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制度和执行之间的区别您不是知道了吗?◎
送走每一问都无法回答的楚统领, 万贵妃慢慢站直了身。压住自己钻心一样疼到有些恶心想吐的痛感,她一步步的走到殿门外,站在廊檐之下, 看着将黑暗一点点染红,一点点染白的朝阳。
自打发生血案之后,她最为厌恶的便是朝阳。
因为她扛过了黑暗,以为一睁眼会迎来好消息, 结果……结果处处是噩耗,入目所见都是血色。
不是惊恐倒下的面庞,便是面带痛苦,身上到处咕咕往外渗着血的躯体,亦或是一个又一个面带从容的牺牲者。
牺牲者的尸体从宴会厅开始一个接着一个, 链接最多处的便是宫门。
便是老史死死守住的宫门。
便是皇后带着些会武的家眷以及贴身宫女们守住的宫门。
几乎是用血肉身躯挡成了一道墙。
一道让灾祸不蔓延到宫外, 让百姓鲜血淋漓的人墙。
但没想到可恨的是尹子框心狠手辣的, 竟集结了囚犯作乱。
百姓也因此伤亡惨重。
一个又一个的噩耗回荡在耳畔,万贵妃因此浑身颤栗着, 甚至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头疼的反应, 张嘴呕得一声吐了起来。
大宫女见状急得要命, 搀扶着万贵妃,焦虑的呼喊请太医。
“不用, 本宫自己能治。”万贵妃一听身侧响起的呼喊声,一个寒颤,立马急急遏制住,低声道:“若是五皇子真活着, 那么本宫现在连太医一个都不能信!”
若不是太子暴毙在他们所有人眼前, 否则她都想要怀疑太子是不是也是活着, 也是不是被恶意串通移花接木抱了出去。
大宫女看着面色虽然惨白, 但眨眼间就迸发出凌厉杀气的万贵妃,吓得赶忙点点头,小心翼翼着:“娘……娘娘,您……您冷静,奴给您倒杯茶先漱漱口缓缓?”
万贵妃来回反复深呼吸,慢慢道:“不用,先扶本宫进去。”
大宫女赶忙照办。
等万贵妃坐定之后,她才忙不迭端茶倒水。
感受着唇齿间恰到好处的温热气息,万贵妃漱完口。又换上了提醒醒脑的汤,她喝完之后感觉自己肚腹之间稍微有些暖气,才开口道:“你立马传信苏家让苏员外找些民间妇科圣手进宫给苏美人诊断一二。”
闻言大宫女小心翼翼:“娘……娘,您……您忘记了,自打美人进宫,您就吩咐过苏员外这一点了。害怕苏美人吃错了生子偏方,耽搁了小皇子的降生。”
非但苏美人,便是后宫中承宠过的,哪一家背后不铆足了力量。且关系子嗣,妃嫔们谁也不敢争斗,故此这些年来后宫是从未有过流产之事。
但偏偏各位娘娘诞下的都是公主。
说着抬手想要给万贵妃揉揉头。
万贵妃听得这话,愈发用力按住钻心疼的太阳穴,闷声回音:“本宫这心乱了,糊涂了。双方身体没问题,那或许就真是冥冥之中祖宗保佑等着五皇子归来。”
这一句话是说给自己的心腹大宫女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万贵妃暗中笃定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来。
她没有滋生自己儿子也能夺位的雄心壮志。
她只是……
只是有一瞬间心像是被刺猬扎了一下而已,有些疼有些酸有些道不明的悲恸,想恼恨命运这个词。
“帮我梳洗吧。”万贵妃看着不知何处刺破巍峨宫殿,照亮整间大殿的阳光,亮的让人觉得刺眼的阳光,声音更低沉了两分:“打扮的精神些。”
五皇子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从情感上说句被嘲的话,也相当于她的“大胖孙子”了。
大宫女看着强撑着精神的主子,带着些疼惜,小声道:“娘娘,您先休憩一二也行啊。”
“不能让皇上等着。”万贵妃喝口浓茶,逼着自己打起精神:“皇上的威严不能折损!且血案这事要速战速决,免得有心人利用来攻讦皇上,又旧事重提道皇上是狡兔死走狗烹容不得忠臣良将。”
大宫女吓得赶忙应下,抬手搀扶着万贵妃去梳妆台做着,而后摇铃唤来其他宫女一起伺候洗漱装扮。
三炷香之间后,万贵妃盛装端坐,“传!”
