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两人好好的花好月圆夜, 怎会闹成不欢而散的地步。
康熙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明明能补偿的东西,他都尽量给予了。
为何宁宁还是如此倔强?
梁九功听到皇上冷不丁冒出那么一句话, 冷汗唰地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这天底下谁都可能犯错, 唯独皇帝是没有错,他诚惶诚恐劝慰道:“皇上与宁主子都没有错, 只是依宁主子的性子, 仍需要些时间,才能想通,有将一日,宁主子想通了,自然会明白皇上您的心意。”
康熙并不需要一个奴才的答案, 方才他也是在询问自己。
身为皇帝的他, 就算对自己产生怀疑,那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很快, 他又变回那个睥睨天下的帝皇, 眼底那丝犹疑倘然无存。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旧会选择接宁宁进宫,他永远都不会让宁宁逃离自己,就算是硬绑也要绑在他身边。
康熙侧过脸, 朝永寿宫里面再看了一眼,看到里面灯火仍是微暗, 就明白陶宁是不会追出来的, 颔首道:“起轿吧。”
梁九功低头哈腰应了声诶,又再询问一遍,是去景仁宫看望佟妃, 还是回乾清宫。
康熙想到佟妃前段时间因立后之事,将他拒之门外过两次。
去了恐怕也是要废一番功夫哄人,便立马不想去了。
况且方才胡御医方才也回禀,表妹已暂无大碍,服用些安神汤,多加歇息,养足精神,也便无碍了。
歇息。
康熙疲惫得捏了捏眉心,此时此刻他也好想歇息。
由于这段时间他需要一直紧盯着前方战事,他已经近两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就算好不容易入睡,心里也绷着事,根本睡不好。
他早已身心俱惫,也实在是抽不出心情,哄完这个,又哄这个。
关键左手边屋里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他还哄不好。
因此,他垂眸思索一瞬,开口道:“回乾清宫。”
不过,到底念及佟妃是自己的表妹,还是吩咐了梁九功,让胡御医随时听候佟妃那边传唤。
那头的景仁宫,自梁九功和胡御医离开景仁宫后,佟妃便命人一直密切关注了永寿宫的情况,让底下的人,如有什么动静,就立即前来向她汇报。
不一会,就见丁香从外面走进来,佟妃便知有变故,人还未至,她便迫不及待问:“如何?是皇上要来了吗?”
丁香沮丧摇头:“没有,皇上的轿撵并没有来景仁宫。”
佟妃大失所望地捂住心口,她的病情如此严重,又不是作假,表哥怎么会不来瞧她?
黎嬷嬷立马忿忿地宽慰佟妃:“或许是那位新进的小主,狐媚缠住了皇上,皇上只能派来了身边的梁公公瞧您。”
“格格,您想想,她一介寡妇,能让皇上如此兴师动众接她入宫,那狐媚的功夫肯定十分了得,说不定是狐狸精转世。”
寡妇这个标签,仿佛只要和任何一个男人扯上关系,都会染上香艳的色彩。
佟妃闻言眼珠转动,缓缓点头,没错,定是郭络罗氏阻挠拌住了表哥,否则以表哥往日对她的在乎,是不可能连一眼也不来瞧自己的。
一时间,她顿时恨上了陶宁。
要不说,陷入感情的人,都是盲目的,先前还怨恨康熙对她无情的人,转眼就恨上了陶宁,还将男人“变心”的错,完全归结到另外一个女人的头上。
旁边的丁香有些怔楞,自己的话还没说完,黎嬷嬷怎么就定下了结论了?赶忙道:“没有,皇上也没有留在永寿宫,而是回了乾清宫。”
黎嬷嬷羞恼横了丁香一眼:“怎么不早说。”
丁香讪讪低下头,她的确是想卖个关子。
“什么?”佟妃心中却是一喜。
如果表哥既没有前来看望自己,也没有留宿永寿宫,肯定是那个女人惹怒了表哥。
如此说来,她并没有算输。
烛光下的佟妃,嗤笑一声。
看来这个女人也不过如此,甚至都不用自己亲自出面,就能轻轻松松让表哥恼怒了她。
得知这个消息后,佟妃的心里立马好受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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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上。
天刚将将亮起,床上的陶宁便缓缓睁大了眼睛,望着不熟悉的床顶,陶宁仍然感觉到一阵恍惚。
耳边也没有春蕾和夏露欢快的叫醒声,身边的一砖一瓦,都再也不是自己所熟悉的月牙阁。
当脑子彻底清醒,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涌进心头。
陶宁做了个深呼吸,才重新接受已经进宫的事实。
片刻,她便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奴婢给小主请安。”刚一起身,耳边就响起两道女声。
陶宁扭头,将视线在床前跪着的两名宫女身上,微眯着眼:“你们是宫里给我分配的宫人吗?”
