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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115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115章

  ◎一定咬死了身份。不然他怎么活?◎

  许景言神神气气, 连村里的猫猫狗狗都通知到位后,昂首架着牛车返回海津府参加府试庆功宴。

  “怎么样?”许景言冲跟随而来的许景行嘚瑟问:“这可是黎大叔父特意借我穿一穿的大红麒麟儒袍。”

  “麒麟知道吗?吾家麒麟儿的麒麟!”

  “叔父说了,他进京时特意量身定制的!是浮光锦, 是绣娘秀了一个月的小麒麟!”

  许景行笑着点点头。

  这衣服哪怕款式有些过旧,但黎大人昔年进京已是名满天下的才子,亦也是有些家底的。故此衣服用料是实实在在的好。大红色十几年过去光泽依旧。镶金丝的麒麟纹还熠熠生辉,无声炫耀着“吾家麒麟儿初长成”。

  将原本就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许景言衬着愈发风流俊秀。

  许景行暗暗点评着, 静静等许景言自我欣赏。

  随后见许景言看时间,他真诚赞誉:“安全第一,别这个节骨眼被榜下抓婿。你的婚姻观跟封建土著不合。”

  许景言笑容一垮,对着客栈厢房的铜镜看了又看。望着镜面浮现超级漂亮的许景言,他克制着开口:“我……我要不十里村设宴的时候穿?”

  “到时候再借一匹小马, 让你可以在村里跨马游街!”听得许景言自己选择退而求次, 许景行心里都有些酸涩。可无奈, 他们兄弟俩眼下也的的确确势单力薄。

  “还是骑小毛驴吧。我自己赚钱买的小毛驴啊,光想想我都骄傲。”许景言慢慢脱衣服, 边感叹:“两辈子头一回真实打实靠自己赚钱, 有种踏实感!”

  许景行郑重点点头, 接过脱下的外袍:“不容易,得写一篇散文来纪念。”

  “我才不干这种缺德事。我是要做学渣代表的。”许景言道:“我得不断往上爬, 为未来的学渣争取权益。”

  许景行:“…………”

  沉默的看着学渣换好稍微沉稳些的青色棉麻儒袍,许景行看眼依旧红光满面,气宇轩扬的哥,只能抬眸看眼皇宫的方向。

  希冀某些人碍于“何必问老子”这震撼朝野的话, 掂量掂量自己能耐, 被搞各种以权压人的事情。

  “我在府衙对面的茶楼等你。若有突发事你大喊一声。以你的嗓门我听得见。”许景行低声法语道:“到时候我丢个小爆竹。父母官按律必须暂停一切, 关注火情。”

  “白糖大伊万那是你保命的绝技, 别现在折腾。”许景言声音更低:“肯定还有锦衣卫盯着我呢。我人身安全肯定没问题。要是有人直白要收徒弟收女婿的,我大嗓门的回一句我四年后或许还要当太监,看他们敢不敢跟皇上抢人才!”

  面对亲哥这打算一招鲜吃遍天的心态,许景行沉吟片刻后,小声回:“我有备无患,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你喊归喊,但别把话说绝对了。”

  “以后真没岳父怎么办?”

  “没事。我多认几个叔父,再多收几个女徒弟当闺女也行。”许景言道。

  许景行闻言摇摇头,催促新出炉的童生检查请帖这些,而后自己架着牛车将人送到府衙门口,他便转身去茶楼等待。

  许景言笑着奉上自己的路引还有成绩文书,顺着门子的指引,迈着八字步,昂首入内。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设宴地,他瞧着三三两两聚集成堆的童生们,环顾一圈。挑了年轻又好看穿着也算上乘的一群人,上前弯腰作揖:“诸位仁兄在聊什么啊?小弟能否加入?”

  童生们:“…………”

  无视众人尴尬中带着羡慕、不屑、乃至嫉恨的眼神,许景言秉承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笑盈盈做自我介绍:“我是许景言,就是津门团饼的创始人。诸位听过吗?”