大内监立马一挥拂尘,带着人去宫门口迎接。
站在乾清门外等候许久的一行人见终于大开的乾清门,链接帝王寝居与后宫的大门,全都不由自主的吁口气。
毕竟大清早的辅导许景言做算术题,也是快要“大逆不道”了。
大内监看着三位也算喜怒不形于色的重臣见他一副“久旱逢甘霖”模样,暗中嘀咕着,面上却是端着气势,请诸位奉旨进后宫。
手持圣旨的许景行端着圣旨走到最前端,许景言有样学样的迈着八字官步跟随。
三位重臣静默的跟随。
尤其是张域。
张域都觉得自己是真走错一步棋了。因为他从未见过这么难以用言辞形容的人物。因此当十六年后故地重走,再一次踏进后宫的道路时,他难得的心开始慌起来。
他当年可以说是第一批赶到皇宫的。
入目所见,血流成河,尸体堆积成山。
是真真的宛若人间炼狱。
而他之所以能够这般庆幸没有身在宴会,则……
张域不敢再去回想,拖着沉重的脚步,逼着自己去回忆血案的案卷,去回忆最详细的细节,去想自己当初作为阁老下得一道道合乎律法规矩的命令。
想着想着,张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回过神来就听得清清脆脆的一声响:“学生拜见万贵妃娘娘。”
听得这字正腔圆似乎特意落重了音,强调目前身份的“学生”一词,张域回过神来,看着在前方行礼的兄弟两人,自己缓慢的也弯腰行礼:“老臣见过万贵妃。”
万贵妃压根听不见张域等人的见礼,她几乎直接目光明确的看向许景言,还带着些迫切开口:“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瞧瞧到底像不像!”
许景言望着都要快化作实质的视线,立马抬头挺胸,露出标准的微笑看向万贵妃。毕竟他也挺好奇万贵妃相貌的。
但没想到……
许景言都有些不敢信的眨眨眼,再定睛看过去,再内心咆哮起来:“电视剧误我小说误我啊啊啊啊啊啊!”
从宫女到贵妃,好像不是凭容貌的。
论容貌,万贵妃就普普通通。
但气质倒是雍容从容。
这这一刻浑身散发着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慈爱。不像是母爱,因为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秦姨对他也挺好的,尤其是担心他半桶水晃荡的性子准备了各种穿越金手指。这份心,亲爹都没有。
所以他也懂母爱的。
所以他就不懂万贵妃了。
万贵妃将许景言看了又看,想了想武帝的龙颜又逼着自己去想刻意想要以往的沈皇后,其实她压根忘不了的沈皇后。
在脑子里用不多的绘画尸骨等等技艺比对了又比对,万贵妃仗着自己也算看着帝后长大的,又想了想帝后年轻的模样。
想着想着,万贵妃忽然眼前一亮,带着些惊喜,不急不缓的开口:“你……你……你倒是真有些隔辈的亲昵,眉眼有些像太后主子!”
边说她眼角余光飞快看向朝臣。
许景言微笑弯腰:“这是学生的荣幸。”
张域一行人听得万贵妃这般形容,想着眼前这位宫女出身的万贵妃是由太后指定保护武帝,也就愈发心跳加速。
眼下活着的人中,除却万贵妃外,也还有不少宗亲以及勋贵老一辈见过太后娘娘。
这些人出面证明身份的话,也算另一种方式的站队了。
瞧着前来的三人面色各异,万贵妃笑了笑,“你这孩子规矩也不知道随了谁。皇上既然都让本宫忽视丧子之痛当众作证,定然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你啊,没准明天也就要改口了。”
这话说的,许景言赶忙弯腰行礼:“您说笑了。”
万贵妃都有些诧异的看着如此礼貌的许景言,但一想人的身世遭遇又觉得人这般规规矩矩也是理所当然。故此她也就不去多思多想,将自己注意力继续放在三个老狐狸,尤其是张域身上,笑盈盈着开口:“这怎么是说笑?本宫当年差点都疯了,浑浑噩噩着,多亏了张阁老昔年带着小年轻劝说,劝说本宫要撑着一口气做人证,看前朝余孽所盼落空哀嚎生不如死,不要亲者痛仇者快。”
“现在想想,张阁老您真是颇有远见啊!”
