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帝后大婚, 普天同庆,鼓乐齐鸣。
紫禁城的热闹整整持续了一整日,陶宁观礼完皇后与贵妃的册封仪式, 便回了自己的永寿宫。
陶宁坐在庭院的秋千上, 回想今日的场景,恍惚间, 感觉自己好像回到前世, 小时候过新春的时候。
热闹永远都是别人,她只能在一旁默默观看着,导致长大后,周遭的环境越是热闹,她就越感觉到孤寂。
“姐姐, 可好生清闲。”一道略带嘲讽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陶宁抬眸望去, 发现是自己的便宜妹妹来了。
此时宜妃站在永寿宫门外,正一脸得意望向自己。
想必是册封礼结束,来她这里耀武扬威来。
守门的春儿, 这才姗姗禀告有客人求见, 陶宁休闲晃动着秋千:“放她进来吧。”
宜嫔脚步尚未顿住,便忍不住开口讥讽:“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布音珠, 你还有心情在自己宫里荡千秋?”
陶宁晃动着秋千:“为何没有心情?”
宜嫔冷哼一声:“布音珠,你就少逞能了, 你机关算尽, 千方百计谋得皇上恩宠,可到最后,皇上晋位的还是我, 你内心肯定会不好受吧?”
她越说表情越是嚣张。
陶宁神色平淡:“家族中有人晋升,我内心为何会不好受?”
相反,这嫔位落在纳兰珠身上的那一刻,她反而如释重负,因为有些事,就应该交给有野心的人去做。
而她,这样一个不识时务的人。
呵,就算了,她背负不起,家族的重担。
“布音珠,你在我少摆出这幅风轻云淡的模样了,你不是很喜欢和我抢吗?你晋位和我晋位,对于你的意义一样吗?”宜嫔讥笑着。
“那现在,我你之间有很大的分别吗?”她现在享嫔级待遇,除了没有在玉蝶刻录上自己的名字,她与此次晋升嫔位的人,基本没有任何区别。
宜嫔瞬间一噎,仔细一想,的确没有分别,永寿宫主殿依旧住着,分例待遇也与她同等。
忽然她想到了一点:“可我是有了明确份位的嫔位,你如今却仍是小小庶妃,地位依旧在你之上,你不该向我行礼吗?”
陶宁面色丝毫不慌,继续晃动着手中缆绳:“你去问问皇上,我需要向你行礼吗?”
上一回康熙来她永寿宫临走前,生怕她吃亏,还不放心交代她,现今后宫的嫔妃里,除了皇后与佟贵妃以外,其余人见面,她只需行平礼即可。
不得不说,庶妃这个职位设置真是妙,即便是康熙自己所定的规制,也无法凌驾于他的意志之上。
总结一句话,一切的解释权归康熙所有。
见陶宁如此有恃无恐,便知晓这是康熙的意思,宜嫔一下子就没嚣张的气焰。
她正欲告辞,陶宁却开口了:“纳兰珠,这秋千能坐下两个人,要不要过来一起坐坐?”
宜嫔表情不屑道:“谁还和你一般幼稚?还喜欢这种小孩子把戏?”
陶宁微微一笑:“你去年的时候,还不是和我争着坐秋千吗?”
宜嫔一怔,距离姐妹俩打闹,才去年的事吗?怎么她感觉在家里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许久,如今已是恍如隔世。
明明年岁不大,她却感觉这一年经历了许多。
陶宁继续给台阶道:“来吧,一直做个大人,得多无趣啊?”
既然命运的轨迹归位,她没有夺去纳兰珠的嫔位,这场姐妹之争也该结束了。
宜嫔眼神闪过一丝意动,恨何尝不是一种煎熬呢?她也想化干戈为玉帛,只是亲姐妹间的背叛,还有以往父母的偏心,这些她通通都不能接受。
她哽着脖子,横了一眼秋千上的陶宁:“秋千想坐,我自己会命人扎,布音珠,想让我那么轻易就原谅了你,做梦。”
说完这句话,她就头也不回得离开了。
望着宜嫔倔强的背影,陶宁幽幽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要有康熙在,她们姐妹间之间的矛盾是无法调节了。
但她已尽过力,做到了问心无愧,这也就足够了。
翌日清晨,陶宁起了个大早,准备赶往坤宁宫,向皇后请安。
今日也是陶宁入宫后的第一次请安,为了避免给人落下把柄,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其实钮祜禄皇后,她倒是不担心,只是后宫还有其他难缠的主。
这不陶宁下了轿辇,刚在坤宁宫门口站住,便有一人拦在她面前。
“这不是郭络罗庶妃吗?怎么来得比本宫还迟?”
