第27章 帝心与抉择
在9527的讲述中,众人渐渐明白了几人之间的嫌隙。
左右不过是权力之争,张九龄举荐了严挺之,李林甫举荐了萧炅,而萧炅却是个没什么学问,能当着严挺之的面将“伏腊”读成“伏猎”的半文盲。
严挺之将此事告之张九龄,张九龄自然不会容忍朝中有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人,因此弹劾将其贬官,自然而然地遭来李林甫的记恨,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萧青梧总结道:【所以说白了,就是李林甫想在重要岗位上塞个自己的人,结果推荐了个草包上来,还被人抓到把柄刷下去了。】
李隆基听完前因后果,心中对李林甫也是颇为不满,这种恼怒甚至比初闻对方未来会乱唐还要更甚。
文学与吏治固然需要相辅相成,专精实务的干才却也难能可贵。然而为官者,尤其是尚书左丞这等辅佐尚书令的要职,总得恪守一个基本的底线。
连“伏腊”都能误读为“伏猎”,这已经不是文采不足,实在是教养有亏,有失朝廷体统,也难怪张九龄容不下他。
他心中更恼恨的是,在已经多番敲打过李林甫的情况下,甚至将其置于张九龄麾下以示警戒之后,还敢搞这种结党营私的小动作,试图将一个不学无术之人塞到尚书左丞这种关键位置上。
这等行径,不仅是视他的告诫如无物,更是将他这个天子当成了可以随意糊弄的昏君!其心性之钻营、手段之卑下,比他原先想象的还要不堪!
想到这里,李隆基的眼里瞬间覆上一层寒冰,他缓缓扫过阶下垂首而立的李林甫,以及额上冒汗面色紧绷的萧炅。
“严挺之,萧炅。”李隆基看着被点名出列的两人,开口说道,“张相与李侍郎举荐你们二人,一个刚正明法,一个勤勉干练,皆是褒奖之词。然尚书左丞一职,掌辩六官之仪,纠正省内,总辖吏、户、礼三部十二司之事,要坐上这个位置,不仅需要通晓实物,亦需明习典章,熟知制度。朕便现场考较你们二人一番,孰优孰劣,即刻便可知分晓。”
他略一沉吟,先问了严挺之几个关于《唐律疏议》中对于官员失职的界定,以及朝廷仪制规范的问题。
严挺之对答如流,法理清晰,引据得当,李隆基满意的颔首,示意他暂且回到原位。
接着,李隆基又看向萧炅,问题变得更具针对性地偏向制度和文书:“萧炅,朕来问你,若吏部有司呈报本年州县官员的考核结果,其中优等者众多,远超往年。依照规制,你身为左丞,在复核此事时,当重点关注哪些方面,以防其中有虚报、请托之弊?若发现疑点,纠劾的文书又当如何拟定要点,方合体制?”
这个问题,直接指向尚书左丞的监察、复核职能,以及公文写作能力,这同样是其职责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且比纯粹的文学辞章更能切中萧炅的短板。
他或许能处理具体的度支数字,但对于这种需要深厚的规章制度素养、严谨的法理逻辑和规范的公文写作的监察工作,正是其弱项。
萧炅原本就紧张,听到这个逻辑严密的问题,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于钱谷数字颇为敏感,但对此等需要综合制度素养和文书能力的事务则深感棘手。
他这下不光是额头冒冷汗,官袍后背都湿了一片,努力思索半晌仍旧回答得磕磕绊绊,既没能清晰列出复核的要点,所拟的文书也显得粗陋不堪,语句苍白,毫无文采,更别提引经据典了。
殿中已有几位官员忍不住微微摇头,就连一些与他关系尚可的同僚,也面露无奈之色,与严挺之方才引经据典、言辞雅正的应对相比,对比实在太过惨烈了些。
李隆基看着他这副窘迫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他目光冰冷地转向脸色发白的李林甫,言辞犀利毫不留情地喝问:“李林甫,你都听见了?!严挺之通晓法度,文理清晰,萧炅于钱谷或有所长,然而于文书方面可谓一窍不通!朕且问你,你举荐萧炅为此职,究竟是认为他堪当此任,还是因为他听命于你,便于你在吏部安插人手?!”
李林甫心头巨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不住为自己辩解。
“你明知其短,却以长掩短,强行举荐!你的心思,朕一清二楚!”
一想到李林甫对自己的愚弄,李隆基心中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之前种种,朕念在你尚有几分干才,一再容忍,可你呢?还敢变本加厉,结党营私,竟想将你的人安插到能监察吏部、制约百官的机要位置上!你是不是以为,朕离了你这点手段,就无人可用了?!”