被赞誉的张阁老看着血案第一现场的人证,佯装不知人口吻中带着的试探与激怒,慢慢弯腰回应:“娘娘谬赞了,老朽也是尽自己所能而已。这论对受害者心性的把握,还属于长公主他们推荐的小华。小华的确审判断案迅速且准,不到十天便捋清楚了前朝余孽分散进京以及藏匿点。”
早已有些设想,但没想到从张域口中也听到长公主一词,万贵妃心中火气刺啦燃烧起来,恨不得给张域丢个蛊,但面上还是微笑点点头:“要不咱们一同去长公主府连同公主一起请到皇陵?也免得诸位再跑一趟?”
闻言,张域看着毫不犹豫张口要连带长平长公主,这位在武帝心目中都算半个娘的姑母,这位在皇室宗亲在朝臣心目中也算“摄政还政知进退的摄政长公主”一同去皇陵的万贵妃,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万贵妃因五皇子活着,恼恨起来?酸自己的儿子死了?”
琢磨着张域也干脆应下:“万贵妃您说得有理,老夫厚颜,我等也的确该请长平长公主殿下一同见证。”
陈阁老眼睛都瞪圆了:“张老您说什么?长平长公主昔年还政后就居江南,血案爆发后才临危受命归京,归京也主持朝政为主。这查案是有专门的人!”
当初公主避政,连太子册封这样的大典都没归来过!
这样逼退,现如今一有事让公主先扛责?
这对得去公主殿下吗?
“莫要忘记了当初参公主摄政牝鸡司晨,也有你张域!”陈阁老说到最后都带着怒火。
瞧着两位阁老几乎是明火执仗的撕扯起来,许景言干脆也不开口说启程两个字,就静静的竖着耳朵听。
岂料张域没回应,只道自己顺从万贵妃的建议。
万贵妃听得抛到自己手上的烫手山芋,看着愠怒滔天的陈阁老,跟记忆中被皇上和沈宁修联手气哭的小夫子没什么两样的夫子,无奈的摇摇头再一次笃定自己要请长公主一同前往。
甚至迎着陈阁老的张口,她立马道一句:“陈阁老莫要忘记了,本宫的姓可是太后主子仙去时赐的。”
说完,万贵妃便不理会陈阁老什么神色了,她侧眸和声对许景言道:“你辛苦些了,就在马车内用些早膳。”
“不知道你爱吃些什么,就让厨房做了你最爱的津门团饼。”
许景言微笑感谢万贵妃还记得早饭一事。
说话间他就瞧着又宫侍拎着食盒过来了。
万贵妃见食盒来了,当即起身。
起身之后她见朝臣们都老实了,她走到许景言身边,问过饿不饿能不能熬到马车上用膳后,才有空看向许景行。
近距离观察许景行的那瞬间,万贵妃不敢信的回眸又看向许景言。
客观而言,乍一看许景行这板着脸装冷漠的模样,倒像极了皇上自打没了沈宁修这个沆瀣一气发小后,佯装冷漠,哦,伪装成长的德行。
若是许景行的脸在圆润两分,那……那许景行才活脱脱的皇子模子。
惊诧着,万贵妃不敢表现在脸上唯恐身侧的老狐狸们通过神色分辨出来。她摆出翻旧账的口吻幽幽道:“真看不出来,沈宁修还能生出你这样的儿!”
“听说你还是个天才?”
“对!”许景行言简意赅回应。
“…………”万贵妃一噎,没忍住眯着眼定定看着许景行:“你……你不谦逊一二?”
“天生我才,我若是谦逊岂不是对不起老天爷的偏爱?”
万贵妃看着嘴皮子一张便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语,又回眸看了眼许景言。就见人正与有荣焉的骄傲着。
阳光噗洒在两人身上,像是为两人渡上了一层璀璨又纯粹的光芒。
像极了当年。
当年那两人也好的比兄弟还好。
确切说长大后的两人也挺好,能够互拍桌子。
只是人总有分歧。
只是总有其他形形色色的期盼强加在两人身上。
以致于分庭抗礼。
唏嘘的叹口气,万贵妃看向长长的甬道。
大红的宫墙映衬之下,寂静无人的甬道,仿若通向炼狱,让人害怕。
感受到身侧之人似乎因回忆过往有些惊颤,许景言带着担忧看看许景行,小声问是不是创伤应激综合征。
如果万贵妃也是此病,那……那当众让万贵妃回忆过往借此获得证词都有些残酷了。毕竟按着案卷显示来看,万贵妃是“遗忘”偷龙转凤偷孩子以及下蛊一事。
许景行看着脊背挺直,盛装在身的万贵妃,联想人先前的话语,冲许景言小声回应:“mother。”
陈阁老一听这词,眼神直接带着凌厉看着许景行。
先前他就听闻过许景行甚至许景言还会蛮夷语言。这些语言,客观而言没有一定的家学渊源,是完全没有机会接触。
可偏偏兄弟俩就会!
