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不愿同样为家族呕心沥血的赵家家主卑微屈膝◎
武帝凝神细听, 到最后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
东北工业这个“考点”,许景言甚至许景行都已经科普过了。
第一步,培育粮种, 把粮食亩产提高。
第二步,联动月事带,发展西北棉花产业,搞定北疆民众基本御寒。
第三步就是工业化的起点, 搞石油。把石油从原先的照明、墨锭、煮盐的燃料、医用等领域扩张到其他民用领域,诸如铺设沥青马路、合成橡胶、润滑油等。
尤其是橡胶,这种工业基础接口,据说跟蚕丝一样,是制作衣服的原料。
因此天然的橡胶产地东南亚, 得拿捏在手。
以及大周境内的岭南, 以后是流放工匠之地。因为产橡胶!
这三步, 得稳打稳扎,耗费十年甚至二十年都没有关系。因为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故此, 老赵就是去北疆打基础的。
不然客观而言, 一个有经验有能耐, 且还有些亲友关系的阁老,没必要贬得那么狠。
武帝回想着自己听闻过无数遍“东北二十年发展大计”, 眼神带着些紧张,小心翼翼的看着戒尺挥舞的虎虎生威的许景行。
“强调了多少遍!”许景行挥舞戒尺把黑板敲得叮咚响,恨铁不成钢的横扫在场众人:“KPI强调了多少遍?”
被注目的帝王心腹们真诚的瞪大眼睛,露出求知的渴望来。
武帝随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瞧着一群人眼睛瞪大的跟铜铃一样, 许景行顷刻间没忍住摇晃了一下脑子。他觉得自己邪门了, 竟然看见了无数的许景言。
打不得骂不得的许景言。
努力又笨拙的许景言。
被埋汰的许景言见状, 眼疾手快拿着醒酒汤递过去:“您喝口茶再骂。”
许景行只觉自己眼睛似乎真出问题, 又看见鬼鬼祟祟的许景言。埋汰着,他却是带着信任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
随后,他带着豪气将汤碗重重往地上一砸,端得豪迈:“烹羊宰牛冲千亿,会须一饮三百杯!”
许景言听得霸总这豪言,沉默的脚步往后挪。
千亿啊!
得多少社畜牛马因这KPI哭泣啊!
沉浸在自己霸总商业帝国的许景行敏感察觉到身侧之人的退缩,愈发用力敲打黑板:“KPI懂吗?”
“把大目标拆解成能量化执行的小任务,用来衡量工作干得怎么样的任务!”许景行板着脸:“结合古代赋税区分出来上、中、下三等县,因地制宜的把东北工业计划量化成具体的指标!”
“许景言没KPI考核压力,你作为家教你有吧?你们作为臣子该有吧?”
“考核指标都完不成,只要求诗词歌赋的,有病吗?”
“北宋千年龙虎榜没听过吗?唐宋大家都只是见状元张衡的门槛!”
原本想要退缩的许景言闻言脑袋都耷拉下来了。
听得许景行这古今结合的忧虑,很明显他压力挺大的——喝酒真是想走邪修,借着酒精获得诗词歌赋,好彻底让大周文人信服。
但情况显而易见的,许景行喝醉了,脑子里想的还是KPI,还是政务!!!
当然许景言这一抹忧愁,武帝和镇国公也都察觉到了。当然,他们作为长辈,也真担心好好的孩子因为要强,限在诗词歌赋中。
武帝立马清清嗓子,声音亢奋中带着好学,问:“小许董,如何KPI量化啊。您能说说具体如何量化吗?”
问完之后,武帝就见“小许董”缓缓的抬眸横扫过来。
这一眼,他敢发誓,许景行的眼里带着最最最发自肺腑的鄙夷,不亚于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那种鄙夷。
与此同时,许景言吓得赶忙抬手捂住武帝的嘴。
武帝挣扎:“不能问吗?”
