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皇上,学生斗胆,请您纡尊降贵诈骗一下。◎
因为更为让人惊诧的事——三只牛倾倒的方向, 在堪舆图上一划,清晰明了像是捏在手里的三根香。
更有些怪异的便是左中两根“香”看着持平,相比右边这根“香”还低一个头。
镇国公看眼许景行, 见人重点落在牛角方位上,干脆扭头看向赵阁老。
写那么厚的《大周字典》呢,对佛法对上香肯定有研究。
笃定着,他问着自己的困惑, 甚至还说了自己的理由:“《大周字典》的能耐你拿出来啊!”
听得镇国公的询问,赵阁老一个激灵,后怕的整个人都颤栗起来了。他不敢信的自己拿过手札本,看了又看,还扭头问吓傻的赵泰悦:“你……你确定记载毫无差错?”
“快说!”
赵泰悦被吓得只剩下下意识的反应, 哽咽着急声回应:“我确定啊, 家主!咱们赵家能够立足不就是靠着手札记录, 不断整理总结遇事处理的相关经验?!且许从元贤弟那可是木作后人,木作有些技艺传承的。他最是一板一眼记载了, 很是详细。他现如今在工部屯田清吏司为笔贴式。您也可以叫他。”
赵阁老面色沉沉, 朝帝王抱拳。
这未尽之意在场众人都懂, 干脆叫手札之主过来问话。许景行见状思忖一瞬,追问了一句:“你们赵家不是书香世家吗?你跟木作, 也就是木匠子弟交朋友?”
木作,这相当于后世的建筑大师。
大师画图,精确度,他信。
哪怕大师儿子, 这一画图自带刻度, 他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以古代这封建观念, 两人能够玩到一起?
赵泰悦听得这话, 面色一僵。见自家家主咬牙切齿催促说,他当即小声解释道:“我……因……因昔年族叔画扬名天下为赵家争了些颜面,延续文墨之气,故此赵家子弟不管主支旁支都需要学画。我……我资质愚钝,读圣贤之言已经很费力,就……就……就……就请了许兄代笔。”
许景行:“…………”
“代笔?”镇国公嘿了一声:“就是替你做作业?”
说完他看赵阁老,低声:“你们文人世家还有这种熊孩子啊?”
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了这镇国公还能关注这种细枝末节,赵阁老气得胸膛一起一伏。
武帝瞧着向来优雅要保持世家风范的赵阁老被气的胸膛都起起伏伏,俨然快要气背过去的模样。再看眼憋红了脸,心虚的“代笔”两个字说的格外小声的赵泰悦,他倒是信人没说谎。
也信这个曾经的师爷画图的精准。
毕竟有经验的——作业要交给力所范围内能够找到最好的人来做。像他们还都是有些矜贵的颜面,找代笔要找最好的!
感慨着,武帝吩咐一声锦衣卫去问话,便难得对赵阁老和声和气道:“行了,就代笔个作业而已。你开心点到底都考上了。”
“眼下燃眉之急是想想这个形状有什么问题。朕记得你也在礼部这个掌管天下祭祀的部门呆过吧?”
