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二合一 慈母多败儿
景和院内, 梁妈妈原本正在劝说郑氏,莫要与大姑娘置气,这大姑娘也快要出嫁了,日后去了别人家里, 母女也不是日日都能待在一处。
郑氏不以为然, 她看着梁妈妈冷声道:“我瞧着她就是要出嫁, 觉得翅膀硬了,即便是婉盈说话不好听,那她就该在老太太跟前如此放肆?”
梁妈妈闻言叹息了一声, 说道:“夫人,那可是在舅太太家啊, 孙家的人也在那府中,这话若是传到孙家人的耳中,人家如何想大姑娘?这不是平白无故给大姑娘生事儿吗?”
郑氏自然知道, 她也觉得那话不合适,可话已经说出口了, 石婉盈还怀着身子,难不成要她给石冬蕊跪地道歉吗?怎就让石冬蕊愤怒到那个份上了?
梁妈妈见郑氏不理会自己,缓缓地闭上了嘴巴。
难不成大姑娘一直不低头,她这个做母亲的就真的不给她准备嫁妆?那等到成亲时候乱糟糟一团,外人嚼舌根也只会说郑氏的不是, 丢人的也是她。
梁妈妈在心里嘀咕石婉盈这个搅家精,幸好早早嫁出去了, 不然三天两头生事儿。
她刚这么想着,院门口便传来了说话声。
“哎哟,二姑娘!您回来了?”
“您跑慢些,小心脚下!”
梁妈妈听到二姑娘这三个字, 皱了一下眉头,急忙朝外面走去,她刚走到院中间,就见石婉盈抱着肚子小跑进了内院,衣裳头发一片凌乱,泪眼婆娑的样子,让梁妈妈难以置信。
这……好歹是侯府小姐,如今又已为人妇,这出门在外衣冠整齐那是必须的,怎么还能……这副模样跑出来?
“二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如何弄成了这副样子?”
梁妈妈扯着嗓子,声音洪亮,问出来的话语里满是关心。
石婉盈并未理会梁妈妈,她越过梁妈妈径自往屋内走,梁妈妈回头看了一眼,不见石婉盈身边伺候的人,也未见袁家的人,她皱了皱眉头,这是和婆家闹翻了?
心里刚猜测着,郑氏在屋内听到了说话声,已经急忙出来了。
瞧见石婉盈这副样子,郑氏瞪大了眼睛,她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是不是袁明嘉欺负你了?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有没有伤到哪儿?”
郑氏说完都不等石婉盈回话,回头和梁妈妈说道:“让人去把宋女医请来。”
梁妈妈闻声迅速安排了个院里的丫鬟去,只见石婉盈哭着扑进了郑氏的怀里,她哽咽着半晌没说出话,郑氏将人拉进屋内坐下,梁妈妈让院里的丫鬟去打了水来备用。
石婉盈落座,郑氏给她擦了擦眼泪,这才追问道:“你说话呀,怎么回事?谁给你弄成这样的?”
石婉盈哽咽着道:“娘!喜儿怀了明嘉的孩子!她背着我……背着我勾引了明嘉!”
此话一出,郑氏的眉头紧锁,“你说谁?喜儿?”
石婉盈道:“是她,袁家还要抬她做妾,要把那个孩子生下来!”
听着石婉盈这话,郑氏脸色难看。她之前给石婉盈安排了碧桃,喜儿是石婉盈的贴身丫鬟,碧桃性子温和,平日里不争不抢,安排她去本是备着石婉盈有孕时用的。但刚成亲的夫妻大多感情要好,头胎时夫君通常比较疼惜妻子,还轮不到用碧桃,得等到后面怀二胎、三胎时才需要。
说话间,李氏带着袁明嘉还有喜儿就到了。
李氏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终究是上门了,她进门便扬声和郑氏打招呼:“亲家母,真是不好意思,不请自来了!”
郑氏还没说话,李氏便道:“婉盈这孩子,气性上头也不管肚子里还揣着一个,风风火火地就要回来了,我这实在是不放心,跟着追了出来。”
郑氏瞧着石婉盈这副样子,心里必然也是怪袁家怪李氏,只不过现在事情到底是如何闹成这样的还不可知,郑氏便也没发作,只是阴阳怪气道:“婉盈这孩子我带的亲,从小到大不曾受过什么委屈。”
李氏勾唇笑道:“亲家母这话不用说,她这娇气的性子呀,进门第一天我就晓得了,我带她比带亲女儿还好些,若是我的亲女儿新婚第一天到午饭时还未去给长辈敬茶,我是会狠狠骂她的!”
