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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67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67章

  许景言彻底懵逼了, “虽然我很信你的霸总气场,但请霸总展开详细说说,不然我以为自己真是傻蛋。”

  顿了顿, 迎着霸总似乎能刺破黑暗的犀利眼神,貌似在嘲讽他傻乎乎的眼神,许景言想了想,切换自己难得会的韩语和日语, 又问了一遍。

  许景行:“…………”

  许景行听得身侧竭尽全力想要展现自己一些才华的亲哥,想了想,用英语循循展开诉说:“首先摇号,抓阄这些,会让人感叹一句中选者运气好。在考公界还有一个梗叫做不要运气不好的, 免得影响国运。”

  “这个梗我刷到过。”许景言应和道。

  “所以若是抓阄决定名次的话, 我若是第一名, 那妥妥是得天庇佑的。因为考场阅卷都有监考记录在册,这个监考记录就像后世的监控, 会详细记录相关细枝末节。以咱们人情社会的能力, 外加笔墨留档, 会私下疯传的。当然哪怕他们不传,我以后自己也会想办法传出这件事。”许景行笑着诉说:“到时候小三元评选, 就不得不考虑我这个得天,确切说得君父庇佑的难民幸存者,自强不息的移民表率!”

  一字字强调自己能被“政治化”的重要标签,许景行小声:“如何从抓阄靠天意, 到碰瓷皇帝这个天子。这小论文你也会写吧?”

  许景言立马回应:“会写!”

  得到笃定回应后, 许景行声音更小了两分:“且我没有活着的师座。”

  说完, 许景行刻意停顿了一下, 才继续道:“我以继承人以领导的心思分析,若是我有一个忠诚的学生,身家清白,步步紧跟我的政令,还聪慧爱民,跟我的施政理念差不多。且也有唯一的亲人许景言可以拿捏。”

  “这样的人,我会用的放心。”

  “皇帝也需要嫡系战队。”许景言表示自己有些懂了:“所以只要皇上有这个心思,你的六连元都能稳了,不会像黎大人一样在会试的时候被压名次,殿试的时候皇上率先夸容貌好看,堪为探花郎。”

  “实则有可能是皇上不愿意首辅一派有一个六连元,以此壮大首辅,壮大岳麓书院的软实力。”

  许景行夸奖:“聪明!这科考名次,也是政治博弈!”

  被夸奖的许景言美滋滋一昂头,还抬手按着太阳穴做思考状:“霸总,我还有一个问题。逻辑理论我懂了,可如何确保你能被抓阄抓到?”

  到最后许景言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恨不得点燃蜡烛,让自己看清许景行的神色,看看人是不是在一本正经忽悠他。

  “事以密成。”许景行借着月光,看着发自肺腑担忧的亲哥。但想想自己的计划,他还是没有眼下开口说明事情的原委,安抚道:“明天放榜名次出来后,我再跟你说。眼下,一切未有结论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闻言许景言沉吟片刻,小心翼翼问道:“我懂,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确保你那个天才叔父会按着你的计划行事吗?”

  听得这声带着浓浓担忧的话语,许景行笃定回:“会。因为他自傲自强,想要打造培养除师门姻亲以外的关系网。打个比方,他就是自持才华的富二代,想要脱离长辈的庇佑,自己创业。”

  “但很可惜,官场提及他首先还是阁老徒孙,长平长公主爱屋及乌的宝贝侄女婿。所以他必须要做出耀眼的成就来。”

  许景言“哦”了一声:“有些能理解黎大人的心思。想当年我也不想靠家里,要靠自己出道。”

  “当然,就算他不按着我的计划行事也无妨!”许景行唯恐亲哥睡不着胡思乱想,傲然道:“咱们大不了白糖大、伊、万,走沈将军的路线。”

  “也算有了一条后路。”

  听得许景行自己提及这“不行事”的planB方案,许景言忽然间想到了网上流行的毒鸡汤: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幸运儿,有的更多是父母煞费苦心的暗中谋划。比如许家大少爷,演电视剧那都是团队精心选剧本才呈送他面前,让他本色出演。所以演技才在爱豆圈里一绝骑尘。

