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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217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217章

  ◎那他的答卷相当于我们三个才华凝结出来的文章?◎

  闻言, 许景言绷着脸,生气:“不懂全球的概念吗?我许家是全球富豪榜有名有姓的。”

  看着绝不容许家威名被折辱的许景言,武帝拼命回想人奄奄一息的模样, 放缓语气:“懂!最顶尖的排行榜,就好像科举。你们许家就是殿试一甲的水平。”

  许家泰伯矜持:“那没有。小传胪的水平而已啦。”

  “前十名也很厉害了!”武帝继续捧着,还给镇国公使眼色,示意人这节骨眼还是别惹考生。

  镇国公跟着附和, 夸他们比白素贞还能耐,白捡两文曲星。

  “中央特派员”许士林这个梗,许景言还是很满意的,嘴角弯弯:“我争取!到时候咱们去雷峰塔炫一番。”

  镇国公:“…………”

  这种埋汰玩意,绝对武帝亲生的!

  武帝笑笑。

  刚问饿不饿时, 便听得外头侍卫禀告许景行这第二批交卷的考生出来了。

  一听这话, 许景言昂首挺胸去迎接正儿八经“交头卷”的许家文曲星。

  许景行望着朝他狂奔而来, 不见连续考试的疲惫焦虑,满眼熠熠生辉的许景言, 不由得嘴角一弯。

  “现在有条件了, 我本来还想捧花的。”许景言抱了抱许景行, 小声跟人嘟囔着自己仪式感都没准备好:“没想到你出来这么快。”

  “等殿试的时候,你再给我捧花, 到时候横幅拉上都行!”许景行难得拽兮兮着:“春风得意马蹄疾。现在咱们不半场开香槟!”

  为防小说剧情影响,他是绝不许许景言参加殿试的。所以眼下给人画饼,安排好人殿试之日该干的事!

  当然也是满足自己过往的那一丝遗憾——也想要跟同龄人一样,有父母陪伴, 一起见证人生重要的时刻。哪怕他是保送生呢, 但高考别人有的也想要。

  知道许景行特意落重殿试一词, 是害怕剧情。于是许景言把胸脯都拍的啪啪作响, 保证自己一定会让未来状元郎永远铭记殿试放榜那一日。

  武帝在一旁轻咳,低声提醒回家慢慢说。免得现在言行举止招惹某些人怨恨。

  要知道自打家里冒青烟了,他是操着当爹的心了解考场的。比如说北宋的苏轼,许景言最爱的东坡肉创始人,本来人的名次应该第一的,结果该死的欧阳修误认为是自己弟子曾巩所作,为了避嫌,硬生生的让苏轼屈居第二名!

  眼下许景行血脉身份复杂的,是会让某些人自以为是的觉得要避嫌。甚至光许景行的岁数,就会让一些糟老头子打着磨炼的旗号,压名次。

  许景行迎着帝王眼里唯有学渣最纯粹的义气忧愁,神色复杂的接受人的善意,表示用脑过度,先回去好好洗漱休息,有什么事等养足了精神再说。

  对此,许景言点头应下,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哪里都腰酸腿疼的:“父皇,能不能以后试卷浓缩一下,出行测啊?”

  后世的考生,感谢我吧!

  父皇很感动:“朕让老黄他们给你多加点黄莲。”

  许景言:“…………”

  许景言拉着许景行到别院,气呼呼洗漱休息。

  许景行失笑着,放任自己先放轻松,睡个好觉,不去想阁老考官如何评卷不想政局暗流涌动更不去想那个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转运使到底知不知道镇国公的真正身世。

  养精蓄锐之后,让他重新默写一遍自己的答题,许景行是毫不犹豫拒绝。哪怕经过刻意的训练,他能够一字不落的回想起自己在考场写下的每一个字。

  但现在点评点出花来也没有用。

  阅卷考官单独的,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不像海津府试,起码还有倒数第十名斡旋的机会,会给予县令阅卷的权利。

  乡试是选拔官吏的考试,便没有“教育公平”照顾落后地区的政策性规矩在了。

  都没有心情上朝的武帝指指自己让锦衣卫收集起来的考生哭诉,焦虑:“朕让陈首辅主持是因为人到底是文嘉公开山大徒弟,为人也是求稳平和的。他在许景言那逆天之言下,主持乡试,文坛实力、资历、甚至辈分都压得住考生,当然他为官也是圆滑的。”

  “可朕没想到大半考生都说这回重考很难。”

  一般来说,第一场四书题是重头戏。

  考试难,也是难在第一场,给考生一个下马威。

  结果这回主考官反其道而行之,第一场四书难度普普通通,第二场公文题难,第三场时策更难!

