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可随着宴会上, 康熙对其他物件表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嫔妃们又觉得似乎是她们过度解读皇帝的心思。
皆不由暗笑自己,疑心生暗鬼。
还真以为如今的元贵人是当年的元妃, 一举一动都牵动着皇帝的神经。
而且接下来宴会上发生的一件事情, 立马就将所有嫔妃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人群中的戴佳庶妃,忽然当众呕了一声。
后宫里无论哪个女人都知道, 这声呕吐声所专递的讯息。
就连上方的康熙和太后也停止了动作, 视线不约而同投在戴佳庶妃身上。
果不其然,就见迎着众人目光的戴佳庶妃,摆出一副娇羞的模样,道出自己已怀孕两个多月的事实。
众人立马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
什么时候爆出自己有身孕不好?非得挑在五阿哥满月宴这日,这不是抢风头还能是什么?
感受到众人异样目光的戴佳庶妃, 也意识到她现在似乎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中, 顿时汗流浃背了起来。
可她也没想在今儿这个日子里,暴露腹中的这一胎啊。
只是坐在身旁的叶赫那拉贵人,忽然夹了一筷子鱼肉到她碗里, 并且告诉她这道鱼味道鲜美, 催促她尝尝。
为了不让旁人察觉出异样,她打算忍忍吃下算了,反正她自怀孕以后,还未出现孕吐的现象, 可谁知鱼肉刚一入口,她立马就吐了。
想到这里, 她有些不善望向造成自己这幅局面的罪魁祸首。
然而, 叶赫那拉贵人听到戴佳庶妃,立马摆出讶异神态:“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这个喜讯?否则方才我便不给你夹鱼了。”
怎么可能?
就是知道你怀孕才给你夹的。
她虽不嫉妒戴佳庶妃怀了个残疾阿哥,但也不妨碍她在后宫挑动风云, 引起各妃彼此之间的矛盾 ,让她们狗咬狗,自己好从中渔翁得利啊。
为了撇清自己有故意之嫌,她又满眼关切问:“戴佳妹妹,现在你感觉如何?可有难受之处?”
只是还不及戴佳庶妃回答,上首一桌的惠嫔,却发出一连串质问:“负责给你请平安脉的是哪位太医?既然你怀有二个月多月的身孕,又为何隐瞒不报?”
就连她也不知道。
枉费她看在戴佳一族照料大阿哥的份上,对戴佳庶妃多番照顾。
没想到人家却连自己都防着呢。
一旁的叶赫那拉贵人,听出惠嫔语气里不满,不由在内心拍案叫绝,哈哈,她就是要这样的效果。
局势越乱越好,要是这后宫一派和谐,又怎么能凸显她与世无争的性子呢?
戴佳庶妃脸色一白,忙解释道:“回惠姐姐,这不关太医的事,是嫔妾嘱咐他先不要声张。”
在见识过德嫔的惨状,她哪里敢在胎象坐稳前,公布自己有孕的消息?
因此只能先隐瞒起来。
而她也未尝不知,惠嫔娘娘自她进宫后,便对她体恤入微,关怀备注。
但她知道,对方也是看在她的家族在背后支持她们母子份上。
可这也是建立在戴佳一族,无本族血脉的皇子之上,一旦她诞下皇子,她们一族的势力,便只会为她生下的皇子效力。
所以她不敢保证,惠嫔为了她们一族,今后能全心全意支持大阿哥母子,不会对她腹中的孩子动手。
宜嫔虽不清楚,戴佳庶妃在她儿子的满月宴上,泄露她有孕之事,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但她还是尽量保持体面,微笑道:“没事,当初本宫刚发现自己怀孕时,也是让皇上先不要声张。”
戴佳庶妃心里一咯噔,因为她身孕是连皇上都一起瞒的,她下意识望向上首的方向,待她看到皇上眉梢皆是冷意,立马跪下请罪:“还请皇上太后恕罪,嫔妾并非有意隐瞒,嫔妾只是想等满三个月,坐稳胎像再向皇上太后道喜。”
宜嫔和惠嫔眉毛同时一挑,两人都没想到戴佳庶妃这般蠢笨无知,竟连皇上都敢隐瞒。
这旁人也就算了,堤防别人暗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皇上是孩子的父亲,怎么皇上也瞒着?
