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换掉这个阅卷的考官可能性大吗?◎
“知耻后勇。”许景行铿锵有力。
黎大人有些狐疑, 唐大人闻言却是欣慰的想落泪:“真是太、祖爷显灵啊!”
武帝已正儿八经在大朝会提出要立功名旗杆。满朝文武就算有些非议声,但实在按不住帝王的拳拳慈父心肠。当然文臣也有某些算盘:立功名旗杆,好歹说明许景言还是踏踏实实走仁道, 没跟许景行这个杀胚一样能搞个白糖炸弹。
因此功名旗杆的款式,工部和礼部在紧急设计,以及琢磨让立功名旗杆这一件事体面的能够维护皇家威严——毕竟许景言二百五的院试成绩,乡试落榜都铁定的。
许景行瞥着激动的, 似乎眼圈还红了的唐大人,干脆看向态度截然相反的黎大人。
黎大人言简意赅:“作为他半个先生,我不信他自律看书。作为文臣,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文臣,谁不愿见他金榜题名。”
“我们比许景言更迫切希冀人好学。”
“甚至把我脑子换给他, 我都乐意!”
听得这份厚重的希冀, 许景言望着自己手边堆积起来都有一尺高的“科举教辅”, 压住学渣天然的惶恐,问唐大人:“老赵家对科举所有的见解, 全在这五卷里面了吧?”
唐大人笃定:“岳父一直按照官职梳理职责对应四书五经里面的经典名句;又按着旱灾、水灾等总结各部门如何协作配合。”
许景言挑眉。
这老赵家不愧是科举立世。这分题型总结, 综合大题总结, 全都分门别类搞起来了啊。感慨着,他郑重无比:“放心, 我会好好学的!”
“下一科的乡试,我充满了信心!”
唐大人闻言狠狠吁口气,还颇为积极:“若有什么不懂之处,下官随叫随到。”
黎大人瞧着人这积极的劲头, 积极撺掇许景言使劲用后, 才清清嗓子诉说他们这回一起来的缘由——恭喜。
四个师弟外加安村长的儿子全都过了县试。平海镇, 还有其他三个学童过了县试。虽然名字都是中间段普普通通, 但不管如何文教氛围算是浓郁起来了。
说完黎大人又话锋一转,“鉴于你们能够自己考试还能够教导学生,恐怕接下来会有一些人会试探你们,尤其是试探许景行,想看看许景行到底有多天才。”
许景行淡然:“真金不怕火炼。”
唐大人面色沉沉:“你压根就不是过目不忘!”
“我能当开山一派祖师爷,这事朝臣更忌惮不是吗?”许景行不急不缓反问着:“姑父,你说是不是?”
唐大人猛得抽口凉气,总觉人这冷不丁的一声“姑父”,协同了“辜负”,像是在警告他别辜负他们兄弟俩的善意。
与此同时许景言很不满:“开宗立派我也算吧?为什么提朝臣忌惮,都不提我?”
“怎么,他们是忘记了育才诗会八方台吗?我当平民的时候还能搞掉会试呢!”
听得这血雨腥风的实例,唐大人气得脱口而出:“没忘记。选秀不是一直被朝臣催促吗?”
“说句僭越的话,您地位也不稳!”
