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有个小小的建议加上蛇◎
察觉到帝王此刻骨子里溢出的杀气, 就连周遭锦衣卫都敛声屏息,不敢喘息。
满满当当的院落一下子静的像是夜半无人一般,让人无端的心生恐惧。
赵阁老拼命的吸气, 抬眸定定的看着在帝王身侧的许景言。看着活蹦乱跳的许景言,他像是从中汲取到了开口的勇气,小心翼翼的补充着:“皇上,血案爆发后, 张阁老是主持调派各部门协同,皇室宗亲是带人配合,等您在北疆下旨。长平长公主赶回京也依旧让张阁老盯着调查,她更多是政务,安抚天下百姓心, 稳定军需后勤。”
“所以从始至终, 血案爆发后, 爆发时,爆发后一直在的主持官吏是张阁老。”
跟定王其实关系不大。
尤其是老王爷上了岁数。
他当年更多是镇场子的作用。
且胎记那么隐秘, 认不出来也正常。
赵阁老想开口这般劝说, 但一张嘴又忽然觉得自己脖子被人掐住了, 发不出声来。因为老王爷可能历经乱世不会在意,可定郡王呢, 这优秀的皇室宗亲,他眼下不敢保证有没有滋生夺位的野心。
武帝闻言依旧沉默。
许景言都觉自己被此刻氛围压抑的有些窒息,想要开口说两句话缓和一下氛围。偏生,他猪脑子过载了, 脑子里白茫茫的一片, 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劝慰话语, 最终只能道:“咱们归回初心, 先完成今天前来的任务好不好?”
武帝依旧不语。
见状许景言气闷的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示意人闭嘴,静静等着就好。
他们又不是当事人,没有经历过血案,没有经历过这些爱恨情仇。眼下说什么都没说服力。
见武帝连许景言的劝说都不在意了,赵阁老只觉寒气从膝盖往外冒,能够将他整个人冰冻住。
“臣……当然因为臣当年心高气傲的,也想着要入阁做阁老,自然也私下盯过张阁老,想要寻他一些错漏。可从文臣的角度来说,张阁老当初的安排也合情合理。故此老臣斗胆,或许是术业有专攻的问题。大家无才,才导致哪个环节出了缺漏。”
比如他,想破脑袋了也不敢想向来算憨厚老实的女婿能够他娘的“偷龙转凤”在皇宫里换孩子!!!
更想不到史家好底蕴啊,还能挖盗洞,挖进皇宫里!
可惜这番例子,在帝王盛怒的情况下,他不敢说。
赵阁老遗憾着,在心理再一次咆哮,再一次立志——从今后再也不送赵家女选秀!一定要自己牢牢掌握选女婿的权利,免得选出一个坑来!
见赵阁老这个时候反倒是琢磨这利好事情,而不是用最大恶意来揣测人心,武帝怒极反笑:“那请问孟叔礼怎么变成孟三,一个无户籍路引的人怎么在京城扎根的?赵首辅阁老,您这位政客忘记自己说的?尊遵守规矩了?!”
“大周律法规章制度,白纸黑字写着的,无路引的人能在京?”
赵首辅阁老面色瞬间刷白,颤颤巍巍跪地叩首:“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血案只是血案,总有查清的那一天,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但百姓人数关系税收,关系征兵,错不得!”武帝咆哮:“前朝余孽手里有人,说白了不是朝廷没查清户籍人口数量吗?否则容得他私下窝藏这么多青壮?”
赵阁老听得这声质问,面色刷白一瞬,汗颜垂首,恭敬道:“是臣的罪。”
“你有罪,”武帝没有看跪地的赵阁老,抬眸眺望着穷苦街巷灰扑扑的屋檐轮廓。
入目所见,房屋的轮廓先都很低。有些甚至还能看得见真是茅草为屋顶材质,透着些草芥的卑微。
仿若一阵大风刮过,都能将眼前这一切吹走,将百姓赖以生存的家园吹走。
“来人,把尚书和阁老们,连同乞骸骨在家的张域都叫过来。咱们不该在顺天府抓阄决定重审案的人选,而是改在这百姓聚集的地方抽选。血案,朝臣有亡故,百姓也是丧失了亲人家眷。”武帝不容置喙的开口吩咐道。
锦衣卫当即奉命离开,前去叫人。
见人身形飞快的离开,带着些鲜活之气,像是为这晦暗的街道增添了一抹活力亮色,武帝才觉自己心中梗着的一口气稍微吁出了些,让他整个人都不至于那么难受,五脏六腑也没有烧灼的痛感。
自己心平气和些,武帝才有心垂首看眼依旧跪地的赵阁老,语重心长道:“修大坝让百姓移民落户北疆的事情朕是认为你对的。有几个刁民因此叛国,跟你无关。但赵阁老你也该拿出你的强势来,你当年全县移民都移的动,现在用你聪明的脑袋想想怎么彻查人口户籍!”