陶湘她们跑得快,跟着碧桃和全妈妈她们前后脚进了院子,刚进来就听到李氏这一席话,听这声音,是石婉盈的婆母?这是翻旧账打郑氏的脸呢?
陶湘和竹青她们对视了一眼,大家不约而同地抿了抿唇。
梁妈妈看着最后到的全妈妈和碧桃,正想询问一下缘由,只见石冬蕊来了,还带着四五个奴仆。
屋内郑氏和李氏正在说话,石冬蕊和郑氏冷战这么些日子,这会儿前来不是添乱吗?
她忙走到石冬蕊跟前,笑问道:“姑娘怎么来了?夫人这会儿正在待客。”
她是陈述事实,但石冬蕊却反问道:“妈妈什么意思?要我回去?”
梁妈妈被噎了一下,石冬蕊却没再纠结这事儿,只往屋内走去,边走边问道:“这是谁来府中做客了?”
梁妈妈还没回话,石冬蕊就已经踏进了屋门。
刚踏进屋门就瞧见坐在郑氏身边哭的石婉盈,坐在客椅上的李氏和袁明嘉,还有站在袁明嘉身后的喜儿。
郑氏见突然过来的石冬蕊,眉头微蹙,但她还没说话,石冬蕊就率先开口了。
“原来是二小姐这个客人回来了,我说梁妈妈怎么不让我进来。”
她边说边走,到了郑氏跟前屈膝行了个礼,“女儿给母亲请安。”
郑氏想到郑若微成亲那日石冬蕊的行为,心里生气,这会儿也没什么好脸色,沉声问道:“你这会儿来做什么?”
听着郑氏这话,石冬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坐下后才说道:“来问问母亲定陪房的事儿,不过这会儿客人在,晚点再说吧。”
回完郑氏的话,石冬蕊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氏笑道:“亲家夫人是送二小姐回娘家?二小姐真是好福气,在家母亲疼,去了婆家还有这么好的婆母,难怪能一直做个不用懂事的孩子。”
李氏想到上次石冬蕊咒骂石婉盈是蛆的事儿,再想今日之情形,郑氏和石冬蕊关系不好,或许今日她还需要石大姑娘的助力呢,听着这句阴阳也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道:“大姑娘说的是,我刚还和你母亲说呢,我是真真把二姑娘当亲女儿带的。”
石冬蕊闻言笑了笑,缓缓地看向石婉盈。石婉盈那乱糟糟的狼狈样子还没打理,这会儿再看石冬蕊嘴角的那一抹讥笑,心中恼怒顿生。
“你是赶来看我笑话的吧?”
石婉盈看着石冬蕊恶狠狠地问道。
石冬蕊微微歪头,抿了抿唇便笑了起来,“哎哟,刚只当你是回来做客的,都没仔细看,这是怎么搞的?如此衣衫不整,你别说是从你婆家就这样来的吧?你这是和妹夫打架了?”
石冬蕊说着震惊地捂住了嘴巴,满眼惊讶之色。
陶湘站在身后垂着头抿着唇,大小姐这演技有些太浮夸了,这不得把二姑娘气死?
石冬蕊话音刚落,李氏就忙说道:“大姑娘,话不可如此说,我们袁家男子可不会动手打妻子,倒是你瞧瞧明嘉这脸上的疤痕,可都是二姑娘挠的。”
石冬蕊懒得看袁明嘉,只道:“那还真是夫妻吵架啊?”
郑氏听着石冬蕊和李氏一唱一和,脸色越发的阴沉,她看向石冬蕊说道:“先回你院里去吧,你的事儿等我忙完再说。”
石冬蕊坐着不动,她笑道:“我这也快要成亲了,让我瞧瞧这如何处理小夫妻的矛盾,母亲嫌我话多我不说就是了。”
郑氏看着石冬蕊,她知道石冬蕊就是故意的,可此时当着李氏的面,她还不能说什么过分的话,只当石冬蕊不存在。
恰好宋女医来了,给石婉盈诊了脉,宋女医道:“脉象还算平稳,没什么大问题,我给姑娘开一副安神养胎的药。”
宋女医说没事儿后,郑氏松了一口气,叫院里的丫鬟来给石婉盈梳洗了一番,忙活完这才又坐下来。
郑氏看着袁明嘉问道:“明嘉,按说你们小夫妻的事儿,我们大人不插手,但婉盈怀着身子,即便是她脾气再差,你也得包容一些。”
袁明嘉闻言沉声道:“岳母说得是,即便岳母没这么说,我也没对婉盈生过气,我们也没闹过矛盾。”
“那她刚才那模样,是如何弄的?”郑氏问。
袁明嘉道:“回岳母,是婉盈要杀喜儿,俩人拉扯了弄的。”
要杀喜儿这四个字出来,郑氏都愣了一瞬,但她面色平静继续问道:“她为何要杀喜儿?”
