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这崽子怎么偷运出来的?◎
就在飞鸽载着有关许家兄弟俩身世最新进展飞向京城时, 许家兄弟俩和安村长赶到了县衙。
黎大人听闻前因后果后,派人去请了朱县丞,直问重点:“我当年入京, 都没这么繁琐啊?”
“您当年入京那是举人老爷。”朱县丞提醒着黎大人,也是给兄弟俩解释:“举人腰牌在身。”
“这举人腰牌是礼部吏部特质的,上面有编号有详细的体态容貌。比一般路引都更加详细。若有人敢仿照,那是诛三族。”
许景言配合的点点头, 露出一副学到新知识的模样,催促许景行:“赶紧冲举人。”
许景行微笑。
另一边黎大人是轻轻拍了一下自己脑子:“这点倒是我遗漏了。但我行程安排是有些紧凑,休沐日前一天下衙后,我带着他们连夜坐船。休沐日傍晚,我就得带着他们连夜返程。等次日, 我踏着朝阳上衙, 他们该读书就回家读书去!”
“这手续若是要分开办理的话, 是不是要调整一下?例如我请半天假?”
许景言闻言感动不已,又忍不住替黎大人鞠一把泪了。这……这就是后世传说中的特种兵啊, 卡时间BUG也太精准了。
正感叹间, 他就听得黎大人道:“还有大家都自己人, 我也就直说了。接下来许景言备考府试就罢了。我是打算带着许景行在休沐日往返京城。这院试要冲小三元也要增长见闻,还得合京城水土, 免得水土不服。”
“因此老朱你想想折,最好还是能够按着既定返回的行程,第三天早上就能回津门。我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京城,自己先返回。”
许景言瞳孔一震, 冲许景行掬一把眼泪。
哎哟, 这考试……
被同情的许景行弯腰:“多谢叔父栽培, 但小侄能否斗胆, 我回家凑一凑买一匹马。日后随您快马加鞭进京?”
相比坐船铺垫对船的兴趣,还是先显露骑马这个技能有利当下。且根据先前说观察看来,黎大人一般都是快马进京。
骑马进京就过城门一道手续,坐船得过码头市舶司,等到京了还得在过城门安检。
的确有些浪费时间。
听许景行似乎摩拳擦掌要秀一下马术,许景言当即配合:“叔,骑马多帅气啊。以后当状元跨马游街呢!”
“院试过后。”黎大人看着弯腰行礼目带感恩的许景行,再看眼眉眼间尽是滴溜溜炫耀神色展望未来的许景言,直接扇子敲了一下人脑门:“学学你弟的沉稳。”
“我带你们去京城,一来是踩踩点,免得你们日后过去不认识路,万一有人设计你们让你们进不了考场怎么办;二来也有些私心。你们得了帝王的青睐,本官捎带你们进京那都是彰显我治民有方,帝王予我的特赦我也能够尽己所能惠及他人。”黎大人缓缓吁出一口气,目光看向皇宫方向,一字一字道:“哪怕你们不是我的徒弟,但我也是个惜才爱才之人!”
让某些人看看,看看他的大气!
见黎大人似乎回想起某些嫉妒他的闲言碎语,许景言捂着额头,往后退,活跃氛围着:“您不踹我,我能写一百篇夸您惜才的文章。”
“那还是踹你比较让我心神气爽,你写文章我批卷都得气个半死。”黎大人闻言,立马脸都跨了起来,黑着脸,没好气道:“跟你一比,我都是乖徒弟了。”
许景言掰扯着:“除却学问也得看人品啊。像我是美貌与智慧并存,人品更是贵重。您得在这三方面跟我比一比。”
黎大人:“…………”
朱县丞赶忙拦着要暴怒的探花郎,最讨厌男子汉炫耀美貌的探花郎。另一边许景行按着许景言给黎大人弯腰:“孝经再加十篇。”
黎大人顺气后,扭头问朱县丞如何安排,把路引的有效期开的长一些。
一提及正经事,还是如此棘手的要求,朱县丞眉头紧拧成川:“要不还是一次一次来?若是写游学,这起码得秀才功名在身,才能开出一年以上的路引。且您去京城,下官揣测是在内河码头停靠。停靠后是直接进内城。”
京城有内外城,更准确些是由宫城、皇城、内城、外城组成。这城池之间的严查程度自然依次递减。但这个递减,也有个界限。
界限便是内城城门。
内城城门是划分官与民最清晰的城墙。
查官,普通官吏看官凭,像护国公这种爵爷和权臣守城的士兵全都烙印在脑海里了,直接看脸,甚至偶尔“宽松”时都不用权贵亲自露脸,只看他们的家族徽印便可放行。
查民则相反。
不管什么时候,都严。不管京城户籍还是外敌户籍,都要查路引以及口音鉴定,查行礼有无刀具禁用药物等。外地户籍还得查一路居住投靠的报关凭证;特别严查时期,若是投靠亲友的,还得亲友拿着户籍文凭来城门口领人。
“无功名的百姓进内城,那是要严查三代。”朱县丞低声:“毕竟官场还怕越级告御状。”
听得负责户籍这一块的朱县丞介绍去京的详细规矩,许景言只想扭头冲南方朝妈祖娘娘委屈的哇哇哭诉——“我的常识我的电视剧不是那么演的!”
