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此时已将近年关, 虽岁暮天寒,大雪纷飞,但丝毫不影响紫禁城内喜庆的氛围, 而本该白雪皑皑的太和殿广场, 早已扫荡而空。
人们站在干净的地板砖上,迎接这大清国母的到来。
从正门抬进的陶宁, 便是这样的万众瞩目下, 踏入了封后大典的现场。
不同于上回不伦不类的喜服,现在她身上穿的独属于皇后黄色朝服,金龙祥云环绕其身,庄重中又蕴含着无限的威严,而上头顶着的凤冠, 以熏貂为地, 金累丝的金凤为顶,再加上东珠和宝石为缀,显得华丽无比, 更别提身上挂着的那串东珠朝珠, 更是靡丽非凡。
那是用108颗顶级东珠和一颗无法硕大的红色宝石,再加上以及其他珍贵宝石,编织而成,无论是东珠还是宝石都泛着无比耀眼的光华。
康熙真的给了陶宁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所以此次的封后大典, 其隆重程度都要远超于他第一次的帝后大婚。
康熙就站于太和殿台阶之上,看着这个世上最令他牵肠挂肚的人, 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只见红毯上为首的那个人, 眉目如画,雪肤花貌,容貌如故。
按理说人穿着如此华贵的华冠丽服, 很容易被衣服夺去了目光,这就是所谓的衣压人,可穿在陶宁身上所不同,奢华的衣衫,非但没有影响到她的容颜,反而抹去了她眉宇间的那份清冷,显得她颜若朝华,艳丽夺目。
这也是康熙从未见过的陶宁。
果然女子在成婚之日,才是最美的那一日。
好在他并没有错过这样的她,并没有在两人年暮之年,才一排众议立她为后,而是在两人心意相互的那一刻,便在心中做出了这个决定。
不管朝臣如何反对,都要实施的决定。
然而其中的阻挠,他自是不会告知她的。
她只需心无旁骛,快快乐乐做他的皇后,这就足够了。
故而,当陶宁迎着礼乐,来到他跟前,行礼之际,他就一把扶住陶宁的手臂。
陶宁明亮的眼眸,闪烁着错愕的光芒,不明白康熙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可不是平时,是封后大典的现场。
皇后可要向皇帝行三叩九拜之礼,才能颁发皇后金册和金宝,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后。
而就在她一脸困惑之际,康熙开口了。
“宁宁,你做我的皇后,无需向我行叩拜大礼。”
陶宁瞬间怔住了,紧接着,她看到康熙的脸朝自己凑近一些。
“往后也是如此,我们只做一对寻常的夫妻,从此画眉举案,伉俪情深,子嗣绵绵。”
听到这话,陶宁目光灼灼看着面前对自己轻声细语的男人。
今日的他,依旧一身是充满威严的黄色龙纹朝服,但可能是大婚的缘故,袖口和领口处更多的是红色的元素。
岁月虽已在他隽秀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可却给他带来的更多是稳重内敛的气质,许诺的时候,也显得格外真诚,让人深信不疑。
所以陶宁信了。
她当即感动应道:“好,咱们从此往后就做一对寻常夫妻,从此恩爱两不疑。”
康熙听到恩爱两不疑,这个词,脸上浮起一抹欢喜的笑容,恨不得将人揽入自己怀里,但现在是封后大典,是不可能做出如此不庄重的行为。
只是等太监当众宣读完立后的圣旨,而后从梁九功手中接过奉着皇后金册和金宝的盘子,然后亲手交至陶宁手中。
陶宁欢喜接过,交给身边的冬雪,就与康熙携手,并肩而立,接受底下众人的朝拜。
紧接着就一系列繁琐的礼仪,直至入夜,才算是礼成,送入坤宁宫。
是夜,布着红色喜球架子床的两侧,燃烧着两支如同婴儿手臂粗的龙凤喜烛,摇曳的烛火下,陶宁端坐在床沿旁,安静等待着康熙的到来,而她脸上忽闪不停的睫毛,透露着她此刻紧张的心情。
不多时,门外便响起参见皇上的声音。
陶宁一边便知康熙来了,立马收起紧张的神色,看向门口的方向,一下子变撞入了康熙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眼里充满无限的欢喜,可陶宁却看了第一眼,就立马羞涩低下头去,不敢看人。
只感觉一颗心砰砰直跳。
但也是此时此刻,她才有了几分做新娘的真切感,刚才的封后大典,她反而没有那么紧张。
康熙见到陶宁这羞涩的反应,不禁会心一笑,旋即迈步到陶宁身边落座。
他刚一坐下,便有一群妇人涌了进来。