面对郑氏的质问,袁明嘉道:“喜儿有了我的孩子。”说完他抬眸看向郑氏,他说道:“婉盈怀孕后,我搬到了书房住,是婉盈让喜儿过来伺候的,今几个早上大夫把脉说喜儿有了,我便询问婉盈的意思,要不要抬做妾室?谁知婉盈大闹着要杀了喜儿,我……”
袁明嘉的话还没说完,石婉盈就打断了他。
“你胡说!我何时让喜儿去伺候你?一定是喜儿这贱骨头勾引的你,还说是我安排!”
袁明嘉看了一眼喜儿,说道:“你说她是你最信任的丫鬟,我还以为你是心疼我,所以让她过来了……”
陶湘听到这话都震惊了,真是一个好不要脸的男人,吃干抹净两边甩锅,自己干干净净好大一朵白莲花哦。
袁明嘉说完,喜儿扑通就跪了下去,她看着石婉盈道:“姑娘!不是您说怕姑爷被外面的狐狸精勾走,与其便宜别人,不如给我吗?我是听了你的话,这才去的啊……”
眼前这乌七八糟的一团乱,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谁的话真谁的话假。
李氏看了一眼喜儿,又看了看郑氏脸色,开口说道:“亲家母,这丫头是婉盈的陪房,不管是做妾也好,还是做通房也好,总归是婉盈的人,按说这该是婉盈安排,我这个做婆母的不插手,但现在这丫头有了身子,婉盈也用不了几个月就要生了,喊打喊杀的见血了不吉利,我也没见过谁家夫人有了个丫鬟就得打打杀杀的!”
“再者说,我们家中人丁单薄,这丫头肚子里的孩子是得让她生下来。”
李氏这话出来,郑氏还没开口,石婉盈就反对道:“我不同意!”
她反对的是她的婆母李氏,李氏微微弯唇,眼神冷冷地看着郑氏,郑氏刚想安抚一下石婉盈,石婉盈就说道:“娘!我不同意她生下孩子,做通房做妾也不行,给她落了胎发卖出去!”
郑氏看着跪在地上的喜儿,若没闹成这样,直接把喜儿送回来,那喜儿的身契在她手中,处理掉也不过是眨眼的事儿。
但现在闹成这样,李氏还跟着来了,直截了当地跟她说,喜儿肚子里的这孩子他们袁家要留下。
那是袁明嘉的种,是他们袁家的孩子,她是一个外人,哪有什么资格弄掉喜儿肚子里的孩子?
郑氏听着石婉盈这话,太阳穴突突直跳。
石冬蕊看着郑氏那样,已经猜到她心里的想法,但又碍于李氏的话,此时恐怕正为难呢!
但石婉盈明显不知道郑氏心底的纠结,她害怕郑氏不帮她,开口便说道:“娘,您不是最疼我了吗?这小贱人的身契都在你这里,你直接找个人牙子把她卖掉就是!”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石冬蕊,都不知道郑氏还拿着石婉盈陪房丫鬟婆子的身契,李氏不可置信地看向郑氏,她吞了吞口水才幽幽开口问道:“亲家母,婉盈这话……是真的吗?”
郑氏面露尴尬,李氏丝毫没客气嗤笑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明嘉纳妾这事儿,婉盈还处理不了,得让亲家母你来安排了?”
李氏这话太难听了,哪一个做岳母的会插手女婿的房中事儿?
郑氏被臊得慌,若是在以前,石冬蕊听见有人这样说郑氏,她这会儿已经骂回去了,可这会儿她却一个字都不想说。
毕竟郑氏是为了石婉盈,她何必自作多情。
就在僵持中,梁妈妈扭头瞧见了进来的马嬷嬷。
马嬷嬷神色不悦,她进门对着郑氏和两位姑娘行了个礼,随后便看向李氏说道:“亲家夫人安,我家夫人即便是拿着姑娘陪房的身契,那也不过是一个母亲的爱女之心,亲家夫人没有女儿,体验不到这女儿出嫁后当娘的是什么心,倒也不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李氏看着进来的马嬷嬷,笑道:“这位嬷嬷,我是没有女儿,但我也是从姑娘到人妇,在这顺天府几十年,还没听说过姑娘出嫁陪房身契由娘家拿着的,我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是件稀奇事儿!”