许景言才不管地位稳不稳,在知道朝臣还暗戳戳的也忌惮他后,才觉自己跟许景行待遇一样了。于是他满意的诉说自己接下来奋斗,狠狠打脸的学习计划:
朱讲师负责基础提升,力求把老赵家浓缩的《千年科举十年状元》塞进许景行许景言,还有长平侯和史磊的脑子里。
残疾老唐再就业,负责十年状元的精讲攻略,以及针对四人各自的学习进行查漏补缺。
黎六韬负责舌毒点评——因为朱讲师,包括老唐还有些血脉尊贵思维,对着许景言说话还有些顾忌。但黎六韬再经历一次次摧残后,已经超进化成纯粹的夫子了,气狠了发了疯,武帝来了都怼上。
当然也不用担心紧绷着弦读书会压力大,他们会抓阄选择半天时间出去卖煎饼。卖煎饼不顺心的话,就接个讼师的活计,替百姓喊冤。
收到计划的平侯想喊冤:“青天大老爷啊,本侯是册封过的……”
“学!”许景言扭头瞪护国公:“别以为你是国公就没法参加县试了。我都能在皇宫立功名旗杆了,你明年就参加县试去。”
长平侯气噎。
他是宗亲封,跟史磊这种国封,经过礼部经过帝皇下旨昭告天下的不一样。史磊若是被折腾参加科举,他就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他目光带着炙热望着护国公。
护国公对考试倒是无所畏惧,还有些跃跃欲试:“真的可以吗?我看过舅舅还有表哥们参加,我也很想参加的。可我是册封过的国公啊。”
“我都考试,你有啥不能考的?”许景言反手拍拍史磊的肩膀,哥两好着:“要是有人反对,我在皇宫门口给你立一根功名旗杆。你爹娶媳妇都是我爹安排的,你抓周都在宫里办的,你爹都死在宫里。大周欠你一个爹呢。”
史磊看着言之凿凿的许景言,点头若小鸡啄米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要知道他最崇拜外祖父了,祖母也说外祖父好,还厚颜舔着脸说喊祖父也成呢。
长平侯见状颓然耷拉下脑袋,但又不死心的挣扎,目光带着希冀看着许景行,想让靠谱理智的许景行提醒许景言两句——目前自己的旗杆还没落定呢,别吹牛了。
许景行含笑着:“我认同。为了学习,我接下来不打算在东贡那边学习了。所以唐大人我恐怕要多多麻烦你了。”
唐大人看着弯腰鞠躬,端得乖学生模样的许景行,惊:“不是,你的意思是让我跟朱大人一样,全程负责教你?”
“黎叔休沐日的时候可以让他来,给您放个假。”
唐大人瞠目。
许景言闻言紧张的蹿到许景行身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因为你成绩一次比一次好,就联手排挤你?”
东贡那边多是举人备考会试,许景行就相当异类。
看着紧张到满脸都写满了担忧的哥,许景行和声解释:“我能保证自己榜上有名,但无法争第一。因此接下里我要潜心精进,专心冲刺。”
“真的?”
“没人排挤我。我先前耐着性子交际一二,已经筛选出一批可用的人脉了。因此接下来也就没有必要在东贡那边接受学习。”许景行目光看着唐大人:“我跟赵家联姻目的之一就是争六连元。”
唐大人沉声:“放心,岳父叮嘱过了,我们会尽全力把涉及科举有关的事项,毫不保留的与你分享。”
说着,他看黎大人。
黎大人淡然:“你庆幸吧。这两玩意想跟我平起平坐,当我闺女的爹。你已经够运道了,起码辈分保得住。”
唐大人恍恍惚惚半晌,抽口气理智下来,端得姑父的沉稳架势:“我自问还是有自信指点你一二的。只是你也不能说退就退。你想个体面的说辞,国子监到底是大周储才育才之说,不是你想来就来想退就退的。”
闻言,黎大人跟着点头:“老唐这话说得对。哪怕你们是帝王恩赐入学的,但老话说得好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国子监在文坛上还是有些地位的。”
见黎大人赞同,唐大人强调:“许景行你要斟酌用词。不是我埋汰,张祭酒忠厚,但柳卿,这人脾气……”
想斟酌着开口,但发现真没法婉转形容,最后唐大人道:“他梦圣贤梦疯了。”
像他能够心平气接受自己指点许景行,是因为他是政客,谋求利益。甚至先前跟许景行对上,不光是他便是赵家都只是试探而已,不会直接就不死不休的。
但柳卿不一样,他有理念,想当文嘉公第二。
其实有这个理念,也没人蛐蛐一二。
可人脑子执拗的,又没前任直隶总督的好命仕途畅通,久而久之之下便愈发行事非黑即白。
黎大人想想自己因为岳父跟柳卿有过的几次交道,认同无比:“许景行我直说了,你身份在文臣这边不做好。在你还弱小的时候,别跟老学究们对上。”
许景言气得牙根紧咬:“吃饱了撑得。”
“事实如此。”黎大人面无表情:“不提血缘身份,你们这群人有自己的理念,还能够培育人才,对于已经深根蒂固的政派而言,不是打压便是试探拉拢。”
“本来按着文臣斗争的某些规律,肯定会拉扯来回的。没准都要耗费十来年的事件。”
“可偏偏许景行能够研发出白糖炸弹来,当众炸个粉身碎骨。此事在大多数文臣老学究眼里是伤人和的事情。”
许景行毫不犹豫:“没事,我年轻。他们老学究现在不改变观念,我可以让他们儿子孙子曾孙改变观念。”
顿了顿,他笑着道:“育才诗会主持权一直在首辅阁老手中吧?”