“KPI,是最基本的商业常识。你在霸总面前提这么愚蠢的问题,霸总要炸的!”许景言吓得语速飞快。
说话间,迎着霸总望过来的犀利眼神,他吓得感觉自己脑子贼清楚:“定KPI最核心的就是SMART原则:Specific即明确性,目标需清晰可描述;Measurable又称衡量性,需有量化数据或质化标准评估;Attainable叫可实现性,不求天赋,是要求大多数人通过合理努力能达目标;Relevant是相关性,有点抽象,是叫与其他目标逻辑关联、最重要的是Time-based,也就是时限性,必须设定具体完成期限!”
一口气不带喘的说完之后,许景言才敢吞咽一下口水,眼神带着些希冀看着许景行。
迎着霸总勉强的挑眉模样,他只觉自己心跳瞬间都能达到一百八。
说起来最怕跟霸总弟弟一起开董事会了。
那就是酷刑。
武帝瞧着吓得瓜怂的许景言,感觉自己也被情绪感染了,吓得复述了一遍什么叫KPI。说完之后,他瞪大眼睛,欣喜着:“我……我是不是一字不差复述下来了?”
“我竟然是个天才啊?”
镇国公拍掌鼓励,谁料又迎来霸总威压的眼神,当即又殷勤无比端上解酒的蜂蜜水:“小许董,您喝口茶润润嗓子?”
许景行屈指在桌案上轻轻一扣。
镇国公立马将茶盏放置在桌案上。
许景行品茗一口,薄唇轻启:“甜了,不利爱豆减肥。”
“你这个秘书怎么当的?”
当秘书的镇国公正在斟酌如何回应霸总时,许爱豆直接眼泪吧嗒掉了:“呜呜呜,我到底给许景行多大压力啊?他发酒疯还记得我要减肥。”
“呜呜呜呜。”
看着说着说着爆哭的许景言,满脸通红的许景言,镇国公吓得赶紧让在人身旁的武帝试探,免得人也喝醉了。
武帝抬手摸了一下许景言有些滚烫的脸颊,又扒拉人噙着泪的眼睛一看,心一惊:“有可能。”
说完,他没忍住对准窗户方向,对着外头高悬的月亮埋汰:“老祖宗,您显显灵啊。”
“这现代的酒有多劣质啊?”
“一个两个的,烧刀子没喝两斤就醉成这样了。”
“我没醉!”许景言浑然不觉得自己喝醉了,一听这关键词,气得挥开武帝的手,冲向许景行,力求为小许董摇旗呐喊:“董事长!当董事长给我涨分红哦哦哦哦哦。”
“现实中的商战最简单,我把爸爸弄医院,你抢公章!”
“挟公章拔网线!”
“浇死爸爸最爱的发财树!”
“诬陷爷爷最爱的锦鲤被爸爸烤着吃了。”
“猴子吗?”许景行戒尺敲打黑板愈发用力,甩开许景言抓过来的手:“你闭嘴!要事以密成!”
武帝:“…………”
武帝:“…………”
武帝:“…………忽然很想见见传说中的爷爷。”
能养出这两玩意,退休生活应该很精彩。
感慨着,武帝薅住亢奋上头的许景言,冲镇国公示意——找机会给酒鬼灌解酒茶。
镇国公有数,谨慎的观察着许景行。
就见说事以密成的许景行开始咚咚咚的用戒尺敲击黑板,像是用鼓槌敲打鼓面一般,带着节奏。
“摩斯密码,我懂!”许景言昂首:“天津站是卧底的家乡。”
许景行气得丢掉戒尺,双手按着许景言的肩膀摇晃:“孽障,显摆你多才多艺吗?穿越古代,安全第一位!”
“不行,我要诗兴大发!”
说罢,许景行双手指天,一字一字道:“谨言慎行!”
武帝看着姿势很狂野的诗人,见人说完四个字后唇畔紧抿,没忍住开口问:“然后呢?”
“争创万亿!”
“冲出世界,飞向宇宙!”许景行说着,摇摇晃晃的踩上凳子。
镇国公赶紧上前搀扶着人走向桌面,就见人立在桌面正中间,昂头望着屋檐,双手叉腰,透着些从未见过的“嘚瑟”傲气,道:“许景行有超能力,七个字谁敢说不是诗?”
