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不重要, 容儿,你不要再说了。”陶宁出声打断妹妹的猜测。
不管真相如何,她都不想再与康熙扯上任何关系。
宜嫔不解瞪大了眼睛:“姐, 难道你就不气愤吗?”
陶宁回望道:“为何气愤?我为何为我本不在意的事来, 为难自己?”
只有在意的人,才会有情绪波动。
她端起茶杯, 浅饮了一口:“恰好我也想换种香, 换种心情,所以这事也不要再提了。”
宜嫔火气上涌:“凭什么,要换也应该是那乌雅贱人换。”
陶宁见状按了按妹妹肩膀,有些责怪道:“我说了多少次,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 情绪莫要大起大落。”
宜嫔气呼呼道:“还不是你气我。”
陶宁无奈解释:“我并不是因为这事才想换的, 是因为这香味,于我来说却是痛苦的。”
不,应该说, 任何能令她追忆起那段日子的事物, 对她来说都是痛苦的,所以她早应该换了。
宜嫔知晓姐姐内心的痛苦,也知她这句话并非托词。
陶宁继续软了语调道:“还有,我当初也不是为她说话, 而是为咱们女子说话。”
她在现代在网上看过太多对女性进行围剿的事了,因此总想给女性多些辩解的空间。
宜嫔闻言没好气看了一眼陶宁:“我说不过你。”
陶宁笑着哄道:“哎呀, 不是你说不过我, 是因为这啊。”
她边说,边抚上宜嫔的胸口,一双星眸看着人道:“有一颗柔软的心, 所以才赞同了我的说法啊。”
宜嫔被陶宁哄得,嘴角止不住上扬,语气却十分傲娇:“少来给我扣高帽,就算柔软,我也只对你柔软。”
陶宁立马夸张的表情捂住嘴巴:“天哪,原来容儿这般爱我?”
说着她低头抹泪,做出感动的动作:“可惜了,可惜这辈子咱们同为女子,又是姐妹,要不然,我也愿意与容儿结成连理。”
“你,你,你在说什么,谁爱你了。”
宜嫔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话都说不利索。
陶宁促狭扬了扬下巴:“那你为何说,你的心,只为我柔软。”
宜嫔气呼呼道:“谁说只为你,我只指在这宫里,我对阿玛额娘也是一样。”
陶宁笑道:“好啦,这我当然知道,我是逗你的,谁叫你老是为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生气,既然咱们已经知道,那咱日后多远离就是了,咱没必要,要是因此气得动了胎气,那才是得不偿失。”
宜嫔也明白这个理,她们总不能勒令别人不许同她们用一样的香,又不是龙涎香,这天底下用同种香调的人,海了去了,这事说出去,旁人也只会觉得她们霸道。
宜嫔抿嘴一笑,伸出双手,对陶宁怀里吃手手的曈曈:“来,曈曈,来小姨这里,小姨今儿还未曾抱你呢。”
曈曈见最疼爱自己小姨要抱自己,葡萄般眼睛,弯成月牙,也兴奋挥着自己小藕般的小手回应着。
“哎呦,曈曈真可爱。”宜嫔拍了拍手,就一把从陶宁怀里抱过孩子
陶宁看了眼宜嫔有些显怀的肚子,不放心柔声嘱咐:“小心肚子。”
宜嫔随口应道:“知道,知道。而且曈曈很快,不会伤到小姨和弟弟的对不对?”
曈曈立马高兴挥着小手,应了一声嗷,懵得宜嫔忍不住对着她胖嘟嘟的小脸颊猛亲:“小姨亲亲,么么,嗯,亲亲,么么。”
边亲还边将鼻子埋在曈曈的脖子处,使劲闻曈曈身上独属于小孩子的奶香。
曈曈一开始还觉得很好玩,咯咯直笑,渐渐就有些无助往向母亲的方向,那小眼神像是在说,额娘快喂我花生。
快为我发声啊!
陶宁接收到女儿求救的小表情,忙出言阻止道:“行了行了,你瞧瞧,曈曈已经快被你折腾哭,了。”
宜嫔立马放开,道歉道:“不好意思,情难自己。”
说着,又用鼻尖蹭了蹭曈曈滑溜溜的脸,道:“不过,谁叫曈曈那么可爱呢。”
陶宁无语道:“可爱,你也不能每次来,都把我女儿当猫一样吸啊。”
宜嫔:“你胡说,猫在我这儿,那有这待遇?”
陶宁瞬间气不打一出来:“好,你等着,等你儿子出生,我也这样吸你儿子。”
宜嫔摇头晃脑道:“无所谓,要是我这胎是个儿子,我随便你造。”
说话间,外头来了一位贵客。
“钮祜禄妃?”宜嫔眼底露出一丝疑惑,然后看向陶宁:“她为何来拜访你?”
