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2/4)
只是康熙在打仗,她不愿康熙为自己担忧,就勒令身边所有人,不许给康熙转达消息。
反正他又脱不开身,除了干着急,又没有什么用。
等他凯旋,自己又好全了,那就更不必提了,也就一直瞒着康熙,没想到,康熙却还是知晓了。
眼下被康熙问个正着,陶宁支支吾吾了起来:“我...我...”
康熙看着陶宁这窘迫的模样,顿时乐出声来了。
陶宁见状登时生气道:“那大家彼此彼此,现在谁也别说谁。”
康熙也知陶宁生病,是因担心自己所至,否则她又怎会因奔波而生病,当即笑着摇头:“非也,非也,这一切都因我一意孤行所至,宁宁,如何教训我,都是应当的。”
陶宁挑眉:“果真?”
康熙含笑点头地嗯了一声。
陶宁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嘴上却是傲娇道:“哼,我可不敢教训这天下的皇帝。”
看着陶宁这可爱的神态,康熙的眼里满是笑意。
他的宁宁啊。
还是蛮好哄的。
陶宁抿嘴轻笑,然后伸手推道:“哎呀,你快去辅导小十功课吧,不要扶我了,这样感觉我好像是个老人家似的,我不要。”
说着她扭头看向身后,看到已在位置上,乖乖坐好的儿子,她心中突然生腾起一股愧疚的情绪。
毕竟对儿子来说,方才她的行为,的确是在诬赖他。
而且她还是以母亲的身份诬赖他的。
康熙有句话说的对,如果不解决的话,今天发生的一切,未来的确很有可能发展成母子俩之间的心结。
罢了。
就让康熙问吧,说不定康熙这个父亲,能解决兄弟俩之间的问题。
康熙见陶宁真不要他扶,遂也听话,来到陶宁方才坐的位置坐下,为儿子指导功课。
“夫子,近日教你到哪一步了?”康熙询问。
胤礻禹:“教到了,论语的季氏篇。”
康熙了然点头,又问:“那孔子曰:九子有九思,你知道有哪九思吗?”
胤礻禹立马应答:“知道,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言....唔.....”
背到此处,他明显是记不清,接下来的内容了。
康熙也没有责备,而是柔声接道:“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愤思难,见得思义。”
胤礻禹当即满眼崇拜:“还是皇阿玛厉害,和二哥一样,随时都能背书。”
随后小声在父亲的耳边嘀咕道:“皇阿玛,我告诉你,额娘,就有时能背,有时却要翻书。”
康熙笑道:“你额娘又不必科举考试,能学习其中的道理,明事理,已是极好。”
胤礻禹难过道:“那为何额娘方才那般不讲理?明明我不是那样想的,她非得说我是因为想偷懒。”
他从未没有想过偷懒的,每次夫子的功课,他都认认真真完成了。
康熙轻呼一口气道:“你额娘她,是有苦衷的,你别怪她。”
说着他看了眼右方的位置,见她正神情专注扒拉着火盆,想必是在寻找里面烤的栗子,不由会心一笑。
她永远都这样,永远都保持一颗童心。
“说吧。”康熙耐心询问:“你方才的原因,为何你要向往六岁的时候,阿玛和额娘的感情越发深厚,不好吗?”
胤礻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旋即垂下眼帘,遮住了那双如和陶宁一样,清澈的漂亮眼眸。
一时间,陶宁又不想问下去了。
其实相对于女儿来说,儿子的模样是最像妻子的,起码女儿的鼻子脸型都随他,而儿子却和妻子一模一样。
他最受不了,就是妻子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
而正在他犹豫期间,儿子开口说话了:“这两年你们都不在我身边了。”
这对一个从小被父母,哥哥姐姐环绕着长大的来说,是最受不了的落差。
康熙神色诧异:“怎么会?”
顿了顿,他想到了什么:“你可是指额娘与皇阿玛大婚后,搬去乾清宫与皇阿玛同住吗?”
胤礻禹点点头。
康熙深吸一口气道:“可就算额娘搬离永寿宫,也一样每日来看望你啊,额娘对你的陪伴都是一样的啊。”
胤礻禹红着眼,哽咽反驳:“不一样,不一样,以为我夜里惊醒后,到主殿找额娘,额娘都会温柔抱着我,哄我再次入睡,可现在,都是空的,主殿都是空的,永寿宫夜晚永远都没有额娘的身影。”
还有皇额娘这个称呼,对他而言,还是那么陌生。·
康熙闻言瞬间怔住了,垂下眼帘,滚动了下喉咙,才继续说道:“可你额娘现在已贵为皇后,无论是搬去乾清宫还是坤宁宫,都要搬离永寿宫的。”
胤礻禹:“所以我才想回前年,回到额娘不是皇后的时候。”
康熙悠悠叹了口气,他不明白胤礻禹这个孩子怎么那么娇气,明明前面他的好多个哥哥都在宫外长大,都没那么娇气。
不过小儿子嘛,总归是宠一些的,也不忍呵斥,只能无奈叹道:“你长大会明白的,明白你额娘晋为皇后,于你们娘三,有多大的好处。”
胤礻禹:“有什么好处?我又不需要做皇帝。”
“你说什么?”康熙震惊问。
胤礻禹瞬间被父亲严厉的语气震慑到了,哪儿还敢说话。
康熙眯起眼眸:“可是因你二哥的缘故?”