所以前朝余孽暗中培养这个揣测,也是有一定合理根据的在的。
张域暗暗笃定着,竖着耳朵静静听着许景言的回应,便定定看着眼前的甬道。
当年,他就是在这甬道上鬼使神差的做了顾全大局的举动。
那个时候这甬道宫墙上还泛着未干涉的血液,因为人手短缺还没来得及清晰的血液。一道又一道,一道叠加一道,无声控诉着帝王一个决定错误因此丧失了多少条无辜者的命!
那个时候身边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诉说着文臣心目中最赖以梦想的仁君模样!
那个时候还有一声急切的八百里加急战败声音!
那个时候……
有太多太多的因素了,张域笃定的在心里叹口气。哪怕被曝光了,张域都觉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因为站在他这个位置上的人,肯定也会做出跟他一样的决定来!
更别提他也算有前车之鉴——为修堤坝姓赵的也坑死害死过不少人,甚至还要有人心怀怨恨与番邦勾结,可结果武帝都忽略都没追究过姓赵的这件事!
被惦记的姓赵的狠狠打了个喷嚏。
在营帐内的武帝板着脸:“别给朕装病!”
“皇上,这绝对是有人在怨恨臣!”赵阁老举手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这个节骨眼掉链子后,看着喘着气归来报信的楚统领,小声问:“你真试探过万贵妃不知道下蛊不知道抱孩子这两件事。”
楚统领点头若小鸡啄米,扬着沙哑的声:“我就差直接开口问了。”
“那怎么回事?这世上有失忆的药还是娘娘其实……其实病没好?”赵阁老观察着武帝的神色。
武帝磨牙:“都说了查案为上,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阿姐当初的病朕也只在奏折只在姑姑的家书上看到过。”
“等朕得胜归京后阿姐除却提及血案当夜有些头疼外,其他时候很正常啊。念叨起来叨叨叨的连朕小时候淘气往御花园撒尿都记得。”
“那首先要查就是太医!黄老虽然技艺精湛,但妇科这种病可能不太精通。且加上娘娘自己又是蛊医出身。”赵阁老分析道:“皇上,臣是以自身想法来分析啊或许有些得罪太医。”
“直说。”武帝都不耐了:“再叽叽歪歪的,朕立马下旨赐婚让你孙女当皇妃。老赵说句实在话,许景行还是有理智的,要是许景言娶你家孙女,不是我自夸我儿子那是觉得女孩子也能为官做宰的,到时候忽悠你家孙女一起改革,你就担心自己棺材能不能安安稳稳的在坟里呆着而不是被挖了鞭笞。”
赵阁老直接噗通跪地:“皇上,臣忠心日月可鉴啊!”
极端改革稍有不甚,九族皆亡。
这也是他宁死宁愿抛弃同僚都要坚定不移跟着皇帝的缘由,就怕许景行毛头小子改革上头了。但没想到竟然能从皇上口中听到如此恐怖的事情——许景言改革起来还更狠!
后怕着,赵阁老都想立马归家给武帝立个长生碑,求漫天神佛保佑武帝长命百岁,能开枝散叶多子多孙,生个十七八个皇子!
瞥着世家老狐狸为自家传承露出的真情惊恐神色,武帝冷笑着:“所以你真诚点,朕不给你赐婚。”
“臣多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发自肺腑呼喊万岁过后,赵阁老道:“万岁爷……”
万岁爷瞪眼。
“万岁爷,您忘记了公子当初在八方台上的对子了?臣斗胆建言,日后称您为万岁爷,除却强加您的威严外,亦也是时时刻刻提醒朝臣,提醒着公子在民间时便才智出众临危不乱应对有术。”
“这样的品质尤其是在朝臣面前从容的能耐,那仿若是天生的。像某些皇室宗亲历练百回也培养不出来。”
“天赋跟后天培养就是完全不一样。”
万岁爷满意点头:“会说话!”
