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所有人都以为是刺客时,他问我儿勇吗?勇敢杀敌吗?◎
“监国阁老被气昏了”和“监国阁老累昏了”两种说辞都会引发外界, 尤其是文臣不必要的忧愁。所以许景行思忖再三,让锦衣卫把在外忙碌的皇家义女婿请过来。
不然都白瞎武帝特意册封,捆绑的干亲关系了。
女婿沉默入内, 看着昏厥的赵阁老,听得许景言言之凿凿说真昏过去了,大抵还是气昏过去的,没忍住扭头看许景行。
“看我干什么?”
“许景言嘴甜啊。”黎大人自觉很客观。
《追梦赤子心》唱的挺好。
且他敢发誓, 不是许景言写的词,也不是许景行写得出来的。
许景行最真挚感人,真情流露的诗词,也没这种励志逆袭热血向,都是带着说教口吻盼子成龙。而其他诗词, 那就是为赋新词强说愁, 透着生搬硬套的强势煽情。
许景行想想自己意味深长的辈分一词, 没再反驳,而是客观诉说前因后果。
黎大人瞪眼, 扭头看许景言:“你……你觉得……”
狠狠深呼吸一口气, 黎大人磨牙:“这么说吧, 你正儿八经的夫子起码能捞一个太子少师。”
“这少师的名号相当于武勋嫡长子,能继承爵位的那种。故此, 你打死就认马恩一个夫子,那马恩就是少师。其他给你授课夫子,顶多叫一声讲师。这些人就是庶子,就得自己挣官场的前程。”
看着也面带愠怒的文臣, 许景言小声:“章大学士也在意名分吗?”
“章大学士的弟弟是礼部二把手。我的亲岳父。”黎大人狞笑:“他目前还是武帝义的亲爹。”
“他一举一动, 可以说代表礼。”
“章大学士若是应下在国子监教你读书, 他亲弟弟首先要被攻讦毫无礼仪。礼部还有御史台得骂个三天三夜。”
“因为国子监是荟聚我大周文臣, 孕育我大周未来的朝廷官方教学机构。国子监还要为天下官学私学的表率!”
“说难听些,真要同意你这天才设想,那大周从此后真上梁不正下梁歪了,毫无礼法!正经师座那是形同父子,考场遇见了都要避嫌的!”
许景言听得这通俗易懂的例子以及看着火冒三丈的黎大人,理智能理解自己考虑片面了。但情绪上还有点点委屈:“那……那我也是想有个夫子踏踏实实教我啊,我也想好好读书,争取早日当举人中进士。”
没想到现如今许景言这般好学,黎大人看着人委屈到似乎闪着泪光的眼,顷刻间满腹的锦绣才情都化作无奈的一声长叹,还绞尽脑汁思忖局势,给人出主意:“反正老朱还没去闵越,你让他给你上课。他虽然官场上不算浙东学派,但他所学的还是浙东学派的理念,知义利一统。对商贾之道也不会太偏颇。”
最后一句说出口,黎大人释然笑笑。
迎着许景言担忧的眼,他立马又继续诉说自己推荐此人的缘由:“且他落榜过。”
“其实相较一帆风顺榜上有名的章大学士,落榜的朱大人或许更适合你。”
“你在于基础不牢。不是时策缺阅历眼见。”
“只是……”黎大人也诉说担忧:“朱大人名次不高,是被鄙夷的三甲如夫人。”
的确基础半桶水晃荡的许秀才对名次不在意,闻言反倒是觉得自己能跟朱大人差不多榜上有名,便也高兴了。
只是朱大人有任务啊。
他思忖着,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反正一碰到跟你有关的事情,计划赶不上变化。我都习惯了。蚝油再找一个官吏过去不就行。”
说完,他倒是没忘记钱师爷昔年往返县城与十里村教导恩情:“钱师爷,叔您觉得他这回能够高中吗?”
“不能。”
“那么笃定?”许景言惊诧:“他把答卷默写出来给你了?”
“钱师爷也是浙东籍贯!”黎大人怒吼:“得回浙江参考乡试!”