  “不怕你们笑话,朕还是头一回听到双扇题。”武帝说着,神色复杂的看向许景言。在许景言身世没曝光之前,他都想着收人做养子啊。客观而言,图的就是许景言说话直爽通俗,没文绉绉的书生气。

  结果现在冷不丁的,许景言懂双扇题。

  这就好像镇国公考上文状元一样,不敢信。

  镇国公问:“什么玩意啊?”

  许景言闻言高亢无比:“科举双扇题,是八股写作特定的一种体型。就好像指定比武用剑,用软剑。”

  “一篇标准的八股文通常包括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等部分。其中起股至束股这四部分是文章的主体,必须用排比对偶的句式展开议论,每部分又包含两股,就是两大段文字。”

  “而这种题呢,考生需在文章的主体部分,将四股八段结构简化为两大比,但文章的破题、承题、起讲、领题、落下等其他部分仍需遵循常规格式。”

  “据唐探花郎说之所以会出这种题,除却测试考生的经学文采,更是考察逻辑与结构化表达。因为乡试中举,至今都还能在偏远地方为县丞的。作为官吏,首先就要确保具备最基本的文书写作能力,不用培训,亦或是简单的培训便能够走马上任。这也是乡试第二场被统称为公文题的缘由。”

  看着娓娓道来的许景言,武帝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当初第一次见面,许景言如数家珍绿豆的品种,分析用那种绿豆和面能够糊出又大又圆的煎饼来。

  “像这回乡试第二场第一题考五经,考题为“其旨远,其辞文”就算典型的双扇题了。”许景言说着说着牙根紧咬:“这题原文来自《易系辞下》,话的意思直白点就说这个人所做的文章,意境深远又有文采,说的话婉转却很中立客观,事情说的明白透彻但比较含蓄!”

  看着许景言整张脸都狰狞起来,武帝都有些小心翼翼,给人倒茶:“喝口菊花茶,败败火气。”

  “陈阁老不愧为陈阁老的,不就是阴阳怪气敲打吗?”许景言哼哼:“我不蒸馒头都要争口气,我就这说话风格!”

  “等我榜上有名了,我以后开口说rap!在乾清宫跳舞!”

  武帝看着不忘唱跳的许景言,心惶惶:“你……你试卷上先婉转是不是?咱考上了,一切好说话啊!”

  “我知道!”许景言揉着手腕,“老朱抓基础不提,黎叔威胁我不考上,他就写一百万字的《许景言是丑八怪》,说以后学渣们不会说吾与徐公谁美,只会嘲笑许景言丑。”

  武帝心有余悸,问的更紧张了:“那……那你……你断案的题会吗?他们说这个也很难。”

  “难什么?”许景言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后,一脚踩上桌案叉腰大笑:“有请押题小能手许景行讲两句。”

  许景行捂额都有些想说自己不认识这么欠抽的许景言,但又不愿扫人的兴。毕竟会试,他还是希望许景言再接再励,能够一鼓作气榜上有名的。

  因此他从容的介绍道:“这断案判决的题是唐大人当顺天府尹时接的第一个官司。陈阁老出题时就是换了一下番商而已,将波斯换成波斯湾,仅此而已。”

  题目很简单就是某年月波斯湾商人跟杭州籍富商签订杭绸采购条约,后发现其以此充好,涉案金额高达白银六千两,便向顺天府告状。问你若是顺天府官吏,你该怎么判。

  “唐大人是?”武帝有些狐疑,翻阅收集的信息。

  “身残志坚的残疾老唐。”许景言道:“最新时政考题呢!”

  武帝不信:“陈阁老是知道小唐给你们辅导的。万一其他考生们知道陈阁老拿小唐出题,还不得舆论哗然?”