  见许景言笑得实在灿烂,又带着些真挚。其中一人神色带着倨傲开口问:“听过又如何?没听过又如何?”

  “没听过我跟兄弟你介绍一下。听过的话,那不知诸位有没有兴趣聊一聊你们吃过什么好吃的特色小点心?”许景言道:“我有幸去京城参加诗会,吃过松仁奶酪、卷酥饼、状元饼、松子百合酥、豌豆黄,还喝了马、奶。”

  “我就琢磨着写一本专门介绍诗会宴会吃食的书籍,让其他像我这样平日吃不到这些美味佳肴的寒门子弟能够明白这些糕点的由来,不至于像我一般出了错。”

  “你既明知自己是寒门子弟,你赴宴不着重诗才,竟琢磨这些吃食?”开口问话的人神色都有些恼恨:“我是听闻过你,你能够边贩卖煎饼边学有所成,料想也是心智坚毅之辈。怎么在庆功宴上还关注这些旁枝末节?”

  “你就这么缺口吃的?”

  见年轻人眼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遗憾,许景言解释的颇为认真:“多谢兄台指点。但诗会既有瓜果点心供应,那自然也有其用处。若是像我这样靠着美食起家的人,主持过书法免费授课后勤保障的人都不关注这些,那负责这些,精心挑选搭配食物的人岂不是有些遗憾?”

  “要知道细微处彰显真态度。我观府衙宴会摆设,糕点图文不是麒麟才子这些美好寓意的造型,便是梅兰竹菊雅致之物。几乎每一样都是带着海津府衙上下对咱们新科童生最为真挚的祝福。”

  “值得我学习,等我以后办诗会的时候就可以用上,免得让客人觉得我怠慢了他们!”

  听得这话,年轻人表情有些凝重的看看摆设,回想着自己设宴的场景。而与此同时,在宴会中暗中留心观察童生和瓜果点心的书吏们只觉心中一暖。他们负责了这么多年庆功宴,还是头一回听闻有童生记得他们的劳苦!

  书吏们互相对视一眼,刚想开口顺着许景言的话语,赞誉自己一句。岂料就听得一声轻蔑的嗤笑:“若是功名在身,这些自然有下属待办。何必亲力亲为,失了身份!”

  闻言,书吏们笑脸一僵。

  许景言也跨了脸,视线从自己看中的年轻人群体中回眸看向不远处一脸骄傲的老童生。

  不怪他这么形容,而是这童生是真的老,头发都花白了,面色也带着褶皱。瞅着,都像风干的桔子皮。

  “那若无功名在身,这些就不用办吗?”许景言开口问:“比如招待同窗,那最基本的都要知道同窗有什么忌口,食物之间是不是相生相克。”

  “这些自然有夫人代为上心。”开口的老童生目光还意味深长的看向许景言:“老夫看你也到了娶妻的年岁。若无人操持,老夫看在同年的份上,倒是可以为你操劳一二。”

  万万没想到这陌生人一张口就是他婚事,许景言瞪眼。

  在场所有人不敢置信:“这……这是童生?”

  “这哪里来的?”

  有人更是直言道:

  “莫说许景言得了帝王青睐,他也是受过朝廷嘉奖的移民落叶扎根我海津府的代表。就算是孤儿,这开口提及婚事也该是府台大人县尊大人。哪有你这般厚颜的?”

  “虽觉许景言提及煎饼还有吃食是有些市侩,毫无书生礼仪。但相比之下,他倒是撑得起寒门贵子一词。”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知礼,这……”

  孟知府带着县令和地方乡绅过来时,就见吵吵闹闹的一幕,当即面色沉沉,侧眸询问礼房书吏发生了什么事情。

  礼房书吏自然站在许景言这边,诉说人体察细致,还懂尊重人。不像某个人连最基本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都不懂,还打算倚老卖老!

  孟知府飞快攫取重点:“介绍诗会饮食,便于寒门子弟了解?”

