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2/4)
“你们真想寻根究底找出一个人,随你们。你们可以一辈子去追查这个人。”
“但别给我吃朝廷的俸禄。”
“朝廷给你们俸禄,是让你们为君分忧,替百姓办事的。”
“别拿着俸禄,借口找马恩故意消磨时间,不干正经事。”
“公子,我们可以不去想马恩。但会试考官总得想,士林舆论总得考虑。”有阁老瞧着许景言这言之凿凿又述说神迹。他唯恐又揪着神迹车轱辘起来,直接问要紧事。
许景言闻言也痛快:“考官最后是皇帝抉择吧?”
“皇帝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再说了,大周就只有你们这几个官吗?封疆大吏还有不少吧?”
“翰林院大理寺这些头头还活着吧?”
“日讲规定的六部侍郎以及阁老,没包括他们吧?”
听得这胸有成竹中夹着些阴阳怪气情绪的话,礼部尚书唯恐一言不合又提及其他事来徒增纷争,当即道:“好,有后续安排就好。”
“您能读书,扪心而论我们只有开心的份。”
“所以老臣汗颜啊,这综合议题,请问是什么章程?”礼部尚书和声:“有个章程,我们也好效仿做好相应的准备。”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出声,还给陈阁老使眼色,别揪着马恩了。马恩到底是谁不重要。许景言的身份查了好几遍,连邻居都找到了,是真丽泽乡许员外家的崽。且现如今这脸,越长越像一品孝顺夫人。
还有许景行那脸,扪心而论都有些瘆得慌了。把许景行逼急了,认祖归宗,那才是要命的大事。
瞧着一群老狐狸说着漂亮话,许景言也顺着礼部尚书给的话茬,介绍起来第一个议题:“黄金榜。”
说完,他理所当然安排起来:
“按着我的思维导图。老唐你农部,就梳理绿豆种植发展史以及价格这一块。”
“礼部,把我当初在国子监论的黄金榜一五一十制作出来,再论从北宋的黄金榜,到大周新时代黄金榜。题材不限,夸。最好收集些国子监学子对此的看法,这个要真实反馈的。”
“工部,想想煎饼小推车还有制作工具。引申一下如何改进发明厨房工具。”
“户部,算算鸡蛋算算佐料这些,算算如何定价。”
“吏部,算算一个煎饼车摊子,几个人最好的。算算饭点。联合户部可以算盈亏平衡点。”
“刑部,琢磨一下人性善恶,最近我徒弟们收到假铜钱比以往多。是欺负小姑娘呢还是流通的铜钱出问题了。”
“兵部——”
一直隐匿在人群后头的兵部尚书楞了。
这兵部跟煎饼有什么关系?
迎着那一道直白的惊愕,许景言愠怒:“你个不读书的!你兵部掌握换防,军户必须听命行事。但你们考虑过地方之间的风俗人情吗?倘若军户换防后,考虑军户士兵们的口味,是不是会增强对大周的忠心,会死守大周门户?”
兵部尚书一愣:“换防?”
这许景言还没当太子呢。
就算当了太子,这么不避嫌吗?
染指兵部最核心也还是最敏感的换防?
许景言有些兴奋。其他老头表情他可能观察不出来什么心思,但兵部尚书此刻的心思,他自问能够猜透七七八八。
这人就是觉得他该离兵部,离换防远远的。
“别说火头军跟着换防。光直隶饺子宴,都有掰扯的,猪肉口感不一样之类的,觉得偏心眼,觉得是不是有人暗中楷油水。且换防不是所有人换。刚到一地的军户跟老军户之间口味怎么协调?”
“因此我复盘了饺子庆功宴,我也上书给武帝说了,建议换防后第一顿饭,得吃一样的大周宴。所以你们要顺着黄金榜琢磨出全大周爱吃的口味,组合成大周宴!”
顿了顿,他还强调:“别说吃饺子,南边节日之类的都不吃饺子。”
兵部尚书听得这对普通氏族来说有些合情合理的言论,弱弱开口:“那大周宴第一道菜定煎饼,不,黄金榜?”
“多好听,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这话我们行伍之人也会!”
“这等日讲的时候再议。”许景言矜持:“我现在就是抛砖引玉说个大致想法罢了。”
“公子深入民间体察民情,说实话您这么直白说话,百姓士兵们都听得懂。”兵部左侍郎笑着赞道:“我们就更加明白事情怎么办。不然有些弯弯绕绕,我们行伍之人真难办。”
“对。”兵部右侍郎也开口。
瞧着兵部三人笑得就差成朵喇叭花,其他人努力挤出微笑来。
还能怎么办?
教啊!
所有人憋着一股劲参加第二天的日讲。
本斜靠着的武帝察觉到朝臣似乎都快要化作实质的较劲攀比之气,难得正襟危坐。眼角余光瞥了眼做记录的许景行,就见人面不改色的,仿若没察觉有朝臣落在他身上探究眼神。
感慨着,武帝身形更板正了些,述说日讲要义:“无君臣之分,管拿出你们真本事来。”
“否则就是欺君!”
前来的文臣们声音整齐划一:“臣等遵命!”
武帝看许景言。
许景言嘚瑟挑眉:“来吧,掐架,不……读书吧。”
“看看谁厉害!”