  “顺天府尹职权之一就是处理番商!”许景言字正腔圆:“陈阁老是会出题的。别看题目简单,但涉及了对职权的理解,说白了就是想考你会不会精准找到告状的地方。”

  “像这题,关键词第一个是绸缎,有织造局这个专业职能部门负责的;第二番邦外商,涉及商贸事务是由市舶司管的;第三,一个波斯湾商人状告杭州籍的商人,杭州知府管辖会显得不公正,让外邦觉得会包庇,故此大周律设计诉讼流程显得公平公正,是把管辖权利移交到了天下首府,有小刑部之称的顺天府管。”

  “简言之,你必须假设自己是顺天府尹!若是其他官职,这题直接就偏题了。”

  兼任顺天府尹的镇国公抽口气:“江南总督不能管啊?”

  “堂堂总督府衙门管几个商人商贸纠纷,给他们脸啊?”许景言闻言都有些好奇镇国公怎么当镇国公的:“你们古代商人什么地位,你不清楚啊?”

  “不是,因为你这强调的,显得大周好像对番邦商贾挺友好的。”镇国公磨牙:“让我想起西北休战开埠时,那些文官还有些手下败将叽叽歪歪。”

  “经济全球化懂不懂?一条陆上丝绸之路一条海上丝绸之路,你不知道的话赶紧看《千年科举十年状元》补一补!”许景言埋汰:“老赵这点是真牛逼,综合整理的时候是按着时间线按着兴盛衰亡都捋得清清楚楚的。”

  “外加上我本就学过这些知识点,许家发家也跟海上丝绸路有关系,所以我记得牢牢的。”

  镇国公点头:“我有空看书补一补。”

  强调完自己会学习亲家书籍后,他问:“那到底怎么判啊?就考你哪一个当官的判?万一有人瞎蒙对了呢?”

  “所以考题还强调了金额啊!六千两是数额巨大!民事诈骗的话,这钱都足够流放岭南了。”许景言强调:“还有织造局必须出鉴定的,证明丝绸的真假优劣;以及市舶司也要出买卖合同,也就是契约文书备案。要是没有市舶司出的契约文书备案,顺天府尹可以直接依法不受理的。”

  “未经过官方,就是走私!两人都能流放岭南。”

  说完,许景言意味深长:“懂了吧?这个才是考点,走私问题朝廷刚整顿过!”

  市舶司始设于北宋开宝四年,先后在广州、杭州、明州、泉州等沿海港口设立。相当于后世的海关,负责贸易凭证、征收船舶关税、专营货物采买及管理外商活动等。一直延续至今。本朝也承袭前朝体质,设立市舶司。

  先前他们第一次出海团建时,就跟市舶司下属的市坊司有过交集呢。想想啊,渔民近海打渔税目都得清清楚楚的。

  换句话说陈阁老也是在筛选,再看年轻一辈有没有脑子灵活的——整顿走私说白了“根源”在于许景言。而许景言许景行在民间的左膀右臂之一还是个渔民,许景行县试的时候还跟船老大也交好。张三就是驻扎津门港口巡逻的。

  纯碎从政治利益角度来说,这一届考生备考时候,夫子们都得把市舶司这种敏感部门教导的滚瓜烂熟。

  镇国公有瞬间觉得自己从前被文臣骂莽夫,是应该的。

  就这么几句,这么多花花肠子。

  武帝狠狠吸口气:“朕感觉要自信飞扬了。”

  “你……对了,你诏书这些总不会很好吧?说说,诏书怎么写的?”武帝竭力让自己冷静,别太猖狂:“朕看那些翰林院小翰林们拟旨意被打回去好几遍。看着,朕有时候都觉得文人吹毛求疵的,一个字都要斟酌大半天,都想直接拿过来敲个玉玺得了。”

  许景言幽怨无比:“你问五十万字去啊。”

  武帝侧目看许景行。

  就见人笑得很嚣张:“这个亲家认的很值。”

  “不是,你不是说诗词歌赋这些不行吗?”武帝困惑:“老赵那水平朕知道,但他能够让你开窍?”

  “你要是能够教一教就开窍,黎六韬教你你开不了窍?都没见你写过一首拿得出手的诗词。”

  “最基本的诗词都不行,你诏书写得好?你陈情表这些能够优秀,让那些吹毛求疵的文臣点你当第一?”

