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2/4)
“我还先斩后奏对外公告了,毕竟我津门府,”落重了府一词,黎大人傲然:“以国母娘娘庙为准,所以县试有权向上要人。”
“你请示过本爵爷吗?
“我是驸马。”
唐大人沉默。
黎大人和声请示:“你已是许景行他们的座师。跟他们有共同被污蔑舞弊的交情。现在你做他们师弟的座师,要是以后再被构陷了,大人您有经验能够应对啊。”
唐大人气笑了:“姓黎的,你怎么那么厚颜无耻了?”
顿了顿他黑着脸:“你是察觉有猫腻?但不管如何,章大学士不会不管吧?
听得这话语中的告诫,黎六韬定睛看着除却憔悴,但也没因残疾断绝仕途阴郁的唐大人,权衡一瞬,言简意赅诉说:“老章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才是春。寒门年轻人,也不能我一家独大。这不,他也推荐你,说你脑子没坏。”
再一次听得脑子没坏,唐大人气得翻白眼:“我知道我脑子好,能活到跟你争首辅那一天。”
“那你不出门干什么?过年也不见你写篇贺新春的。”黎六韬说着还有些遗憾:“我以为我称霸文坛了呢!”
唐大人不耐看人嘚瑟,更不愿去分辨其中带着的一点关心意味,咬着牙诉说自己闭关的缘由:“岳父临走前让我总结他多年科考的心得,以及梳理赵家一族有关科考的经验,好助力许景行六连元。”
“甚至还指定了名字,叫做《给我背,千年科举十年状元》!”
一听这似乎带着些嘲讽的书名,黎大人后退两步:“你确定吗?以赵阁老那老狐狸的心眼,能够这么取名?”
“激将法。”
“…………”黎大人想想赵家的风格,问:“多少字啊?千年科举?”
“也就五十来万字内容。”唐大人惆怅道:“我已经尽力筛减过了。”
黎大人:“…………”
黎大人:“…………”
黎大人:“…………”
黎大人:“…………你们真好能写,押题押五十万字?”
“但寒门无法游学不就只能尽可能的诉说详细,方便想象?”唐大人黑着脸:“你我算运道好的,在官场被叫女婿党!但也不敢说自己游历大周一半国境吧?”
已经摇身一变成皇帝的女婿党收敛打趣神色:“针对寒门,你策论押题五十万字介绍政策风俗人情我认同。可你眼下重点不是帮助许景行乡试第一吗?”
“你不针对他,针对性的辅导?”
唐大人眼眸一眯:“许景行过目不忘吗?”
黎六韬没回答。
“那不就行了?”唐大人冷哼一声:“让他自己融会贯通整理不就行?否则就他的脑子,能够记得住吗?”
“他是天才。”黎六韬对唐大人持才傲物不满:“凭什么天才要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是门槛吧?你我为什么能够脱颖而出,不就是过目不忘一目十行?”唐大人振振有词:“就算三甲尚书,他能够去国子监学算学,也是因为他过目不忘。有了这项技能,他才能把账本记在脑子里,成为活账本,才能立功。”
黎大人冷声:“政客斗的是……”
“没门槛一切都是虚妄。”唐大人冷声打断黎大人的辩解:“你是宗亲了,你要从政,以后阻力重重,甚至没准都不如章大学士,我要重新为官也困难重重。指望许景行能够崛起,说实话,我比你更希望他是真天才。”
“我能够从阅卷中窥伺揣测一二,其他人也有办法去验证许景行是不是真天才。”
“许景行装不住了,我们都要跟着遭殃!”
听得最后一句带着焦虑的低吼,黎大人面色一变,小声:“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岳父给我说来一个消息,说衢州有个世家天才进京了。”
“衢州?”黎大人说着,神色复杂:“那个病美人?”