镇国公毫不犹豫:“对,必须是诗!”
武帝配合点头:“必须是!”
“很好,你们这个月奖金翻倍。”许景行循着音,看着附和的两人:“接下来继续说KPI……”
镇国公看着扭头乱转的许景行,赶忙将人的戒尺递过去。边引着人走下桌面,忙碌的空隙,给人继续倒茶。
“喝香槟!”
镇国公郑重:“蜜蜂水,很香的。”
武帝瞧着脚步趔趄的许景行,双手控住扑棱的要拔发财树的许景言,冲镇国公道:“架着休息。让老黄他们来看看这些贡酒烧刀子。”
镇国公应下。
侍卫们顺势领命,忙碌。
老黄看着两个醉鬼,听完诉说后,拧眉:“许景言有蛊虫在,到底维持了片刻清醒。至于许景行……”
又郑重把脉一会儿,老黄瞧着着急忙慌入内的老何。等人把脉后,他诉说自己的看法。
老何气得冲镇国公咆哮:“伤了根本四个字你听不懂是吧?要喝酒,就给喝这么烈的?镇国公,您打小也是从米酒酿开始喝吧?”
“可许景行向来锻炼身体啊。”武帝强调:“喝醉了,我们下回知道他酒量,不让他喝那么多。”
老何闻言只觉自己脑子嗡嗡做疼:“皇上,说句僭越的,太子爷直肠子。许景行年纪轻轻的跟个老狐狸一样,什么事都藏心里。人会郁结于心的。”
最后四个字,老何咬牙切齿:“郁结于心!”
全场诡异的死寂。
最终还是武帝发了话:“好好照顾他们。明天小朝会过后,让老赵来御书房密聊。”
说罢,他竭力带着沉稳,目光幽幽的看着被醉鬼写满东北工业计划的黑板。
定定看了许久,久到东方鱼肚渐白。
上了朝,武帝盯着一夜未睡的黑眼圈,面无表情的威压众人,再一次强调殿试他这个当姑父的避嫌之后,强调:“此后成为定制!小传胪改名为大周选调公务员!具体的章程,礼部尚书拟定。”
说完,他横扫在场所有朝臣:“不管文武,朕信任诸位大臣一定秉公为国选朝臣!”
满朝文武迎着帝王忽锐利的杀意,纷纷跪地齐呼一定为大周选人才,为大周为皇帝尽忠职守。
武帝睥睨一圈后,面无表情下令退朝。
退朝后,他又直接当众命令诏赵九品进宫面圣。
等吃完早饭,武帝瞧着赵九品精神奕奕的入内,他干脆屏退所有宫侍,言简意赅:“老赵,你精神好,帮朕把今天的日常奏折给批了。”
赵九品身形一僵。
“你从前监国你干过。”武帝打着哈欠,自己起身往贵妃榻走:“咱们现在可是双重姻亲。你不替朕干活谁干?”
“朕昨晚一宿没睡。”
“先补个觉,再跟你说昨晚朕被处罚的天才点子!”
赵九品恍恍惚惚,看着说完直接躺在贵妃榻上呼呼大睡,还伴随呼噜声的武帝,只觉自己没睡醒。
揪了一下胡须,他看着被蔺聪端到自己跟前的奏折,面无表情:“我……”
“赵老,主子都这般说了。您就批阅吧。”说罢蔺聪低声道:“昨晚许景行应该想学李白,喝酒激发诗才。结果喝多了。”
赵九品闻言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都到殿试了,怎么可能还关注诗词?”