  听得这声声带着担心的话,许景行也没故意拿乔,直接:“赵家不是一开始负责刊印书籍这些吗?他们家整理抄下了开国至今所有的诏书,还暗戳戳的做了诏书精选。”

  “陈情表,开国时期那些陈情表,那些眼看太祖入住京师各种花样陈情的陈情表,他们家也精选留份了。”

  “甚至府衙公告觉得好的,他们也整理在册,给子孙学习用。”

  ——官场就是信息战。

  像赵家这种,与国同岁的,手里精选的科举资源是让他这个后人也佩服的。尤其是佩服人对“科举教材”的选择。

  镇国公正襟危坐:“我好好拜读《千年科举十年状元》这本大作。”

  哪怕知道大名,但还没真正翻看过的武帝:“朕……朕也耐心好好读读。”

  表态自己以后不做学渣后,武帝清清嗓子:“那朕可以提前准备庆功宴吗?我和镇国公一起出钱,咱们也朴实的就包饺子,流水宴吃猪肉饺子,直隶百姓人人有份。”

  “你有那么多猪肉吗?”许景行沉声:“咱们还是得实事求是,目前供应链没这么齐全。”

  武帝傲然:“这不,就你们说的倒逼!就能倒逼百姓养猪,倒逼农学院尽快成政策。当然小唐也得干活了!”

  最后一句武帝说得决然。

  小唐还是得当顺天府尹啊。

  这人才不提,背后还有个状元岳父!

  听到这话,许景行应下。

  许景言一听庆祝,意犹未尽继续道:“第三场,父皇,您猜怎么招?”

  “怎么招?”武帝很笃定:“你都会,毕竟有五千年的文明经验?”

  “不不不不,”许景言把头摇晃成拨浪鼓:“是许景行猜准了陈阁老的出题思路,带着我们把历任顺天府尹的履历与功绩都罢了了一遍。”

  武帝惊诧:“又跟顺天府尹有关?”

  许景言连笔带划诉说许景行对陈阁老出题思路的博弈,最后激动一派大腿:“一看卷子,我就知道自己没准能够从乡试副榜到正榜了!”

  武帝闻言眉头簇着,看向第三场的题目。

  许景言干脆指着锦衣卫收集题目介绍:“第一题就是围绕残疾人能不能继续施展才华展开辩论,言之有理。简言之相当于后世的开放题。”

  “残疾老唐出的。当然也算时政热点,毕竟您也当朝提过。当然这道题说的是为官的才华。”

  武帝点头。

  “第二道是应急处理机制。也就是为一地长官遇到突发意外事件怎么迅速游刃有余的处理,是考察当官的应变能力。”许景言诉说自己揣测的出题本意:“用的例子是前前任顺天府尹姜赫对夏日防汛倏忽,非但没有按着制度疏通河道淤堵,甚至在知道水位暴涨时只想乌纱帽,没有应对能力,导致海津面临第二次海水倒灌。”

  闻言武帝挑眉:“津门征苦役修建河坝,的确从事开始。”

  “对,那个《十年状元》把这个写的很详细,还引用了都江堰等等有名的水利工程。串联设专项“岁修银”由地方官督率民夫执行;又串联讲了河工分为岁修、抢修、大工、另案四类,以及治水之策是“治水之法全在治堤,治堤之法全在岁修”。”

  武帝看许景行:“把老赵叫回来吧!”

  许景行沉声:“皇上,老赵在北疆工程水利也能搞。东北黑土地不超过十年会沃野千里。”

  武帝没错过,看向考题:“许景言你先继续分析,让朕先当爹的心嘚瑟嘚瑟。”

  一听这话,许景言立马乖儿子,嘴甜无比:“好的,爹。”

  “爹,您知道第三题考什么吗?”

  反问着,他立马又自问自答:“执行力!也就是知道听谁的话。我们有一句总结叫权力只对权力来源负责。像顺天府尹这天下首府,天子直辖的长官,他的眼里必须只有皇帝!”

  武帝意味深长哦了一声,慢悠悠道:“这题,朕看不出来啊。”

  “科举要避讳知道吧?”许景言循循善诱后,直接将考题询问帝王:“顺天府尹作为院试的考官,巡逻时候遇到考生举手,说自己要避家讳,你作为考官怎么办?”