“人可是正儿八经开国一派军师子弟后裔,据说也受过文嘉公的指点。”唐大人强调着:“先前镇国公问我农学院建设的事情,也提了一嘴说病美人要是体格能够扛得住,恐怕会如今接任顺天府尹之职。”
病美人人如诨号,病且美。
说起他来,满朝文武都要唏嘘一声又一声。
其祖父是开国文嘉公的左膀右臂,同样是军师的凌江。
凌江命好,也不好。跟随太、祖爷打天下时已经五十高龄了。打下了天下得了侯爵,六十三的老爷子一激动过头就撒手人寰了。更雪上加霜的是,凌江的独苗苗儿子收到消息后,不敢信脚一滑摔伤了,牵动了旧伤。缠绵病榻两月,亡了。
凌江在外为官的大孙子收到消息奔丧,谁料遇到一场暴雨,感染了风寒,死在驿站了。而小孙子本就亡在了乱世。
因此开国刚半年,凌家就一口气没了一代二代三代,仅剩下一根苗,凌江的曾孙,凌江的第四代凌民。
凌民当时年岁已有二十八岁,算得上为官的黄金时期。且当时还有边境战乱,大周为彻底平稳。故此当时是夺情了,委派凌民为扬州知府。
扬州是出了名的好地方。当时都是太祖爷心疼这倒霉一家了,力排众议给的好地方。没兵争没水患,是风调雨顺气候宜人,也有盐商漕运。但凡踏实肯干,日后能青云直上。
凌民也知恩,担任扬州知府期间,是战战兢兢勤勤恳恳,出了名的好官声。但卷进了骇人听闻的收关大战军需案中,被刺亡了。
甚至凌家亡的就剩下一个继室和被拼死护着的三岁幼儿。
这幼儿唤凌阡畴,按公侯伯子男爵位传承的规矩,理应没了爵位。但念在凌家惨死以及凌家这悲惨的遭遇,故此当时监国的长平长公主采纳朝臣意见,开恩抚恤,赐其文承男爵。
又将其恩养在京。
当年文嘉公也怜悯其,多番教导,收为关门弟子。但可怜凌阡畴遭受过刺激,即便才学惊艳,却扛不住科考之苦,最终是荫庇为官。
若不是因荫庇官最高不能超过三品,恐怕以其功绩,眼下也能当一部尚书。
“这位算得上德高望重。你担心他跟许景行对上?”黎大人只觉人杞人忧天。
虽然官场道一声病美人,但论其功绩,朝臣一半以上都是心服口服的:一开始人身体不好,在京郊为七品官,是刚正不阿,让百姓赞不绝口的;提拔去直隶为宣城通判时,更是积极利用自身人脉资源通商,也利用自己到底被文嘉公收徒的关系,竭力文教;后来据说身体健壮些,还去西北。哪怕最终碍于水土不服,被调任江南了,也积极为民……
“他在衢州为官,女婿是南孔嫡长。”唐大人道:“我都那脑子吗?是岳父收到消息,让我盯梢,也让我提醒你一句。他这回进京,带了南孔家的小姐进京。”
“赵阁老手伸这么长,衢州的事情也知道?”
“黎六韬,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被点名道姓的黎六韬:“要不是也是佩服老爷子,我会这么直白吗?本来啊,应该还没动身吧?他怎么就消息那么灵通?”
“灵通什么?许景言几岁了?”唐大人没好气反问:“就我岳父那性格,全大周适龄闺阁小姐恐怕都已经琢磨了一遍。”
“不光是他,好几个老爷子都琢磨过了。京城的,甚至地方的都琢磨了。”
说着,他啧了一声:“只是没想过还有孔家千金的选择。”
瞧着姓唐的也琢磨起来,一副病美人牛逼,超出政客选竞争“太子妃”局限的嘴脸,黎大人想想兄弟俩宁可收女儿都不愿许婚的架势,瞥了眼人空缺的残肢,咬着牙告诫:“许景行看在你这回钦差的份上,翻篇了过往。你别搅合进他们的婚姻!”
“咱们都有才,靠政治争政治不就行?”
“太子妃不是国事啊?”