李隆基此刻对李林甫的观感降到了冰点,此人心性之卑劣,对权势的贪婪,远超他的想象,那点行政才干,在如此不堪的品性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萧炅!”李隆基不再看李林甫,“你确有度支之才,然尚书左丞一职,非你所能胜任,户部侍郎一职你也担不起,朕念你尚算勤勉,贬你为岐州长史,专司钱谷,即日起立刻赴任,不可滞留!”
从户部侍郎到岐州长史,品级下降虽然不多,但从中枢要职贬为地方佐官,这已经是重惩来了。
萧炅心中一片冰凉,却也只能叩首:“臣……领旨谢恩。”
“至于你,李林甫!”李隆基的声音冰冷刺骨,“罚俸两年,给朕回去好好闭门思过!若再让朕发现你有结党营私、窥测权位之行,你这侍郎之位,也就坐到头了!退下!”
“臣……谢陛下隆恩!”李林甫重重叩首,声音艰涩,在内侍的示意下,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大殿。
他心中对一次次阻碍他的萧青梧只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然而对方是天子眼下最看重的人,别说报复,他连喊破心音真相的勇气都不敢有,否则等待他的只会是祸及全族,朝中同僚们也不会放过他。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萧青梧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回响着。
【太爽了,看李林甫倒霉我就开心!】萧青梧一脸眉飞色舞,【杜甫你快来看看吧,我提前替你报仇了哈哈!】
杜甫?李隆基与群臣心内琢磨,能被萧青梧挂在嘴上的,一般都是名留青史之人,就是不知道这个杜甫是哪方面特别出众,能被特意提及?
众人将这个名字默默记下来,想着往后要多留意几分。
【老皇帝总算做了回人事,刚刚说得很对嘛,李林甫再能干又怎么样,朝廷离了他真的没法运转了不成?他李林甫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吗?多培养点实务派官员,总好过让李林甫这种小人身居高位强得多。】
难得看李隆基顺眼,萧青梧大发慈悲地不叫他狗皇帝了,换成了更文明礼貌一点的老皇帝。
9527回应道:【您说得有一定道理,一个健康的官僚体系不应过度依赖某个特定个体,尤其当个体品行有亏时,他的能力越强,潜在的危害就越大,然而现实情况往往更为复杂,在当下的环境来说,李林甫及其派系所代表的高效处理政务的吏干体系,短时间内确实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李隆基心头怒火霎时更盛,生气之余却又有些淡淡的无可奈何的感觉。
文学取士的官员们品行和操守较好,但在办事时往往失之效率。由胥吏晋升或门荫得官者虽然手段更灵活,但往往又失之道德。
正如九五二七所说,他哪里是离不开李林甫这一个人,他离不开的是这套办事的法子和李林甫所代表的一整个体系的人。
他内心冷笑道,在找到更好的替代品之前,李林甫这件工具,尚有用处。
但工具终究是工具,李林甫的生死荣辱,只在他的一念之间。他且暂容李林甫片刻,从今日起,他最好收起所有心思,安心办事,若再敢逾越……
待他寻得良材,便是李林甫这旧器出局之时。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因震怒而有些急促的呼吸,目光重新落回到严挺之身上时,已恢复了帝王的威仪与平和。
贬斥了李林甫,处置了萧炅,擢升了严挺之,这场因选官而起的风波,总算有了一个勉强符合他心意的结果。
回到贞观殿内,李隆基继续发脾气,对着高力士继续大骂李林甫欺君罔上辜负了他一番苦心。
萧青梧才懒得听他这些,只在心里嘀咕道:【那就直接把李林甫贬官啊,只是罚俸闭门思过算什么?不痛不痒,出来还不是继续蹦跶。】
9527说道:【李隆基不太可能在这时候罢黜李林甫,没有他来平衡压制,张九龄派系的势力就会过于庞大,这对一个皇帝来说是最不愿意见到的。】
此言一出,李隆基心内警铃顿时大作。
九五二七此言,正戳中了作为帝王最核心的权术思想——制衡。张九龄是贤相不假,后世评价亦高,但“贤”与“权大”是两回事。
若让清流一派独大,失去制衡,久而久之,难免也会形成尾大不掉之势,于皇权终究是隐患。此刻若仓促废黜李林甫,无疑是自断一臂,打破了朝堂微妙的平衡。
然而,相较于李林甫结党营私、欺君罔上的行径,张九龄目下的“贤”与“正”,其风险显然可控得多。两害相权取其轻,此刻维持李林甫的位置,利用其吏干之才并加以严密监控,同时着手物色、培养既能干事、品行又较李林甫更端正,未来可用于制衡甚至取代他的人才,方是稳妥之道。
想通此节,李隆基心中对权力失衡的警惕并未消散,而是转化为了更长远的布局之念。
李林甫,他暂且留着,但已是一枚需要随时准备替换的棋子。
萧青梧撇了撇嘴:【他要是知道一日杀三子背后少不了李林甫的诬陷和撺掇,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把李林甫大卸八块?】
李隆基这下确实气得要把李林甫大卸八块,不止,他还要刨李林甫祖坟!让李林甫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心中充斥着强烈的暴怒与杀意,不管他杀三个儿子还是三十个儿子,那都是他的家事,容不得外人插手!