见万岁爷开心了,赵阁老也开心。
万岁爷喊的人多了,万岁爷就定然能够长命百岁。
展望着美好未来,赵阁老继续道:“眼下情况紧急,我等既然揣测不出万贵妃失忆的缘由,倒不如请长平长公主也来当堂对峙。”
“臣说句黑心肝的话,公主殿下昔年也被参奏过牝鸡司晨,跟某些文臣派系是有仇的。若是情况不对,臣带人翻这些旧账。”
“此举就是有些影响百姓心目中朝廷的形象,会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但也可以营造成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反差,”赵阁老道:“您只要彻查血案,再地方查贪官污吏,再免个税,开个恩科,百姓士林的口碑就会扭转回来。”
听得这在舆论方面跟许景言他们差不多的套路,武帝点点头:“你见机行事。”
“我想办法去见姑母一趟,看看她能不能配合。”
见赵阁老点头飞快,武帝露面看一一清理的坟包。
望着一顶顶黑伞下幼小的尸骨,武帝回眸看向早已带着太医院和档案先返回的镇国公。
镇国公刚想眯一眼呢,迎着帝王的眼神,忍住打哈欠,上前低声询问怎么了。
武帝想了想,也小声回应:“你还记不得姑姑先前曾经好意的隐瞒话本中有关你的谣言,说你还是太、祖爷的儿子。”
镇国公气得抬手指指东边:“你祖父躺在那里呢,也不怕他半夜找你算账!”
“不是,朕是怕有人利用了姑姑疼我,又为大周的心思,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武帝黑着脸强调:“你以为朕乐意想这件破事啊!”
“能让姑姑信赖的也就是老一辈了。”镇国公簇着火气:“可老一辈要篡位,你坐得稳皇位吗?皇上咱掏心窝子说一句啊,众观历史就您这位奶皇帝,三岁的奶皇帝顺顺遂遂活着长大。”
“你别刻板印象行不行?祖宗保佑给许景言灵光一闪,让他后知五百年,不是让你在这炸呼呼的。”武帝笃定着:“跟朕回去看蛇树人,再琢磨琢磨其他心里不对的人。”
“那不如先审那华琮狗贼!”镇国公吸口气,嗅着入肺的酸臭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华阁老,注意用词。”武帝阴阳怪气着:“还没彻底下旨意废除呢,得尊重他因功封官的阁老位。”
强调完,武帝话锋一转:“朕下令从今后司法专业人士不许入阁,他就能疯了。”
“那让他疯。”镇国公杀气腾腾:“他不疯,你若是真把长平长公主请来。公主真心为大周也为你,她若是知道自己失察不愧疚?且谁都知道这华琮能够有机会显露,是驸马爷推荐到公主门下的。”
闻言,武帝看着面带焦虑的镇国公,觉得自己先前想起来的事也有些道理——姑母待他好,但姑母也算疼沈宁修的。是尽力的调解他们两之间的矛盾,后来姑母被自己苦心护着的文臣某些人寒心了才远离京城不问世事。
因为那个阶段状态是看热闹的看帝王和镇国公打架,武勋开始战队,而文臣借机崛起。
文臣崛起的第一步,现在想想都有些恶心。
从批判女军医到断章取义说根源是公主摄政引起的。
一个外嫁女就不该管娘家事,但本朝开国特殊情况导致公主摄政,以致于民间都有些人有样学样插手娘家继承事。
琢磨着,武帝带着不虞去气被百姓看守的华阁老。
将自己术业有专攻的话语是铿锵有力说出来。
华阁老听得这声命令,整个人都激动的颤栗起来:“我们司法不重要?不是文臣?没有经历过科考?凭什么不能入阁?!”
“皇上您是偏袒是迁怒!”
“那朕给你们机会,甚至大周废除了从前诸朝的贱籍制度,允许衙役都可以参加科考。结果你们如何回报朕的?”武帝暴怒:“是你们给脸不要脸!”
“不是!”华阁老听得帝王口吻似要恢复从前的贱籍制度,愤恨着开口回道:“制度和执行之间的区别您不是知道了吗?制度又如何,那些世家子弟可以联手排挤可以打压我们,让我们永无出头之日!”
“我们只是想着立个大功劳展现一下自己专业不可或缺而已,没想到那些是前朝余孽,没想到那些余孽那般狠厉,竟然会放出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