本来小说常识能够让他许景言理解真假太子这个梗的。可现在现实逻辑一出,他的常识脑子就忍不住思考起来了——这崽子怎么偷运出来的?
更恐怖的是,两个都死了啊。
到头来镇国公的国公爵位不还是没人继承吗?
那问题来了,设定这个身世,在科举文里就是多此一举的放、屁啊!
越想,许景言抑制不住泛出些酸酸涨涨的无奈,开口说着埋汰话想要缓解缓解自己一思考带来的残酷压力:“进京好麻烦啊!”
“应该是百姓进京有点繁琐而已。”许景行纠正补充。
对他而言,这规章制度详细,倒是让他越有些信心——这个世界王朝还处于鼎盛发展时期。
鼎盛时期,没礼崩乐坏,规章制度到底还有些“白纸黑字”的明确,那寒门子弟向上的晋升之路还能靠才华搏一搏。
“但无规矩不成方圆。”
“血案在前,白纸黑字公布详细反倒是安民心。”
黎大人看着说得从容镇定,眉眼间还带着对入城手续佩服的许景行,眉头一挑:“许景行,你真是天生当官的苗子。”
说完,黎大人问:“可若是他们不进内城,只在外城逗留一天?比如我带他们去国庆宫拜一拜道长。”
“您打算带他们去皇家道观,那说句直白的,更严格。去外城其他地方也是一样手续。不管您走运河还是陆路。”朱县丞沉声说完,又低声加了一句:“您乘坐的是长公主殿下的私船?”
黎大人毫不犹豫点头:“老朱,你这话问的。我自己又买不起船。”
“皇亲的船所载人员登记是宗正寺负责,不是市舫司。”朱县丞道:“您别派人登记错了。一旦登记错了,您不是讨厌宗正寺打趣您吗。”
“本官是作为津门父母官带优秀子弟去京城赴诗会的。又不是去找茬。”黎大人冲朱县丞一个眼神示意。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的。
“是,正因此还有一点下官斗胆您得注意一二,免得有人借此来攻讦您。”朱县丞想想自己要说出口的缘由,干脆无视黎大人的眼神示意,解释道:“您知道武勋某些骄兵悍将之风的,地方衙门压不住武勋。故此都是宗正寺负责登记。”
“宗正寺先前登记是有些倏忽了,才会让护国公带着一堆纨绔子弟跑出京来到津门。据闻这事发生后,宗正寺上下都整顿了一通,如今光登记要求都颇为严格,力求按着律法来。”
黎大人闻言直接笑了。
哪是有些倏忽,是宗正某些人心野了想要“夺嫡”,琢磨提前铺垫拉武勋呢。所以在这种进出城门的小事上,就睁一眼闭一只眼。
恐怕也就是因这事,外加许景言口口声声的律法规矩,才得了帝王青睐。
当然这想法,黎大人也就心里想想,并没有开口说出来,他只催促:“你们兄弟两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没有就让老朱帮着你们写文书凭证。”
说罢,他看了眼在角落里眼里除却激动就只剩下茫然的安村长。
安村长都没察觉到黎大人的眼神,自顾激动。
见状许景行无奈吁口气,弯腰问道:“朱县丞,我若是拿到路引,可以在京城内自由行走吗。据闻京城有九门,北面德胜门、安定门;南面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东面朝阳门、东直门;西面有阜城门、西直门。这城门之间查的严吗?”
“你从外城去内城,查得严。内城出外城稍微宽松一些。”黎大人抢答后,看朱县丞。
朱县丞颔首:“大人说得对。”
“那我们若是厚颜蹭着大人的船去京城,然后想自己多留下两天,那居住客栈,直接填写投宿客栈?”