“是……”赵阁老听得帝王这般和气的话语,却是觉得自己脊背要弯得更低了:“回……回皇上的话,这……这若是记录无错的话,这是《二十四香谱》中的寿香。”
《二十四香谱》是在民间佛道等大师在历代善男信女烧香断事中总结出来有关香火变化的图谱。图谱由三炷香的高低变化、香烟变化、颜色变化,来推断神佛对善男信女所祈愿之事是否应允,也有说能够借着香烟变化来做个凶吉的预测。
礼部作为管天下祭祀之礼,自然知道《二十四香谱》。但因为害怕在帝王祭祀时候某些事不可控制,故此官方是不承认《二十四香谱》的存在。
“原来如此,像朕这种打小宫里长大,又早早没爹没娘的,能被你们这些夫子联手给蒙蔽,是吧?”武帝听完之后忍不住翻旧账。
哪怕他再翘课,但祭祀之礼他必须学的。
人还没龙椅高呢,就要学祭祀之礼。
就要求雨就要农耕春蚕礼耕礼就要送军出行就要……
赵阁老匍匐跪地,连连磕头。
“您别气这个官官相护,给您漏掉重要的学习点了。先让老赵说寿香。”镇国公按住愠怒的帝王,追问道:“按着你这说法,也就是忠义之辈祈求之后,牛神答应了增寿?不然牛不会死后,有两只蜷缩着是吧?另外一只却是身形相较而言松弛。”
跪地的赵阁老迎着这接连的质问,有瞬间恨不得自己干脆两眼一闭,去死得了。
瞥着赵阁老一脸求死的模样,武帝再看眼吓楞的赵泰悦。想想人也算阴差阳错的提供些意外的线索,故此,他就干脆命侍卫拿来镇国公府当初宴请的名册直接递给许景行,开口。也是让在场众人听个清楚:“关键词老何的徒弟。锦衣卫结合镇国公府当年的宴会,筛选过了,一共有八十三位昔年在京。”
“什么?”许景行难得惊诧,垂首看着调查信息:“八十三位?”
“就许文人桃李满天下啊?老何是军医中的国手!”武帝与有荣焉着开口介绍:“昔年守关大战后伤残惨重,从那时起西北军医的培育就是重点。着重挑选军户子弟中有天赋的培养,像太医院这些太医出事了基本也贬到北疆,外加沈宁修去西北比较认同实力说,也支持女子学医。”
“老何的地位,就相当于国子监祭酒懂吗?”
许景行点头若小鸡啄米。
“他当年性情还算比较温和,外加沈宁修媳妇,我嫂子斡旋,收了些记名弟子。实则大多数我嫂子教。”武帝接着道:“后来老沈归京带回老何,也带回了一些有伤的不能在任职的军医。”
“这些人休养之后,有人当了游医走四方,但大多数年迈的还是没法生存,他们就一起在西城建了个安宁药馆。”
“西城多三九交流,百姓用药讲究个便宜快速,倒是合军医疗伤手法。因此陆陆续续也有其他地方伤残军医来此投奔。”
“镇国公当年威望就是这样高了。”最后一句,武帝觉得自己说得还挺客观的,还指指跪地跟个乌龟一样缩着脑袋的赵阁老:“这事,老赵也参过。但朕还是理智,没在军医这方面削权。”
镇国公在一旁配合点头,他当年认为只是能帮顺手帮一把,但在众人以及皇帝眼中是图谋民生扬威望。
感慨着,他长嘴又强调一遍:“我当年没想这些,觉得忠君爱国就够了。所以当初我大胖儿子生了,邀请函给他们也发了。”
说完之后,镇国公轻轻嗓子:“所以能称一句老何弟子的人,不少。除却在安宁药馆外还有些游医。我请客还是豪气的,再说了我流水宴都请了还差我媳妇的师兄弟们?所以淡然沾亲带故的我都发了邀请函,让在外的人洗三礼赶不上满月酒一定要来!”
许景行紧绷着脸点点头。
武帝在一旁沉声:“你可以理解吧?许景行绝对外甥似舅!他请客也豪气的!你们穷都那么豪气,镇国公还有家底可不得更加豪气!”
参加过许家兄弟俩宴会的黎六韬感动的一时间都不想说。客观而言,真外甥似舅了!