两人齐齐点头,其中一人率先开口,那人模样端正,长脸圆眼,眉头有一颗黑色小痣,一双眼睛亮得出奇,一看便知她为人伶俐妥帖:“奴婢名为妞妞,家父承蒙过郭络罗大人的照顾。”
陶宁瞬间明白这是她家族培养的人手。
“奴婢名叫大妞,家父也承过郭络罗大人恩惠。”另外一位宫女出声自我介绍,她语气轻快,圆脸杏眼,看着十分喜庆能干。
而陶宁听完两人的介绍,恍然大悟,这么说,她身边伺候的,都是家族里的人了?
那她无需考察一番,当众立什么规矩的,现在就可以完全放心,将两人当成是自己人了。
她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又跪地齐声道:“还请小主赐名。”
但陶宁没有这种抹去别人名字的习惯,因为的名字,从某种意义就代表着这个人在世间的存在,便道:“你们还是叫自己的名字吧。”
谁知道此言一处,两人反而不愿了,有些小小翼翼道:“可小主,这宫里叫妞妞和大妞妃宫人,太多了,您不取名字的话,外人会分不清奴婢俩是哪宫的宫人。”
如今大清民间汉化程度不高,包衣家的女儿大多数都随便取名为妞妞,或者什么、什么妞,像陶宁的布音珠满名,和妹妹的纳兰珠的满名,也是家中的掌上明珠才取的,更别论还会取汉名。
可像取名如此具有意义的事情,责任太重了,陶宁不想承担,反问道:“你们想取什么名字?我今儿就给你们重新定义自己名字的机会。”
这就两人有些犯难了,她们文化程度不高,一时间也不知道取什么名字,而且她们早已被这宫里的规矩驯化,早已没多少主见,她们讪笑道:“还是请小主赐名吧。”
陶宁无奈之下,也只好接下这项取名的任务了:
“我之前身边伺候的人,叫春蕾、夏露,那你就叫秋霜。”指着那个看着模样喜庆的宫女道,然后又指着那个伶俐妥帖的宫女:“你就叫冬雪吧。”
两人大喜过望,忙磕头道:“多谢小主赐名。”
身边只有两个人伺候,陶宁还有些不适应,便问:“永寿宫的宫人,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秋霜摇头:“还有一位大太监与四位打扫宫人,他们没有您的指令,不敢擅进屋内,小主需要奴婢去将人全都唤进来吗?”
陶宁刚起床,都没洗漱,暂时还不打算见人:“你们先替我洗漱,等得闲,再叫他们来我面前吧。”
秋霜和冬雪点头应是,便上前一起为陶宁穿鞋更衣了。
洗漱的水,但已打好,陶宁洗漱后,坐在梳妆台前,问身边两人:“现在宫里请安的时辰一般是什么时候?又是去哪个宫请安?”
她虽然不会去争什么宠,但也不会狂妄到不遵守宫规,以免落下什么把柄,令人借题发挥处罚。
她也倒是不担心,后宫嫔妃随意处罚地位嫔妃。
因为清朝的宫女都是在旗的包衣女子,不少人的父兄,都在前朝为官,皇帝顾及臣伦,自然不会让人家进宫的女儿,平白受了委屈。
如果宫中有嫔妃仗势欺人,随意处罚宫女,皇帝定会降下责罚,故而后宫的嫔妃,处罚宫女们都是慎之又慎。
宫女都是如此,更遑论嫔妃呢?