“你们来京城住什么客栈,住我家。”黎大人沉声回应:“把住宿的钱给我就行。”
此话一出,全场目瞪口呆。就连安村长眼神都瞪圆了,不敢置信的看着黎大人。
黎大人对这事倒是坦然无比,甚至还有些激动:“若不是去见过空壳子的张家,我都还没勇气买房。换句话说我小家目前就一个空壳子啊,我很缺钱。”
“缺钱没什么羞涩的。我要是有钱,才让人心惊胆颤,好不好?”
“不是,大人,您……您不是有御赐的府邸吗?”朱县丞说着感觉自己牙龈都咬碎了。武家探花郎这词也不是戏谑的,原本只有状元赐状元府三年,但皇上破例给探花郎赐府邸了,且不是三年,是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的!
黎大人抖了抖自己身上的官袍,回答的铿锵有力:“你说那个啊?”
“那个没有房契,我一天都没住过。”
也不是他挑衅帝王,而是他成婚长公主府办的,婚房也是长公主府安排的,就连皇上来赴宴都是公主给发的喜帖。别说他师公师父了就连亲爹亲娘来京了,都是靠边站。虽然的确是皇恩浩荡,全家全族全师门都开心,但他总有些小酸涩。
黎大人吸口气,再一次抖了抖自己身上的官袍:“本官可是被骂翅膀硬了的兔崽子。那我自然也要自己彻彻底底当家做主了。”
朱县丞:“…………”
许家兄弟俩:“…………”
安村长:“…………”
一行人恍惚的梳理办理路引的凭证。
朱县丞陪同着办了大半天,最后兄弟俩望着路引上一个个的印章,齐齐感叹不容易。
忙完之后,兄弟俩将激动了一天的安村长送回家,又将路引办理的手续和规章告诉牛大妞一行人后。许景言想了想,望着路引上【津门优秀子弟、移民代表许景行许景言赴京城育英诗会】的一串字。
这串字,是他们兄弟俩靠着自己两辈子才华得到的。
相比所谓的血缘,相比所谓的小说剧情更加可靠。
因此他一跺脚,借着路引都有勇气小心翼翼诉说自己先前一闪而过的“常识与现实逻辑”冲突一事。
“我怕。毕竟按着我的记忆是镇国公在寻子啊。”
“咱们就算能靠才华立身,可万一他们自己寻找过来怎么办啊?”
看着满脸焦虑的哥,许景行拍拍人肩膀,安抚道:“寻过来你否认啊。说句厚颜无耻的话,咱们死无对证!”
“他能把你这个大活人捆回家,但是他能把山东旱灾移民代表,把一个秀才把一个举人把一个进士老爷把一个官吏捆回家吗?”
许景行说着,抬手指指路引上他们去京城的目的,“哥,目前你的目标就是强化咱们山东旱灾移民代表的人设。”
“让全国人尽皆知。”
许景言视线再一次看向让他骄傲满满的一行字,郑重的点点头:“有道理。你是文教代表,那我起码也是山东移民求生代表,还是美食代表。”
“煎饼我真煎的不错。”
“所以啊,镇国公他抢你回家继承国公爵位就算了,让你当少爷,那恐怕皇上都会咆哮。移民代表更有政治意义。”许景行尽量轻描淡写着:“看镇国公这魁梧模样,应该也有不少崽吧?在古代,独生子肯定会被特意拎出来提一句的。咱们目前没听镇国公子嗣方面的消息。”
“你要是实在担心小说剧情,咱们趁着这回去京城打听打听。”
“那不行。”许景言把头摇晃成拨浪鼓:“咱们不能连累黎大人。黎大人虽然有些小算盘,但他说的多坦坦荡荡啊。”
“黎大人虽然有些文人脾气,但也真真是好叔父了。哪怕咱们没有实实在在的师徒之名,可他也在替我们着想。”
“很靠谱。”
“相比起来,那个陪着皇帝微服的镇国公不靠谱。”许景言低声鞭挞:“带头玩隐户匿户,完全是在挑衅律法增加手下官吏办事难度。”
“比许董事长这个爸爸就更加不靠谱了。”
“我完全想象不了自己被查出来那一幕。”
爸妈这样的词汇,对他而言还是有些郑重的。像秦姨,对他多好啊,基本也是一手带他长大的,可他能够对秦姨的爸妈喊外公外婆能给他们彩衣娱亲,也很孝顺秦姨,外出综艺碰到好玩好吃的给许董事长一份也会给秦姨一份,却没法张口喊秦姨一声妈妈。