唐大人紧张:“你……你想干什么?”
“育才诗会自打万岁爷那对子后,已经没有办过了。”
“不是新出一个学派,老一辈会打压试探吗?”许景行凤眸一挑,带出凌厉的锋芒:“那举办者也不好是首辅阁老吧?”
“得无关的第三方人员吧?不然做不到公平公正评选才子们的文采。”
黎大人拧眉:“许景行你要不还是专注考试?”
唐大人点头:“朝中都服首辅阁老主持,也是历经多番角逐定下的。能坐稳首辅之位,没一个傻的。你能找得出比首辅还有威望的?”
“有啊。”许景行轻描淡写:“国子监祭酒。”
“国子监教天下人才,不拘一家一派吧?且我若没记错,国子监祭酒只对帝王负责,拥有直呈面见的权利。”
“张守正不行。”唐大人摇头:“他的确没什么派系之分,但个好人,好夫子,他不够强势,压不住人。柳卿又不拘人情往来,万一遇到突发事情,这两都压不住场面。”
“那跟我又什么关系?我知道张守正是文嘉公的亲儿子,承的是文嘉公的爵位就够了。”许景行丝毫不掩饰自己针锋相对的心眼:“文臣想压我许景行可以,我让他们明白真正的文臣风骨不行吗?”
用娱乐圈的话来说,还想防爆他们哥俩?
唐大人一噎。
黎大人表情有些微妙,诉说他都听闻的事情:文嘉公的小弟子,开国一派的凌阡畴进京一事。
“我结合收到的风声以及对朝政的揣测,他应该接工部侍郎的位置。”
长平侯没忍住开口:“我没记错他不是荫庇为官?”
“三甲如夫人的户部尚书都快能入阁了。”黎大人轻声:“要是凌阡畴在工部干出实绩来,以他的身家背景,不管文臣还是武将都不会反对。”
开国文臣后裔,这六个字份量不是假的。
“他有才进京就进京啊。”许景言挠头:“叔,你忽然举这个例子说什么啊?”
“你必须这一科考上,不然他会是文臣眼里正儿八经教你的好人选。”黎六韬道:“老一辈文臣对文臣,甚至对勋贵继承人的希冀是像凌阡畴这样的:惊艳才绝却是默默无闻,也不靠着帝王厚爱越礼法,就这么踏踏实实的当知府。在地方打转几十年是不喊苦不喊累不觉得委屈。”
怕自己话说的还不够直白,黎六韬举例说明:“不像你们兄弟俩,恩赐进国子监入学闹腾。离乡试还有两年呢,要立功名旗杆,毛毛躁躁的还脾气大主意多。”
“我还没嫌文臣事多呢。”许景言埋汰:“您摸着良心问问,你们踏踏实实吗?某些文臣怀才不遇的诗少写了?”
黎大人嗯了一声:“可我现在官小啊。”
唐大人更是无奈:“我都没官了。所以你们冲我们怨怼真没用。目前有正儿八经功名最有用。”
许景言:“不用再强调了,我的小宇宙爆发了!”
许景行也爆发小宇宙,直接拉着长平侯去见国子监祭酒,开门见山诉说自己转斋一事。
张祭酒看着长平侯,有些踌躇:“谁教你?”
“唐大人。还有其他大人。”许景行一本正经:“反正皇上也不会让皇宫倒楣。”
对此张祭酒倒是信的,痛快的敲下官印。
长平侯看着守好转斋文书的许景行,低声:“你把我带过来的目的是?”
“我一个学生能见祭酒大人吗?”许景行诉说人当门贴十分好用。
“那你为什么不提育才诗会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