就像当初宜嫔发现自己有身孕,就立即派人去禀告了。
毕竟皇上在孩子的事情上,一向很好说话,只要为了孩子着想,只要不是太过匪夷所思的请求,几乎都会应允的。
然而,康熙虽不喜戴佳庶妃的自作聪明,但他刚失了一个孩子,上天转头又给他补了一个孩子,故而也没有打算怪罪戴佳庶妃的意思,于是云淡风轻道:“起来吧,你好好养胎,替朕生下这胎便是。”
太后这时和蔼笑了起来:“烨儿,看来今儿你是双喜临门。”
康熙回笑道:“那也是托了皇额娘的福。”
太后没生养过孩子,经过与相处五阿哥一个月,在她心里五阿哥,已经和自己的亲生孙子没什么两样,她一向护驴子,立马摆手道:“要说也是五阿哥带来的弟弟。”
言外之意,就算戴佳庶妃这胎是个皇子,也是五阿哥的附属品。
康熙笑着附和:“皇额娘说的极是。”
太后笑笑,又问康熙:“可给五阿哥取名了?”
康熙点头:“取了。”
太后微微眯眼问:“那叫什么?”
康熙:“胤祺。”
.
宴会结束后,宜嫔立马就前往后殿,如倒豆子般,向陶宁倾诉心中的不满,在陶宁面前,她哪还有半分人前的体面。
“真是气死我了。”
吐槽完以后,宜嫔双手插腰,一副气气呼呼模样。
陶宁抿嘴笑道:“既然你如此生气,为何还要替戴佳庶妃解围?”
宜嫔扬起下巴:“我那是不想她破坏胤祺的满月宴。”
陶宁眉眼弯弯:“也是,我妹妹不至于这点肚量都没有。”
宜嫔不置可否,而陶宁又想到了什么,担忧道:“但比起戴佳庶妃,你还是多堤防那个叶赫那拉贵人。”
要是她不知对方是穿越者,或许她也会认为叶赫那拉贵人是无心之举。
但眼下,她敢肯定对方是肯定知道戴佳庶妃有孕的。
这般想着,她便将自己结论说了出来,最后还道:“我猜测她是想要你和戴佳庶妃对上。”
宜嫔拍手道:“英雄略有所见,姐,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我偏不顺对方的意。”
“而且我还发现,最近后宫发生的争端,几乎都有叶赫那拉的身影,但奇怪的是,她每一次都能独善其身,反而能让旁人斗得很乌鸡眼似的,由此可见,她绝对是个心机深沉之人。”
陶宁垂眸一笑:“未见得。”
只是掌握历史剧本,比别人多几分上帝视角罢了。
宜嫔想听姐姐有何见解:“怎么说?”
陶宁笑道:“能让别人看出心机不简单的人,最多只是有点小聪明,心机深沉算不上。”
说着她头转向宜嫔:“而且咱们都不能察觉她的不对劲儿,其他人,还有...”说着她,顿了顿,垂下头道:“皇上,应该也能慧眼识珠,看透她的小心思。”
陶宁猜测的不错,叶赫那拉贵人此时正在气得跳脚呢。
她看着康熙好感度那行的数字,直接从18降到13,简直快要暴跳如雷了。
什么玩意?
她又没干什么,康熙为何一下子就降了她5点好感度。
她只能仔细回想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分析今天到底是哪个举动,降低康熙对她的观感。
沉思许久后,她终于意识到是自己最近操之过急。
接连一个月的事件,都与自己有关,就算她真是无辜的,旁人也会联想到她身上。
但她也没办法,第二次大封就在明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她才想尽量挑拨未来四妃,对付戴佳庶妃这胎。
当然,她也不指望对方能成功,可只要有任何一人出手。
后面戴佳庶妃生下孩子后,她就能机会,将七阿哥天残的原因,嫁祸背后给对付过戴佳庶妃的人。
到时四妃的位置再空出一个,这样她竞争上位就把握许多。
可做都做了,她现在再懊悔也没用。
只能希望此番行动,能再给她争取一线希望吧。
而她接下来也打算开始蛰伏起来,慢慢打消康熙对自己的疑虑。
…
周岁宴这日,宜嫔来到后殿接曈曈去前面。
临走前,宜嫔忍不住问:“你确定,不出席曈曈的周岁礼吗?”