“那就别想了,你还是想想你靠谱的叔父给你布置的三十篇《孝经》。”许景行捕捉到亲哥眼里闪过的哀伤,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有些事,真劝不了。
对许景言而言最伤的便是被亲妈默认傻子,就是亲妈不护着他。
许景言闻言精神抖擞:“父母之爱为之计深远,想想,又算找到叔父一个闪光点了。”
“就是四十篇太多了些。”
垮着脸,许景言迈步朝小书桌走去。
他的书桌就是后世的课桌,桌面必须小且毫无其他东西。否则就会陷入“差生文具多”的场景:排满了花花绿绿的笔、笔记、超大液晶显示屏、补脑子的鱼油甜点……
接下来两日许景言跟自己的惩罚作斗争,许景行布置完徒弟师弟们的功课,就认真梳理自己记忆中一揽子菜篮子计划中的经典名言。
忙碌过后,便到了启程的晌午。按着约定,他们去县衙等候黎大人下衙。
“出门在外,你们钱多带着些。”牛大妞将一锭银子不容置喙的递给许景行:“京城地方大花销大,你们留着防身。还有我等会舔着脸跟着你们去。”
“咱们没什么好送给黎大人的,但该有的礼还是要有。这鸡鸭都是咱们自己养的,还有自家种的菜新鲜水嫩,另外老贺刚今早打来的鱼,一条条肥着呢。大人不收下,给他的护卫师爷们也是极好的。”
“有劳婶娘了。”许景行也不言谢,道:“您操心我们,但我得无耻说一句,对您而言更重要的是在我们不再的这几天监督好这几个小子学习,功课不能丢。”
“另外,为防有人趁着我们不再设局之类。这两天就别让他们上街历练。”
“放心,这些混小子要是不上心,我直接揍。”
祖坟冒青烟的机会这些兔崽子们要是抓不住都不用她开口,所有家长都能联手一起暴揍。打死了再生一个都行!
“好。”许景行笑着回应。
许景言可怜的冲徒弟师弟们投了个一个怜悯的眼神,挥挥手,自己背着包裹,精神抖擞的跟着许景行一起上了满载瓜果蔬菜的牛车。
四人到达县衙后门,熟门熟路找黎大人,笑着表达牛大妞作为长辈的谢意。
黎大人对此也毫不扭捏,亲自出门接见了牛大妞。对人虽然有些局促,但落落大方的感谢表示赞誉,直接点菜:“感谢您还来不及呢。说实话本官厚颜了,这些水灵灵的蔬菜要是换做东北酱菜就更好不过了。您知道的,我身边那都是大小伙子,手艺都不怎么样。入夜了偶尔想再吃一顿,那都难。”
“还有那个辣子鸡,我也想吃。”黎大人说着,看向兄弟俩。
“好。叔父您肯直言点菜,那侄子必须给您狠狠露一手。”许景言昂首挺胸。
牛大妞见状狠狠吁口气,笑着应下:“您放心,俺腌菜的手艺那可是火头军传的,绝对够味好吃。”
黎大人满意的笑笑,带着兄弟俩去码头。
等到码头后,他指指迎风猎猎的旗帜:“那是长平长公主府的徽印。”
许景言望着笔走龙蛇的长平两个字,低声:“叔,徽印不是什么图标吗?这就两个字?”
“这两个字乃是太、祖爷钦赐的,后来公主摄政时这两个字那就相当于御笔,故此极具威慑。”黎大人低声解释。
长平长公主殿下是太、祖登基后继后所出,又年岁最小,颇受疼爱。因缘际会代替太后垂帘听政,是战战兢兢辛辛苦苦煞费苦心,让大周渡过最跌宕的岁月,是得为大周“长平”为大周盛世打下了夯实基础。
又进退有序。
“为何能垂帘听政啊?”许景言见许景行眉头紧蹙,小心翼翼问。
黎大人扇柄敲了一下许景言脑壳:“官场信息也是家学渊源是师门传承。本官能说的会告诉你们,但一语带过的,你们哥俩得出息后拿功绩来换,否则我都对不起师门和姻亲。”
许景言闻言肃穆的点头:“叔父您放心,我懂。”
“不过您别敲我脑袋了,否则把我敲笨了怎么办?”
“以后我说话说错了,您敲许景行。”
“我把许景行敲笨了怎么办?”