所以只要她严谨遵守宫里规矩,让人拿捏不出一丝错误,旁人也就无计可施。
认真梳着的头的秋霜,听到主子询问,忙抬头道:“回小主是卯时正,自先皇后薨逝后,嫔妃们请安,便都去太后的慈安宫请安了。”
陶宁了然点头,那就是早上六点:“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冬雪笑道:“正是卯时正。”
“什么?”陶宁一脸惊慌。
秋霜安抚道:“小主您莫慌,自从皇上宣布立后人选后,太后便降下懿旨,让众嫔妃不用再前往慈安宫,向她老人家请安。”
陶宁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还以为她第一天在后宫打卡就要迟到了。
如今才八月初,帝皇大婚似乎定在八月尾,那她至少将近一个月不用早起。
昨晚康熙又愤然离去,没准以后都不会来找她,这意味着,接下来这段日子,完全全都是属于她自己的个人时间。
如此一看,这也算是她入宫后的一点慰藉了。
因此,陶宁的心情也好了起来,问身后的两人:“今儿早餐用些什么?”
冬雪帮陶宁插上一支簪子后,回答道:“有烧饼、枣糕、栗糕、以及各色包子,还有粥的话,有梗米粥,小米粥,南瓜粥,小菜有辣萝卜、炒豆芽、蜜渍豆腐等。”
陶宁睁大眼睛:“那么多?”
为陶宁做发型最后调整的秋霜,讪笑道:“昨晚一直没机会问您的口味,奴婢和冬雪今一大早,就多拿了些回来。”
陶宁微微侧头问:“那,这儿符合规矩吗?”
秋霜摇头:“不清楚,奴婢和冬雪去拿的时候,直到将带去的食盒装满,都没人出面阻止。”
陶宁若有所思,昨晚康熙也没说给她什么位分,就被她气走了,会不会是内膳房的人,拿不准她最后是什么位分,也就随便她的宫人拿了。
反正两个人又能拿多少?
这算不算是新人福利?一顿自助式的早餐。
旋即她想到什么,又问:“如果皇上一直没有册封我的旨意,我会是什么位分啊?”
康熙这个狗男人,将她弄进宫,也不说是以什么位分迎进宫,睡了她以后,也没什么表示,昨晚还跟她说一大堆虚无缥缈的承诺,实际上半点实在都没有。
昨晚还因为这个生气,简直了。
秋霜和冬雪两人齐齐摇头:“皇上尚未赐下旨意,奴婢也不知,不过您既然分了一处宫殿住下,便是皇上的正经嫔妃,应是庶妃了。”
陶宁懂了,就像以前那些入了掖庭的秀女一样,就算没有明确的位分,那也是皇帝明面上的女人。
只不过清朝叫庶妃罢了。
“好,知道了,不过,你们下回还是少拿点吧,别回头,让别人抓到我们永寿宫的错处。”陶宁开着玩笑。
秋霜和冬雪连连应好。
穿戴完整以后后,陶宁便在秋霜和冬雪的引领下,一路穿行,来到了西侧间。
陶宁也在这时候,才认真打量起现在所处的环境。
昨天她是盖着盖头进来的,再加上对康熙怀有愤恨,根本无心打量自己来的地方。
由于康熙给她分配的是主殿,足有两间平房的面积,以正堂为分界,分为西侧间和东侧间。
每间侧间又有一处门槛,将其分为两个区域,东侧间最里间的是寝室,以及浴室。
外间是软榻,供主人日常休息的区域,也是除了正堂以外,能待客的地方。
而西侧间的外间,是一处书房,只是这书房也没有什么书籍,毕竟之前此地是无主的宫殿,但书房所有能有配置,一应俱全。
再最里面那个区间,便就是供人用膳的餐厅了。
要不说是一宫主殿呢,比之前纳兰珠在翊坤宫的住处宽敞多了。
纳兰珠的东侧殿,似乎只有寝室区与休息区,连个正堂都没有,更别说更花钱的软装,两者其中的精致和讲究,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也难怪后宫的嫔妃要争宠呢,地位高就连住的地方也舒心很多。
陶宁现在也合理怀疑,康熙将她的住处安排在这里。
是不是想先用宫中的荣华富贵迷惑住她,然后她为了保住这份荣宠,自然也就如同后宫的嫔妃一样围着他转了。
可惜令康熙失望了,这则生存准则,不适配于她,对她来说,都是笼中鸟,唯一分别就是,囚禁她笼子哪个大些,哪个小些罢了,无法令她感到开心。
早膳秋霜和冬雪早已布置好,只等着陶宁这个主人坐下,面对满桌子的早餐,陶宁却不知从哪道先吃起。
胃是人类的情绪器官,尽管她表现得如往常没什么分别,但她的身子却是骗不了人的,陶宁抉择了许久,最后还是道:“我暂时没什么胃口,先给我呈一碗南瓜粥吧。”
冬雪应了一声是,呈了一碗南瓜粥放在陶宁:“小主,小心烫。”
陶宁舀了勺,放在嘴边试了试粥的温度,却发现刚好能入口。
一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秋霜,欢快向陶宁推荐道:“小主,这道辣萝卜爽口又解腻,您可以尝尝。”
陶宁点头,便夹了一小块用了起来。
正用着早膳呢,外头突然有人通报,佟妃身边的丁香求见。
陶宁手中的筷子一顿,这个时候佟妃身边的人来干嘛?