听得帝王笃定的回应,回应自己当初修建大坝无错,赵阁老叹口气,忽然有种坦诚相待的诉说欲望,可一张嘴,他又觉自己现在说什么也都无用。
他作为父母官作为政客,他自信自己当初无过。
哪怕写进史书里,他也敢自信大坝是利大于弊!
敢自信让后人辩论!
这是他施政的傲骨。
可修建水利工程的移民跟彻底清查户口,是两回事。
武帝现如今将这两件混为一谈,他若是张口解释了,在气头上的帝王是不会理解,反而会愈发觉得他们文臣毫无傲骨,全都蛇鼠一窝,只会推诿。
为了文臣的颜面,他只能先答应下来。
赵阁老思忖着,也这般回应。
回应后,他便立马开口,带着转移话题,也是转移情绪的迫切:“皇上,老臣斗胆,您能回宫问问万贵妃为什么在案卷中隐瞒了她曾经给五皇子下过蛊虫一事?也隐瞒了替换镇国公世子一事?”
“这不打算所有朝臣来齐了,再把万贵妃请过来,当众问个清清楚楚。免得提前问,某些文臣又酸酸唧唧的说要避嫌,要铁证如山!”武帝阴阳怪气着:“搞得朕失心疯了一样硬是要认儿子。而不是受苦受难的皇子在列祖列宗的庇佑下,在侠义之士的呵护下,霸气认祖归宗,报仇雪恨!”
赵阁老:“…………”
目前十有八、九是受苦受难皇子的许景言:“…………”
许景言重重应和帝王:“我要写书歌颂侠义之士!还要编写成戏曲等等,让百姓都知道只要是人,没有什么高贵卑贱之分,最为重要还是良心是品性要好。”
“要借此废掉那些所谓的贱籍,尤其是青楼贱籍!”
武帝毫不犹豫:“好!”
顿了顿,他还给许景言献计献策着:“要是有人敢反对,你就说把男的送去军营。反正男的还没什么月事,从供将士邪火的功能而言更好用。也省下红花这些落胎费用。军饷支出嘛,他们文臣向来能省一笔是一笔的。”
许景言双手给皇帝爹竖起:“亲爹!”
武帝昂首。
赵阁老瞠目。
当然在他眼里这番对话是石破天惊,是奇思妙想,但在院子里一角的三妞却是如获至宝,如听天籁。
她下意识的紧拽自己身侧的凌怀宴,迫不及待的开口:“你……你们一开始是来找我的。我是不是能够提供什么线索?”
凌怀宴一个激灵,有些不敢信当看着忽然间胆大,语速流畅,眉眼间带着迫切渴求的三妞:“你……你怎么了?”
“我不想当青楼丫鬟,我不想被人唾骂赔钱的贱货。”三妞喑哑着声开口诉说自己彻底冷静下来的缘由:“我想当良民!”
“不,我想当自己能够做主的良民。你……你们懂吗?”三妞觉得自己表达的很清楚,但又不清楚,“我生下来是良民的,但是作为良民,我竟然能够被我爹给卖掉。被卖掉就成贱民了。就……就没翻身的机会了。”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要立功。”
“你们刚才不是追问画卷吗?”
“什么画卷,我能辨认我肯定说出来。绝对不藏着掖着!”
话到最后,三妞因为急切,声音都飙高了起来。
这突兀的一声响,带着些用嗓过度的喑哑,以致于声音带着些悲切,仿若乌鸦哀鸣一般。让小院众人听在耳里,便觉沉重。
许景行轻咳一声,看向许景言。
许景言迈步走向角落里,“别激动,慢慢说。”
边说,他干脆席地而坐,与蜷缩蹲着的两人视线持平:“咱们年轻人好说话,想到什么说什么就行。不用管我身后那群人。”
凌怀宴看着一点不怕脏的许景言,有些担忧:“这……这地上脏,您要不还是先起来。”
“坐着。我怕等会其他人来了,我要装模作样的站着或者顺大流的跪地喊什么皇上息怒啊之类的废话。不喊不合群。”许景言带着埋汰开口:“再说了,这个也不脏。院子,三妞姐打扫的很干净。”
听得一声三妞姐,三妞望着许景言望过来真挚的眉眼,没有任何隐藏不屑轻蔑的眼神,她只觉自己不争气的眼眶都红了。
“我……我……您……您……”三妞哽咽着开口:“先前我还琢磨着那个侍卫是什么来历,毕竟他眼神很是犀利。我自幼在青楼长大,什么都不懂,挨打受罚过后也学会看脸色了。因此我也不敢多说什么。”
“现在我恍惚听明白一些了,您是皇子,是被侠义之士护着,是被那些曾经挥刀想要救我们的医女,那些安定医馆的大夫们护着出来的皇子。”
“安定医馆,姐您知道?”
