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晋江文学城
树上的知了声不间断的响,日头热的堪比火炉。
贺征立在屋门外,看着屋里的嫂子疑惑的看着他,等他下文。
他沉吟了片刻道:“嫂子小腿是不是每天晚上都不舒服?”
提到这个,姜宁心里就烦躁,还特别难受。
她点了下头:“嗯。”
男人咳了下,神色间肉眼可见的不自在:“嫂子要是不介意,每天晚上睡觉前我帮嫂子捏捏腿,能缓解嫂子小腿的不适。”
贺征说完,并未看姜宁,而是垂下眼看向她捏着毛巾的手。
屋里屋外寂静的好似掉根针都能听见。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倒不是姜宁不愿意说,只是她一下子没从贺征说的话中反应过来。
他说每晚睡觉前帮她捏腿?
对她来说,这是好事啊!
她也不知道贺征是怎么捏的,反正捏腿的手法比她好的不是丁点半点,她自己捏完还是不舒服,但贺征捏完后她能舒舒服服的一觉睡到天亮。
只是每天晚上都让贺征帮她捏腿,会不会不太好?
可是双腿实在太难受了,有时候难受的狠了,都想剁了它们。
要不,就让贺征捏吧?
离生孩子还有好几个月,她不想再承受这种难受劲了,太受罪了。
姜宁还是不好意思的客气了下:“每天晚上让你帮忙捏腿,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贺征眼皮一抬,见嫂子清亮的眼睛看着他,他道:“不麻烦,只要嫂子不介意就好。”
不介意。
肯定不介意。
想到以后每天晚上不会再因为小腿难受而睡不好后,姜宁情绪都好了,冲贺征感激一笑:“那以后都要麻烦你了。”
“没事。”
贺征背过身:“嫂子敷腿吧,敷完腿睡一会,到点了我叫你。”
姜宁笑道:“好。”
她把屋门关上,敷完小腿躺在床上没多会就睡着了,又是和之前一样感觉还没睡多久呢就被贺征叫起来了,姜宁晕晕乎乎的坐起身,无比怀念现实世界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画画,画累了继续睡,再和闺蜜一起出去玩玩,简单快乐又自在。
哎……
她觉得自己现在上班是没苦硬吃,但要是每天就这么待在家里也很无聊。
姜宁穿上鞋子,出去洗了把脸,拿着小布兜准备走时,贺征递给他一个长方形的铝饭盒。
她一怔,抬头看他。
贺征道:“刚才我去了趟集市,看见有人卖山葡萄和野樱桃,我一样买了点,洗了一部分装在饭盒里,嫂子带到供销社当零嘴吃。”
姜宁惊讶道:“今天有集市吗?”
男人颔首:“嗯。”
姜宁低头看着男人手里的饭盒,犹豫了下才伸手接过装进小布兜。
没想到贺征中午不午休去集市给她买水果,她越发觉得不好意思了,总是让贺征花钱不说,还害的他都没时间午休,姜宁抬头笑了下:“虽然说谢谢太客气了,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贺征。”
中午细碎的光亮尽数倒映在姜宁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她笑起来脸颊两边陷下两个小酒窝。
贺征的目光在嫂子脸颊酒窝上一触即离,说了句:“没事,我帮你拿布包。”
姜宁一下午待在供销社里做的事不多,将贺征给她准备的水果拿出来,想着给赵主任他们分点尝尝,赵主任拿着报纸的手摆了下:“你就别给我们分了,你自己留着慢慢吃,你现在怀着孩子,以你为主,等孩子生了以后有啥好吃的分给我们,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彭会计拿起茶缸喝了口茶说:“赵主任说得对,我们三个大老爷们不吃这些酸不拉几的果子。”
赵主任想起一个事:“欸,张学,我听说你昨天相亲去了,相的咋样?”
张学头也没抬:“人家女同志没看上我。”
彭会计放下茶杯:“啥情况?”
赵主任问:“还是因为你胳膊的事?”