许景言淡然:“所以我就会害怕会谨言慎行啊。毕竟许景行出息我才能出息。”
黎大人笑了笑,带着兄弟俩往里走,还十分激动的将自己准备好的官凭往登记的市舶司书吏眼前一放。
“大人,您这?”书吏弯腰作揖,一脸惶恐着。
“我此行去京城不是以父母官的身份,”黎大人掷地有声:“更不是公主殿下的侄女婿身份。我是以津门务实诗派创始人的身份,受邀参加京城育英诗会!”
许景言见状有样学样,将自己的路引积极无比双手呈送:“劳烦书吏您了。小子今日有幸跟随津门务实诗派创始人黎鸣先生前往京城参加育英诗会!”
许景行看着一个比一个开屏还厉害的孔雀,默念一句打不过就加入,反正懵逼的不是他,而后将自己的路引双手奉上。
书吏听得又一句受邀参加诗会,看着一个比一个昂首挺胸,气势汹汹的模样,赶忙验证相关文件。
将三人以及四个相熟的公主府护卫送走后,他没忍住问左右:“育英诗会,是文武结合的诗会?怎么看着都像去打架的?”
暗中盯梢的两队锦衣卫互相对视一眼,急急给京城写信。尤其是盯着黎大人这一队人马,更是写的声泪涕下诉说十万火急。
这黎大人是真真言出必行啊。
是真要勇创诗文第一,开创新篇章。
瞅着,就是去踢馆子的!
随着上船的兄弟俩在黎大人安排下休息,随着船行,这津门锦衣卫消息也传递到了帝王手中。
武帝一目十行看过后,激动无比。
第二天一大早就杀到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没好气:“皇上,末将再请假,都要被御史参奏了。您要不换个人陪您去诗会看热闹?”
“朕下令京城节度使陪朕。”
镇国公直白:“我不想去诗会。就算小黎他们去踢馆子,那我也听不懂他们怎么踢啊。现在文人打架,不像从前。从前都是直接撩胳膊对打,那多带劲啊。”
“你还好意思说。那叫悍臣满朝,差点都把朕吓哭了。”武帝不忿:“你真不陪朕去?万一真带队打起来,你这个节度使是不是得来救驾?”
“内城归五城兵马司管。”
“你——”武帝气闷:“算了,不跟你这扫兴的去。朕找许景行去。”
镇国公一愣:“他们两个不一起去诗会?”
“按着锦衣卫密奏,黎鸣先生是带着许景言来看京城美食的,给许景行安排的活计是整理布置他的书房。”武帝道:“据说文人书房布置很有讲究,让许景行在学习中学会如何布置。”
“那您找他干什么?这哥俩又不像小黎到底有师门教导。他们一切都要自己摸索。”镇国公沉声:“小孩子还是要稳打稳扎的,否则学识半桶水晃荡。现在好不容易黎六韬愿意指引愿意教导,您让许景行好好学习先。”
武帝:“可他肯定不会扫朕的兴。”
镇国公纠结半晌,最后认输:“您找他去吧。反正一天不学也没事。”
“你真不去?”
“您说说时策就算了,好歹在乾清宫那么多年也耳濡目染了些。但诗词歌赋真听不懂啊,嗡嗡嗡的烦。”
武帝看着发自肺腑不喜的镇国公,叹口气:“朕也烦。”
“但朕就得听。”
“想想更烦了。”
“朕也不去了,咱们上街溜达溜达。”
“咱两个人跟街溜子一样溜达,那太明显了。”镇国公纠结:“要不您去诗会吧。”
“不,咱们去赌坊。”武帝道:“街溜子不去赌更不像街溜子了。”
镇国公目瞪口呆:“您说什么?”
“你不懂了吧?”武帝从怀里掏出一份密件,直接怼到镇国公面前:“朕想尝试很久了,算出个八百两。”
“咱把户部尚书那算盘叫上,一起去赌坊算一算。”
镇国公看完之后感觉自己眼睛都瞎了:“算术十经是我理解的那个算术十经?”
“对。”
镇国公激动:“皇上,山东那边有消息了吗?您金口玉言您可记得啊,许景行得是我养子。”
“就人这能耐,算军需后勤绝对没问题!”
武帝:“…………”
武帝看着发自肺腑开心的镇国公,感觉自己情感被理智吞噬了些,“你这么说朕该注意了。赶紧想想许景言有什么厉害的独门绝技,否则朕心里不平衡了,两个都收做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