“可无诗词,文人不得叽叽哇哇的?内涵咱们六连元名不副实?”蔺聪说着还来气:“真不知道那些文人怎么那么酸?还不如像武举,直接打架。谁打赢了听谁的。”
赵九品听得如此武断的评价,再听得明显带着疲倦的呼噜声,磨着牙认命的拿起奏折。得亏春日的日常的事务还是围绕春耕以及防汛来。哪怕眼下多一个礼部紧急央求的祭祀清吏司人选,也没其他超过他设想的政务。
面无表情,尽量客观的在纸条上写完批注后,他又紧绷着脸替皇帝捋好请安的奏折。
然后等待。
等待伸着拦腰惬意醒来的帝王。
武帝瞧着跪地禀告的赵九品,耐心的听人说完。他信任的提笔抄完批注,而后冲人得意一挑眉:“老赵,朕跟你说实话,我发现我其实挺聪明的。”
老赵想远离聪明的帝王。
武帝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人肩膀:“我兄弟的岳丈也相当于我半个爹是不是?”
“你不得夸朕两句聪明?”
“我就是被那些不敢严厉的夫子训斥,耽搁了!”
武帝兄弟的岳丈直接脸都憋青了:“皇上,您不好下手,要不老夫厚颜去打许景行一顿?”
“干什么要打许景行,你不信我?”武帝来气,凑人耳畔强调马恩夫子显灵教导的KPI。
赵九品忽然间恨不得掐死三十年前的自己。
干什么野心勃勃送女儿进宫???
“皇上,臣对马恩夫子是谁真不感兴趣。”
“朕感兴趣。”武帝拍着赵九品肩膀,哥俩好着:“朕想着,这考核具体内容听起来跟吏部要求的四格八法差不多。”
官吏考核KPI:
“四格”:守、政、才、年。
每格按其成绩列为称职、勤职、供职三等。列一等者记名,得有升任外官的优先权。
守,代表操守,分廉、平、贪;
政,代表政务,分勤、平、怠;
才,分长、平、短;
年则指年龄,分青、中、老。
“八法”为:贪、酷、无为、不谨、年老、有疾、浮躁、才弱。分别给以提问、革职或降级调用的处分,年老和有疾者退休。
且也有时间限制。
除却三年固定任期考核外,还有不定期的御史巡查。
以及在京的官吏还有京察制度。
“你等殿试过后,找许景行聊聊,把东北工业计划量化成东北各级管理以及朝中相关联部门的指标,然后融入四格八法中。”武帝板着脸,郑重道:“朕知道马恩有些理念挺好的,但是咱们大周的考核也不差!”
“该以大周文化骄傲的,咱们还是得骄傲。”
“你得据理力争!”
赵九品看着武帝眉眼间除却傲然,真真没有任何对许景行以及神神叨叨的马恩夫子提防之色。他权衡一瞬后,从容应下。
随后赵九品想想自己自打接到召见后,不少同僚旁敲侧击让他询问的大周选调公务员,这莫名其妙的没有点底蕴文化内涵的名字,小心翼翼问出声:“这名字,是许景行取的?”
“朕结合了许景行许景言提及的马恩夫子,郑重取名的。”武帝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赵九品:“老赵朕虽然不好学,但也知道科举中增加殿试增加小传胪,尤其是皇帝要求掌握前十名的名次排序的小传胪,是皇帝在警惕文官桃李满天下。”
赵九品紧绷着脸:“皇上,您严重了,都是天子门生。”
“别给朕扯这些废话。故此,朕避嫌不参与,但你们这些文官也不能参与前十名的排序。”武帝声音透着些寒意:“你跟你的同僚们说清楚。”
“朕知道,选调一般指候补官员等待迁调。用在还没拥有正儿八经官职的考生上不妥。毕竟按着流程,除却一甲当场授予官职外,其他进士都得进入翰林院学习考核后才会授予官职。”武帝诉说着:“但天子门生嘛,能够跟皇亲贵胄竞争的天子门生,朕给予他们优待又如何。毕竟他们靠着实力,走到了跟血脉实力并存的皇亲贵胄身边。”
“他们该得到嘉奖!”
“朕会当场授予他们官职。”
赵九品闻言眉头紧拧:“那长此以往,考生恐怕会选择跟皇亲贵胄同时下场科考?”
“那样才算真正的天子门生吧?”武帝笑吟吟着开口:“亲家,你说对不对?”