姜宁也看向张学,安静的吃着野樱桃听八卦。
书里并没有提过张学这个人,她也不知道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
张学好像早就习以为常了,随口“嗯”了声。
姜宁用眼神询问赵主任,赵主任抖了抖报纸,瞥了眼张学,说道:“他之前是个连长,去年雪灾救援,他为了救被倒塌的房子下面的孩子,用右手臂帮那孩子挡住了砸下来的房梁,把胳膊给砸断了,好了以后右手使不上劲,也没法训练,就给他安排在供销社干个文员。”
姜宁没想到张学的手臂是这么伤的。
她想到了那些人民解放军,还有后世的军人警察和消防员,为了救人民,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人,伤残了多少人。
张学好像对这些事早就习惯了,赵主任说完他只是笑了下。
姜宁心里一酸,很是同情张学。
如果没有那件事,他现在应该在训练场上,而不是在这小小的办公室里。
她从饭盒里拿了几颗野樱桃和山葡萄放在张学手边,张学愣了下,抬头看了眼旁边挺着肚子的姜宁,她脸上泛着盈盈笑意,对他说:“张同志,你是人民的大英雄,那位女同志没相中你,只能说明你们无缘无分,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很好的姑娘。”
张学好一会都没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从姜宁带笑的脸颊上落在手边的果子上,也没跟她客气,捻了一颗吃进嘴里:“这果子挺甜的,谢谢姜同志。”
姜宁笑道:“不用谢。”
她转身坐到桌前,吃了点果子后继续忙票证的事。
彭会计看了眼姜宁,又看了眼张学,然后递了个眼神给赵主任。
赵主任一愣,用口型问他:“咋了?”
彭会计冲张学和姜宁的方向努了努嘴,那意思在说:这两人有没有可能在一起?
赵主任::……
这老彭脑子有毛病吗?
人家男人才死了,哪有改嫁的心思?就算有,也得看人家张学和姜同志能不能看对眼。
赵主任甩了下报纸,乜他一眼,用口型回了句:“算你的账!”
彭会计:……
期间姜宁忙完出去了一趟,给方晓丽霍晴和余香分了一点果子,三人一人就捻了一颗再没吃了,她们都知道这是贺副团专门给姜嫂子准备的,人家怀着孕呢,她们再怎么样也不能和孕妇抢吃的。
到了下班的点,赵主任和彭会计一道走了。
张学忙完手里的事,叫住了正要出门的姜宁:“姜同志,你等一下。”
姜宁转身:“怎么了?”
张学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个手掌大的小盒子递给她,笑道:“今天吃了姜同志的果子,作为回礼,这个也送给姜同志。”
没让姜宁推脱,直接塞到了她手里,姜宁不得已接过巴掌大的小长方形扁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她听张学说:“姜同志,明天见。”
姜宁:“明天见。”
她刚要转身,又听到张学的声音:“贺副团。”
贺征客气道:“下班了。”
张学笑道:“嗯。”
姜宁转身关上办公室的木门,见贺征在供销社门内,隔着一截路和玻璃柜台看向她,他背着光,刚毅冷峻的脸庞隐匿在暗色里,高耸的眉骨也在眼睑下括出淡淡的阴影。
从她的角度只看得见男人的大致轮廓和高大的身形,再就是他身后刺眼的太阳光。
方晓丽和霍晴在供销社外面不知道跟谁聊天,捂着嘴直乐。
“嫂子。”
贺征叫她。
姜宁笑了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贺征:“刚来。”
他垂眸瞥了眼嫂子手里的小铁盒,刚才在踏进供销社时,看见张学将这个小盒子塞进嫂子手里,说是感谢他给她吃的果子。
见嫂子过来,他默了一瞬,问道:“是张学给嫂子的?”
姜宁点头:“嗯,我给他分享了几个果子,他硬塞给我一个盒子。”
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姜宁好奇的打开盒子,便看见盒子里躺着几个大白兔奶糖。
大白兔在这个年代可不便宜,这十个奶糖最少也得两毛钱吧?
难怪用铁盒子装着,估计是怕直接给她,她不会收。
贺征朝她伸手,姜宁愣了下,以为他想吃奶糖,下意识把装着奶糖的铁盒子递给他:“你留着吃,我那还有好多呢,你给我买了一包我到现在还没吃完。”
贺征一顿,看了眼手心的铁盒子。
嫂子以为他想吃糖?
男人看了眼姜宁,没有过多解释,指了下她手里的布兜:“我帮嫂子拿布兜。”
她“哦”了声,将布兜递过去。
方晓丽和霍晴见姜宁出来,笑着跑到她身边,说刚才碰见了之前一起玩的朋友聊了几句。
贺征依旧不远不近的跟在她们身后,他看了眼手心里的铁盒子,随即,将它揣进兜里。
在经过绿荫小道时,从团部那边出来了几个人,为首的人看着年纪不大,二十来岁,穿着军装,那人看见方晓丽几人,朝她们点了下头,然后视线越过他们对后面的贺征打了声招呼:“贺副团。”
贺征:“嗯。”
打过招呼那人就走了。
方晓丽小声对姜宁说:“姜嫂子,这就是余香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