其他人静默的点头。
“说重点。”许景行没好气催促。
镇国公见状从怀里掏出信纸来,郑重无比的朝许景行展示一番,无声强调他们也带队在忙的。
翻箱倒柜,他和皇帝,甚至锦衣卫一行人都没这么认真翻书过。
“我们带队对比了城门出入的查询,能够确定的就是八十三人。”
“其中在血案中战亡的三十六人。按着三司的卷宗统计,有十八人是在皇宫御街上亡故,十二人在西城区亡故。剩下四十七人,当年跟着太医院救治伤员十五人,其中因年迈、劳累连轴忙碌外加自己旧疾严重,暴病而亡八人;有出京,目前调查明确在血案之前出直隶的记录的有二十八人。”
“还有一女医,名三娘,跟随沈瑶,也就是沈伯爷她娘去北疆了。据载水土不服,亡故了。”
“剩下还有三人,下落不明,没有出京在京的官方记录。”
说完之后,镇国公补充一句:“这三人都是女娘。”
“按着常理,她们是因夫家压迫被救,亦或是流放的女眷考医,为军户家眷治病而特赦的。因为孤寡,所以我们回京也就带回来了。她们应该无处可去的,应该在安定药馆内。但不见了。”
“您当年没查?”许景行问。
镇国公闻言叹口气:“我当时忙着看血案结案的报告,只问过一句。药馆的馆长来报女医们伤感,游走四方,想要继承我家媳妇的志向,让更多女子有一技之长。我大为震撼被感动了,忙着努力学着接收自己不擅长的户部尚书一职,帮忙稳定朝政。”
“也真没细查。”
许景行静静看镇国公。
在一旁跪地的赵阁老迎着这一瞬诡异的静默,感觉自己都要上火了:“您没查馆长?”
镇国公声音都小了:“安定药馆现在都传承到第五代了。当年那个第二代馆长十五年前就因为试药亡了。”
“能被你们带回来的女医,不管什么从前什么来历,能够跟随的都有户籍名帖吧?”许景行问。
镇国公点头:“我们就是根据户籍名帖来核对。要不然没准老何弟子这样被呼喊的人更多。”
许景行:“…………”
许景行:“…………”
许景行:“…………”
有进展,但好像没什么用。
暗暗埋汰着,许景行提醒自己不能急。反正许景言的身份基本算明牌了——血案崽,只要捋清楚如何从皇宫到西郊如何被在重重包围中被运送出京就行。
请武帝下令命锦衣卫做个超大黑板来,许景行将手头上现有的信息在脑海构建。
而后在黑板上写最基本的案情分析:
一、确定案件基本情况
甲:确定案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二、分析现场痕迹和物证
甲:现场勘查
乙:物证分析
三、调查访问和摸排线索
甲:调查访问
乙:摸排线索
边写他将现代侦查的各种名词概念给在场众人诉说后,许景行最后看向武帝:“还有一点原则,比较难听,叫谁得利谁有动机谁是主谋!”
武帝拧眉:“镇国公活蹦乱跳的。”
赵阁老闻言立马叩首:“皇上,许景行的意思是应该是这么多疏漏,比如女医下落不明。血案专案调查的官吏应该好好调查。毕竟医者仁心,也是镇国公得民心的原因之一,被文臣攻讦图谋不轨的原因之一。”
“若是……若是微臣主持调查,在北疆战况未明确的情况下,定然要把镇国公身边大大小小的事务查个水落石出,连一只蚂蚁都最好有名有姓有去向缘由。毕竟……”赵阁老话语一顿,意味深长的看眼镇国公又看眼武帝,不敢说毕竟后面的话语了。
但见人这眼神,武帝表示自己三岁的时候就懂了。
血案的调查和北疆战争是同时在进行的。
谁也不敢保证最后是镇国公活着回来还是他这个御驾亲征的帝王活着回来。所以调查此案的人,最好就是把镇国公身边的人最好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
而不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尤其是女医。
有经验的女医,在血案后肯定抢手啊——血案最惨重的宴会场所当时女眷多。女眷受伤自是女医照顾比较容易。
与此同时,许景行看了眼赵阁老,倒是佩服人这老狐狸反应机警。他开口:“皇上,学生斗胆,请您纡尊降贵诈骗一下。”
“骗谁?”武帝看着说到最后还弯腰行礼,礼仪倒是标准的许景行。
许景行看缩在角落里的赵泰悦:“赵泰悦这种有主家盯着,家里有钱,还能说辞官就辞官的富贵闲人跟木作子弟有来往,我信。”
“但因为他,我想起了赵家那被放恩的奴才,耀武扬威仗着所谓的天赋,杀人放火侵占良田还要打折我腿只为图个名次好从赵阁老手里得好处的赵德全。”
听得这声声都是罪责的话语,赵阁老都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想了这么一昏招来自污好退一步。此刻他只能连连强调,强调自己在许家兄弟俩在津门县令按着律法处置赵德全一家时他没有干涉过:“这种罪奴您按着律法收拾了,我亦也是上了请罪折。”
见赵阁老用词这般卑微,而许景行似乎有触动的模样,武帝冷笑:“许景行,你别被这种老狐狸骗了。姓赵的养这样的刁奴出来,即使想要借着这事蛰伏起来,来暗中从龙选择下一任皇帝!”