三妞点头,眉眼间带着些羡慕与崇拜:“医女是……是好人。只有她们不嫌我们脏,会替我们看病。见我这个小丫鬟没什么钱,她们还不收诊费,会指点我们自己去采摘一些常用的草药背着,好预防。”
“我家小姐还说若不是知道某些医女的经历,她这辈子活着下来的勇气便是凌霄花夫人。”
“那定然是很厉害的人物了。”许景言赞誉过后,身形还微微低了些,昂头看向三妞。以求视觉上,都让人放轻松,让人获得情绪崇拜。
赵阁老见状身形一僵,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帝王神色。
武帝斜睨眼赵阁老,弯腰低声:“你脑子别想那么多以史为鉴的玩意行不行。”
他总算明白赵家也算开国文臣的,为什么前两代没啥出息了——以玩转潜规则的思维混乱世,完全不知道乱世大多是勇者相逢,义气为上,是一锄头一斧头浩浩荡荡、跌跌撞撞的打破规矩制定规矩。
也就现如今也算盛世各种规章制度全都定下来了,像赵阁老这样的政客才算玩的转。
换句话说,赵阁老这种就得在既定的框架中活着。
跟个井底之蛙一样,永远不敢跳出来看看这个偌大的世界!
点评着,武帝侧眸看许景行。
许景行是个敢看世界的人,甚至敢重新缔造出一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人,拥有天才之名,应该是来扭转文臣某些破习惯的。
默默想着,武帝视线缓缓落在了许景言身上。哪怕此刻他只能看见许景言的背影,但莫名的,他就觉得与有荣焉的骄傲。
为皇者,不用太多才智,要的就是一颗心。
就在帝王骄傲着,赵阁老不敢再想其他有的没的,只让自己大脑放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听着,看看许景言能不能问出有用的东西来救所有文臣一命。
这么一想,赵阁老又忍不住抬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脸。
当念想浮想脑海那一瞬时,他是有些愧得慌的——文臣对许景言的态度都一般般,可结果现如今他盼着人施恩,盼着人的同情心怜悯心能够发作,劝着帝王对文臣稍微有些信任。
浑然不知自己身后众人还有那么多心思想东想西,许景言听得三妞的小声但带着笃定的诉说,当即明白人,确切说青楼女子羡慕的凌霄花夫人是凌夫人了。
也就是皇后的生母!
从命运上来说,凌夫人不管什么遭遇都撑着一口气活着,撑到最后也的确算逆天改命了。
想想他许景言的身世之谜都需要从皇陵中丢失的画卷开始。
这冥冥之中也算另外一种天意!
“小姐因为羡慕凌夫人,”见貌似凌夫人的外孙不生气,就连帝王都没有动怒,依旧这么静静站着,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三妞瞬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热血沸腾,有了更多的底气说起来过往:“小姐因为羡慕也因想要画图流传在世,不想自己碌碌无名的活着。哪怕赵家那位公子不愿意作画,但小姐还是很有信心,干脆自己也开始学画画。为了学画画,她也花费了不少功夫,劝着妈妈给她请夫子,也跟那些慕名而来的风流公子哥聊画,学着点评肖像画。”
“我跟在小姐身边,也耳濡目染听了几句。”
“因此也就能够分辨出些画来,尤其是肖像画!”
“你能形容你们家小姐的容貌吗?”武帝听得三妞话语到最后字正腔圆的,饱含骄傲,他当即道:“朕让你们家小姐羡慕的赵家画师现任家主,这赵阁老给你家小姐作画。到时候你烧给她看看,也算全了你们主仆一场!”
“也给你画上一副!”
三妞闻言,不敢信的看着跪地的赵阁老,“这……这位老爷子不是阁老,不是官吗?”