许景言一颤。
跟随的两个锦衣卫示意驸马爷注意点音量,这屋内还有个昏厥的呢。万一其他人听到动静进来,画面就太尴尬了。
“国子监那一声喊啊,旋即又是重新调查血案啊,”黎大人看着许景言这个“罪魁祸首”,拍着胸脯,压住火气,道:“老朱都启程了,被叫回来了。钱师爷自然也知道重要性,没返乡参考。他们两目前管着津门大小事务,尤其是国母娘娘庙的建设。”
一团被雷击的乱麻啊。
一团乱麻中捋顺一条条线,一条条并行的线。还不忘每年重点工作秋收以及三年一次的乡试有条不紊推行。
从这点来说,阁老们是牛掰的。
毕竟乡试主考官是朝廷是得名单供给皇上指定的。
阁老们为防止钦差查到考官,是每个省尤其是江南这夺嫡必争的肥肉地方,做了三套备选方案!
许景言佩服的鼓掌,乖觉无比:“那我在钦差调查期间,先回馈广大父老乡亲在京城扬津门团饼之名。”
黎大人眼神都有些杀意了。
“我可以起早在皇宫摊煎饼,免费做给忙碌的文臣武将们吃。”许景言道:“中午卖给百姓吃。”
“你不是要读书吗?”黎大人唇畔都气抖起来了。
“可你们都有事情要忙。要是因未来五皇子夫子,文臣又起斗争,那岂不是耽搁事?”许景言道:“目前起码应该团结一心先解决上一代的恩恩怨怨。”
“我读书不急。”
“您也说了我基础不牢。这问题不是夫子能解决的,得我自己坚持一日复一日的记忆。”
“我卖津门团饼累了,我会想连夜把书翻烂。”
黎大人恍恍惚惚,看许景行。
许景行果决无比:“我读书。至于许景言,让他早上读书,中午与民同乐在顺天府衙门口摊煎饼,由侍卫将煎饼送给百姓。到了晚上,要是你们熬夜,他喜欢摊煎饼就让他摊煎饼。”
“津门团饼!”许景言强调:“要名垂后世的。”
闻言,黎大人还有些狐疑看着许景行:“你真能踏实在国子监读书?”
“你不挑夫子?”
“咱们叔侄君子协议还算数的。”许景行说完不给黎大人反应机会,抬手指许景言:“他还没认祖归宗。万一有皇室宗亲冒出个天才主意,说皇上金口玉言五年之期已到请剁了许景言当太监吧。”
黎大人颤抖:“你……你……你……”
许景言赶忙搀扶黎大人,给人顺气:“您冷静,您冷静。您这么年轻被气昏过去,那我们兄弟俩真没好名声啦。”
“这一道圣旨有撤回吗?”许景行字正腔圆:“我得做最坏打算。万一以后有人借口钦天监气象之类拦着许景言认祖归宗,在借圣旨找茬呢?”
“我得让许景言名正言顺,底气十足啊。”
“不是,满朝文武,尤其是皇室宗亲也不是老寿星找死啊。谁会翻这么缺心眼的旧账啊?”黎大人悲愤:“你过于忧郁了。我们能站在乾清宫都有基本的脑子。”
“万一有个像前直隶总督一样的漏网之鱼呢?”许景行:“叔,我得思虑周全。”
面对如此铁证黎大人没话说,只能道:“那等赵阁老醒来,你们把夫子人选跟他说一声。让他好透出口风安文臣心。”
兄弟俩应下,又对了一下“口供”——把赵阁老偷摸搬到他许景言的营帐,对外就说请教乡试卷子。
送走黎大人后,许景言带着赵阁老“搬家”后,他喘着气抬手抹了一把赵阁老鼻翼。
确认人依旧昏的死死的,他耷拉脑袋,用法语道:“我是想当然了。代入杂志C位这些,我都他们为什么这么气了。”
“所以你卖津门团饼,我支持。”许景行同样法语回应:“等三年后,我高中举人后会游学。”
“咱们到时候一起游遍大周。”
“好!自驾游!”许景言说着,侧目看向赵阁老:“我陪着吧。看老赵黑眼圈也不容易。你去休息。”
许景行道一句行,便起身就走。
许景言打个哈欠,脱鞋上床,感觉自己蹭着“大周百度”,跟着睡眠都香了些。
翌日清晨听得嘹亮的鸡鸣声,赵阁老一个颤栗,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腰间有突兀的力量控制着。下意识垂眸看过去,他如遭雷击,脑子空白一片。
许景言听得动静,揉着眼看赵阁老,又看外头还黑着的天,没忍住叹道:“不愧是阁老,醒的真早。”
“再睡个回笼觉呗。”
“我给你请过假。”
赵阁老哆嗦:“你你你你你你你……”
许景言看着都快吓成黄花大闺女的赵阁老,言简意赅诉说昨晚发生的事情。
“许景行让你守着我?”赵阁老抽气。
“他要干活啊,我乡试考完又唱完,今天计划就是补觉。”许景言说完推赵阁老:“你不趁机休息,那我继续睡觉。”
瞧着说完自己拉着锦被,闭着眼继续睡的许景言,赵阁老想说但一想人的确参加乡试。精疲力竭半月,他当年也狠狠睡了三天三夜才补回来。
想着当初,他沉默着换好衣服,侧目看左右守着的锦衣卫,低声:“你……你们就不劝劝?”