  当这曾经自己不以为意的话语闪现脑海时,许景言捏了捏自己盖着的棉被,只觉被子像是灌了水一样,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毕竟,他永远不会去想后路这个词。

  就在许景言暗暗自我反省时,在考场的黎大人一杯浓茶下肚后,昂首望天,让自己尽量从容淡定,不去侧眸看吵翻天的考官厅。

  还有三个时辰就要张贴榜单了。

  可到现在为止,孟知府带领的五个考官还没抉择出第一名是谁。

  足以说明,区区府试,也被大人物关照了。

  这样的认识,让他心愈发沉甸甸的,有些闷得慌。

  哪怕熬夜吹冷风,也无法舒缓一二。

  “实在不行,我觉得抓阄也不错。”王县令瞟了眼对月望天的黎大人,见人身形莫名透着些萧瑟,在月光下孤寂的仿若要脱尘而去,没忍住幽幽开口:“你今天好像特别安静?”

  “不然呢?按着《顺天府科考条例》,本府辖区考试与《钦定大周科考条例》中内外帘阅卷选派规则中,府试考官用本府科甲出身的官员和邻省进士出身的推官、知县。”黎大人听得耳畔聒噪的声音,带着些迁怒一板一眼诉说着条例:“为避免暗通关节,附近三百里者不得咨送。”

  “咱们海津府今年来的五位考官可都是顺天府直辖的京师大兴县来的。”

  “联想你门下某人的事情,本官心情能好?”

  这一番话就差直白说府试考官们有舞弊之事了,王县令硬生生从喉咙挤出音来:“郑家的事情,本官一点都没参与!”

  “其他事,你就闭嘴不行吗?”

  “你有靠山,孟知府可没有。不得小心翼翼周旋。能扛到现在,也已经是他周旋的结果了。”

  “有本事你进去炫耀自己的师门姻亲!”

  黎大人回眸看向灯火通明的考官厅,红着眼,从喉咙里憋出话来,“我就不解了。全海津聪慧犀利的考生全都在这一届?区区四份答卷,分个高低那么难吗?说难听些,与其争来争去的,干脆启动核查程序,从墨卷分辨各位考官心里要的人得了。免得从文风上分辨出来,在这一本正经的瞎编。”

  “你这话也过分了,我静海除却那郑生外,还有一寒门学子,天资出众。”王县令道:“若不是守孝耽搁了,早两年都能被榜上有名了。说来,你们县的青云书院也真够不要脸了,竟然砸了一百两银子让人去青云书院求学。”

  “他考出来算青云书院教得好。”

  “这青云书院教得好,不也是您这位父母官教化的功劳?”王县令到最后酸溜溜着。

  “听闻过,海庆,据闻跟海大人还是同族。小小年纪倒是爱专研律法。”黎大人开口说着,就见孟知府带着考官们走出了考官厅。

  见状,他立马捋了捋衣袍,肃穆归列。

  王县令见状,也立马归列站在黎大人之前。

  黎大人:“…………”

  其他县令瞧着一个老牌附郭县令,一个改革新秀县令又暗中针尖对麦芒,齐齐无奈一摇头,按序站好。

  孟知府扫眼县令间的暗流涌动,声音都有些沙哑,沉声道:“眼下这四份答卷,是各有千秋。我等争论再三,还是无法抉择名次。故此还请诸位同僚做个见证,本官无奈之下倒是真只能采用抓阄一法了。”

  听得这话,县令们瞟了像监考书吏那厚厚的一叠记录,纷纷弯腰:“下官谨遵知府令。”

  这一字一字的说得可真是秒,孟知府明白县令们不想沾染这些破事,但他此刻也真无奈,只能尽可能的将所有县令,尤其是黎县令“拉下水”。

  于是他开口道:“为表公正,内帘所有考官都集在院落之内。将这四份答卷,按着甲乙丙丁排序。而后当场四个纸团,抓阄。”

  缓缓起身的黎大人闻言,清清嗓子:“不知下官可否为大人您分忧?说来在科考一道上,下官也是有些运道在的。”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侧眸看向黎大人。

  黎大人冷冷道:“外加上本官好奇研究过座号抽签,很容易让人巧合的抽到臭号呢。故此下官斗胆建言,既然抓阄,那就得由我等确认四个纸团是否规格材质等等完全一致,免得日后有人借此攻讦孟知府和我们在场所有人!”