安嫔趾高气昂看着陶宁,营造出上位者的气势,可惜她身形比陶宁矮上半截,看起来毫无威严。
陶宁微微垂头对上安嫔的视线:“我们一同抵达坤宁宫,何来我迟到之说?”
安嫔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笑:“那是本宫特地站在此处等了你一会。”
陶宁实在懒得这后宫这些嫔妃扯头绳,四两拨千斤回道:“那就多谢安嫔的等候了,那我们一起进到殿内,给皇后娘娘请安吧。”
“你一位庶妃,不向本宫行礼,就想走?”安嫔眯起眼睛,不肯放过陶宁,显然是想出中秋节那日的一口恶气。
陶宁顿住脚步,微微福了一个平礼,看向她,意思是该你了。
安嫔微眯的眼睛猛然睁大:“本宫乃六嫔之首,你竟然仍本宫行平礼。”
如今后宫规章制度刚完善,安嫔也不知嫔级待遇的庶妃,是否需要向她行礼,但这妨碍她抓住这点刁难陶宁。
对于行礼这个问题,陶宁已经不想解释,她此时耐心已经耗尽,无所谓道:“那你继续闹吧。”
言罢,便径直往殿内走去。
陶宁掐的点非常好,不算早点,也不算太迟。
坤宁宫正堂摆设的两排太师椅上,此时已经有不少嫔妃坐着。
陶宁粗略计算了一下,好像除了宜嫔和荣嫔,以及她和安嫔,其余嫔妃都到场。
看来下次她还得提前些许时间,否则不小心,她就真成了最后一个到的嫔妃。
不过也不排除,今天是第一次向新皇后请安的日子,大伙就将时间提前了些。
敬嫔一见到宁十分热情,向她招手道:“郭络罗妹妹,你来我这里坐吧,我身边的座位还空着呢。”
陶宁看了有些为难,因为好像嫔妃的座位,是按照封号的排序安排的,敬嫔的封号位居第二,她底下应该荣嫔的位置,她可不敢随意破坏皇后宫里的规矩。
敬嫔见陶宁表情不对,也立马想起这一层,懊恼道:“瞧我这脑子,还以为是从前。嫔妃之间座位不分前后呢。”
说着,她看向僖嫔:“僖嫔妹妹,咱能不能换个位置?我想和郭络罗妹妹坐一块。”
僖嫔是位仪静体闲,十分守规矩的小女孩,怯怯道:“敬嫔姐姐,贸然调换位置,恐怕不合规矩吧?”
敬嫔内心哀嚎,怎么又是规矩?怎么被封为嫔位,还不比庶妃时自在。
陶宁也不想让僖嫔为难,而且敬嫔已经热情到让她有些害怕了,便道:“敬嫔姐姐,还是算了吧,如果你想聊天,咱们也可改日再约。”
敬嫔眼眸一亮:“也是,而且我有空也能去你永寿宫。”
此时进来的安嫔,站定气愤道:“敬嫔你想舔别人的冷脸,别拉上我们,她一个未册封的庶妃,算什么东西,也想不分尊卑,挤进我们中间?”
敬嫔为陶宁说话道:“安嫔,话不是这么说的,郭络罗妹妹虽然没被册封,皇上却是亲自下旨,给了郭络罗庶妃嫔级的待遇。”
安嫔嗤笑一声:“就算是嫔级待遇,不还是个庶妃吗?有何资格与咱们相提并论?”