“主子说考试不好,就想爷爷的大胖孙子。”锦衣卫小声回:“与您同床共枕,也是学学您的奋斗精神。等他七老八十了还有力气掐架。”
赵阁老面色青青紫紫变化,甩袖出门找许景行。
就见人悠闲的练字。
“你——”赵阁老看着映入眼帘的字,一字一字道:“望兄成才,那你应督促他起来读书!”
“宋赵普曰《论语》二十篇,吾以一半佐太祖定天下。”许景行道:“不提这经典的半部论语治天下之言,便说本朝开国,哪一位饱读诗书?”
“品性更为重要。”
“搁我,哪怕知道自己主意不靠谱,但管你如何,把你送回营帐便是仁慈了。”
“他不靠谱,你就靠谱?”赵阁老黑脸:“你怎么说得出辈分这词啊?”
“想着有人依靠呗,要不然许景言怎么那么爱认叔啊?多些长辈,便觉自己还能快活两年。”
赵阁老定定的看着漫不经心的许景行,想说自己铁石心肠绝对不会被这么一句话给勾得心软,想起两人的身世以及颠沛流离坎坷经历。但他又知许景行这阴险狡诈像老油条,不会那许景言来漫不经心开玩笑。
思来想去,面色变换来回,最后他黑着脸:“在皇宫买煎饼真不行。许景言要不在顺天府前的广场上继续唱歌。”
“先前不是说巡回公堂吗?”
“巡回他小命重要,所有人都担不起把他放出去遭受刺杀的风险。但在顺天府门前,先公审在致谢百姓,这可以有。”赵阁老道:“可对外发布告示,让临近州县的百姓每天一州一县的入场。”
“不管如何,许景言就是正统的正统。其他事不用干,民心多经营些。皇上应该也不会介意。”最后一句,赵阁老想想武帝的性情,感觉未来十年,还是可以把握的。
许景行:“…………”
许景行:“…………”
许景行:“…………”
虽然想老头真心诚意替许景言谋划,但不是这种谋划啊。
暗叹着,许景行毫不犹豫应下。
又聊了几句朝政动向,请教了新鲜出炉乡试考题的破题方向,许景行送走赵阁老,吃饱喝足,等许景言醒来告知巡回公演的好消息。
许景言还有些不信:“老头在唱跳方面这么时髦?”
“北宋有个包青天很流行。”许景行道:“文人嘛,也想口口相传的吸取有本朝的故事。本朝的青天代替包青天。”
“当然用词你也警惕些。不是巡回公演,是为民青天大讼师接案。”
“讼师?”许景言挠头,都觉自己没睡醒,话题怎么劈叉成这样?