  见许景行颔首点头,落落大方的模样,孟知府忽然间都有些不想回忆自己当初第一次参加诗会是如何的拘谨如何的不安,连口水都不敢多喝唯恐闹出笑话来。

  扪心而论,许景言能够考虑到这些也的确是够细心够仔细,也替万千寒门子弟着想。

  但这样的人才……

  叹息着,孟知府侧眸看了眼一副与有荣焉骄傲的黎大人,垂首收回自己的视线。

  虽然这两至今没有师徒的名分,但师徒情谊确实有。

  “治大国如烹小鲜,食一道的确也是干系重大。”孟知府道了一句,带领众人入了座。当然这一句话也足够定性,止住众人的纷纷话语。

  在第一名的带领下,所有新晋童生一起拜谢座师。

  孟知府按着流程给予嘉奖,又说了些勉励的话语。许景言虽然不是前一等,却也是二等前茅,故此也被关怀了几句学业,问及对接下来院试的安排。

  许景行老老实实回答:“学生斗胆,会去院试试一试,权当积攒些经验。”

  “有勇气去考一考,知道自己火候差在哪里也不错。”孟知府说完后话锋一转,“说起来,你也十五了,可曾婚配?”

  许景言一怔。

  虽然榜下抓婿是风俗,但这风俗也有基本约定俗成的规矩——先私底下双方你来我往的拉扯一番,达成合议。就好像昔年黎大人亲自来家里详谈。怎么也不会当众提及。

  毕竟这拒绝了,当事人要尴尬的。

  埋汰着,许景言直接道:“学生有幸得朝廷体恤,邻居扶持,与弟弟相依为命到今日,才勉强混个温饱。论婚姻大事,不满大人,学生是无颜考虑。学生去岁言行无状,得罪了护国公,惊扰了圣驾。”

  朝京城方向一抱拳,许景言一脸懊悔着:“为此还连累了弟弟许景行奋发苦读,以盼四年后殿试能够金榜题名,免我一刀之苦。”

  “不然学生便是太监。”

  孟知府吸口气,他知道许景言或许会拒绝,但没想到人竟然……竟然这么直白说太监两个字。

  让他有瞬间都不敢信的看一眼黎大人。

  黎大人端稳了茶杯,静静垂首品茶。

  都别看他,别看他!

  这人才不是他挖掘出来的,要找也是找老朱!

  见黎大人一副要“割袍断义”的架势,孟知府缓缓吁出一口气,想要开口缓缓氛围。但一张口,有那么瞬间脑子是一片茫然,都不知自己该如何开口说些什么才好。

  见堂堂府台大人都面露同情沉默以对,在场不少童生也削减了“得帝王青睐”的羡慕甚至嫉恨,目光都带着怜悯看向许景言。

  这明明还是有才华之人,却……却……却要沦落成阉人。

  实在是太惨了。

  光想想,都觉命运都对许景言不公平了。

  原先被许景言盯上的年轻童生轻声道:“你既想要书写诗会吃食,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一听这话,也有人不甘落后的开口了:“我家也举办过诗会,我归家问问娘亲,问问有什么规矩。你……哎,你也不容易啊。”

  瞧着一个个到底善良的年轻崽子们面露同情,一副“你的遗愿我顺带就帮个忙”的模样,许景言垂首遮掩住自己一闪而过的精芒。

  偶尔的示弱,是会让青春期的中二少年有保、护、欲的。

  嘿嘿!

  京城的诗会不带他玩,不带黎大人玩,那我就自己组建诗会,还掌控了诗会饮食供应,看谁以后不给黎探花下请帖!