没想到许景言这个客观而言实力半桶水的还敢这般挑衅,阁老们冲侍郎挑眉,示意先给许景言来一轮基础知识。
侍郎们颔首应下。
尚书们紧随其后。
许景言矜持的狂抄板书,边遇到不懂的直接霸气暂停:“等等,引用的典故,我没听过。我记录一下,你展开介绍介绍。四书那一本还有这句话了?”
“这思路不错,我做一下记录。”
“等等,慢点,我来不及做笔记了。你们以后PPT详细一点,还有备份发我。”
“PPT就是批评的批啊。这种带着批语的,当然要分享啊。”
“暂停一下,三炷香了,我要休息了。”
正讲得亢奋的吏部侍郎:“您要干什么?”
“休息?”
“才三炷香时间,休息什么?”
“继续啊。”
武帝清清嗓子:“晚膳时间到了。”
“可……”
武帝幽怨:“朕肚子饿了。”
在场的官吏们表情齐齐复杂,但谁都没胆子请皇帝这个“吉祥物”离开。但心理却胆大的揣测起来,只觉没准许景言不好的学习习惯真随武帝的。
瞅瞅武帝御案前的花生米和小酒,剥了的桔子皮。
武帝迎着某些隐晦嫌弃的眼神,才不管。等吃了晚膳,又上完课,他下令把一群意犹未尽的文臣们送走,问兄弟俩感觉如何。
许景行正色:“很不错,让我更明白五千年文明的璀璨,削减了穿越者的优越感。像吏部,竟然还想标准产业化,分开流程算工钱,把人岗匹配薪酬这些我们后世概念都提出来了。”
许景言没什么多感慨,揉着发酸的手腕:“爹,能不能阅卷推分数制啊?五个人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算平均分。”
“否则就这帮人能耐,到时候会试放榜又磨磨蹭蹭怎么办?”
武帝叹气:“你们后世不都分析了吗?君权跟相权是有矛盾的。”
“小传胪前十名选择权控制在皇帝手里,就是皇帝在抑制相权。”
“现在执行白纸黑字的分数制,直接分数控制在考官手里。”武帝语重心长:“会出乱子的。忘记你自己先前说的,权利只对权利来源负责。”
“到时候考生全部琢磨考官喜好,琢磨如何能让考官将分数打高一分。”
听得这声声在情在理的话,许景行应和:“皇上说得对。我们现代有监控有执法记录仪,都还能闹出点事来。像高考录取通知书都能被人冒领的。”
许景言闻言耷拉垂下脑袋:“我知道了,制度存在都有其合理性。我现在应该做的是还是学习再学习。”
话到最后,许景言努力亢奋,还靠近武帝:“爹,您透个消息呗,主考官人选怎么想的?”
“到时候再说。”武帝扑棱了一下许景言脑袋:“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自己硬气了。朕随便选一个镇场子就好,你要是半桶水晃荡,朕抓阄。”
“到时候就看太祖爷保佑不保佑你。”
迎着这意味深长的话,许景言想想亲爹在纸团做文章,就觉有些气闷。他振臂高呼,决心往死里学。
“打铁还需自身硬!”
“不需要祖宗保佑,我凭本事能杀出重围来!”
看着像打了鸡血一般亢奋的许景言,武帝又看许景行。
许景行从容:“从前是为画大饼谋划利益,必须要维持第一,要博六连元名号。现在就算算计,也是乡试那样,我连主考官心里都算准了七八分,提前做好安排。”
听到两人都要自食其力,武帝就更放心了,决心等到了时间在琢磨会试考官人员。眼下,他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做好吉祥物,每天跟着听课。
努力不打盹!
武帝很笃定规划着,但朝臣们随着一日日的“日讲”,眼里的热切都真诚了两分,私下狠狠唾骂血案藏着掖着的人员。要不是这些人干得蠢事,就冲五皇子这学习劲头,若是改掉某些学习坏习惯,绝对能金榜题名,绝对是文臣心目中最优秀的太子爷啊!
陈阁老也一样,边唾骂边拉着师弟们愁会试主考官:“公子很用心,我等不能为考官,污了他的名声。”
“我们都得避嫌。”
“眼下调封疆大吏进京还来得及。你们说我上书乞骸骨,是不是就可以先抽调一位备选人员?”陈阁老说到最后,眼睛迸发决然光芒来。
师弟们都楞了:“您若是退了,我们……”
文嘉公子弟最能耐的还是陈阁老。他若是退了,那就代表他们这一派彻底退出权利核心圈子了。
张守正迎着众人落在他这个文嘉公儿子各种眼神,目光看着毅然决然的陈阁老,郑重:“父亲遗言,为国尽心尽忠。我等若是无才,遵纪守法继承家业做个富家翁,便可。”
“故此,师兄若是有所抉择,便尊重您自己的意思。”
陈阁老带着警告横扫其他哗然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张守正。见人坦坦荡荡的模样,他吁口气,沉声:“师弟说得对。我等无才,若是德不配位,趁早退位,也是为国尽忠。”
凌阡畴瞧着陈阁老以及其他人愤懑不甘的脸色,清清嗓子:“大师兄,小弟斗胆,乞骸骨可以慢慢来,您也给我们一点接受的时间。眼下最为重要还是考官,这衍圣公不行吗?没必要召封疆大吏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