“你有秀才功名,可以见官不跪可以接百姓讼纸替百姓喊冤。”许景行带着嫌弃:“文人还是矫情的。让你暂时代当顺天府尹,他们不答应。老赵还拍案强调更不会让你以未来皇子的名义巡查顺天府辖区。他们是认名正言顺。”
“但是也不想得罪你,所以请你出山当讼师。”
“你当讼师,你替百姓告状赢了,庆功宴上载歌载舞,理所当然。”
“你当讼师,一天没案子,证明顺天首府太太平平,百姓一起庆祝。理所当然。”
许景言问:“你同意?”
“你当讼师,公诉院就可以应运而生。帮百姓告状,让百姓知道自己权利。”许景言意味深长:“尤其是女子。”
“尤其是溺音这种恶俗。”
“让他们明白不是恶俗,同样杀人要偿命!”
许景言闻言立马撩起袖子:“干!”
有监国首辅阁老提议,监国的驸马爷也同意,许景言当讼师一事得到了文臣武将的认同。顺天府衙前的空地给许景言专门搭建了个公堂。
负责京城安全的沈一毅感觉自己比刺客的杀气都还要浓郁了。这帮文臣讨好许景言,干活的苦力全是京师,全是京城节度使跑了沦落壮丁的他干干干干干干干。
沈一毅把许景言的两个张叔给提溜过来,咬牙切齿一番后,面色凝重:“你们干点功绩出来,到时候提拔升迁,都算有名头。”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常理,在官场皇子有嫡系被提拔也是众所周知。但目前许景言这些所谓的嫡系,除却一个碰瓷得来的黎探花郎叔叔外,其他人从官场论是芝麻绿豆大的官。
一下子提拔起来不行,还是得慢慢提。
且提升太快,这些人没个人手帮衬,就很容易被架空。
张靖和张三知道沈一毅是给他们机会,因此感谢过后是凝神聚气,将前半生的本事全都用上了,力求维护好顺天府前的规矩,力求让许景言讼师当得有威严,唱歌与民同乐。
许景言也积极献计献策,在当初书法免费培训班后勤保障基础上结合皇陵中秋晚会散场,竭力提供更加高效畅通的保障。
一行人集思广益后,许景言还写了《顺天府公诉日后勤保障要点》,让侍卫呈送有关部门报批。
赵阁老看着要点清晰,措施得当,汇报甚至还带着图文说明如何散场,还用上九章算术计算什么人流的文章,凝神片刻。
最后他扫过同样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的朝臣,直接问驸马爷,“当初书法免费培训班据闻许景言还是后勤保障总指挥?”
“自然。”
“这些都是他在书法培训班的基础上优化的?”
“不是优化,而是隐匿了此活动优点之一——”黎大人昂首挺胸,都觉自己昔年呈送的税收喂了狗。
可今日看朝堂众人,哪怕或许在喂狗一次,但他还是要在尝试一次。
尝试诉说许景言,许景行的利民之行,治世之能!
起码不能用老眼光,用一次落榜来评断许景言!
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津门税收对比图,黎大人一一介绍。
朝臣们静默。
陈阁老缓缓打破死寂,“不能运用到这一回顺天府的讼师活动上来。毕竟眼下恰逢秋粮丰收。百姓手里有钱,会舍得买平常不舍得之物。”
“若真要验证,等血案结束庆功宴,”陈阁老都觉自己将庆功宴三个字说的挺挂羊头卖狗肉的,“届时他们二位便可名正言顺认祖归宗。那时将是全大周的喜事,百姓的喜事。”
黎大人闻言感觉也对。但时间有些漫长。
于是他当众翻了个许景行还记得的旧账:“陈阁老思虑周全,但下官有件事斗胆一说。敢问圣旨可有撤回之说?”
“圣旨撤回?”陈阁老莫名,看左右。
众人也惶然,表示不解。
甚至齐齐看向赵阁老。
赵阁老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驸马爷您直说便可。”
驸马爷直说:“敢问赵阁老还记得护国公挨过打?记得当时吾皇有旨五年内许景行无功名,许景言得为太监?”
话音落下“放肆”、“大胆”等怒喝声一片。
“我好歹跟他们也有情谊。这不得替他们操心一二?你们怪我记忆太好有用吗?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想想如何当众且体面,不损皇家威严的请皇上收回昔年的成命?”