“小主,昨晚皇上回的是乾清宫,没有去景仁宫。”秋霜在旁提醒陶宁。
陶宁眼底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没过景仁宫瞧上一眼吗?”
冬雪摇头:“没有。”
陶宁拧眉:“佟妃以为皇上昨晚是留在永寿宫?”
这佟妃该不会是来找她的茬吧?
麻烦,这就是她不想进宫的原因之一,不得自由不说,还得应付康熙后宫这些女人们。
冬雪摇头回应:“应该不会,皇上在后宫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各宫嫔妃的心,佟妃是不可能会不关切皇上的动向。”
陶宁心里就更疑惑了,既然康熙走了,仇恨也拉不到她身上来啊。
见陶宁如临大敌,冬雪又忙温声道:“小主,别担心,佟妃娘娘为人温婉,对待后宫嫔妃还算和善,不如您先将人请进来,看看佟妃派人来所为何事。”
陶宁点头,也觉得是这个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将人请进来再说吧。
这顿早膳她吃得差不多了,就让秋霜和冬雪将东西都撤下,来到正堂接见佟妃身边的宫女。
不多时,一位穿著十分体面的宫女,便低头踏入到殿内,她身后还跟着捧着东西的小太监。
丁香抬头正想行礼,可见到陶宁模样的时候,明显下意识怔愣住了。
一旁的秋霜和冬雪,对丁香露出这幅表情深有体会,昨晚她们第一次见到主子恍若天人的容貌时,也是看呆了,
真不敢相信这天下,竟真有长得貌若天仙,冰雪一样的人物。
丁香在见过永寿宫主人庐山真面目以后,也终于能理解,皇上为何会不嫌弃郭络罗庶妃寡妇的身份,如此隆重得接人入宫了。
这份容貌,无论在哪个朝代都能做个妖妃的程度。
不过,到底是佟妃身边的人,怔楞过后,便立即回过神,恭敬行礼:“奴婢丁香,见过了郭络罗庶妃。”
陶宁抬了抬手,示意她请起,然后礼貌性关心道:“不知佟妃娘娘,身子可好些了?”
丁香笑道:“多谢庶妃小主关心,在皇上派御医来看过,已好转许多。”
说着,她看向身后小太监捧着的东西道:“倒是昨晚,惊扰了小主的第一次侍寝,我家娘娘感到过意不去,特命奴婢前来给您赔礼了,还请小主一定要收下。”
语毕,她就示意小太监上前几步。
说是赔礼,实则却有些挑衅意味在里头了。
这就让陶宁有些看不清,佟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说昨晚佟妃的人成功请走了康熙,她派人登门来“赔礼”也就罢了,为何没将人请成功,怎么还向她赔礼?
果然她不适合宫斗,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没耐心猜旁人心思的陶宁,抬手道:“那就有劳丁香姑娘,替我多谢娘娘了。”
丁香也没想到这位小主,一句客气都没有,就直接收下了,而且瞧她脸上,似乎一丝情绪也没有,仿佛根本就不在意昨晚皇上从她宫中离去。
见此,她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原本她还想替娘娘打探一下,昨晚永寿宫发生什么情况。
但她也没有气馁,而且重新扬起一抹笑:“那好,奴婢还要回去伺候皇上和娘娘用早膳,就先不打扰小主。”
陶宁闻言眉毛一挑,破案了,原来康熙现在在陪佟妃用早膳。
当着康熙的面,派人给她赔礼道歉,既能展现自己善良懂事的形象,还能来她这里宣告胜利。
一举两得啊。
她也不知道,两人尚未见面,佟妃为何就开始和自己对上了。
要说得宠,可康熙昨晚留宿都不留,怎么算得宠?