“当官也能作画,也精通!两者之间不矛盾。”武帝依旧亲自开口。
赵阁老苦笑着朝三妞一抱拳:“姑娘先前所言的凌霄美人图乃是我的叔父所作。我家中还有临摹的画卷。您若是需要,也能赠送您一副,希望借此能够勉励您自食其力。”
三妞看着颤颤巍巍起身,却也向她和善一笑,还积极建议的赵阁老,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结结巴巴着:“这……这……这当然……当然好。不过……不过你们……你不是什么坏官吧?”
“我……我记得先前因为赵公子不愿动笔作画,徐公子听闻后还捏酸,说……好像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世家子弟高高在上,是打压他们这样的毫无背景的官吏,让他们怀才不遇,满腔才学无法展现。”
赵阁老闻言愠怒:“绝对是污蔑!我赵家女婿就是毫无背景的寒门学子!说句实在话,天赋一词谁也无法掌握。像许景行不就是天赋出众是小三元?因此作为世家,最忌讳的便是打压寒门才子。谁也不敢保证,自家下一代个个拥有正常的才智。若是有一个蠢货干出些蠢事来,整个家族都会跌落权贵圈子。”
“我们一旦跌落那便是比平民百姓还不如,会被政敌打压。”
“故此我们世家招徕有真才实学的人才还来不及。谁没事打压人才,让仇敌抓到把柄吗?”
赵阁老反问后,甚至还仗着武帝先前已经算点评了海津府府试一事,说的更加有力:“我门下的某个才子跟许家有所冲突。在我们一试探发现许家兄弟俩真有才学后,就再也不敢试探第二回 了。”
武帝冷哼一声。
许景行倒是觉得赵阁老说的还算真诚,开口给人佐证:“赵阁老眼下可惜才了,说好了我是他孙女婿!”
“妄想!我就算死也绝对不会同意!许景行,其他事好商量,这事绝对不可能!”赵阁老没想到许景行还敢提及孙女婿这个词,气得吹胡子瞪眼。
许景言都忍不住扭头瞪赵阁老:“老头你有病吧?许景行到底哪里配不上你孙女了,需要你这么嫌弃。”
“你们要改革啊,还那么激进。我自己能够跟你们混,但我儿子我孙子说实话才智平平。我赵家下一代重点在我女婿身上。我自己儿子官位都没女婿这顺天府尹高,也没我侄女婿我大徒弟高。”
“那就说明许景行合该是你孙女婿啊。他以后官位更高!”许景言回到。
赵阁老:“…………”
赵阁老暴跳如雷。
看着高高在上,在她们这些卑贱人眼里的手握大权,天下官吏第一的阁老都这般气到说不出来,跟她怒极之下也没什么区别。就好像情绪这些都是公平的。感慨着,三妞鼓着勇气,就连声音都大了两分:“这……这婚事我不懂,你……你们能够听我说完吗?我能问一下先前你们为什么一听我提及小姐名号清音会大惊失色?”
“因为你们家小姐临终时遇到安定医馆的医女,对医女说怀疑有人杀良冒功。我们发现了医女的血书,因此想要找清音相关的人物进行佐证。”武帝言简意赅回答,边瞪赵阁老:“你几岁了吵架,先画画。看看三妞口中的清音如何。到时候查不到贱籍登记名册那就查户籍名册,总有可以比对的。”
“对了,还有你赵家所有公子哥给朕排队让三妞一个个的辨认过去。”
赵阁老苦笑着应下:“三妞,你先描述……”
话还没说完,他就见三妞瞪圆了眼睛,边紧紧拽着凌怀宴的手腕,像是人在惊恐畏惧之下抓住救命稻草抓住自卫的武器一般,想要借此获得些安全感。
见状,他声音都放轻柔了两分:“莫担心。你慢慢描述。哪怕想不起来也行,我们先放轻松,可以先想想你家小姐最爱的衣服,最喜欢的食物。咱们慢慢想。画画这事,就在于一个观察细微……”
赵阁老鼓励的话语戛然而止,惊诧的看着在他言语安抚之下神色愈发由青转紫,变化更为复杂,透着害怕的三妞。
见状,他反复想了又想,恨不得举手发誓。
他哄家中子弟耐下心来学画画学习也就这般劝说了。
“应该是创伤应激综合征。”许景行退后一步,到帝王身侧低声解释:“夫子说,这病是由于突发性灾难事件或者自然灾害等强烈精神应激引起的,可引发患者的创伤再体验、警觉性增高以及回避或麻木等症状。患此病对创伤性事件可能发生的人、时间、地点等的回忆能使患者产生精神痛苦或生理应激反应。”
哪怕知道皇帝听不懂太多的词汇,但许景行还是想要郑重的将名词解释说出口。
毕竟,他也想要给那位案卷中记载口口声声称自己为逃兵的孟叔礼一些颜面。能在突发性案件中听命行事,就已经是勇敢了。
也想给接下来某些事,来个遮羞的借口。
武帝听得意味深长的“夫子说”三个字,眉头一挑,表示自己懂——后世的乱七八糟学说!