“臣妇参见皇上,参加皇后娘娘。”
发声的正是皇室里位高权重的王妃们,而她们此行来,便是为帝后两人举行合卺礼。
随后陶宁和康熙,就在这一行人的簇拥下,完成了合卺礼。
期间陶宁闹了个大笑话。
陶宁一开始以为合卺礼,便是喝交杯酒,没想到只是夫妻各执一半盛酒的匏瓜同饮,也就是葫芦,而两人手里匏瓜,正是用一只匏瓜一分为二而成。
这寓意着共饮这杯酒后,两人要同甘共苦,原因是匏瓜用之味苦,盛酒也苦,但同时,匏瓜也是制作乐器的材料之一,所以也有琴瑟和鸣之意。
陶宁不知这个典故,接过酒后,就作势要和康熙饮交杯酒。
康熙不明所以,但见陶宁做出这奇怪的动作,只用动作暗示陶宁,只管捧起来喝便是了。
但陶宁会错意了,以为是放错面了,又换另外一面,最后还是在冬雪的细心提醒下,她才得知,随后面色尴尬端起自己手中的酒,送入嘴里。
好在王妃们并未笑话陶宁,又或者天底下也无人敢笑话皇后娘娘,而接下来还有吃生饺子的礼,也顺顺当当完成了。
礼成后,众人又再次退了出去,这次室内,便真正只剩下了陶宁和康熙两人。
明明两人这几个月里,一直如胶似漆,可到大婚这日,两人皆沉默了下来,室内只有龙凤烛霹雳作响的燃烧声,在耳边萦绕。
但两人之间,康熙总是最主动的那一个。
他牵起陶宁的手,轻笑道:“瞧你方才的表现,是从未与人同饮过合欢酒吗?”
陶宁脸颊一红,她又没结婚过,当然也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而且她到现在都没有,原身和之前丈夫洞房的记忆,自然也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故而只道:“不记得了。”
康熙眼眸一暗,浅笑低声:“不记得好,这样你以后的脑子里,便只有咱们大婚的场景。”
陶宁闻言冲康熙笑了笑,康熙也回了一笑,看着头戴凤冠的陶宁道:“宁宁,我没有食言。”
“什么?”陶宁疑惑出声。
康熙:“我说我当年没有食言。”
说着他拉起陶宁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吻了一口,抬眸与陶宁对视道:“虽然迟了些,但我真是娶你为妻了。”
陶宁闻言也瞬间想起当年的往事,也想到这段日子,前朝所引起的风波,康熙想要立她这个寡妇为后,的确收到不少人的阻扰。
但康熙都扛下来了,甚至都没有向她透露分毫,如果不是妹妹宜妃担忧家族到手的国公要没了,时时打探前朝的动向,转而告知她,她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
想到这里,她的一颗心也变得十分柔软了下来,当即回握住康熙的手,轻声哽咽道:“我明白,皇上的心意,我现在都已全明白。”
从前她总以为康熙对她是征服欲,可上次见他这般舍命救自己,她才意识到,康熙对她的胜负欲是真,爱意也是真。
毕竟应该不会有人会为征服猎物,而主动舍弃生命。
也是在那一刻,她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正视她对康熙的感情。
其实早些时候也出现了端倪。
之前即便她不断告诉自己,她恨康熙,恨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可她的情绪依旧还是会被康熙牵动,所以她当年康熙舍她去救皇贵妃时,才会产生浓浓的失落感。
思及此,她也抬眸与康熙对视:“我亦是如此。”
康熙听到此言,瞳孔猛然放大,他原以为,宁宁对他更多的是感动,没想到,她对他的心意,和她对自己心意是一样的。
他眼神闪烁了几下,一把将人揽入了怀里。
虽然严苛来说,今晚并不算是两人的新婚之夜,但是两人彼此心意相通后的第一夜,所以康熙今晚对陶宁极尽温柔,宛如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亲吻都是轻轻的,就连撞重一点,也要停下来问问陶宁,可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这反而惹得陶宁哭笑不得,红着脸微微摇头。
在两人新婚燕尔的第一次,就在这样极致温柔的氛围结束了,清洗过后的陶宁,躺在床上总感觉浑身都不对劲,犹如刺挠一般难受。
她好像有点不尽兴,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可到底缺了什么,她也琢磨不出来,思索很久后,她主动伸手邀请了康熙。