迎着这一声意味深长的告诫,赵九品心中一惊,但也不敢站在文官立场劝谏太多。毕竟他是皇帝兄弟的岳丈,是许景行媳妇的爷爷。
得站在这帮人立场上考虑问题。
权衡一瞬,赵九品就有了抉择:“皇上,您说得对。不过这事臣以为重点还是定好前十名如何抉择出名次。”
“抉择名次的规矩定好了,让众人信服。所有人才会以参加大周选调公务员为荣!”
武帝听得这声切实的忧虑,冲赵九品笑得真诚:“这不,朕找你密聊啊。”
“朕的一圈姻亲中,你最机灵。”
赵九品迎着人如此厚重的信赖,赶忙:“长平驸马……”
“别提老章。”武帝撇撇嘴:“姑父为民是真心的,但他大概因为驸马身份,没主持过政务,没当过父母官。经历的事情不如你多,考虑的问题就不如你全面。”
“还有那两小的,朕都不好意思提。虽然有未来中流砥柱的苗子,但一遇到事还是想找长辈撑腰的。还得再练练。”
“所以老赵你是最好的人选!”
赵九品闻言额头冷汗都渗出来了。
“有那么夸张吗?朕就不信了,你没琢磨如何助力你孙女婿拿六连元?”武帝埋汰着。
赵九品都急了:“皇上,臣是政客。政客是在现有的规则下活用规矩。就相当于民间的讼棍。”
“您现在让我创设出一个合理合法且让大众信服的比赛规矩,老臣……”赵九品是真觉得自己才能有限,甚至能够吓出冷汗来。
“老臣一时间真没这个能耐。”
“小传胪比赛有那么难吗?”武帝不信。
“十个人互相认同自己的名次,您觉得简单吗?自古文无第一无无第二!”
“那把最好看的探花拎出来,剩下九个人排名还不容易?”武帝言之凿凿:“想想你们文人最爱比什么?”
赵九品心累:“诗词歌赋诗酒茶,这是文人标准,不能用来筛选为国的文臣。”
“而文臣之间的比赛,老臣斗胆说句僭越的,”赵九品思来想去半晌后,小声:“要不按着划分上中下三等县的标准?”
“比赋税与人口人数?”
武帝挑眉:“怎么比?”
“效仿武举的沙盘推演。”赵九品只觉自己还是有几分才智的:“把剩下的考生利用起来,每个人手里分配三个户籍以及三两银子。”
“让十个公务员恍若十家店铺的掌柜,吆喝自己的施政理念,让考生们用户籍和银两进行投票。”
武帝点点头:“有点意思。但若是不糊名,都说考生碍于权势投给许景行怎么办?”
“前十名穿上夜行衣再找擅长口技的,统一语言,让戏子模仿前十名的揽客,不,宣讲自己政治理念的神态。”
武帝闻言双眸一亮:“老赵,果然逼一逼你,你就有主意!”
“你太自谦了!”
“多活两年,朕不能没有你啊!”
赵九品:“…………”
赵九品:“…………”
赵九品:“…………”
“真的,听过与君同棺计划吗?”武帝更加信赖的看着赵九品,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诉说许景言想要所有人一起躺棺材的计划。
“你肯定配享陪陵啊。”
“到时候朕给你安排在嫂子身边。你还能盯着你闺女和女婿。”
冷不丁得到配享陪陵的许诺,赵九品只觉自己没有想象中的感动,反而感觉自己脑子出画面了。
鸡飞狗跳的画面。
不是爹爹爹的呼喊,就是老赵老赵的呼喊,甚至是许景言翻窗卡在了,嗷嗷叫的哭诉画面。
当然更为恐怖的是许景行幽幽上香,道:“报告祖父,今天我没有被五马分尸哟!没连累你被鞭尸!”
“死了,没必要这么热闹。”赵九品没忍住真诚的诉说:“皇上,老臣比较喜静!”
“到时候弄个皇陵藏书楼,你去负责,怎么样?”武帝亢奋;“这绝对安静了吧?还符合你家祖传!”