“这姑娘的陪房,也算是姑娘的嫁妆,这嫁妆单来了身契却没来,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位嬷嬷,这是你们家的旧制?”
马嬷嬷这一张老脸,也是臊得绷不住,石冬蕊轻笑了一声说道:“亲家夫人说笑了,我们石家没有这样的旧制,是我母亲疼爱二姑娘,这种规矩在我这里是不存在的,我今日和亲家夫人解释清楚,日后可不想在外听见莫须有的话!”
李氏看向石冬蕊,刚才都不开口帮腔,这会儿出声,她也不和石冬蕊纠缠,开口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们袁家娶走了亲家夫人的心肝闺女了。”
话落,李氏看着郑氏说道:“亲家母,我们袁家如今虽然不如曾经显赫,但娶了媳妇来家中还是养得起的,婉盈的那些陪房,亲家母若是舍不得给,那便叫她们全部回来吧,日后我安排人照顾婉盈!但喜儿这丫头,值多少钱,亲家母高抬贵手,将她卖与我。”
李氏这话,像是两记铁巴掌,狠狠地抽到了郑氏的脸上。
郑氏是想管着石婉盈身边的陪房,好叫她们都乖乖的照顾着石婉盈,绝不是舍不得这些丫鬟婆子给石婉盈,她也不可能将石婉盈的陪房喊回来,这么丢人的事儿她还做不出来。
郑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亲家夫人此话从何说起,我既是给婉盈的陪房,那必然是要给她的,至于喜儿,我把她的身契给婉盈,要如何处置,婉盈说了算。”
李氏道:“婉盈说了算,她一直喊着要这丫头落了胎,发卖出去,落胎这事儿我是决计不同意的,生下孩子,你们是要发卖也好,还是要打死也好,我不过问!”
李氏说得坚决,郑氏脸色难看,马嬷嬷看了一眼郑氏和石婉盈,说道:“亲家夫人原来是副菩萨心肠,不知道的还以为喜儿这丫头才是您家八抬大轿抬回去的儿媳妇!我家姑娘挺着五六个月的肚子您不在乎,倒是心疼一个丫鬟肚子里的?”
李氏算是看出来了,论能言善辩,郑氏远不如这些老嬷嬷,也不如石冬蕊,她听完此话道:“嬷嬷这话可就误会我了,这不管谁家,家中女子有孕,都会祈福积德,怎能做出给别人落胎之事?”
这话,把马嬷嬷也给噎住了。
站在李氏的角度,她可能很快就能有两个孙子孙女,如何就要弄掉一个?换她,她也不会同意。
可石婉盈这样子,郑氏一味地纵容,这喜儿是她的陪房,她却没管住自己的人,让丫鬟爬了丈夫的床,如今又喊打喊杀的,若是传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还有这发现喜儿有孕,真是一点儿气都沉不住,闹成这样,郑氏即便是有心帮她,也无能为力了。
气氛僵持沉默着,李氏看着郑氏说道:“亲家母,不如您劝劝婉盈,在这京中,谁家没有几个妾室?若是婉盈不喜欢,先不抬身份,就让这丫鬟把娃生下来,不管生男生女,婉盈都是他的嫡母。”
郑氏艰难地看向石婉盈,石婉盈委屈地瘪嘴,她抓着郑氏说道:“娘,我不答应,我不许她生!”
石婉盈的话音刚落,郑氏还没来得及劝她,石冬蕊就听到了石亨的脚步声。
她刚起身,石亨就到门口了,屋外的丫鬟婆子们纷纷行礼。
“侯爷。”
石亨未语,沉着脸踏进屋门。
他刚回府,全顺就把事儿全给他说了。
想到年前克扣下人吃食,这次捏着出阁女儿的陪房丫鬟婆子身契,这事儿传出去,还以为侯府穷得连女儿的嫁妆都出不起?这瞬间就让他之前被弹劾的事儿成了笑柄!
石冬蕊见石亨的脸色不悦,她微微颔首唤道:“爹爹回来了。”
石亨看了她一眼,随后冷冷地看向郑氏和石婉盈,特别是石婉盈。
“这是闹什么?”
石亨的声音冰冷,屋内的气氛低沉,石婉盈瘪着嘴却不敢再出声。
“你如今几岁了?出阁之前你娘没教你要如何做人媳妇?” 石亨质问,石婉盈唇瓣颤抖着却不敢说话,石亨道:“不过是一个丫鬟有孕,老子没死呢,难不成一个妾室还能翻了天?”