陶宁也疑惑不解,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在钮祜禄皇后临终前,我曾在坤宁宫见过钮祜禄妃一面。”
她立马脑海浮现一个灵动活泼小女孩的模样,又回神道:“不过现在不是解惑的时候,还是先将人迎进来吧。”
宜嫔也觉得是这个理,将曈曈交回奶娘手上,与陶宁一同前往门外迎接,姐妹俩来到门口,一位容止娴雅,模样肖似钮祜禄皇后的少女,映入了两人眼帘。
钮祜禄妃见到姐妹俩的身影,立马露出一抹恬静的笑容。
陶宁看着面前少女有些恍惚,怎么也没法将眼前之人,和两年前那个毫无仪态,只一心扑进钮祜禄皇后怀里的女孩,身影重叠。
可见亲人的去世,是逼着人最快成长的方式,两年就能将一位不谙世事的女孩,变成这幅落落大方的模样。
陶宁感慨的同时,也没有忘记行礼:“妾身见过钮祜禄妃娘娘。”
钮祜禄妃低头对行礼的两人,和煦笑道:“宜嫔,郭络罗姐姐快起来。”
陶宁和宜嫔谢恩起身后,陶宁立马摇头,恭敬道:“妾身虽年长于您,但娘娘乃妃位,妾身当不得您的这一声姐姐。”
钮祜禄妃淡笑道:“无妨,当日咱们在长姐那儿一见,我就将你视为我姐姐了。”
只不过那时候,长姐嘱咐她日后要与,当日还是皇上宠妃的郭络罗庶妃搞好关系,进宫后也好有个照应。
只是现在物是人非,长姐已经去世了两年,当年盛宠的郭络罗庶妃,也已然成了失宠,仅仅只是贵人的位分。
“这儿...”陶宁有些为难。
钮祜禄妃诚恳道:“此处也无外人,还请郭络罗姐姐接受这一声姐姐吧,这样亲近些,而且见到你,本宫就感觉回到长姐还在时候。”
陶宁见本人都这么说了,只能无奈应道:“那就随娘娘的意思吧。”
身旁的宜嫔请道:“娘娘,外头日头烈,快进来喝杯热茶吧。”
陶宁点头附和:“快请进。”
钮祜禄妃淡笑应了声好,就在随着陶宁两人进到屋内。
三人在软榻上落座,秋霜和冬雪不多时,就将三杯刚沏好茶端了上来。
陶宁请道:“娘娘请喝茶。”
钮祜禄妃恬静点头,然后端起茶杯,微微打开茶盖,旋即一股清幽的茶香便钻入了鼻腔,她愣住道:“这可是新摘的西湖龙井?”
陶宁淡笑点头:“正是,妾身这儿没什么好茶招待您,唯有这西湖龙井能拿得出手,娘娘不嫌弃就好。”
钮祜禄妃低头浅啜了一口,立马就尝出这是最顶尖的那批西湖龙井,就连那儿,也只分得了二两而已。
元贵人这儿居然也能用上这般上好的茶叶,这是她没想到的。
不过也是,看这儿屋内的装潢,虽算不得富丽堂皇,但其中许多陈设摆件都精细雅致,一瞧就知,她的日子过得不错。
她不由一时有些感慨。
她今儿之所以来,也是因为长姐曾经说过,她入宫后做过愧疚的事,其中就包括,她曾想利用心思纯良的元贵人,对抗太皇太后和太后,最后虽事没做成,但长姐见元贵人如此赤城待她,还是生出了愧疚之心。
所以即使她入宫后,元贵人已经失宠,没办法与她互为关照,但她进宫后一件事还是来与她结交了。
她想出手庇佑元贵人,以此慰藉长姐的在天之灵一二。
可眼下,元贵人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庇佑,想到这里,她也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多多结识个人也是好的,况且结识元贵人,也就等同结识了宜嫔。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奶娘手里抱着,粉雕玉琢的奶娃娃,目光欣喜问道:“这便是四公主吗?”
见陶宁点头,她又询问道:“本宫可否抱一抱?”
陶宁嘴角微弯:“可以,只是她接触的人少,妾身也不知她认不认人,要是哭闹了,还请娘娘莫怪。”
钮祜禄妃一边摘下精致的指套,一边抬眼和陶宁说话:“怎么会?小孩子不都这样吗?本宫还怕郭络罗姐姐怪我,弄哭了公主。”
陶宁毫不在意道:“没事,小孩子本就爱哭,弄哭了,哄个一时半会儿就好了。”
钮祜禄妃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你倒是狠心。”
宜嫔搭腔道:“她狠心的地方多了去了,曈曈现在正是抬头的时候,她还问我,曈曈抬头的样子,像不像一只乌龟?娘娘瞧瞧,哪有人将自己如福娃娃的般可爱的女儿,比喻成乌龟的?”
钮祜禄妃闻言立马噗嗤一笑,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活泼灵动的少女,她仔细端详已经捧到她面前的孩子:“郭络罗姐姐,你也太逗了,这四公主一瞧,就是和你一样的美人胚子,如何也不会与一只乌龟扯上关系啊?”
陶宁还是想为自己说一句话:“我也不是说曈曈长的像乌龟,而是调侃她四肢乱挥的动作像。”
天地良心,她可没有贬低女儿的习惯。
钮祜禄妃微微一笑,然后小心翼翼从奶娘的手里抱过曈曈。
现场人的目光立马齐齐看向曈曈,观察她在钮祜禄妃怀里会是什么反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