对此,康熙自没有拒绝的道理,反而乐意之至,只是他反身前,却是意味深长看了陶宁一眼。
瞧得陶宁登时面红耳赤,羞恼地埋在他的胸膛里。
良宵美景下,一室旖旎。
尽管帝后大婚会缀朝五日,但由于封后第二天,要去奉先殿祭拜先祖,因此依旧要起个大早。
身边的宫人叫起时,天色还未亮,室内依旧烛光朦胧。
陶宁正在尽一位新婚妻子的职责为康熙更衣,看到康熙用一种好整以暇的眼神看着自己,登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现在脑子清醒过来,也开始觉过味来了。
昨晚康熙就是故意的。
毕竟以他对自己身体的熟悉程度来说,怎么会不知道,如何做才会令她感觉最舒服?她看啊,康熙就是想看她主动邀请他的样子。
这也就算了,现在还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想到这里,她羞恼地捶了康熙的胸膛一下,愤愤道:“我手笨,皇上,还是让别个为你更衣吧。”
言罢,便撒开了系扣子的手。
可下一瞬,她的手就被康熙拉住了,接近着,她又落入了男人宽大的怀抱里,耳边也传来了他低沉的声音。
“好了,别生气了。”
埋在康熙胸膛的陶宁,仍旧气得小声哼哼。
戏弄了她,就打算回头抱一下,让她气消啊?
康熙听到陶宁的哼哼声,好笑哄道:“那我错了,好不好?”
陶宁从康熙的怀里起来,一双清澈的眸子瞪着他:“好,那您错哪儿了?”
她才不肯让康熙轻易糊弄过去。
康熙顿时哑然失笑,虽然他心知肚明,宁宁真正生气的原因,可他却不打算明说啊。
陶宁一看康熙这样子,心道果然如此,这般不诚心的认错,谁肯原谅他啊。
当即就想挣脱男人怀在腰间的的手。
康熙赶忙认怂:“对不住,宁宁,我不该用那样的眼神看你。”
“什么样的眼神?” 陶宁反问,眼神非常执着。
康熙再次哑口无言。
陶宁此时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今天两人新婚的第二天,待会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她也不该耍小性子,可康熙看着她的眼神,真的让她感觉到不舒服。
或许是她多心了吧。
康熙好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似的。
越想她的一颗心越忍不住往下沉,眼神也越发黯淡。
康熙看到陶宁明亮的眸子,一点点灰暗下去,心也一下子就急了,他重新将人揽入怀里,连忙解释道:“对不住,宁宁,朕方才只是在欢喜,并无恶意。”
陶宁:“欢喜?欢喜为何要用那样戏谑的眼神?”
康熙:“宁宁你误会了,那并非戏谑,而是称心快意,你不知,你心甘情愿为我更衣的那一幕,我期待了多久。”
陶宁一噎,然后神色古怪道:“从前我也曾亲手给你更过衣啊。”
康熙轻笑摇头:“那不一样,从前的你,一直对我心存怨气,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现在已然诚心将我当做你真正的夫君看待,看到你为我更衣,这叫我如何不欢喜?”
陶宁闻言不知该说什么好,因为好像的确不一样,毕竟以前她是将康熙当做上司看待的,而且对这个上司,还有很大的怨恨。
这对于一个喜欢她的人来说,的确会感到十分难受。
她赧然垂眸道:“好吧,算您过关了。”
听到陶宁仍然对他用敬语,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也该改口了。”
陶宁不明所以,改什么口?
“我都已不在你面前自称朕,你还要对我用敬语吗?”康熙微微挑眉。
陶宁咬唇:“那您...”
说到一半,看到康熙眼神,又立马改了口:“那你未恩准,我又如何敢用你,直呼你。”
康熙好笑问:“如何不敢?你不是已不对我自称臣妾了吗?”
陶宁一怔,她的确是从接受康熙的那一刻,就开始不称呼自己为臣妾了。
其实称呼这一类的词,是最能体会自己内心的,或许她潜意识里,是不想在这段感情里,低人一等的。
康熙将人揽入怀里,柔声道:“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我之前不许再用敬语,称呼彼此,怪生疏的。”
陶宁轻轻嗯了一声。
康熙笑道:“还有你也不要再欢呼我为皇上。”
陶宁从他怀里起身,看向他:“那叫什么?”顿了顿:“烨玄?”