屋内鸦雀无声,石亨看着郑氏说道:“把那些陪房的身契,拿来给她。”
这话是对郑氏说的,连夫人二字都没有,可见石亨是在生气的,郑氏看着石亨冰冷的眼神,让梁妈妈去拿了匣子来。
所有陪房丫鬟婆子的身契,全部在这个匣子里。
石婉盈接过匣子,石亨道:“跟你婆母回去!”
自从进来,石亨都没理会李氏,如今这会儿是撵石婉盈,也是赶李氏,她尴尬起身,石亨缓缓转身看了袁明嘉一眼,又看向李氏。
“李夫人,袁家上次要袭爵,陛下可是说庶子不袭。”
李氏微微颔首,随后道:“侯爷的话,我会带给我家老爷的。”
一行人出了侯府,上了马车,喜儿静静地跟着李氏身侧,小夫妻坐一辆马车,李氏带着喜儿坐一辆。
马车摇摇晃晃,李氏心想,庶子不能袭又如何?若是袁家没有这几个庶子,现在别说袭爵了,都已经绝后了还求什么爵位?
就石婉盈这样的,生出来脑子好不好使还尚不可知!早知道是这么个蠢货,她死都不要。
看着面前的喜儿,李氏沉声问道:“真是你家姑娘安排你去伺候明嘉的?”
喜儿看着李氏,咬唇点头,“回夫人,婢子不敢扯谎!那夜姑爷喝醉,姑娘便让我过去服侍公子,我真没有勾引公子。”
李氏扯了扯嘴角,这丫鬟什么心思,她门清。
不过石婉盈那般的目中无人,她便要她晓得,做人媳妇和做姑娘是不一样的!
“好好养着,生下孩子,抬你做姨娘。”
喜儿点了点头,“多谢夫人。”
被赶走的石婉盈,上了马车还抱着匣子哭,袁明嘉低声哄道:“你别哭了,我真以为是你安排来的,不然我都不会碰她,而且就那一次,我都没想到会怀上。”
“你若是看着她厌烦,回去就让她去母亲跟前,让母亲管着,你眼不见心不烦。”
袁明嘉话落,石婉盈气呼呼道:“母亲要让她把娃生下来,你倒好,给她安排在母亲院里去?你是不是也想要那个,那还不如把我这个落了算了!”
她说着捏着拳头佯装要锤肚子,袁明嘉忙拉住她的手,哄道:“祖宗,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喜欢也是喜欢你生的,喜儿那个我管她死活?母亲要留也是不想造杀孽,不然听你的,你来安排,除了落胎,你给她点苦头吃吃就好了。”
石婉盈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石婉盈和李氏他们走后,石冬蕊看着爹娘的脸色不对,仿佛要吵架,她起身准备离开。
刚想起身,石亨便开口问道:“蕊姐儿,你是有什么事儿?”
石冬蕊道:“我写了个陪房名册,想拿来给母亲过目,但还没来得及看。”
石冬蕊定了孙家,也只有一年半载就要成亲了。
他问道:“嫁妆可开始准备了?”
石冬蕊道:“回爹爹,娘近日忙,还未曾准备。”
石亨闻言冷哼了一声,似是讥讽郑氏忙这话,他看着石冬蕊道:“婉盈的嫁妆是你准备的,按照她的那些你加上四间铺子、四个庄子,你自己支钱准备,单子写出来,庄子你要哪几个直接跟爹说。”
“至于陪房丫鬟婆子,你写好名册,请你伯祖母帮你把把关。”
石亨这话出来,郑氏不可置信地看着石亨,马嬷嬷他们也满脸的错愕,还不待她们开口劝说,就听石亨回头和郑氏说道:“这府中的事儿,你既是有心无力,那就继续交给蕊姐儿管着,管到她出阁,儿媳妇进门就交给儿媳妇,你好好歇着便是。”
郑氏看着石亨,沉声道:“你这是在怪我?婉盈挺着五六个月的肚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不替她撑腰,你反倒是怪我?”
石亨看着满腹委屈的郑氏,沉声问道:“她受了什么委屈?新妇第一天就睡到午时,她的公婆可刁难她了?她从小被你宠着惯着,比起蕊姐儿,她委屈在何处?她在武安侯府大放厥词,说蕊姐儿的未婚夫婿如何如何,你数落她了?她委屈了?”
“还有这丫鬟有孕之事儿,那是她自己挑选的丫鬟!御下无方,不得人心,她有什么资格叫委屈?”
桩桩件件说出来,郑氏哑口无言,石亨沉声道:“慈母多败儿!她如今这样,都是你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