他一个外臣插手储君与皇子之间的争斗,这是想干什么?!看他老了便迫不及待想另投新君是吗?!
如果说李林甫此前无视他的警告安插亲信,是犯了他的大忌,插手皇子间的斗争绝对是触到了他的逆鳞。
方才在朝堂上的种种平衡算计已经彻底被抛之脑后,此刻,他只想立刻、尽快把李林甫五马分尸!
强烈的愤怒不断冲撞着他的理智,他几乎要不管不顾地立刻让人将李林甫问斩,好在他勉强还能记得此刻不是可以任他发泄的时候,萧青梧还在旁边,他不能流露出任何异样被瞧出破绽。
萧青梧看着李隆基气咻咻地在殿内走来走去的,默默翻个白眼,熟练地打开电脑,准备再次欣赏这几天录下来的视频。
调出王维、颜真卿与王昌龄的单人cut,她一秒切换到心无旁骛的沉浸模式,心里激动地跟9527说个不停,9527则一如既往地扮演着忠实的聆听者,它分得清什么时候需要回应,什么时候只需要当个树洞。
【王维绝对是我在唐朝见过的气质最好的人!他换个造型直接去演仙侠剧都没一点问题啊!这段真的应该当成娱乐圈教学视频,不是穿个白衣服就能演才子的!】
【当然颜真卿一点也不差,他虽然是文人,但看着就很意气风发有没有?!完全没有孱弱书生的样子,不愧是能带着义军收复河北的人!】
【王昌龄一看就是个经历了很多的人,你看他这双眼睛,沧桑落拓,感觉里面写着千言万语一样,放现代绝对很能吸引小女孩!】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我哪个都喜欢,可是我昨天发过誓了,这辈子唯一的理想型只会是王维……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这么想,我这么想了颜真卿会伤心的,颜真卿一家子为大唐流干了血,我怎么能冷落他?!】
【那就这辈子最喜欢王维和颜真卿好了……可是那李白怎么办??!李白才是我本命啊!我怎么能背叛李白?!!】
【也不能这么说,杜甫也是我的本命啊,一个诗仙一个诗圣,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我怎么选啊!!好痛苦好纠结!!】
李隆基没有理会萧青梧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几个关键词,收复河北?河北……竟需要收复?
他心中震惊不已,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向四肢。
虽然已经知晓了安史之乱这个名目,但对其具体规模与惨烈程度,认知始终隔着一层。
然而此刻,“收复”二字,无比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幅山河破碎、疆土沦丧的恐怖图景。
河北,那可是朝廷的腹心之地,物阜民丰,拱卫两京!若连河北都需要武力收复,那叛乱烽火将燃遍何等广阔的地域?洛阳呢?长安呢?
他不敢深想,但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危机感已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已不是遥远的预言,而是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
紧接着,“诗仙”、“诗圣”之说,再次冲击着他的认知。这二人的文名究竟盛到了何等地步,竟能被后世冠以“仙”、“圣”这等超凡脱俗的极致尊称?这给李隆基带来的震撼,还要比听闻王昌龄那“诗天子”的称号时强烈无数倍。
作为一位自身也深具文艺素养、爱才惜才的帝王,他当即便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能立刻下诏,将这传说中的“诗仙”、“诗圣”召至宫中,以便自己与这二人日夜探讨诗歌、交流文学,令其诗作点缀自己的开元盛世。
很快,一个想法顺理成章的在脑海中慢慢成型。
他意识到,萧青梧对谁的反应越是激烈、越是推崇,其在后世的名望与地位似乎就越高。虽然目前还难以立刻判断这种名望是源于超凡脱俗的文学才华,还是经天纬地的政治能力,但至少可以确定,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经过史书检验的瑰宝,是后世公认的人杰。
“既然天赐机缘,照见未来英杰,朕岂能不善加利用?”李隆基的思绪飞速运转,一个更加清晰的计划在他心中豁然开朗。
那李林甫的吏干才能固然无可匹敌,但品性卑劣,已难堪大用,更是未来的祸乱之源,必须尽快寻找替代者。
眼下看来,王昌龄既有边塞阅历,又通实务,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颜真卿此人,不仅能文,更有统帅义军、收复失地之能,实乃难得的文武全才,必须尽早历练,委以重任。