康熙摇头:“说句实话,我是有点嫉妒烨玄那小子的,所以你还是叫我玄烨吧。”
陶宁顿时哭笑不得:“你嫉妒烨玄?嫉妒你自己?”
康熙也知自己这份嫉妒,有些没来由,或许他是嫉妒,曾经的烨玄拥有过,宁宁最纯粹的感情。
但他不想承认,他现在吃曾经的醋,只好道:“好了,咱不纠结这个了,眼瞧着要天亮了,咱们再不更衣,恐怕便来不及了。”
说着他张开双手,示意陶宁继续吧。
陶宁小声哼哼:“ 既然觉得快来不及,你就不会让梁九功他们来吗?”
她都还没更衣呢。
康熙忍俊不禁道:“今日是咱们新婚的第一日,我就不能完整享受一次,你作为妻子,亲手为我更衣的体验吗?”
陶宁抿了抿嘴,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反正待会让冬雪她们,手脚麻利点,换快些就是了。
想通这一点,轻哼一声,便上手继续为他扣子。
康熙垂眸看着妻子小声哼哼的模样,好笑道:“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喜欢哼哼?”
果然接受心意后的她,和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陶宁手上的动作一顿,这不废话吗?
从前她哪里敢在明面上对康熙使小性子?有时候生气还得笑脸相迎呢。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是以爱人的态度对待康熙的,总不能继续低声下气吧?当即道:“不喜欢啊?不喜欢也.....”
那句晚了,还未说出口,康熙就立即打断了:“喜欢,我就喜欢,这样鲜活的你。”
此话一出,陶宁反倒是不好意思耍小性子,红着一张俏脸,继续为眼前的男人更衣。
康熙将这样的陶宁看着眼里,反而觉得她更加可爱了。
就这样,两人新婚的第一个清晨,就在两人这样的打情骂俏中过去了。
这一日两人先是一起去太后请安,这才一起去后面的奉先殿祭拜祖先。
陶宁对于太后是如何看待她被封为皇后,是什么个态度,她是不知晓的,毕竟她的家世算不上显赫,甚至娘家都是康熙一手提拔上来,才摆脱包衣的身份,跟那些老牌贵女差远了。
而且清朝时期的人,还特别注重阶层门第,就连康熙选赫舍里皇后为皇后后,还被鳌拜等高门贵族嘲讽康熙选包衣之女为皇后。
尽管赫舍里皇后的爷爷,当时已是内阁大臣之一,包衣也已是前两代的事了,也依旧被嘲为包衣。
不过这次她作为正经媳妇请安,太后是并没有为难她的,反而看样子还有些高兴,十分亲切拉住她的手,让她今后多为皇家开枝散叶,当然还不忘让她尽皇后的职责,多多提醒康熙,要雨露均沾,这样才能更多地开枝散叶。
一番请安下来,开枝散叶这个词,她和康熙都已经听出茧子了。
但两人面上都是笑笑不语。
毕竟长辈嘛,而且还是正经的嫡母,面上随意糊弄过去就是了,没必要较真。
你要真反驳,反倒落得你个不是。
陶宁虽没打算做贤后的打算,但对于后宫嫔妃还是会好好善待的。
那些愿意出宫的嫔妃,已经被放出宫,其中赫舍里贵人一被放回家,就定下了一门不错的亲事,正是当今风头最盛的家族佟佳氏一门。
之所以那么快定下,也是陶宁和康熙两人的授意,两人都知道,未来佟佳氏只会更加的风光,所以这也算是她们对这个小姑娘最后的一份祝福。
那些不愿意出宫的嫔妃,两人都决定升一级。
嫔位一下的嫔妃,就不给予表述了,而嫔位以上的呢,其中有子的良贵人和戴佳庶妃都被晋为嫔位,就连之前生过两子夭折的那拉庶妃,也被晋为嫔了。
陶宁被封为皇后,四妃的位置也就空出一个,对于这个位置归属,陶宁和康熙都讨论过。
要不给已是妃位待遇的博尔济吉特妃,要不就给生育有功的德嫔,两方都是太后素日亲近的嫔妃,也算是买太后一个好。
陶宁是比较倾向给德嫔的。
毕竟德嫔当初曾提醒她要防备瑾妃,虽然这个事实,她已知晓,但她也打算接受了这份情。
就将这个名额给她,也算是还了这份情。
更何况她还是四阿哥的生母,四阿哥和曈曈那么要好,又从小亲近她,她不可能不为四阿哥着想。
而康熙也是同意的。
他只愿意给博尔济吉特那边的嫔妃很好的待遇,但却不愿意让她们有插手后宫的权利。
正式册封后,便可以正经协理后宫了。
所以两人就这么决定了,将德嫔晋为德妃。
虽然这是陶宁的提议,但当德嫔终究坐上原本属于她的位置,陶宁还是感觉到一阵恍惚。
没想到,有了她和瑾妃,这两个穿越女的变故,德嫔还是成为了德妃。
这让陶宁感觉到历史的惯性,难道历史的轨迹,还真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改变的。
但这都与陶宁无关了,毕竟她这个人物的轨迹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后宫大封是在陶宁大婚一个月后举行的。