胤礻禹震惊的瞪大眼睛:“皇阿玛,您知道?”
宫里的一切动向,他自然了如指掌,何况是毓庆宫那边的事情,于是他点头道:“知道,不过你为何会认为,只要你是皇后的儿子,便要做这天底下的皇帝?”
胤礻禹道:“因为二哥就是嫡子,才做的太子啊,太子就不是未来的皇帝吗?那我是嫡子的话,是不是也要做太子?也要做皇帝?”
康熙轻声呵斥道:“胡闹,谁跟你说,只要是皇后的儿子,就要做太子?”
胤礻禹:“没人教,我自个悟出来的。”
康熙顿时哭笑不得,柔声道:“礻禹儿啊,不是所有皇后的儿子,都能入住东宫,坐上太子的宝座,只有皇阿玛想要坐上的人,才能坐上。”
胤礻禹反问:“那皇阿玛想要我坐上太子的位置吗?”
康熙又被儿子问住了,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妻子,见她仍一脸认真剥着板栗,便知,她其实也在留意他们夫子的动向。
思索片刻道:“如果你二哥无德无能,皇阿玛的江山自然得由你继承。”
胤礻禹道:“也就是说,我还是有机会的咯,难怪二哥不理我,换我,我也不理我,偏偏额娘还以为我什么都不懂,还拿小嫂子诓骗我,额娘是骗人精。”
旁边偷偷侧耳倾听的陶宁顿时,原来儿子什么都明白,只是一直装傻,所以他才一直装傻顶嘴。
因为他知道她是在骗人。
察觉到陶宁脸色变化的康熙,连声呵斥道:“怎么说你额娘,你额娘也是为了不令你伤心,这才给你二哥找理由。”
胤礻禹:“总之我要找二哥,我要告诉他,我才不要这劳什子江山,这大清是二哥的,也只能是二哥的。”
康熙登时气极:“什么是你二哥的,皇阿玛这还没死呢。”
陶宁闻言立马惊得起身,连忙到父子身边,劝道:“玄烨,孩子还小,童言无忌,还不懂得这些。”
康熙这次可没那么好哄:“不懂,都学到孔子的九思了,还不懂?”
陶宁又温声劝阻:“那他也是刚学,还没学会背,哪里懂得其中的道理?”
康熙缄默不言,显然还未气消。
陶宁见状,抬手扯住康熙的袖子,撒娇道:“夫君,别生气了,孩子这不是等你来教会吗?而且您瞧,孩子都被您吓成什么样了。”
康熙闻言望去,果真看到胤礻禹此刻正满脸惊惧望着他,不禁心头一软,随后不忍地别过头去。
也不是他气性大,只是他还没死,旁人就开始议论他底下位置的归属,即便是最疼爱的小儿子,也不由令他火冒三丈。
如今经过妻子在侧劝导,又见儿子被自己所吓,气也消灭了大半。
说了句也罢,就宽慰道:“胤礻禹,别怕,皇阿玛这不是生你的气。”
胤礻禹眨巴了一下挂着泪珠的眼睛:“真的吗?”
康熙点头。
胤礻禹:“也不是生二哥的气吗?”
他好担心是因为自己的话,让皇阿玛生二哥的气。
康熙见儿子这个时候,还在关切着他的二哥,不由神色微动,心中越发对太子的做法气闷,但嘴上却是道:“也不生二哥的气。”
胤礻禹脸上立马绽放一抹放心的笑容:“那就好。”
康熙看着如此乖巧的儿子,眼神立马柔和了下来,抬手抚摸着他光滑的脑袋道:“好了,今日你也学倦了,现歇息吧,不必继续学了。”
胤礻禹瞧了眼书桌,迟疑道:“可儿子的功课还未完成呢。”
康熙顺着儿子的视线望去:“皇阿玛替你请假一日,明日再完成也不迟,还有你二哥哪儿,皇阿玛会替你说合,你不必担心。”
胤礻禹一听不仅可以听课一天,还可能会和二哥和好,登时喜笑颜开,乖乖遂奶娘去午休去了。
而陶宁也和康熙回乾清宫去。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就连回到乾清宫相对而坐,也继续沉默着。
陶宁明白对于太子的话题,无论如何,都不由她先开头,因为无论她说什么都有引导话题之嫌。
她现在是继后,膝下又有一个皇子,这样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
康熙端着一杯热茶,呆望着明窗许久。
此时也正值冬季,窗外的雪,簌簌而落,室内烧得正旺的炭火,也发出了哔哩吧啦的声响,如果忽视掉康熙脸上的愁容,便是一副十分祥和的画面。
秋霜端着一碟刚烤好的栗子上来,陶宁按照自己的经验,挑了几颗较小的,因为小的一般比大的要香甜许多。
毕竟浓缩的才是精华嘛。
她一连剥了两个,吃过一个觉得香甜,这才将另外一个送到康熙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