  “否则请恕下官无礼,恐怕不能在记录上签字。”

  这话虽然直白,但也的的确确是涉及自己的官场前途。因此其他县令干脆应和。

  对此孟知府恨不得欢喜拍掌,可面上他还是面色沉沉片刻,才哑着声道:“黎县令考虑周全,不愧是简在帝心的探花郎。”

  前来的考官们听得这简在帝心四个字,飞速互相对视了一眼,神色带着些提防看向背靠公主的探花郎。

  若是倚靠其他皇亲也就罢了,但长平长公主是众所周知的德高望重,进退得宜,有功于朝。这辈子最逾矩的事情便是将自己的护卫借调给侄女婿,甚至为此还朝武帝请罪。

  当然武帝是厚赏安抚,甚至还许了黎县令这个宝贝侄女婿随时进京请安的权利。要知道地方官吏若无公事,不得离开任区!

  想着,有考官出列,沉声道:“孟知府,黎大人建言有理。”

  反正他们能尽的心都尽到了,就算姓郑的闹到赵阁老面前,他们也有理由说明原委。故此没必要得罪公主。

  当然抓阄这种事,也有些门道在。

  听得自己同伴开口,孙主簿垂首遮掩住自己的精芒。说实话,他昔年也是天才,曾经是小三元。只可惜乡试会试殿试,试试不得考官喜好,又没个靠山,奋斗了大半辈子才勉强当了顺天府主簿。

  见某些敢在考官厅跟他拍案的人此刻老实跟鹌鹑一样,孟知府嘴角勾起不屑的嗤笑。而后他回眸看向在灯笼照耀下,格外字字耀眼夺目的答卷。

  这一份份的,对他而言虽然有些权衡之意,但这每一份也的的确确都是优秀的答卷。也真让人难以取舍。

  故此,将凝聚考生心血的名次交给天定,也好过政治利弊权衡。

  暗暗遗憾叹口气,孟知府下令严格按着流程制作抓阄的纸团。就在文书们忙碌时,黎大人眼神飞速的扫过摆在眼前的四份答卷,眉头紧拧成川:“这四份答卷,从府试这个角度来说,勉强可圈可点而已。”

  “探花郎你闭嘴。”孟知府闻言气闷不已,忍不住将自己在考官厅的积攒的火焰发、泄出来:“你是天才,天资聪颖,但你现如今乃是父母官,最基本也该知道天道酬勤这道理。普通才智的学生需要将四书五经是反反复复诵读十遍百遍才能牢记于心,是得风雨无阻,勤学苦练。这些答卷,那都是考生们辛苦所化的累累硕果。你该尊重。”

  “下官定牢记知府大人教诲。”黎大人行礼着,眼睛定定看了眼编号为丙的答卷。

  这份卷子的用词风格,他作为许景行的叔父,可太熟悉了。

  许景行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他引经据典更偏向经济。比如这第一场第一题的答卷,保民护民,文武之道最后是让民有恒产,藏富于民,方可盛世繁华,百姓幸福。

  这一点,对于自诩清贵的老牌文人而言,便是“自甘堕落”。因此丙这份答卷,这一题就出现一个评级为点。

  点乃是评级圈、尖、点、直、叉中的第三级。若是其他考场,这份卷子就算废了,绝对不会成为优秀卷,有名列前茅的可能性。

  得亏海津府规矩随顺天府,一切都是最严格的标准。就算阅卷,以防“各存成见,有上下其手之弊”,是进行互阅。

  互阅的规则是——若是一份卷子等次差别太大,比如丙第一题的点评,是一个圈,两个点,那么就属于差异卷(点评只有圈与尖,尖与点,点与直、直与叉这样的差异,若是跨级便属于差异卷),需要请主考官点评。

  想着这些规矩,黎大人忍不住飘散,想起了许景行参加府试前的建言。

  那一日,备战府试的氛围是和睦至极。

  结果许景行拿着打听来的海津府其他四县案首以及前三名的资料,话锋一转,笑着开口问:“敢问叔父,这些人会在臭号附近吗?”