这是康熙的主意,毕竟按照以往惯例,都是帝后大婚当日顺便一块册封了,但他不希望两人大婚的当日,有人抢了陶宁的风头,那怕一星半点,他也不允许,就将大封搁置在大婚一个月后。
这次大封过后,也算是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这反而让陶宁有种不切实的感情,怎么好像是已经到童话世界的结尾了一般。
是那般的美好,那般的和谐,所有人都似乎都有了很好的结局。
不过接下来的故事该如何开展呢?
陶宁不知道,毕竟团圆大结局都是写到这一步就终止了。
哎,不管了。
不管美满的故事如何,反正她的人生是要继续的。
陶宁的身体不好,实在是管理不来后宫如此庞大的庶务,不过主要的是,她并不注重后宫的权柄,毕竟清朝又不是汉朝,还有内务府这个部门,皇后的权利并不大,甚至宫中采买的决策权都不在自己手上,真的没必要,死守着手头的权利不放。
所以她分出大概三分之二的权利出去,然后这三分之二的权利,又一分为二,一半给了钮祜禄贵妃,一般给四妃。
宜妃是她妹妹,暂且不表,但其余都是有自己孩子的人,她总不能不给机会其他人,为自己孩子谋取点油水吧?
要是真这样的话,虽说她们生活优渥,但真的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到时候,估计其余人都得谋划着,如何将她这个独宠的皇后拉下马了。
还有陶宁也不喜欢每天起个大早,给别人开一些无意义的会,于是乎就下旨将晨昏定省取消,改为每初一十五,跟着她到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而陶宁取消请安后不久,康熙竟下旨让她搬去乾清宫同住。
理由当然是,既然两人要与民间寻常夫妻一样相处,岂有不同住的道理?而且康熙生怕陶宁不同意,还搬出前朝明孝宗皇帝,这位真正意义上的一世一双人的皇帝。
说明孝帝与他的皇后,正是一起同住在乾清宫,他愿意效仿而为之。
其实陶宁还是想要一些自己私密的空间的,可既然康熙搬出前朝的典故,又先斩后奏下旨,命她搬去乾清宫。
她也只好顺从了。
就这样,陶宁搬进了乾清宫,和康熙日日夜夜都待在一块,开启没羞没臊的日子,两人的感情也越发升温。
除了上朝和与大臣们私底下开会的时间,两人都腻在一块,就跟个连体婴似的。
吃饭和睡觉,自是不必说了,看书要一起看,工作也要一起待在一块工作,如果陶宁手头闲了,仍要忙于公务的康熙,便让她在一旁为他磨墨。
就连陶宁要出去和妹妹还有昔日等姐妹们,去御花园,吃吃下午茶和赏赏花也不许。
说等他闲了,再陪着她去。
还有陶宁说要回永寿宫,照料下她的花,就说他已派花房的人,每日去照料了,让陶宁放心,如果要去看花的话,也可等他闲了再去。
总之就是,陶宁身边一定要有他在场。
宜妃见自己除了去乾清宫,一丝与姐姐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竟忍不住私下抱怨康熙霸道,真是一点时间也不分旁人。
而曈曈这些孩子,每每给父母请安的时候,看到父母这般亲密无间的样子,都惊愕不已。
她们原以为,之前的父母,那样相敬如宾,已算是一对世间的恩爱夫妻了,没想到,夫妻还能亲密到这种地步。
她们甚至都已经记不清,上次单独见阿玛和额娘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了。
对此,陶宁却没有特殊感觉,一开始她的确是不愿,但渐渐便乐在其中,或许是女孩子在热恋期间,总是喜欢和自己的恋人腻在一块。
这日,康熙闲下来后,便决定拉着陶宁一起写字。
明窗前,两人坐在软榻上,康熙从后边将陶宁身子完全环了起来,明明陶宁一米六八的个子,可在高大的康熙怀里,却显得小小一个,甚至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他宽大的手掌,握住陶宁的手,一笔一划在茶几上宣旨上作画,外头明亮的曦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挥洒在两人身上,落在两人姣好的脸颊上,宛如一对天上的壁人。
那般美好,那般圣洁。
让人觉得,看一眼这对俊男靓女,便会产生自惭形秽的感觉,更感觉世间再无第三个人,能插入中间。
两人写完一个字后,便不约而同,望向抬头望向对方,笑了笑。
从前陶宁觉得康熙强行握住她的手,红袖添香,她只觉得屈辱,如今却是大为不同了,看着两人彼此交握的手,她只觉得乐在其中。
而且一想到两人共同完成的这些字画,可能会流传千古,她们的故事,能一代又一代流传,她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想到这里,她瞄了眼桌上的字,眼波流转,眉眼弯弯,看着康熙:“怎么样?这个字我写的如何?”