  武帝淡然:“丢出去。”

  镇国公思忖:“避讳我知道,我手下有人要考武举的。”

  “本朝不像前朝那么多讲究,只要避国讳,也就是圣人名讳。哪怕跟皇帝名字音同的,比如皇上乳名这些,都可以不用避讳。以及按着年岁来,年纪比皇上大的,若是有幸跟帝皇名字同音的,也不用避讳。”

  “另外考场避讳孔子这些圣人名号就行。”

  “至于家讳,也就是考题跟父母爷奶冲撞的,不用避讳。像老一辈爹死了儿上呢,武将也会夺情。故此文嘉公也劝不住太祖爷,咱们大周考场就避讳国讳与圣贤名讳。”

  说着镇国公还激动:“我学过的,好像有个爱写诗词的叫李贺,因为他爹名字叫晋肃,他就不被允许参加进士考试。”

  闻言武帝傲然:“太祖爷英明啊!避讳那么多干什么!”

  与有荣焉骄傲后,他道:“这个顺天府尹没把人丢出去?”

  镇国公好奇:“避讳规矩应该写入《大周钦定科考条例》里面了。这题怎么还会出啊?”

  “所以这个顺天府尹当了半年不到就被流放了。”许景言道:“他文人迂腐发作,跟同样迂腐的秀才公一起被判流放了。”

  武帝摇头:“陈阁老不会出这么傻的题啊。”

  许景言反手指指自己:“陈阁老教育我啊,经世务实是国策,就好像避讳这些写在了《大周钦定科考条例》里面的,是规矩,是不容更改的。”

  “当然——”

  左右转了一圈,许景言低声:“老唐偷摸说过某些文臣为避免倒霉,恐怕会用避讳来测一测哪一份试卷是我的,想琢磨捞我一把。”

  武帝瞬间火冒三丈:“他是忘记姓赵的被控诉左右排名吗?利用考官阅卷心理已经被当场指出来了。现在——”

  盛怒的话戛然而止,他拍案:“那些文臣极力要求恢复避讳这些玩意,不会是想要借此筛选自己人的卷子?”

  许景言小声:“你别冲我发火,我也气呢!我这么辛辛苦苦读书,竟然会因为所谓的血脉身份被捞卷子!”

  声音越说越大,许景言最后也愤怒拍案。

  看着父子俩拍桌子的姿势如出一辙的霸气,镇国公思忖片刻,扭头问许景行:“他们会捞许景言,会不会借着避讳压你的名次啊?”

  许景行闻言,轻蔑一笑:“那赵阁老去哪里,他们去也哪里啊。”

  武帝听得许景行话语中的笃定,面色沉沉,一字一字:“朕对这回乡试成绩愈发好奇了。”

  随着帝王的期待,满朝文武都在翘首盼着放榜。甚至越临近放榜时间,有些文臣面朝皇陵跪了又求,还偷摸的在功名旗杆附近转圈圈,希冀把旗杆边的地砖踩严实点——宫门口的功名旗杆绝对不能倒!

  文臣都如此焦灼,作为辅导兄弟俩的夫子们不约而同的小聚起来。确切说朱讲师是被前上峰以及前上峰的上峰一左一右揪着到桌边。

  朱讲师颤颤,实在不想听两人聊天,只顾闷头狂吃。

  黎大人瞪了眼从前的辅丞搭子,琢磨把人要回继续当搭档的可能性,边和善邀请着目前算同病相怜的唐大人:“闲着也是闲着,要不一起赋诗一首?”

  “你想写打不得骂不得还没名分的辅导心态?”唐大人瞥了眼起码还有讲师之名的朱大人,感觉自己这一刻明白了什么叫闺怨诗。

  恨不相逢未嫁时!

  黎大人积极:“我们偷摸去国母娘娘庙祭拜!跟他娘告状!”

  唐大人看着杀气腾腾,似乎还能跟许景言对打的年轻人,又没忍住叹口气。

  他年龄总归大点,顾虑多点,是真做不到这么果决霸气。

  腹诽着,苦笑着,唐大人喝口闷酒,喑哑着声:“不去想明天皇宫门前是什么景象,你觉得许景行这回第一稳吗?”

  黎大人笑容瞬间跨了,气得一脚踩在凳子上,抄起酒壶:“哪壶不提开哪壶!”