敬嫔一噎,然后给陶宁投了个抱歉的眼神,抱歉给陶宁引起了一场没必要的风波。
陶宁也知她是想亲近自己,也没真怪她,但内心还是决定,日后不要和这样鲁莽的人,有太多交集了。
而且安嫔说的也没错,她现在的地位不上不下的,搞得她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与其这样,康熙还不如明确定下位分。
这样她一开始就按照规矩行事,便也没那么多事了。
也罢,她就让安嫔出这口恶气,希望今后对方别在来烦自己,因此她也不打算反驳安嫔,转而是在僖嫔下首的位置落座。
安嫔见自己赢了,果然没再为难陶宁,洋洋得意在自己的座位入座了。
不一会,宜嫔和荣嫔也入场了,接下来就剩佟贵妃尚未到场。
众人也都习惯高位嫔妃的高姿态,各自和自己相熟的人聊着。
最终在卯正前的最后几分钟,佟贵妃的身影终于坤宁宫正殿的门口。
在众人注视下,她众星捧月地朝自己位置走去,从神态能看出,她十分享受着众人的跪拜。
她不紧不慢地,在左手边的第一个座椅入座后,这才悠悠道:“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入座,佟妃又抬头打量起坤宁宫的装潢。
坤宁宫作为皇后的寝宫,自然是金璧辉煌,且一砖一木都透着一股庄重威严的气息,是其他宫殿再如何修缮,都无法达到的效果。
更别论,殿内许多器皿木材,也只有中宫皇后才能享有。
是佟贵妃做梦都想住进来的宫殿。
如此多年的执念,可不是说消,就能消的。
可如今却是能以客人的身份踏入,一想这点,她心中就充满不忿,但她再不忿,也无法改变钮祜禄氏已经是这座宫殿的主人。
只听殿内的宫人高声道:“皇后娘娘驾到。”
下一瞬,身穿金黄色云锦朝服的钮祜禄皇后,便一脸威容,出现在众人面前。
陶宁等人忙起身向大清的国母行礼,就连方才接受这众人跪拜的佟贵妃,也与陶宁一干人等一样,朝钮祜禄皇后双膝跪下。
为何是双膝?因为这次是钮祜禄皇后成为皇后,第一次接受后宫嫔妃的请安,仪式自然隆重了些,需进行三拜九叩。
钮祜禄皇后坐于上首,微微抬起穿戴着护甲的手,众人便开始正式行礼。
现场无一人不屏气凝神,耳边只有坤宁宫宫人引导众人行礼的声音响起。
待所有仪式完成后,钮祜禄皇后庄肃道:“诸位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起身,这才纷纷入座,齐齐望向端坐于上首的钮钴禄皇后。
在诸位嫔妃注视的目光下,钮祜禄皇后不疾不徐,发表了一番,在座嫔妃该如何侍奉皇上,为皇家延绵子嗣的言论。
接下来又恩威并施,警告后宫嫔妃要时刻恪守宫规,做好一位妃嫔的本分。
一系列话语下来,谁也不敢轻视上座的钮祜禄皇后。
待诸位嫔妃们恭敬应是后,接着钮钴禄皇后立马话锋一转:“安嫔,你方才因为何事在殿内喧哗?”
安嫔没想到钮祜禄皇后会在这时候点名自己,表情慌乱道:“回皇后娘娘,没什么,就是郭络罗庶妃不分尊卑,想要坐荣嫔的座位。”
钮祜禄皇后好笑道:“安嫔,你真当坤宁宫的宫人是瞎的吗?竟敢如此诓骗本宫?”
说到末尾,她的眼神聚冷了下来。
安嫔也没想到从前性子还算随和的皇后,今日会如此严厉,她直接吓得跪了下来,求饶道:“皇后娘娘,嫔妾不是有意的,嫔妾不敢了,是敬嫔企图随意改变嫔妃座位的位置,扰乱了坤宁宫的规矩。”
敬嫔见安嫔企图拉自己下水,吓得身子瑟缩,跪下道:“皇后娘娘,嫔妾只是一时忘记了嫔妃的座位是固定的,后面嫔妾与郭络罗庶妃,也立马察觉到此事不妥,并未随意更改座位的排序,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钮祜禄皇后高高地扫视了两人一眼:“敬嫔先起来入座吧。”
剩下的只有安嫔仍在跪着,钮祜禄皇后不疾不徐道:“其实,这也是件小事,本宫随意调节几句也过去,只是安嫔你千不该万不该,藐视宫规,当众诓骗起皇后来。”
安嫔瑟缩着身子,磕头道:“皇后娘娘,嫔妾知错了,嫔妾再也不敢了。”
钮祜禄皇后放下茶杯,定定看着不断磕头的安嫔,抬手道:“行了,别再磕了,本宫念在你是初犯,抄写十篇宫规即可。”
安嫔见状眼神狂喜,但紧接着一句话,她就欢喜不起来了。
“限半个月内交给本宫。”
半个月抄写十篇,且不是意味着她接下来的半个月内,每天都得抄写东西一整天?