明明是两人共同完成的成果,陶宁一开口却将功劳都揽住自己身上,可偏偏康熙愿意宠着她,含笑点头:“不错,这字写得比我的字好上许多。”
陶宁被康熙得,眉眼和嘴角再次弯了一个度,但她嘴上却是道:“不会夸别夸,话说的太过,就变成了阴阳怪气了,懂不懂?”
这也是变相夸赞康熙的字。
听出来的康熙,脸上立马荡起得意又带着些许忍俊不禁的笑意:“宁宁,此话差已,你和我书法加在一起,可就比我单独一个人写好上许多了吗?”
陶宁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忽然想到什么,佯装生气道:“好啊,你个玄烨,竟然拐着弯夸自个,那我的字,就比你差很多吗?”
这话康熙可不敢答,不过为了哄陶宁开心,连声道:“没有,没有,都各有千秋。”
陶宁心里嘟囔,这还差不多,便也心满意足继续下一个字了,只是方才她刚清算了宫中的大部分账本,这才写完第三个字,她的手就酸得不行看,当即道:“我不想写了,今日有点累。”
康熙垂眸看了眼她,贴着脸,在她脸上的软肉落下一吻,柔声道:“好,你歇着,接下来的,我来完成就够了。”
陶宁乖巧点了点头,将笔完全交给康熙,就收回了手,一边揉手腕,一边看着康熙写字。
她看着康熙如此专注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坏笑,旋即扬起头,轻咬住了他的耳垂,说是咬,实际上,更像是含。
耳朵是康熙最敏感的地方,这是陶宁近些日子才挖掘出来的。
所以当陶宁轻咬住的瞬间,康熙的身子就忍不住一抖,发现陶宁朝他使坏后,忍不住轻斥一声:“宁宁,别闹,就剩几笔了。”
可陶宁一听,脸上的坏笑更浓了几分,开始双手揽上他的脖子,对他的脸,又亲脸又是亲嘴的。
康熙无奈停笔,咬牙哑声问:“宁宁,这是诚心,不肯让我完成这幅字画了?”
陶宁反而倒打一耙:“你如果能坐怀不乱,怎么会完成不了最后的几笔呢?”
对于陶宁的强词夺理,康熙早已习以为常,反而危险地眯起眼睛:“那你再继续下去,可别怪我再弄哑了你的嗓子。”
陶宁瞬间怂了,她可不想再被康熙弄得下不了床。
可一想到,康熙最近似乎在忙运河的事,即便是想弄哑她的嗓子,也没那个时间实施啊。
想通这个节点后,她反而更无所畏惧了;“好啊,那你来啊。”
完全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康熙见此,顿感头疼。
怎么办呢?
他好像已经把宁宁养得越发无法无天了。
不对,她只是对他无法无天罢了。
可面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又能如何呢?
想到他待会还约了大臣,现在的确无法惩罚她,只得扶额道:“如果你答应我,不再闹,让我完成这最后的几笔,我下个月就带你下江南游玩。”
陶宁惊讶瞪大了眼睛:“江南?”
是那个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江南吗?
那她要去。
我要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