至于王维……他心念微转,此子风仪出众,诗才清妙,虽看似淡泊,但能得萧青梧如此推崇,其文名之盛可以想见。如此人物,正是点缀盛世、彰显文治的绝佳人选。
“对!就将这些已露头角或尚在民间的人才,尽可能多地汇聚到朝廷中来!”他心中下了决断。
无论是王昌龄、颜真卿这类有政治潜力的,还是李白、杜甫、王维这类文采风流者,不论他们是否具备出色的理政之才,先将人征召而来,予以厚待。
能办事的,便委以实务,悉心栽培。没有政治才能的,便养在朝中、待诏翰林,亦能彰显盛世文采,流芳千古。
更重要的是,善待这些注定名垂青史的才子,本身就能在史书上为自己留下敬贤爱才的圣君美名,这无疑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想到此处,李隆基心中因李林甫而起的阴霾一扫而空,反而涌起一股亲手布局未来、开创崭新局面的豪情。
他走回御榻坐下,将深陷一女多男内心戏的萧青梧叫过来。
他身体放松往后靠过去,伸手接过高力士递上来的茶盏,看着对方激动地一脸通红双眼含水的模样,语带调侃:“萧娘子在想什么?怎么脸颊这么红润,想到什么让你振奋的事了?”
萧青梧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她总不能说为着怎么分配自己的爱,谁多一点谁少一点,都快自己跟自己打起来了吧?
她低着头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奴只是想到昨日陛下躬耕时的辛劳,心中敬佩不已……”
“哦?能作此想,也算难得。”李隆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点破,“昨日随行的那些年轻臣子,如颜清臣、王摩诘,你看他们如何?朕记得,你似乎对他们颇为留意?”
萧青梧心头顿时一跳:【怎么突然问我这个?该不会我当时盯着王维颜真卿看的时候被发现了吧???】
她努力维持表情,斟酌着用词:“颜郎君与王郎君俱是青年才俊,风仪出众,奴只是远远瞧着,觉得他们气度不凡,再多的倒没怎么留意……”
“只是远远瞧着?”李隆基抿了口茶,慢悠悠道,“怎么朕却看到,你昨日盯着王摩诘,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萧青梧脸颊瞬间爆红,脚趾抠地,尴尬得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支支吾吾地说道:“奴只是……只是仰慕王郎君的诗才!对,诗才!他那首诗,空灵超逸,奴虽听得不是很懂,却也觉得好极了!”
她有种工作即将做到头的不祥预感,一个宫女当着皇帝的面使劲盯着别的男人看,还被发现了,这能有好下场吗??
看着她这副慌里慌张、拼命找补的模样,李隆基心下觉得有趣,也不再穷追猛打,转而道:“诗才固然重要,不过为官理政,光有诗才可不够。比之王摩诘的出尘,颜清臣昨日那首诗,倒是更踏实些。依你看,他二人,谁更堪用?”
萧青梧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砸懵了:【这我哪知道?选妃吗还要我挑?!】
她急中生智,搬出万能答案:“陛下慧眼如炬,定然比奴婢看得明白。奴觉得……两位郎君都是极好的人才,只是……只是擅长的或许不同?”
李隆基看着她这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的样子,与方才那个在心里嚷嚷着“谁都割舍不下”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放下茶盏,语气随意却带着深意:“嗯,是各有千秋,所以朕想着,这般人才,不该闲置,只是具体该授予什么官职,却还得再细细考量一番才行。”
看着萧青梧果然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李隆基微微笑着继续问道:“说起来,前几日若不是你……嗯,若不是机缘巧合让朕注意到了王昌龄的才干,朕差点就要错过一个文武兼备的栋梁之材了。此等人物,能于边塞磨砺筋骨,又能以诗文抒写胸臆,实在难得。”
“陛下说的是!王昌龄确实……呃不对是王少伯,奴听闻他确实才华横溢!”她差点说漏嘴,赶紧找补,“既能写出秦时明月汉时关那样的雄浑诗篇,又能提出务实的见解,能挖掘这样的全才,全靠陛下圣明,慧眼识珠!”
李隆基笑了笑,语气中带着轻微的引导:“朕近来常思,我大唐疆域万里,物华天宝,似王昌龄这般身负才学却声名不显,或因机缘未至而散落于江湖者,不知凡几。譬如……你平日可曾还听说过,有哪些类似这般诗才风流、见识不凡的人物?不拘是已入仕的,还是尚在草野的,朕倒真想听听。”
萧青梧想也不想地,立刻脱口而出:“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