可即便不满,安嫔只敢怒不敢言,只能硬着头皮,应了这次的处罚。
钮祜禄皇后:“还有,你方才在殿外要求郭络罗庶妃给你行礼?”
安嫔心里一咯噔,知错般垂下头,算是默认了。
钮祜禄皇后的视线从安嫔身上收回:“如今后宫的位分初定,你不了解,本宫也不怪你,往后享嫔级待遇的庶妃与嫔位嫔妃的礼遇是一样的,同理,享妃位的庶妃也是如此,这是皇上特地吩咐本宫交代诸位的,往后可得注意,不可再犯今天同等的错误,知道吗?”
嫔妃们齐齐应是。
杀鸡儆猴,处置了一位嫔妃,众人的语气明显恭敬了许多。
钮祜禄皇后这次请安也差不多,便让诸位嫔妃都退下,唯有陶宁还选择留了下来,钮祜禄皇后似乎也早预料到陶宁会停留,便让人请了她进来。
钮祜禄皇后面带微笑:“怎么了?可是有事找本宫?”
陶宁郑重行了一礼道:“多谢皇后娘娘为妾身出气。”
钮祜禄皇后笑道:“这你可谢错人了,是皇上特地交代本宫关照你的。”
“皇上?”陶宁眨了眨眼镜。
“对”钮钴禄皇后点头,接着又语重心长道:“本宫认识皇上那么多年,你是头一个,能让皇上托本宫照顾的人,可见皇上很在乎你。”
陶宁不由苦笑,不明白钮祜禄皇后为何要和她说这些。
难道要她感谢康熙吗?可她的苦难的本源就是康熙啊,如果不是他强接她进宫,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不需要经历,她为什么要对康熙心存感谢?
钮祜禄皇后见陶宁神色有些痛苦,便明白自己的话,并没有解开对方的心结,她叹息一声:“作为过来人,本宫想劝你一句,既然入了宫,还是得抓住皇上的宠爱,万一哪日皇上对你失去耐心了,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高待遇,便不复存在。”
眼前这位小姑娘,她还蛮合眼缘的,实在不想,对方日后会落得一个悲惨的结局。
陶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她的性子最多只能做到顺从康熙,让她主动去争宠,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况且,她还有个在内务府混得风生水起的爹呢。
但她也知道钮钴禄皇后是好意,面露感谢道:“妾身多谢,皇后娘娘的劝告。”
钮祜禄皇后知陶宁是在敷衍自己,也不在意,反而说了不相关的话题。
“你可知,博尔济吉特亲王的郡主,昨日便住进了慈宁宫。”
闻言,陶宁一头雾水,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钮祜禄皇后瞧陶宁有些呆的模样,不由觉得可爱,轻笑一声,解释道:“她是博尔济吉特送来大清,入宫为妃的。”
陶宁还是不太明白,满蒙世代联姻,这不是很寻常的事吗?电光火石间,她眼神忽然一亮。
莫非太皇太后出手阻止康熙封她为嫔,有这一层的原因在?
钮祜禄皇后一直在观察着陶宁的表情,见她眼露精光,便也知道对方已经联想到真相。
她拍了拍陶宁道:“你也别太怪皇上,满蒙世代联姻的背后,更多的是大清与蒙古的互相牵制,你的身份与经历,和前面的两朝宠妃太过相似,你这般横空出世,明显让太皇太后感到威胁了。”
陶宁虽不在意什么宠不宠妃,却还是不解问:“我一个后妃能对蒙古有什么威胁?”
钮钴禄皇后:“你可知,蒙古那边一直都没放弃对大清后宫的掌控?”
对大清后宫的掌控?