许景行挑眉,看向满头大汗而不自知,就连唇畔都开始泛青紫的赵阁老。
赵阁老闻言心都提溜到嗓子眼了,以头抢地,痛哭道:“皇上,您明鉴啊,老臣是纵容刁奴有些小心思,但老臣自打女儿被您指婚给护国公府后就没想过从龙了。不然我没女儿我还有外甥女,我赵家不缺女儿。她们能进宫为我赵家诞下皇子!”
说着,赵阁老话锋一转,满面带着些权臣的杀伐狠厉:“不然,我赵家何必豁出九族的命去搏?我替他人做嫁衣吗?”
“真的?”武帝见着急白脸的赵阁老,问。
“真的。臣敢用赵家未来发誓,我养小女儿娇俏,那的确是琢磨过夺嫡让我赵家冲世家第一位。我想着凭我赵家的家世我女儿的娇憨,入宫选秀怎么也能朝妃努力。”赵阁老真诚无比,举手发誓,还直接抬眸定定的看着武帝,带着些掏心掏肺的疯狂:“为此我在外任职也将小女带身边悉心教导,甚至还打听过您的喜好,让嬷嬷专门教导。但没想到您给赐婚了。”
“我十几年的盘算一招皆输。”
武帝见人说的这般真挚,看向镇国公。
镇国公当即明白发小所思所想,当然他也有些好奇。因此问出声来:“我要是没记错,你女儿文采不错啊。”
赵阁老一噎。
好半晌之后他才理智回笼,问的小心翼翼:“有……有问题吗?”
“皇上不喜欢读书你不知道啊,还培养个才女出来,还写酸酸叽叽诗词的才女?要不是婶娘想要个才女当儿媳妇,你女儿第一关就落选了。”镇国公说完,还诧异:“你怎么打听的?”
被质问的赵阁老彻底傻眼了:“这……这……我……我小女儿学的已是最基本的一些女学。不像我长女那是……”
“有数有数,世家女学的多,你家长女丧夫了能顶门立户那种。你家小女就算会写诗词歌赋,但遇事了就会哭哭啼啼,连带磊儿也不学好了。”武帝打断赵阁老解释的话语,让许景行继续说。
许景行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继续开口了:“我想起了赵家从奴籍到良民的赵德全。赵德全有些天赋,但身上奴性没改多少。”
“这仵作千百年的贱籍低贱观念,至今还有。就好像我和许景言先前只是被张叔抚养,在县试庆功宴上都有人借此鄙夷我们是杂流。所以华阁老是不是也这样有些因为出生自卑,又因天赋自傲?两种情绪交织一起或许让人心生阴鸷?”
“且三十年前文人圈子鄙夷更甚吧?”许景行说完,挑眉看向角落里缩着的赵泰悦:“赵泰悦,你说是不是?”
冷不丁被点名的赵泰悦喃喃:“我……我……我不知道啊。我在赵家私塾上得学,这跟许从贤认识是在我娘的陪嫁书坊里。书坊不管哪一家,掌柜都有这些人脉啊,给富家子弟介绍穷苦子弟代笔。”
“赵阁老你呢?”