陶宁一边整理地上摊着的东西,一边道:“我已经陪曈曈抓周过了,其余那些虚礼,你就代我主持吧。”
她收拾到一半,发现曈曈抓周抓的东西不在,抬头看向宜嫔怀里的曈曈,发现那把威风凛凛的木枪果然还握在闺女手里,便道:“诶,你先取下她手里的东西,再抱去啊。”
宜嫔闻言哄着怀里的曈曈,松开手里东西,然后交给陶宁后,又不死心问一句:“真不去?”
陶宁眯起眼睛,假笑道:“你说呢?”
要是她现在就能放开了心态,去见康熙,那她就不需要三番两次躲着人了。
宜嫔撇嘴道:“你这样一直躲着,那等曈曈出嫁那日,你怎么办?“
陶宁好笑道:“那都是十几年后的事了,你觉得我还有必要躲吗?”
估计到时康熙早就忘记她是哪位了。
宜嫔还想再说什么,就有人禀报,康熙已临至翊坤宫,一同前来的,还有佟贵妃。
无法,宜嫔只能慌忙前往。
而此时康熙和佟贵妃已经坐在正厅的主位上,宜嫔见状连忙抱着孩子,行礼请罪。
只是她礼行到一半,康熙随意摆手道:“行了,将曈曈抱来吧。”
从前康熙每个月还会宜嫔这里,见上孩子一两面,只是自从宜嫔肚子大了以后,陶宁怕伤到宜嫔腹中的孩子,便鲜少让宜嫔抱孩子回主殿。
所以满打满算,康熙也有几个月没见曈曈。
曈曈乍然到了一个不熟悉的人怀里,表情变得茫然无措了起来,手脚变得僵直,整个人都不敢动,仿佛下一秒便要哭出来。
康熙拍着后背,试着安抚道:“别怕,是皇阿玛。”
宜嫔也连忙哄道:“是啊,曈曈,这是皇阿玛啊,你记不记得啊?”
这不哄不要紧,宜嫔一哄,曈曈听到她熟悉的声音,就立马可怜巴巴向她朝手要抱。
宜嫔连忙稳住道:“不怕,不怕的,小姨一直在这儿。”
曈曈却见自己需求没得到回应,立马哇哇大哭了起来。
宜嫔看向康熙:“这儿...”
康熙深深叹了口气,无力道:“抱走吧。”
宜嫔从康熙手里接过孩子后,替曈曈赔罪道:“还请皇上莫怪,今儿人多了些,曈曈瞧了未免惶恐。”
康熙嘴角扯起一抹笑:“要怪也是怪朕,最近疏忽了曈曈。”
宜嫔笑着解围道:“怎会,皇上向来是慈父心肠,只是您日理万机,总有抽不开身的时候。”
说着,她又给出了解决方案:“您可以试着拿拨浪鼓逗逗曈曈,待一会熟悉了,她便不怕你了。”
而曈曈到了宜嫔怀里就停止了哭闹,听到拨浪鼓的鼓声,立马转过头,冲着摇拨浪鼓的康熙,露出两颗大门牙直笑。
笑的时候,一双水润的葡萄大眼上还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模样呆萌可爱极了。
好像一尊五官精致的冰雪娃娃,让人瞧了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所以瞬间收获了一众姨姨们怜爱的目光,全都围了上来。
当然也不排除,其中有些人是想借着孩子,制造靠近康熙的机会。
七嘴八舌讨论着孩子。
钮祜禄妃眉飞色舞道:“哎呀,四公主真是长的越发越标致了。”
作为颜控的敬嫔,看着超高颜值的曈曈,瞬间两眼放光:“可不是,而且您瞧,四公主就是挑着皇上和元贵人的长处长的。”
佟贵妃闻言下意识看向身旁人的反应,见他脸上似乎没有多少波动,瞬间松了一口气。
叶赫那拉贵人也一直盯着未来大名鼎鼎的海蚌公主看,没想到,未来能执掌一方大权的四公主,小时候那么可以。
现在听敬嫔所言,不由有些好奇问道:“怎么不见四公主生母?”
她问这话并无恶意,只是单纯好奇海蚌公主的生母,是什么模样。
说来她入宫那么久,却从未见过对方一次。
而且元贵人有个寓意那么好的封号,历史为何没有记载?
奇怪。
宜嫔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叶赫那拉贵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每次一开口准没好事,便随口应道:“她身子不好,不宜劳累。”
“元贵人的身子还没养好吗?”