陶宁还是不解,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钮钴禄皇后的提醒只点到为止,便也没有再多做解释。
陶宁也识趣没有追问,反而有些好奇问:“娘娘为何和妾身说这些?”
钮钴禄皇后没好气:“自然是想你和皇上和和美美后,让皇上别再来烦本宫了。”
皇帝这个得寸进尺的人,说好的只在太皇太后护住他的心上人,昨晚又托她今天的请安看护着点。
当然更多的是,她想鼓舞郭络罗庶妃去争,她需要有个人牵制住这位,即将进宫的博尔济吉特郡主。
陶宁闻言立马感觉羞愧不已,连忙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娘娘,麻烦到你了。”
让大老婆照顾小老婆,也不知道康熙怎么做的出来这事,不过转头想想这个时代,好像也不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之前她所设想的正室夫人生活,不就是做这样的高级管家吗?
陶宁回到永寿宫,刚坐下喝了杯茶,就听到了安嫔被罚奉三个月的消息。
稍微一打探便得知,原来是康熙下朝后,知晓坤宁宫这边的情况,勃然大怒,当即下了这道降责。
如今快到冬天了,安嫔被发俸三个月,这个冬天肯定是过得不舒坦的了。
那些打探到真相的嫔妃后怕不已,一时也不知皇上如此重罚,这是给皇后撑腰,还是给与安嫔发生争执的郭络罗庶妃撑腰。
总之她们是不敢再轻视郭络罗庶妃了。
而安嫔,也成为了第一位帝后并罚的嫔妃,经此一事,她六嫔之首的威信,也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帝后大婚,皇帝需要宿在皇后处,整整一个月。
因此康熙这些日子的夜晚。都是歇在坤宁宫。
而康熙虽不能翻陶宁的牌子,但也会时常招她去乾清宫,到书房侍奉笔墨,又或是来永寿宫陪陶宁用早膳。
除了晚上不能在一块,似乎与上一个月没什么区别。
唯一有区别,好像她的待遇比以前更好了,许多妃位才能享用的奢侈玩意,如流水般送进了永寿宫。
康熙似乎在用行动证明,后宫嫔妃待遇的好坏,更多的是,与他的心意息息相关。
陶宁知晓,这未必没有康熙补偿自己的意思。
可他敢送,自己却不敢穿,
有一次她听秋霜的话,穿了新做的云锦缎服去请安,周遭嫔妃看她的眼神,越来不善了。
尤其是佟贵妃,虽然很隐晦,她却能察觉到她想要刀人的目光。
至此,她再也不穿那些超出她待遇的东西出门。
这日清晨,康熙又来永寿宫陪陶宁一起用早膳。
两人刚坐下,门外便来了慈宁宫,请康熙陪太皇太后用早膳的宫人。
康熙闻言冷哼一声,他才晾了博尔济吉特氏一段时日,太皇太后便等不及撮合了吗?
“皇上不去吗?”陶宁破天荒主动开问了康熙一句,因为康熙可以不去慈宁宫,但决不能是在她宫里拒绝的。
陶宁这般明显要康熙推出去,康熙却没有生气,反而察觉到她不安,安抚道:“放心,朕不会让皇祖母为难你。”
说着,他叹息一声:“你自己好好用膳,今天我就不陪你了。”
陶宁乖巧点头,巴不得康熙赶紧离开。
待康熙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永寿宫,陶宁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继续享用自己的早膳。
而康熙去了一趟慈宁宫后,后宫里又多了一位嫔妃。
慈宁宫内。
躺椅上的太皇太后问苏麻喇姑:“皇帝定了什么位分给白音?”
虽然她表面云淡风轻,手中不断转动的佛珠透露出她,此时的不安。
上回博尔济吉特送来的格格,是她亲侄女,皇帝不愿有为人伦,便碰都不碰,导致她侄女进宫不到几年,便郁郁而终了。
而这次送来的格格,是她侄子的长女,与皇帝是表亲的关系。
这下皇帝应该再也没有理由,不碰她们博尔济吉特家的女儿了。
苏麻喇姑艰难开口:“皇上只给了白音格格贵人的待遇。”
太皇太后转动的佛珠的动作一顿,对苏麻喇姑话中的信息,有些难以置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