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岳沉黑色的眼眸中仿佛被灌了火,在触到许诺意的瞬间,一点即燃。
许诺意在触及到他过分冒犯的视线后,立即拧起了眉心。
还不等她说些什么。
砰——
岳沉的脸就被死死摁在桌子上,脸上带着的嘴套和桌子相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牢牢束在他脸上的嘴套不堪重负,直接断成了两节。
“收起你的眼睛,岳沉。”陆沅揪着他的黑发,下颌紧绷,那双红瞳内满是阴狠。
许诺意没见过这样的陆沅,狠戾又尖锐。
她抿唇,声音也不自觉地冷了下来:“这是你最后一次在我这里疏导,岳沉。”她点了点桌子,粉白的指尖贴在桌子上泛着红晕,“要是你不想疏导,我也不勉强。”
“不,我疏导阁下,我只是太久没有见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岳沉的脸紧紧贴在桌子上,被重力压断的嘴套生生刺进他的脸颊里,鲜血顺着他的耳骨落在桌面上。
黑黝黝的,暗红一片。
但他似乎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般,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这就把精神体放出来。”
他语调慌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陆沅的那一记重击,叫他嘴套里拴着舌头的束缚带也跟着口套一起断了的原因,岳沉现在吐字清晰了不少,语速很快。
黑白相间的蟒蛇,从他的精神海里涌动出来的瞬间,室内的温度好似都跟着下降了。
许诺意避开蟒蛇橙黄的竖瞳,为它进行疏导。
陆沅全程死死将岳沉按在桌面上,岳沉无视脸上的伤口和右脸的重压,他掀起眼帘,费力的看着许诺意。
看着她专注工作的模样,忍不住伸出带有鲜血舌头舔向毒牙。
“阁下,我上一次就想说了,您的精神紊乱好了以后,性格似乎也变了很多。”岳沉阴森嘶哑的声音,叫许诺意的指尖一颤。
她捏着裙摆,抬眼看向岳沉,强装镇静道:“那是你没有真正了解过我。”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叫人看不出端倪。
“哈,那我可是真期待、嘶,”摁在岳沉脑袋上的手,施力。
尖锐的断口,又没入一大截,桌上的血液汇聚成一小滩。
许诺意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也不打算在回他任何的话。
岳沉就是个疯子,她催动着精神力快速清理着精神体上的污渍,在心里断言。
这条蛇的状态比上一次还要差,污渍厚厚地将它的鳞片覆盖。
只能从缝隙里,看到些许鳞片的颜色。
……
“好了。”许诺意呼出一口浊气,看向陆沅时不自觉将眼睛弯成了月牙,“辛苦你了,陆沅。”
“没事。”陆沅低声应着,手上的动作不停,他把近乎被蛛丝缠绕成木乃伊的岳沉拎了起来。
像是提起一桶水一样自然。
“我带他出去,您休息一会儿。”陆沅说完,低下身子凑到岳沉身边咬着牙关开口:“把你的精神体给我收回去,不要像一个暴露狂一样,在这里恶心人。”陆沅捏着他的后颈,语气森寒。
岳沉的精神体在疏导完成后,对着许诺意将身子拧成了麻花的形状。
下面的两个物件,正明晃晃地在空中不知羞耻地晃悠着。
“哈、”岳沉轻笑出声,“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陆中尉怎么管这么宽?连精神体都要管?”