  许景言还在脑海内展望跺一跺脚威慑诗会的霸气画面,在津门的朱县丞。作为第一个发现许家兄弟两,愿意提携兄弟俩的朱县丞此刻吓得腿肚子都打颤,跟钱师爷道:“要……要不,你也去?沈将军请我吃饭,这事……这事就差直接写鸿门宴三个大字。”

  就算县令,若不是黎大人有姻亲关系,恐怕沈将军都懒得跟着区区七品的芝麻官打招呼呢。

  现如今他一个县丞啊,这堂堂将军纡尊降贵的,肯定没什么好事。

  “大人,这不是写明白了是为许家兄弟俩。”钱师爷低声道:“您觉得黎大人好,觉得许家兄弟俩有前途,您和气对待。但也不可否认,您对他们两也助力良多。”

  “要请连带黎大人一起请,我作陪。那我觉得是正常。可现在单独请我,”朱县丞甚至用上了家乡方言,道:“我可是负责户籍的。他若是把我灌醉了,偷我的官印,改了兄弟俩的籍贯。或者在文书上添一笔少一笔的。重新办理就要时间,兄弟俩赶不上院试报名怎么办?”

  “沈将军应该支持他们报名吧?”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朱县丞想了想,开诚布公道:“你知道的,我就是个俗人,我这辈子的野心就是升到县令。但对子一事,让我对家学渊源四个字有了更深了解。我能为县丞是有族亲提携的情谊,可津门县丞先前也是个烫手山芋……”

  苦笑着,朱县丞道:“可这些涉及官场斗争,涉及官场利益牵涉的,他是永远不会告诉我。换句话说我永远就是个边缘人。可我这边缘人还得小心翼翼护着他们的产业,还得我小心翼翼讨好他们。”

  诉说着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得到的回报几乎微乎其微,朱县丞双手死死捏紧了手掌:“许家兄弟的机缘,我想抓住。不然我的儿子孙子哪怕成了进士,万一不如我运道好,能遇到个不揽功劳的县令。”

  “那他们就要在地方蹉跎余生了。”

  “老钱,我没为生民立命那么大的信仰,我为官要先对得起自己。”

  钱师爷听得这番话,笑了笑:“咱们可是亲家。你什么样的人我若是不清楚,怎么敢当你女儿的公公?”

  “咱们都是俗人。哪怕先生教导再好,哪怕圣贤之言如何振聋发聩,可若是自己都养不活,你用什么去养旁人?是不是?佛祖割肉喂鹰那都是因为人身上还有肉啊,法相胖乎。不像咱们瘦的。”

  朱县丞听得这例子说的,赶紧拉着人四处拜一拜求佛祖莫要介怀。而后他又拉着人设想了千万种避免鸿门宴的方式。

  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才鼓足勇气去食楼赴宴。

  沈将军瞧着就差视死如归状态的朱县丞,看眼自己的军师。

  军师笑着起身引着朱县丞落座,边直接诉说来意:“朱县丞,实不相瞒,今日宴请您,也是有事相求。”

  “您……”

  抬手拖住行礼的朱县丞,军师语速飞快:“你跟许家兄弟俩相熟,有些话我们不好意思说。麻烦您说一说他们祖父祖母的好友吧,听到他们的消息有些震惊也有些愧疚,故此可能来看一看他们。”

  闻言,朱县丞有些诧异:“祖父祖母的好友?”

  “直说了,”沈将军一拍桌案,“沈伯爷知道吧?”

  听得这“啪”得一声响,朱县丞吓得身形一僵,赶忙回答:“回将军的话,下官知道。”

  这沈伯爷是目前武勋中最为特殊的一位。

  像黎探花不喜欢被世人喊探花这称呼一样,护北伯沈有梁也是最厌恶护北伯这尊称,只喜欢人喊沈伯爷。

  沈,代表着他靠着自己得到主家的认可。

  这伯爷,代表他自己闯出了功勋。

  而护北伯这朝廷爵位,虽然是对他功勋的肯定,但北疆战场上,有他沈有梁的哀伤。毕竟他在前方奋勇杀敌,在京城的家眷死伤惨重。

  “知道就好。”沈将军从喉咙里憋出话来:“本来我琢磨邀请小黎和你一起来的。但一想黎探花那德性,要是让他知道,他不得气炸了。”

  “再加上你也比较稳重,也是跟张靖许家亲善的。故此我就跟你说了。事情是这样的——”

  沈将军提及来都觉得自己老脸都有些红:“许家的老一辈曾经求助过。但是他们的信送到哈城伯爷府时,被伯爷府的门子拦下了。”

  朱县丞瞪眼:“什么?”