难道是那个虚假的婚礼?
陶宁越想越头疼,康熙这狗男人,地位没给,还给她拉了一堆仇恨。
与此同时,那边景仁宫的餐桌上,佟妃向康熙忏悔着,自己前段时间的任性,哪知康熙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表哥?”佟妃举着手帕,小声询问。
康熙瞬间回神,嘴角噙着笑道:“既已知错便就好,日后莫要如此生性了。”
他终日忙到分身乏术,早已练就了一心多用的本事。
又想起立后一事,幽幽道:“朕也有,朕的苦衷,你是朕的亲表妹,从小到大,朕何时亏待过你?”
确实,在佟妃进宫之前,康熙便已经对这个表妹不错了,过年过节赏赐国公府时,也会有她的一份。
佟妃也立即想起康熙以前对她好来,面露感动道:“表哥,对不起,臣妾不仅没能为你排忧解难,还如此不懂事。”
她也不是不清楚,皇后之位,并不能皇上一人做主,只是她空等了几年,难免一时消化不了这个事实。
“没事,有人比你还不懂事。”康熙放下筷子,语气透着一丝无奈。
佟妃啜泣声停止,从帕子下探出眼睛,好奇询问:“谁?”
康熙沉默不语,没有回答。
佟妃小心猜测道:“可是永寿宫的那位新人?”
康熙依旧没有任何言语,算是默认了。
“您和她昨晚吵架了?”佟妃继续打探问。
康熙没有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窥了眼身旁的佟妃一眼。
吓得佟妃的心肝一颤,感觉整个人好像扒光了衣服,站在表哥面前,所有心思都无处遁形。
她赔笑一声:“如皇上不想说,臣妾便不问了。”
康熙嘴角上扬,扯着谎道:“表妹别多想,昨晚有急报进京,我才回了乾清宫,我也并非不想去瞧你。”
佟妃心下一喜,她就知道,表哥不可能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原来是有前朝要事,这才没有来景仁宫的。
况且表哥今儿下朝后,立马就来陪自己用早膳,可见表哥,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她。
欢喜之余,佟妃也不忘记自己先前的布置,她轻拍了下胸口,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臣妾还以为,皇上昨日突然从永寿宫离去,是因臣妾而起,臣妾心里实在难安,今儿起来后,便命人送礼去永寿宫赔罪去了。”
康熙讶异看向佟妃:“你派人去永寿宫赔礼了?”
佟妃点头应是:“怎么了,表哥?”
康熙微微摇头,状若无意问:“那她收下了吗?”
佟妃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她还以为表哥知道此事,会让自己不必低声下气给人送礼,结果却是问那人收了吗?
不过,很快她将眼中的情绪收敛,摇头道:“丁香尚未归,臣妾也不清楚。”
说曹操,曹操到,丁香就从永寿宫回来复命了。
“回主子,郭络罗庶妃已经收下了,还让奴婢转告谢意。”
康熙转动这扳指,语气平静问地上跪着的丁香:“你是不是和她说,朕在景仁宫用膳?”
佟妃和丁香心头均是一颤,不明白康熙是如何知晓她们的小心思。
丁香不敢隐瞒,咬了咬唇,点头承认道:“是,奴婢与告辞郭络罗庶妃告辞时,要回景仁宫伺候您和娘娘用膳。”
佟妃满脸恼怒道:“丁香你怎如此多舌?本宫让你去永寿宫替本宫赔罪,你却图惹郭络罗妹妹伤心,你...你...你自己去领罚。”
康熙抬手示意佟妃先不要说话:“你走时,郭络罗庶妃是什么神情?”
丁香下意识想告诉自己所见,可转念一想,皇上会不会觉得她在说谎?毕竟后宫哪位嫔妃,听到皇上在别的嫔妃处,脸上会毫无反应。
康熙却是看出丁香所想:“你如实回答便是。”
丁香连连应是,便将陶宁的真实情况说了出来。
佟妃内心惊愕,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自己一心去挑衅,结果别人好像根本就不在意。
难不成对方对表哥并无意?又或者,这新人的养气功夫了得,这样也激怒不了她?
“表妹,你在这宫里过得开心吗?”
正在佟妃分析之际,康熙却忽然问了那么一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