  这个问题,黎大人并不想回答。毕竟里面的弯弯绕绕涉及太多残酷的现实,他一时间也无法根治。所以,是想过效仿十两茅房,在津门建设一个香喷喷的考场,从根源上解决臭号之间的猫腻。

  因此,他干脆就道:“直接说你目的就行,别拐弯抹角。你敢利益交换,也该知道这世上总有规矩无法规定的黑暗。”

  这话一出,屋内流淌的墨香气息都被冲淡了,透着残酷现实的阴冷。

  “我信这些优秀者也都有才学。所以我开心跟他们公平竞争。但是我也怕考官偏好,更怕少数服从多数。这府试的除却主考官外,还有五位考官。”许景行瞧着黎大人眼里一闪而过的精芒,从顺如流的开门见山诉说自己的担忧:“十五名能够争第一人中,其他不说本县的优秀学生苏瑾毅来头便不小。若是他家庭助力,亦或是有人要拐弯抹角讨好宫中贵人呢?”

  要知道现代面试,都有些猫腻可以操作。更别提古代了。

  真正的公平,倒是公考笔试这一环,倒勉强算得上。

  冷笑着,许景行道:“故此小侄斗胆,若是考官们一时间定不下第一名是谁,还请大人若是能保护自身的情况下,建言干脆抓阄吧。我无法公平得第一,那么就让所有人也得不到,看所谓的运气。”

  万万没想到是这么离谱的话,黎大人骇然之下脱口而出:“太离谱了。你就不怕抓阄书吏们也有斡旋的机会?”

  “抓阄不在一个盒子内伸手抓纸团抓座号,而几个纸团明确在众目睽睽之下制作,由考官抓取。以天才过目不忘的记忆里,恐怕记得住纸团哪一个是哪一个吧?”许景行不急不缓的反问道。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震的黎大人脑中空白一瞬。而后便是火冒三丈,他气得直接抬手拍案:“你想让本官协助你作弊?”

  这“啪”得一声响亮至极,许景行听得都想开口问一句手疼吗,但见黎大人这般怒火燃烧,他还是正色道:“我能笃定答卷起码前三,我也不敢笃定您分辨出我的答卷啊,所以您怎么作弊?”

  “此计,只是为预防某些家长手眼通天,通过考官改变府试名次。”

  黎大人目光死死的盯着许景行,想从人神色上看出一点心虚害怕,外强中干的气息来。但反反复复盯了不知多长时间,久到他都觉自己背后冷汗涔涔。这许景行仿若天生的死鱼脸,是没有任何神色变化。

  甚至就这么坦坦荡荡的,任由他盯着。

  “你就不心虚吗?别以为这激将法本官会上当。就你的答题文风,本官一眼就能分辨出来。”黎大人一字一字道:“许景行,你该将自己的聪明放在正道上。”

  话语中都夹着些火焰,让本就有些压抑的氛围愈发压抑。

  许景行:“大人,正因为放在正道上,您可以尝试一下我的建言。抓阄一出,打破那些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也会让某些人忌惮提防,让这场考试结果起码可以公平一些。”

  “阅卷的公平,从科考制度推行后,便一直在探索中完善。从唐朝盛行达官贵人朝考官推荐人才的公荐到北宋太、祖下令杜绝公荐,扼令考生不许为考官门生,下令达官贵人子弟科考复试,到探索推行贡院锁院制度,再到糊名誊抄制度建立。”

  “再到考后张贴答卷,制约考官凭借文风喜好取用文章。”

  “这一项项制度的建立,是用某些考生的鲜血为代价,用某些考生十年寒窗苦读却屡屡落榜为代价。甚至说残酷些,黄巢这科举落地的读书人,为推动科考公平做出了不少贡献!”

  听得许景行连黄巢,这唐末揭竿而起杀光大半世家的叛乱者都用上了,黎大人面色铁青:“你就不怕本官因你这大逆不道的话,直接断绝了你的仕途?”

  “叔父,小侄信您才像您建言。若是您真铁心断了我的仕途,那我建议您最好杀了我,否则我比黄巢能干些。”许景行笑着看向大海的方向:“反正我许景行是要名垂青史的。我是要改制的!”