黎六韬不想跟人车轱辘这破事。什么太子妃,有本事先彻底让许景言认祖归宗了再说。他喝口茶,然后重重往地上一摔,来个霸气的命令:“来人把他给我请县试考场去。”
唐大人一怔,就看见身形魁梧的侍卫四个一排,气势汹汹朝他本来。
唐大人:“…………”
唐大人:“…………”
唐大人:“…………”
被“绑”着上车的唐大人是真不敢信了:“你何时这般粗鄙?”
“看看你的手我就明白了,必要时候还是动武,简单切入要害!”黎大人字正腔圆,铿锵有力:“我已经在练武了,你也练着。到时候咱们七十岁了还能够在乾清宫抡着拐杖打架。”
听得这衷心的祝福,唐大人颓然的吁口气。
认命的进考场。
三个时辰后,随着一声“轰隆”的炮响,县试开始。
许景言熟门熟路带队拜神,送一群也算熟门熟路的老考生奔赴县试考场,站在警戒线外最后叮嘱:“平常心。”
何文敬一行人连连点头,表示回来还能继续摊煎饼呢,绝对够平常心了。
许景言气得挥挥手。
目送着何文敬张小宝贺山张石头还有安村长的儿子,五人都与赶考学子混成一体,再也无法区分,他翘首望着县衙。
或许在京城呆久了,他都觉得县衙不够巍峨了,“咱们都成府了,为什么还不能修专门的县试考院?”
“叔脑子没转过弯来,就应该陈情说当娘的最看重成绩了,就能蹭国母娘娘的修缮款项了。”
许景行把灯笼举高了些,想照亮许景言的脑子。
哪一个天才能够当着当爹的面挖亲妈工程款的?
许景言后知后觉,眼神偷瞄眼静默跟随的爹。
武帝幽幽提醒:“国母娘娘庙是我们自己掏钱。县试考院得朝廷掏钱,得过户部批准。目前津门府不够格。”
“津门府只是因为国母娘娘庙提的名而已,实则还算县的规制。”
许景言听得这正儿八经的解释,热血澎湃:“爹,要是黎大人没法让津门府实至名归,等我。等我从十里村村长到平海镇镇长再冲平海县县令,津门府知府。”
武帝侧目看向许景行,眼睛盯着人举着的灯笼:“画饼就这样是吧?朕目前能够吃得下的饼就是乡试先榜上有名。”
本来他一点都不务实的,结果被许景言逼得硬生生的脚踏实地思考起许景言的成绩来。
许景言气哼哼的扭头去跟徒弟师妹们还有长平侯和史磊汇合,一起卖煎饼。
瞧着新手们束手束脚的模样,许景言和声:“不怕。在后面帮着打豆浆就好了。这煎饼还有豆浆套餐,可是我们一开始摆摊时候心心念念想要搭配的赚钱套餐。”
赵芝兰知道是为了照顾她们三个,所以张蕾儿和贺珍珠也换了男装。本觉得哥俩挺体贴的,但撞见对面一排小摊贩不少女摊主。
女摊主们都落落大方的说着吉祥话,吆喝着做生意,当即脑子里回旋着祖父的教导,就觉自己还束缚在性别身份,没用阁老贤内助的政治目光看待问题:“我……我们要不换女装售卖?”
看虽然面带不适,但眼里透着决然,仿若挣扎一番过后抉择新生的赵芝兰,许景言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改口说话,只目光看向许景行。
毕竟到底是许景行选择的。
得尊重。
他一家之主,得小两口朝他汇报的时候才好管教啊。
许景行和声:“售卖的要点不是男女性别,而是商品。大哥煎饼之所以能够站住脚跟,是煎饼好吃,是我哥销售抓住了现场考上家长图好兆头的心里。”
“我要你们半工半读,也出来摆摊,不是博名声。是让你们跟人接触,看形形色色的人,知道社会人心。”
听得这番遵循教导的话语,赵芝兰脑子里只觉祖父说得针对,或许她把心态放在徒弟,甚至女儿身上,都能求得后生安稳。
只是这般俊美模样,这般温柔慈爱的……
爹跟“新爹”也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