问这话的是佟贵妃,因为她察觉到身旁康熙似乎有些有话要问。
不用说,这肯定是与元贵人有关,既然如此,还不如由她来问,她不想表哥关心那个人,哪怕是客套,她也不愿意听。
宜嫔也没想到佟贵妃居然会主动关心姐姐的病情,怔愣了一瞬,只应了声是,多的她不敢多言。
“难道已经病到连孩子的周岁礼,也不能出面了吗?”康熙猛然抬头,直视着宜嫔,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宜嫔一时有些怔愣,不知该如何作答,她不想出卖姐姐,但如果应是,便是欺君。
好在,康熙没打算继续为难宜嫔,转而冷漠道:“那你让她好好继续养病,往后这种场合,她也不必出现了。”
接着,他又想起方才曈曈对他如此陌生,或许给宜嫔抚养,他还能多些机会,培养父女之间的感情 ,又开口道:“还有孩子....”
只是话到嘴边,话头却在嘴里拐了几个弯,他眼神几度翻转,又变为:“你日后多替她照料些曈曈吧。”
佟贵妃心下一凉,她看得很清楚,方才明明表哥已经动怒,最后却是选择轻拿轻放,即便四公主放在宜嫔身边抚养,和留在元贵人身边长大,也没什么两样,他也依旧不舍得将孩子从元贵人身边夺走。
这一刻她忽然动了铲草除根的念头,但很快,她又打消了。
别说翊坤宫还有宜嫔护着,只要郭络罗家仍在内务府佐领的位置坐着,她就不可能动得了元贵人的命。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按兵不动。
而且今日四公主的周岁都没能将两人聚到一块,往后她们应该也不会再碰面了。
接下来便是曈曈正式的抓周礼。
曈曈现在也不怕康熙了,所以是由康熙亲自抱上抓周台的。
但陶宁讲究和顺其自然,从来没有训练过曈曈抓什么物件,因此在外面再次抓周的曈曈,又挑了自己感兴趣的木枪。
曈曈的周岁宴,就这样顺顺当当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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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到了万物复苏春天,而这个季节正是耕种的好季节。
这人的日子一休闲,总想种点什么,特别是陶宁看着后殿有些空落落的庭院,便萌生了种点花花草草的心思。
陶宁现在虽受困深宫之中,但皇宫花房里可是有不少名贵花卉,其种类甚至比外头还齐全。
所以这点心思,还是很容易实现的。
只是需要动用点钞能力罢了。
于是乎陶宁花了点银子,让花房送了些土和一些好养活花种的花苗过来。
花房的人送东西过来时,还专门派了个太监,为陶宁介绍地上摊开的花苗以及种植注意事项。
“元主儿,这是月季花,它的花期是四月份,您现在种正好,不消两个月便能开花了。”小太监指着一堆酷似玫瑰花的枝叶道:“但有一点,等夏日天气一热,您不能让它一直在阳光底下暴晒。”
接着,他又指着另外两颗花苗:“这叫木槿花,它开花时,如同凤凰花一般鲜艳,那叫一个漂亮,只是它的根系比较容易腐败,但也好解决,您浇水别太频繁就行了,如果您想要它花开得又盛又艳,每日需要日照三个时辰以上。”
“这是太阳花,是南方的花种,顾名思义呢,也是需要十分充足的阳光,花才能开得又盛又艳,一共有好几种颜色,但目前花房只有白太阳花和玫红太阳花,奴才各给您搬来了两盆,对了,奴才忘了说,这也是不宜浇水过频的花种。”
“还有这山茶花....”
太监所说的注意事项,陶宁都一一记下,接下来只需动手将花栽入盆中即可。
这次纯练手,所以她要的花苗也不多,而且有秋霜和冬雪两个帮手,陶宁主仆三人,很快就将全部花苗栽种好了,然后再一一把花盆摆在专门定制的花架上。
陶宁端着一杯茶,休闲坐在院落的躺椅上,看着花架,已经开始期待花盆里那些焉了吧唧的小花苗,能花开满园。
到时候,还可以再扎一个摇椅,就像现代云南某些民宿一样,一边摇着摇椅,一边赏花,不知道多美。
陶宁一边喝茶,一边规划庭院的布置,感觉她还可以在墙脚下再种一排三角梅,这种花很喜欢爬墙生长,所以最适合用来打造一整面花墙。
然而正在她畅享之时,陶宁这里忽然来了一位故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