  “许景行还挺精明的。”唐大人自问客观。

  黎大人感受着烈酒如喉带来的辛辣刺激,噗嗤笑着:“他们兄弟两不爱回想答题,我把考题给老朱做了一遍。”

  埋头吃饭的老朱感觉自己这一刻特别想远在江南的钱师爷。

  他还是跟钱师爷有共同语言。

  黎大人都想踹一脚老朱,磨牙:“老朱这个有当官经验的,跟考生们答题思维完全不一样。大多数考生就算知道时策要点,却也是纸上谈兵,夸夸其谈。”

  “我先前已经暗中收集过十份今年考生的卷子,跟老朱的一比。咱们但凡有过考场阅卷经验的,正常升迁上来的官吏,是一眼就能够分辨出来。”

  唐大人佩服:“我只想着关注世家考生,想着名次竞争。”

  没想到姓黎的能够比他多走一步。

  还能这么验证。

  “许景行的文风就算极力遮掩,但有经验的人,跟当官经验的人答题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文风就完全不一样。”黎大人说着目光定定的看着唐大人:“你江南钦差之位,是许景行游说帝王定下来的。”

  “那些被贬海岛的人还有将士安排就更别提了,许景行已经完全插手了。”

  听得这声声都是实实在在例子的话语,唐大人沉默的补充一句:“岳父心甘情愿离开,也是跟许景行有交易。”

  “许景行真不是夺舍的老狐狸吗?他怎么那么能耐?”

  “人家的天才跟我们这种只会过目不忘的天才不一样。”黎大人咕咚一口后,想要借着酒发疯一回:“说实话,我不甘心,我是亲眼看着这个小狐狸一步步的盘算,靠着科举立足。要是因为血脉身份被排挤出前五名,我感觉比我自己当初失之交臂还遗憾。”

  “不是实力不够,是政治!”

  “可我到底是清醒的拜师,清醒的自己选择的岳父。”

  听得这也算坦诚且交心的诉说,唐大人环顾四周一圈,很庆幸他们三为了低调选择的地方还是很靠谱的:顺天府尹厢房。

  因镇国公“兼任”,这地,还是他这个前任顺天府尹霸占着。当然平时无人靠近一步。毕竟镇国公还是京城节度使,有军情要务要处理。若是无人命令靠近,就会被扣上窃密通敌罪名。

  琢磨着,唐大人真诚开口,也是转移话题:“我当初刚上任,也当过乡试房官。以我阅卷以及观察来看,乡试一般而言还是求稳当的。”

  “若是没有特别惊艳才绝的,能够力压其他考生。考官们会选择求稳当,以第一场来综合平衡,进行排名。”

  “许景行这些时日训练下来,已经文风趋向平和了。不像先前带着商贾的精明锐利。外加上咱们也没让他们兄弟俩的卷子外流,恐怕其他人只能从许景行行事作风上进行揣测,不会真猜测到他的卷子。”

  听得这声声像是找着理由在诉说许景行卷子会收到公平公正对待的话语,黎大人静默的侧目,垂首看向一直闷不吭声的朱大人:“你不说两句?”

  朱大人迎着上峰锐利的眸子,静默一瞬,开口:“两位大人,您二位似乎忘记了今年考生还有一个。”

  “谁?”

  “长平侯章术。”朱大人小心翼翼道。

  唐大人困惑:“他偶尔还翘课呢。读书也就是陪着许景言而已,你莫名其妙提他干什么?”

  朱大人谨慎着:“许景行拉着他背了冲刺宝典。”

  顿了顿他声音更轻了些:“许景行与两位大人通力协作,可押准了考点啊。而他让长平侯背的,可都是他自己写经过两位大人批判圈化后再润色修改的考点文章。”

  唐大人眼皮狠狠一跳:“等等,我……我好像……”

  黎大人丢掉酒瓶:“我……我捋……我捋一捋啊……要是长平侯没过脑子直接默写,那他的答卷相当于我们三个才华凝结出来的文章?”

  在公主府呼呼大睡的长平侯一个激灵,睡眼朦胧的醒来,就见亲爹幽幽站在他床头,表情都有些慈爱。

  见状他吓得毛骨悚然,紧紧拽住了被子,侧目往门口看:“章大学士,您干什么呢?”