  许景行目光炯炯,浑身散发自信的光芒,虽然让黎大人震撼,但也并不足够让黎大人开口说一句抓阄。

  甚至这回他们还算不欢而散。

  真正让黎大人有所改变的是接到毒蘑菇的事件。

  黎大人回想起来自己接到信息那一刻的骇然震怒,那一刻几乎下意识的拿起豆芽,要用利益朝孟知府施压的一幕幕,眼眸闪了闪。

  扪心而论,以他的天资的确能够看得出来哪个纸团是写的是谁。哪怕监考的书吏把四个纸团抖了又抖,秩序打乱。

  但对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天才而言,完全不是问题。

  甚至他还觉得书吏这个速度太慢,慢的就是把答案明晃晃的摆在他眼前,让他“抄写”。

  腹诽着,黎大人瞧着在桌案左侧的小纸团。哪怕纸团包裹着一层又一层,但他还是敢笃定,这个纸团便是“丙”。

  但问题来了,他该如何开口建议孟知府这个主考官选择左侧的小纸团?

  就在黎大人飞速绞尽脑汁琢磨时,他就听得顺天府主簿,三甲进士出身的考官孙大人开口了。

  他道:“孟知府,下官斗胆,既已是抓阄了,还请您尽快。马上便是放榜的时辰了。可咱们还得核对全部考卷的姓名籍贯还得填写榜单,时间有限。”

  闻言,黎大人看向被催促的孟知府,就见孟知府眉眼间带着暗暗的不喜。

  见状,他立马有数了——这个姓孙的,就是郑家的人脉!

  察觉到黎大人望过来的眼神,孙主簿心中激灵。也不是想开口,但他不得不开口说一句。毕竟他是费了不少心机,才能拐着弯跟赵阁老搭上些关系,能够进了赵家的门。所以对于郑家,对于自己先前老上司的所求的事情,他也得硬着头皮办一般。要知道郑家可是有一女眷得赵阁老欢心。

  这耳旁风吹起来,他一个区区主簿没了官位怎么办?

  怀揣着自己不能外说的无奈,孙主簿眼神带着些施压,看向桌案上左上角的纸团。他敢笃定,这纸团对应的丙字号答卷是郑复礼的。

  先前在考官厅,他已经将这甲字号的答卷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敢笃定遣词造句与自己背诵牢记心中的郑复礼功课水平差不多。

  且郑复礼也是被郑家精心教导的,准备过府试的。很显然这答卷风格除却贴近孟知府推行法制的倾向,也能窥伺出对朝廷格局的把控。

  就这份能力,放眼整个海津府,基本上也就只有大半时间在京城接受翰林院学士教学的苏瑾毅,这个后宫裙带关系有这个能耐了。

  可苏瑾毅这个郑复礼仇敌的县试试卷,以及平时作业,他也通过郑家收集拉来的信息看了一遍,所以能够笃定苏瑾毅没有郑复礼的火候。

  苏瑾毅县试名次还只是胜在名师指点,还未形成自己的观念讲解。

  只可惜许景行唯有县试答卷流落在外,没有平时作业。若是有,他更加能够从行文风格中分辨出来四份答卷的考生分别是谁!

  要知道他可是专门做文书工作的。

  孙主簿想着,身形都不自禁挺拔了些,目光定定的看向孟知府。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

  孟知府想要高升,要过的第一关卡是顺天府。

  顺天府尹是赵阁老的门生加女婿!

  孟知府见某人眼神几乎不加遮掩的盯着纸团,垂首遮掩住自己一闪而过的嗤笑。这孙主簿虽然记忆不错,但科考名次不佳。原先他不懂,但自打麾下有个天才县令后,倒是明白缘由的——前者是死读书还恃才傲物,后者会读书而后恃才傲物。

  腹诽着,孟知府倒是毫不犹豫伸手去抓桌案左上角的纸团。

  甚至为防某些闲言碎语,他将纸团内测对准身侧一笔一划记录的监考书吏,对准所有的内帘考官们一一朝他们先展开。

  所有人见状都瞪圆了眼睛,大气不敢出的看向缓缓张开的纸团。就见随着孟知府的手指所向,原本一团的纸张慢慢随着褶皱展现出黑色的痕迹来。

  这痕迹一点点的化作一笔一划,凝聚成一个正正方方的字。

  这字在灯火的照耀下,格外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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