所有朝臣恍恍惚惚,红红火火。
圣旨有专门的官吏管辖核对的。
等五年之期一到再讨论,那的确有些刺激了。
趁着没认祖归宗,赶紧搞定作废流程。
信心十足送审批,结果得到五年之期的回复,许景言气炸了:“搞不定也没事啊。认祖归宗的可以是景言公主啊!”
“我从今后穿女装,公主的华丽裙子!”
——论造型,尤其是在头上捯饬的各种发髻而言,他真不介意女装的。
赵阁老看着还挺积极的许景言,怒发冲冠,“你这是在挑衅我们!”
“挑衅!”
“等着!”赵阁老一怒之下,拽着其他阁老,还吆喝着监国驸马爷直接冲礼部:“没有这个先例就给我定出这个先例来。有别与冤案翻案,像五年太监这种,压根就不能算正儿八经的,经过大周朝廷认证的。”
“跟唐朝斜封官差不多的。哪怕是官,终究不是正经官。”
“圣旨效力等级得有个顺序。”
“…………”
不到三个时辰,新鲜出炉的奏折直接六百里加急送往西北,请皇帝盖玉玺便可传达天下。
三天后,武帝看着废话一大堆,核心内容是《确立圣旨等级,自然废止五年太监约》的奏折,恍惚了一瞬,看镇国公:“你儿子真小心眼,到现在还记得五年太监约。”
镇国公楞了一瞬,才从久远的记忆里扒拉出这段过往来。
但回想起来归想起来,迎着武帝抛过来的奏折,他还是有些震惊:“兄弟俩干啥了,这文臣效率那么高了?”
“不来回扯皮引经据典十天半月?”
武帝翻了翻连同送过来的有关许景言一言一行必报手札,看过之后都有些恍惚了:“许景言说认祖归宗的可以是景言公主殿下。”
镇国公拍案:“这兔崽子!”
“赶紧收拾东西回京!”
武帝表示认同,加快收尾工作。
而与此同时,伤痕累累的安郡王面对亢奋的小将们,气得捏紧刀柄:“你们如何——”
“我们西北军搜查向来是脱裤子在验证一番的。毕竟我们有技艺高超的女医营。”小将们将定郡王包圆了,纷纷诉说自己找到人的缘由。
“容貌乡音能够装,但爱吃的菜口味装不了啊。我大周榷场生意早已蔓延各部落,查查近半月的菜品还是很容易的。”
“你丢下的马都知道会军营。我们老贺兽医是何神医的弟子,跟牛马都能沟通。请老马识途不就能摸出你的痕迹来?”
“…………”
这一声声的,诉说着大周奇才,诉说着大周江山稳固,安郡王无视全身的血,问:“给你们选择,你们难道会遵武帝?镇国公要是反,你们肯定会选择镇国公吧。”
“呸!我二叔祖昔年单手捂着大锤打出去时——”孟正契枪指安郡王脖颈:“他说,我家原本姓邱,是土夫子盗墓贼,是乱世所迫幸得太祖开恩得文嘉公教导,才有清名。”
“我孟正契血案中亡了叔伯,亡了爹,但我记得二叔祖所言,太祖打天下是冲锋打外敌,让人信服。”
“皇上让我孟家信服,是因为他小时候虽然淘气,埋汰我爹脸上有大痦子,但老夫人他们说了原委后,他会佩服我们家,会说我们家好,要给我们家论功还不解我祖父他们为何不用功勋。”
“他被老一辈教导的很好,是霸主明君。”
“你别臆想了,镇国公不会皇上更不会用军队用百姓来夺所谓的天下!”
“就是,当日就算打,都是师出有名。可皇上和镇国公不愿下令,不是我西北无人,而是镇国公他们害怕,怕如当日归京城那般。血案过后京城百姓依旧夹道欢迎王师归京,一个老翁当时颤栗冲撞队伍,所有人都以为是刺客时,他问我儿勇吗?勇敢杀敌吗?”跟随去过北疆的将士尉迟恭猩红眼:“说孩子平时胆怯,但北疆关破了,孙子这一代又得是流民。所以问,勇吗?道要是战败了也没事,要抽调民兵的话,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上。”
回想着自己当年执勤驻守撞见的一幕,尉迟恭斜睨着满心不甘的定郡王:“你说你有野心也是收到北疆战败后,收到皇上受伤后。”
“可那时候百姓想的是我儿勇敢杀敌吗?”