  “这都算家丑了,但是伯爷不在意。他只是希望兄弟两不要误会了。老一辈的情谊那是实打实的铁杆。”沈将军道:“沈伯爷什么性子你入官场这么多年也听闻过了。武将述职他都两届回来一次。这回他知道消息后是特意朝皇上请示,想来见见兄弟俩。”

  朱县丞闻言只觉自己心脏都扑通乱跳了。

  他昔年看见鱼鳞图册,想过家将传闻。但没想到这……这……这几十年过去了,这家将情谊真如此深情,竟然……竟然不是述职时日都要跑回来看一眼旧友孙子。

  “您……您这事可以直接跟许家兄弟俩说啊,他们会理解的。”

  沈将军听得这声感叹,揉揉自己太阳穴,低声:“我也觉得许家兄弟俩会理解。可就怕这人一旦愧疚,就自以为是的想要替兄弟俩好替兄弟俩做主。万一把他们两带走怎么办?”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朱县丞骇然起身:“绝对不可能!”

  “对对对不可能。你冷静。”军师安抚着朱县丞坐下。

  “我虽然跟他们接触就几回,但这两一看主意一个比一个正,一个比一个多。”沈将军拿起酒壶给朱县丞倒酒:“可我开口,我跟沈伯爷这战友情就……”

  含糊略过目前岌岌可危的微妙情谊,沈将军语调艰涩,调转酒壶,给自己往酒碗里倒酒:“因此我就不好开口。因此我们思来想去想找你中间说一说。”

  “只强调清楚这误会就行。”

  “从我甚至镇国公的立场来说,那都是欣赏希冀这两孩子自己成材,自己选择霍光霍去病的道路。”

  “至于其他……”沈将军都不想去想那狗血到无奈的养子缘由,端起酒碗自己一口干了。感受着烧刀子灼烧喉咙带来刺激的灼烧感,他倒是找回了些理智,目带决然,沉声道:“不管沈伯爷直接出现亦或是暗暗关注之类的,就让兄弟两自己应对。”

  听得这话,朱县丞看着又咕咕倒酒,面带苦相的沈将军,缓缓垂首看眼自己身侧的酒杯。

  军师见状桌案下直接踹了一下自顾喝酒的沈将军。

  沈将军立马再拎着酒壶:“来,老朱喝酒。”

  朱县丞笑笑。虽然他没有被踹到,但也感受到某些暗流涌动。可这样的暗流,却也是让他有些开心的。毕竟还有人记得他,不是让他陪坐又干些小厮的活计。

  感叹着,朱县丞慢慢端起酒杯,朝沈将军一敬:“请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将误会说清楚。”

  见说完这话没有下文,沈将军也不在意,笑着举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后,还问:“这哥俩今年的宴会打算怎么办,你知道了吗?”

  朱县丞笑着跟着转移话题,说起许景言畅想的庆功宴:“跟去年一般,村子里请红白案的师父好好做个九菜一汤凑个十全十美。村外便摆饺子流水宴……”

  饮宴结束,朱县丞等了又等。等到从府城归来的许家兄弟俩和黎大人,干脆无比的将三人邀请到自己家中,从头到尾从沈将军请客开始说。

  边说他看了眼黎大人,见人毫不在意自己下属被人“越级”宴请,笑意更深两分,继续说。

  许景言闻言恍恍惚惚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看许景言。

  黎大人在兄弟俩身上来回看了一遍,侧眸看朱县丞,问:“是那个沈伯爷?”