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后,武帝郑重道:“马恩先生渊博。那如何解决?”
“三妞应该是警觉性增高的表现症状,孟叔礼是回避的症状。我提议请赵阁老画画!咱们模拟青楼的场景,让三妞沉浸式联想。或许我们要找的清音突破口就在三妞!”许景行吸口气,看着双眸渐渐迸发出一抹警惕,手甚至想要抄起角落里沙土的三妞,防御状态的三妞,沉声道:“清音知道的事情,见过的人,作为贴身丫鬟,她应该也在身旁伺候。或许就正巧知道了呢!”
武帝问:“那带她去最近的青楼?”
“不,就在院子里。一旦有什么不对劲,让人置身熟悉的环境,让三妞心理安全感。”许景行说着,又解释了一番什么叫心理安全区域这个刑侦学常用的术语。说完之后,他也没忘记帝王先前召唤群臣的命令,因此还建议道:“您让群臣等等,在外画房、树、人!”
“这是个心里安全测试,我等会再跟您解释如何借此甄别人是否心理健康。”
竖着耳朵听的许景言闻言,蹑手蹑脚往后退,退到武帝和许景行中间,“我有个小小的建议加上蛇!”
“给他们一张纸,限定半柱香时间让他们画房、树、人、蛇!”
许景行看建议的眼神带着些不可言说颜色的许景言,权衡一瞬,还是用皇帝听得懂的言语问:“你知道蛇代表什么?”
“废话,我演过侦探剧。这经典的心理测试我当然会。”许景言道:“这帮男人三妻四妾的,应该不会缺那什么。但若是蛇有问题,则说明这心里不健康了。在封建社会如此随心所欲的时代蛇不健康,干出极端事情可能性高达90%。”
说完之后许景言真诚无比,“皇帝爹,等我科考结束后,你下令科举考试加心理健康测试啊!”
武帝气得自己抬手捂住许景言的嘴巴。
他什么都不懂,最讨厌了啊啊啊啊啊啊!
确定再也没有任何意外事件发生打断“口供”进展,武帝侧眸吩咐楚统领亲自去执行这个乱七八糟的测试,也算吓唬炸一炸朝臣。
而后他眼神催促看着赵阁老,“没听见吗?帮忙搭建青楼啊!要你们文臣调调的青楼,别让朕开口安排!”
赵阁老颔首应下,叮嘱凌怀宴做好“武器”照顾三妞,又对自己亲家道一句安抚好孟叔礼。
确定两个烫手的火蒺藜都有人带队管着,他带着武丙一行人搭建青楼,搭建的风雅。
布置的第一关便是空气清新。
周围的丝竹要雅,背景的弹唱音要婉转动听,要缠绵悱恻诉说情。
外部安排妥当后,“内室”安排就容易多了。
桌案酒菜,悬挂的墨宝,摆放的盆栽……
许景言瞧着老赵连烛光都安排妥当了,没忍住手肘轻轻砰砰面色漆黑的帝王:“您消消气,这老头挺多才多艺的。”
“他爹的!”武帝咒骂着:“这老贼不愧是琢磨过送女入宫的。人这一套安排,朕见过好多回了。”
“哦还上钩了。”
武帝:“…………”
武帝:“…………”
武帝:“…………”
武帝憋住要吐的老血,看向凌怀宴。
凌怀宴作为去过青楼的老手,此刻已经乖觉的拉着三妞,掐着嗓子带着些焦虑开口:“三妞姐姐,这……这来个难缠的客人怎么办啊,我泡的茶贵人嫌不好。”
三妞听得熟悉的乐趣,看着入目的轻纱,恍惚间听得这话,立马开口回应道:“小翠莫怕,那姓徐的,小姐说了也就区区七品官。据说房子还是租赁的,一月也就来一回。小姐招待他也是因为据说人画通缉令有一手。通缉令也是肖像的一种。”
凌怀宴敏感的察觉在场除却许景言外眼睛都朝三妞来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