定郡王沉默。
“你他娘当年请命上北疆战场,最凶险的战场,你没准还有人支持。可你没啊。所以你配跟皇上比吗?最凶险的时候,皇上也在最前线。”
“故此此行不用民兵,我尉迟恭是生生世世大周的军户,吃喝住行甚至丧葬婚嫁都是大周包办。我杀你而亡也无憾。”
尉迟恭毫不犹豫枪投向定郡王。
迎着直挺挺朝自己来袭的枪尖,定郡王听得耳畔掷地有声“从此后大周军户勇便够!”带着释然合上眼。
毕竟,的确他当年收到战败消息后,怎么就没胆子请命去北疆呢?
好像当时谁在他耳边劝说来着。
那一声声切切实实替他谋划替他考虑的话,让他琢磨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不是光明正大的争一争。
定郡王捂着枪口,竭尽全力喊出了最后一声:“查嬷嬷。”
听得这一声凄厉的呼喊,尉迟恭拧眉,直接自己将定郡王尸体扛回去,朝帝王请罪。毕竟那啥书都说了大部分皇子夺嫡的皇子没事,下属有事。
武帝道:“看在他没威胁士兵叛乱的份上,给他个全尸。下葬西北的英雄冢里,让西北的英雄在天之灵好好的盯着他,改造他。”
说完之后,他又问了一遍定郡王说遗言的神色,跟其他追查到定郡王踪迹的小将又确认了一遍,最后看镇国公:“磊儿当初嬷嬷查过吗?”
“我记得才几个月不见,这孩子就一口一个贱民的。若是奶嬷嬷,这奶嬷嬷也太能藏了吧?”
“磊儿奶嬷嬷是府兵女儿,我记得还挺壮实的,生了三个大胖小子好寓意,才被老封君请来喂磊儿的。磊儿断奶后,她就动身随自家夫君去粤海守边去了。忘记了,那时候磊儿嗷嗷哭的,磊儿他娘也跟着嗷嗷哭,把老实人闹得头大了。”镇国公想着与兄弟曾经的过往,嘴角都弯起来:“你还嫌弃老实,一个媳妇都搞不定,还煽风点火要给个小妾。”
武帝:“…………”
说完史磊过往后,镇国公正色:“嬷嬷没准是有可能的。我记得当初不是为了脱泥腿子嘛,就找些书香世家的或者宫里的嬷嬷,佯装定些规矩,家规之类的。”
“有些规矩不像话。最后还是文嘉公联合礼部,直接给各家定好了家规族谱这些,满足老一辈墨水要求。但各家请来的搞礼仪教化的,好像没走。”
“我家也有一个,我记得清楚,说我大嫂这不行那不行不像个世子夫人模样,气得我给人灌巴豆让她当场出丑。”
镇国公很笃定。
他虽然生母不明,但其实论情感,算是跟着大哥大嫂长大的。他自然对欺负嫂子的人记忆深刻。
“那一批人,想想却有可能渗进一些仇视大周的仇敌。”
武帝委屈:“老一辈为什么招恨啊?什么恨意能延续今日?”
“除却前朝余孽外,还有其他被打败的义军。”镇国公道:“只有两支没动百姓的义军,太、祖爷封侯。剩下基本都杀了。”
武帝听得头疼:“我先传信给老赵他们,让他们捋一下定郡王能接触到的嬷嬷,以及皇室宗亲的教养嬷嬷。”
“还有你,给许景行写封信。”
喝口茶润润嗓子,武帝道:“让他赶紧主动点把亲事定下来。选好未婚妻后,直接自己带身边教导或者送长……姑姑家万一也有人潜伏,还是让他自己教吧。”
镇国公有些狐疑:“你不是铆足劲头要掺和许景行的婚事?”
武帝:“我不是使唤老赵忙得跟陀螺一样?让许景行趁机上啊!”
“做叔叔的只能帮他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