“还是说你真的以为和阁下共同抚养一个孩子,你就是她的配偶了?”岳沉的脖子被陆沅猛地攥住,但他依旧说着,“摆清你的位置陆中尉,你现在甚至连阁下的侍卫都算不上,在这里耀武扬威什么?”他虽然狼狈,但眼里的洋洋得意还是抑制不住地溢了出来。
说出的话,更是尖酸又刻薄,“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岳沉的面容扭曲,却依然鄙视着看着陆沅。
一个无名无分的臭虫而已。
陆沅脸上的血色尽失,苍白的有些可怖,他甚至无法控制好自己那狰狞的神情。
在被许诺意看见前,陆沅掐着岳沉的脖子,一脚踹开门,迈着步子离开了室内。
当然,那条蠢蛇也不例外。
被陆沅放出来的小白给叼走了。
许诺意第一次见小白这么凶,张开嘴露出里面的尖牙,死死咬住巨蟒的七寸,气鼓鼓地向门外走去。
白色的绒毛跟着一颤一颤的。
离开前,小白从下腹吐出丝线,轻轻将门给带上了。
“这小东西,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江止年身子前倾,双眼睁大,一幅震惊的模样。
也不怪他震惊,哪次陆沅把他的精神体放出来,它都跟个小炮仗一样,到处闯祸。
门也不开,直接冲过去。
因为它,第一军团没少换门。
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知道关门了。
江止年稀奇地摸着下巴,接着拿起智脑,手指在上面噼里啪啦地一顿敲。
不用看都知道是在跟别分享。
许诺意整个人向后倒去,瘫在椅子上。
紧绷的身子刚一松懈下来,就浑身酸痛不堪。
她垂着眼,暗自思忖。
岳沉应该是抓到了原主什么把柄,所以迫使原主跟他做了某些约定,但他的精神体污染严重,在原来的故事线里原主的精神紊乱一直没有治好,也没有跟陆沅来南极星,更别提给这些兽兵做疏导了。
所以,岳沉最后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污染狂化,最后死在了南极星,亦或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没有余力,也没办法来到主星找她。
所以书中才没有写下这些,属于原主的那些细碎的故事。
毕竟原主连配角都算不上。
她的存在,也只是为了给女配的人生增添悲惨的一笔而已。
陆沅回来的很快。
在许诺意想明白这些杂乱的故事线时,他带着寒气,推开了门。
她下意识向他的身后看去,空无一物。
看来小白被他收回精神体了。
陆沅却会错了意,他看着缩在沙发上,侧头将视线轻飘飘掠过他,看向身后的许诺意,薄唇紧抿。
他不能忍受她这样的目光。
陆沅站停在原地遮住了门外的长廊,睫毛垂下,看上去有些无措。
“他的恢复能力很好,我没对他做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出声解释,“他还活着。”
“嗯?”许诺意没想到陆沅会突然说这个,脸上的疑惑几乎掩饰不住,“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岳沉确实需要些教训,才能清楚,他无论掌握原主的什么把柄,现在已经没办法在威胁她了。
陆沅做的很对,甚至很好。
“没什么,”陆沅上前,在许诺意的身前停下,“我以为您刚刚在看他。”
他是谁不言而喻。
陆沅眸色浓稠,他甚至连说岳沉的名字都觉得恶心。
那条不知死活的贱蛇。
许诺意愣了一下,解释:“我以为小白会跟你回来。”
陆沅闻言,不动声色地将许诺意的视线遮的更严实了些,他嘴角上扬,“小白有点累了,刚刚回精神海。”
放屁,江止年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外。
巨大的白蛛正叼着扭动的蛇尾,细韧的蛛丝另一头拖拽着一个趴倒在地、生死不明的男人。
它八足落地极轻,一步一步向长廊外挪去,明明体型骇人,却透着一股子蹑手蹑脚的鬼祟感。
怎么看,怎么不像干正经事的。
也确实不是正经事,岳沉怎么看怎么离死不远了,就这样了,陆沅还在那里装着无辜,说自己没对他做什么。
合着只要不死,就都不算做什么。
陆沅转头看向江止年,“看什么呢?外面风大,把门关上吧。”
江止年啧了一声,还是认命地起身,把门给关上了。
转头就在智脑上噼里啪啦的打着字。
这一天有陆沅在疏导室,许诺意轻松了很多。
至少那些兽兵不会用直白到毫无遮掩的眼神去看她了。
疏导的速度也快了很多,跟流水线没什么分别。
回去的路上。
“你昨天给我的智脑,”许诺意慢吞吞地说着,精神力的消耗叫她的思维有些迟缓,“是你用过的吗?”
陆沅侧头,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当时情况有点紧急。”他语调平缓地解释着,“那个智脑我也没用过几次,您如果介意的话,我可以在去申请个新智脑。”
“在新智脑下来前,还请您忍耐一下。”陆沅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刚好走到暗处。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模糊他凌厉的五官。
随意散在脑后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许诺意慌乱地摆手,“没,不用换,我不介意的。”
“就是刚刚在智脑的相册里看到了你的照片,有些好奇。”她干巴巴地对着一旁耐心倾听的陆沅,小声道,底气格外的不足。
“照片?”陆沅那双宝石般的双眼里带着茫然,“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许诺意说着,拿出智脑,开启共享投影模式。
那是一张老照片了。
陆沅看上去要比现在年轻很多,脸部的线条还没有这么锐利,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
他正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单看的话,只觉得他容貌瑰丽,冷漠不可高攀。
但偏偏周围站着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他们或笑或做着动作,显得陆沅在其中有些格格不入。
照片上大部分的人,她都见过。
江止年、蒋小舟。
当然也有没见过的,比如其中黑发绿眼,看上去有些阴郁的男人,但他在照片里笑的开怀,所以冲散了大半的阴沉。
其中笑容最盛的就是站在陆沅身边的女人。
一头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如耀石般璀璨,热烈。
她的笑容几乎要冲破照片,感染到此时站在长廊中的许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