  “对,护北伯。”朱县丞道:“沈将军说,哥俩的祖母沈玲跟沈伯爷的亲娘沈瑶,是好姐妹。”

  “据说沈玲还算沈瑶的徒弟吧,是沈瑶带着人如何当好大丫鬟。”

  许景行听得这介绍,只觉自己左右眼皮一起跳。于是他直接问:“请问沈伯爷到底如何厉害?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开国的镇国公身边八大家将沈丙的儿子,对沈家对镇国公府挺忠诚……”黎大人环顾了一圈,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杀敌也挺勇敢的,是镇国公的嫡系中的嫡系。”

  “当初吧皇上和国公爷有矛盾。据说啊……”黎大人强调了一下自己消息来源:“据我媳妇说啊,一群莽夫差点被蒙着要给国公爷黄袍加身了。”

  许景言反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免得惊讶喊出声来。

  许景行沉声:“然后呢?”

  “国公爷自然深明大义不愿意的。外加上皇上册封大皇子,也就是沈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为太子。”黎大人道:“再后来国公奉旨去巡边。同时北狄犯边,武帝决定御驾亲征。当时点将,沈有梁也是大义的,跟着去北疆。还英勇救帝王。”

  “可问题是京城出了血案。据闻沈有梁的娘奉皇后娘娘的命令去保护万贵妃了,沈有梁之妻当时好像也不再孩子身边。沈家老大走的有些惨,凄惨的哀嚎声响彻皇宫。”

  “沈伯爷归来后看到审讯案卷就有些怨上镇国公一家了。”

  “为什么?”许景言没忍住问。

  黎大人沉默不语。

  许景行见状倒是有数:“皇上是皇上,万贵妃是万贵妃。一个有宠爱有皇子的贵妃,皇后为什么要护着?不趁机弄死,那都是壮大政敌势力。”

  许景言直接拍了一下自己嘴巴,“许景行你闭嘴。”

  许景行倒是没闭嘴,问:“咱们不提那些恩怨。两位大人,我有些不理解,沈伯爷管得好军营管不好门子吗?”

  “其他不说,就我们兄弟俩昔年也算衣衫褴褛的来县衙找朱县丞您。县衙的衙差大哥都算和和气气的,也会进去通报。”

  “总不能这门子像周五一样,狂傲有靠山?”许景言揣测着开口。

  黎大人也颇为好奇。

  朱县丞迎着三双炯炯发亮的眼,无奈:“这谁能知道啊。沈将军一句家丑定性了,我也不可能追着问这门子哪来这么大的底气和能耐。”

  “你们心里知道这事就行。”

  “那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啊。”许景言嘟囔道。

  “那应该是真的。毕竟可能是你锦衣卫叔叔追查的。”许景行回。

  许景言闻言挠挠头,感觉心里的问号愈发大了——既然是锦衣卫追查过去的。书里怎么会说是镇国公府在派人找少爷啊?

  难不成活了这么多年,小说剧情还没开始?

  见许景言愁眉不解的模样,许景行言简意赅:“行了,别想了。咱们没其他事去书坊买纸,开始做庆功宴的账单。”

  听得这声催促,许景言默念专注眼下一词,起身依依不舍朝两位大人辞行:“等我明天进城给你们送请帖。我自己设计请帖。”

  “行。”黎大人颇为痛快应道。

  朱县丞也笑着应下。

  “两位叔父留步,小侄告辞。”许景言带着许景行弯腰告辞。

  黎大人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手肘推了一下朱县丞,“老朱,你说实话,就没想过吗?这门子胆子真有这么大?这老夫人可不是一般夫人,万贵妃这些年年年送厚礼去感谢的救命恩人。”

  瞧着在牢房呆了两个月,某些行动洒脱的都像许景言了。朱县丞无奈,行礼回道:“大人,正如许景行所言锦衣卫去山东查两人身世顺着线索去问沈伯爷。”

  “算了不想了。等人来了再说吧。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黎大人将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连沈宁修还有镇国公都没抢人才,这要是来抢人才,我非得揍他!”