  “你这三年好歹跟着公子学习还是很用心的。”章大学士示意仆从点亮全屋:“还有两个时辰就要放榜了,你收拾一下去跟许景言汇合,看榜去。”

  “不去。”章术打哈欠:“我就被逼写了些文章。”

  “那你当叔叔的,给你大侄子做对照去。”章大学士瞬间收敛慈父之心,掀开被子:“别忘记了你是宗亲封的侯爷!”

  “大周皇家威严,你得维护!”

  “亲爹啊,我已经很维护了,陪着许景言读书,也把许景行要我被的考点都被下来了,写上去了。”

  就在章术争着自己一觉睡天亮的权利,贡院内考官们齐齐看向他们最后筛选出来的五份优秀答卷。

  客观而言,这五份答卷都挺优秀的,只不过其中一份优秀的像是经验老到,干了十几年的官吏。

  不像是来当考生的。

  迎着屋内诡异的寂静,陈阁老眼角余光落在了答卷上,负在背后的手慢慢捏紧,一字一字的加重音:“记录,御史监察,本官难以抉择排序,便斗胆使用主考权利,抉择以第二场答题为首选目标。”

  “第二场圈评相同,看——”

  所有人敛声屏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陈阁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深秋的夜风吹拂入屋,激得鸡皮疙瘩发寒,才惊觉过来早已紧张的冷汗涔涔。

  与此同时,陈阁老不敢去看试卷,抬眸望着高悬半空的月光,喑哑着声道:“以第一场为准。第一场相同则看第三场。”

  听得这个评价标准,考官们看向优秀的让人争执的卷子,面色各有各的变化。

  跟赵家有姻亲关系的某位考官清清嗓子:“若是有还有相同呢?”

  “那就看第三场第二题,为一方父母官该有自己的主见与临危应对能力!”陈阁老笃定着:“将五份答卷打散编号为甲乙丙丁戊。”

  “对,该如此。”其他考官纷纷附和着,还极力推荐自己认为第一名的卷子:“看看这位,答题都稳稳当当的,说来尤其是第二场的表,重气势而能流畅自然、说理畅达,抒情委婉,颇有文嘉公遗风。”

  “我推荐这编号为甲的,断案层层递进,简明扼要,精通律法,又审案民情。”

  “陈阁老都说了第二场相同,看第一场。咱们直接看,不再争执评价。”副考官见主考抛砖引玉了,立马出面主持,便眼神带着警告,示意某些人别太直白了。

  谁不知道那兄弟俩精通律法的,还会番邦语。

  说句都是文官团体的真心话,许景行又不是寒门学子,必须要争第一才能多一个青云直上的机会。所以只要保证许景行名次在优秀行列中就行了,第一名还是该给其他考生。毕竟不能让一个武勋子弟,让一个有自己政治主张,性格还强势,又会利益置换的老狐狸拿到六连元,成为世俗严重的“文曲星。”

  “第二场有三人相同!”被打断的赵家派系考官硬声道:“三人。”

  他就纳闷了,考生中到底有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天纵奇才?要点都齐全的,但具体落实的规章略有些毛手毛脚。

  某些人都不去动脑子想,就想借着这个考生这份卷子压一压许景行!

  知道这回还有京城世家有名大才子下场参考,考官们对于强调的三人不太在意。只要把某一份卷子按在第三名,就挺好。

  乡试第三名,挺好了!

  也是名列前茅佼佼者啊!

  也是年少有为的少年举人啊!

  陈阁老面无表情:“看甲乙戊三考生第一场答卷评价。”

  监察御史认真记录,便监察考官的圈化,最后沉声:“第一场甲略输一筹。”

  闻言现场诡异死寂。

  陈阁老狠狠吸口气,“继续比较乙戊两考生第三场答卷。”

  在场众人:“…………”

  神色微妙的继续看,看到最后笃定“戊”为第一名后,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没有说话,只目光带着希冀看向早已排好名次的试卷。

  接下来就是糊名了。

  相比第一名到底是谁而言,他们更想祈祷这一堆榜上有名的卷子里有许景言的大名。

  就在所有人暗暗祈祷时,书吏们开始拆糊名。

  娴熟无比的拆开被定为第一名的纸糊之后,他眼睛顿时瞪大了,结巴着:“这……这……这……”

  【📢作者有话说】

  避讳等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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