赵九品:“皇陵藏书楼?”
“你不知道吗?秦始皇皇陵据说有陪葬的兵马俑!”武帝字正腔圆:“别的皇帝有,朕也要!”
赵九品看着攀比气性上来的帝王,唇畔蠕动片刻,还是没说出大逆不道僭越的话,最后只恳求自己见一见喝醉的未来孙女婿。
武帝痛快答应。
一个时辰后,赵九品看着难得躺在床上,捂着头的许景行,都有些狐疑:“你真昨晚喝醉了?”
许景行另一手也按上了额头,哑着声:“老赵,我好歹叫你一声祖父。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喝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这身体酒量就这么一点。
这么一点就罢了,但醒来后醉酒期间发生了什么,却能记得清清楚楚。
一想起昨晚泄露的心事——依旧心心念念未完成的霸董事业,许景行叹气:“我可能真没什么诗词歌赋。”
“你也没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全靠自律!”赵九品沉声:“我一个天才,还能看不透你的实力。”
骄傲说完后,他正色道:“殿试肯定不会抓阄决定名次了。你有把握进前十名吗?”
“考策论我是有把握的!”许景行傲然。
赵九品闻言声音骤然一冷:“许景行,你拥有的马恩理念让你傲慢。关键指标考核,跟吏部考核官吏的四格八法本质相同。”
“先前你们经筵日讲,没有把朝廷官职履职要求学个精通吗?”
许景行看着肃杀的赵九品,望着人严苛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一怔。
“你的胜算说句实在话在工!”赵九品面无表情:“就这,还得盘算着满朝文臣的傲慢对《墨经》《梦溪笔谈》等不熟悉,觉得你哪怕协助侦查出爆炸案,也不过是运道好,是个传统的政客。”
“然后我带人上蹿下跳引导着他们出有关工部工程相关的题目。不然传统的题目,若是碰到一个世家出身的天才,你恐怕长处发挥不出来。”
许景行看着板着脸的赵九品,问的声音都有些轻:“您……您看得出来我擅长工匠之技?”
“一个正统的文臣谁折腾粪坑爆炸?”赵九品瞧着人还惊愕的模样,没忍住叹气:“哪怕天才都有脾气,但你是因天才而有单纯执拗的持才傲物脾气,还是因教养孕育出底气,我还是区分出来的。”
“你可以说是政客,但绝对不是天才。”
“多谢祖父教诲。”许景行闻言郑重的坐直身子,还想起身给老赵行个礼。
赵九品见人脾气都有些柔和,眉眼间带着一丝“爱屋及乌”的孺慕,无奈的吁口气。他知道自己或许就是靠着许景行以及许景言的“爱屋及乌”的孺慕才有机会重新奋斗,因此今日他也才话重了三分。
但瞧着许景行这般郑重,透着举一反三知错就改的魄力,他又不得不羡慕武帝。
这得什么好运道,这么多人簇拥着。
感叹着,赵九品清清嗓子:“你先好好休息。殿试规矩是抓阄,到时候选考生自己抓考题。”
“具体章程不管怎么变,本质不会变了。”
“至于小传胪——”赵九品诉说自己先前一闪而过的计策,“从赋税和户籍两个标准评断,朝臣应该会同意。要争论的大概就是选哪一个县发生的事情,还是捏造一个县,让你们进行发展。”
许景行应下,拉着要走的赵九品:“祖父,相比您去奔波忙碌,引导朝臣出题,这不确定的出题而言,您不如训练一下我的短处。”
“打铁还得自身硬。”
“除却诗词歌赋,其他短处,我都能补!恶补!”许景行眼里带着决然,目光定定的看着满头白发的赵九品。
哪怕的确因为人上了岁数,白发苍苍了。但北疆的风霜还是让人留下了苦难的褶皱。
他不敢去想爷爷如何。
眼下只是不愿同样为家族呕心沥血的赵家家主卑微屈膝。
“你……”
许景行冷声:“你只能我欺负!”
【📢作者有话说】
KPI、四格八法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