  朱县丞看着捏起的拳头,沉默。

  “传令下去,让三班六房的衙役最近都好好操练操练。”黎大人发号施令道:“诸葛亮治国打仗样样行,我不如诸葛亮,但设计一个阵法肯定也行。”

  朱县丞见状感觉自己明白沈将军为什么只请他。

  的确,他稍微沉稳点。

  ***

  另一边,兄弟俩买好笔墨纸砚。在归家的路上,许景言没忍住低声跟许景行交流:“我又仔细想了想,当初剧情介绍真是镇国公派人找儿子。”

  “可现在大家都一致觉得孩子在血案中死了。”

  许景行面无表情:“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用想了。我们知道的事情有限。”

  “最重要的是血案中的镇国公儿子死而复生的话,那其他孩子呢?其他死了孩子的家长会不会羡慕嫉妒恨?”

  说着许景行声音更低:“还有黄袍加身你没听见吗?”

  “知道这个据说,我觉得小说里男主看不到殿试名次,死了都很正常。”

  许景言点点头:“我演过皇帝我懂的。自己没儿子,看仇敌家的儿子死而复生还是个小天才,非得活活气吐血了。”

  说完许景言举手:“我对妈祖娘娘发誓,我一定忘记小说剧情梗概。”

  许景行听得妈祖娘娘一词,倒是很满意的点点头。像他们靠海发家的,什么事都能马虎但敬妈祖娘娘这事马虎不得。

  于是他笑着道:“咱们还是想想庆功宴,想想怎么赚钱养家糊口。”

  许景言也立马完善起自己的庆功宴:“我能借着喝醉酒,唱首歌吗?”

  “什么歌?”

  许景言想了想,小声:“军歌吧。我参加过仪仗队训练,军需后勤懂一点点。所以没龙傲天修、炮修大马路搞基建的臆想后,能够立一些功劳搞一些现代化衔接的,也就这军需后勤保障还有军乐这一块了。”

  听得传入耳畔的话语,许景行嘴角弯弯:“咱们踏踏实实的,靠自己建功立业。”

  “那必须的!”

  “那你想唱哪一首?”

  “我想想……”

  许景言想的很认真,履行的更加认真。在酒过三巡氛围正好的时,他抬手比划,直接站在凳子上:“在茫茫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正互相敬酒的众人齐齐一愣,抬眸看向许景言。

  就见人面色绯红,还拎着酒壶,俨然喝多了模样。

  “这第一回 喝酒,喝多了。”黎大人不忘自己第一叔父的担当,率先开口:“老朱,跟我一起将人搀……”

  话还没说完,黎大人就听得这醉鬼抬手点点,似乎在打拍子合律:“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那一朵……”

  而另一边唯恐有人真将他搀扶下去,许景言歌唱的速度都快了些。

  这首上辈子口口相传的军歌《祖国不会忘记我》经过他们兄弟稍微的改编变成了《百姓不会忘记我》。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百姓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黎大人沉默。

  参加宴会的众人听得这简单直白的话语,个个眼圈都有些红了。

  在一片寂静中,嘹亮的歌声随着风传递着。传递到屋檐后的镇国公耳里。

  镇国公听得神色复杂,目光看向据说昼夜不眠,硬生生提前了三天到来的沈伯爷。

  沈伯爷定定的看着踩着凳子,几乎如履平地的许景言,看着醉酒而歌,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佩服的许景言,眼圈直接红了起来。

  但迈步的那一瞬间,他耳畔不由得炸响一句凄厉的哀嚎:“就你沈有梁有忠义,我没有吗?”

  “求你咬死了那孩子的身份,一定咬死了身份。不然他怎么活?”

  “就算皇帝知错了,可皇帝没儿子啊。下一代夺嫡,镇国公府能避开吗还是你能让国公爷黄袍加身?”

  【📢作者有话说】

  歌曲引用《祖国不会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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