赵阁老狠狠吸口气:“我赵家在太、祖前期就通过文嘉公投靠了。只是那个时候我祖父没多少才名我爹很努力但也挤不进去军师的圈子,故此我赵家就没什么显眼的。但我赵家也算为开国立下功劳的,刊印檄文书籍都是我们负责的。”
“因这一份功劳,赵家也算有些颜面。算文臣中的开国派,文臣世家中的开国派。”
“跟那些打到城门才投降的文人世家不一样。”
“故此,”赵阁老难得话语响亮两分:“我赵家一直是能傲视文臣的。让我鄙夷的话,我是鄙夷那些投降世家献女的,当然也略微遗憾,我赵家前两代女儿或嫁人或亡故,没能往太、祖爷后宫送。让那些投降世家献女的抖起来!”
“也因为这事,我才想着培养一个女儿送进宫。”说完,赵阁老还委屈的看眼武帝。
武帝毫不客气“呸”了一声:“你家祖上给你弄了这么好的荣耀开国文臣,你还走捷径。”
赵阁老见武帝还能对他生气,他倒是松口气。
庆幸赵家还有未来后,赵阁老声音更小了两分:“可外戚也是朝臣的一种。别人能够当,为什么我不能?”
“皇上,老臣这般琢磨,也是人之常情吧?”
“再说了,我也是等我小女五六岁了,那模样的确好看,我才敢这么野心勃勃的。”
武帝呵呵冷笑。
镇国公拉着武帝:“别跟人在这事上计较了。这都想不明白老一辈选秀只看好生养这个标准,绝对走不了外戚这一道。”
赵阁老气得理智丧失,直接抬手按着额头青筋。
见赵阁老快被气昏过去了,许景行不给君臣“相处”加深感情的机会了,直接道:“赵阁老,您因为投降的文臣世家献女没经战乱就能依旧保持富贵,故此想着培养一个女儿进宫。那同样打开城门的华家是什么官啊?”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一惊,而后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武帝开了口:“老华跟这种政客不一样的,他还是挺在意司法的权威和公正性,经常跟锦衣卫对着干,要求废除锦衣卫。”
“以他这样的心性,不会因为这种历史上经常发生的新旧交替平和渡过而心生不虞吧?且就算心中不满,不也是可以选秀吗?”
“可华家从来没有女眷进宫参与选秀。”
“所以需要您自己去诈骗他一下,看看他什么反应。”许景行郑重道:“您不要问血案相关的事情。您问他特立独行的孩子在国子监会不会适应。”
“咱们从他在国子监求学的回复来分析他是好还是坏。若是他是好人,”许景行指指堆积的案卷,“多个人查也好。”
武帝闻言看向黑板罗列清楚,一目了然的调查方向,沉默半晌后,开口:“行。朕问。”
回应之后,武帝又道:“你说朕要不要以许景言爱律法为由,让他当许景言的师父?他若是真顾念华家从前衙役卑贱之事,那听到自己或许会成为太子少师,没准日后成为帝师,那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吧?”
“就从人坚持削锦衣卫职权来看,本国公觉得会。”镇国公点头。
情谊在官场,也重要。
比如他和武帝,打襁褓开始的兄弟,哪怕有些利益冲突和矛盾了,但谁也不会真下死手,更知道对方性情不会下黑手。
浑然都不知道皇帝要来试探,华阁老站在自家,看向皇宫的方向。
他虽然是阁老,但崛起的太慢了,离皇宫的距离是几个阁老中最远的。
一有些风吹草动,收到消息就慢。
比如到现在了,才听得来报——老何这个军医用腹罨疗法在救许景言。
这方法,他记得老何在血案后狂奔归来也想用,但被他徒弟拦下了。毕竟镇国公诰命夫人身上伤太多了,且代表死亡的尸斑都出来了,让老何自己想要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但人这个节骨眼用,让他心里莫名的就不安。
就想起了被自己压下的那一份奏报——西郊昌平县辖区有三头莫名被破腹的牛,找不到苦主也找不到凶手。
这事本该细查的。
而他之所以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