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二合一 前尘往事
梁妈妈这么一喊, 身后的两位婆子即便害怕也得硬着头皮上去按人!
好在女子没有大力挣扎,被俩婆子按在了地上。
梁妈妈看着身后吓懵了的揽月,连忙吩咐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喊夫人!”
揽月转身飞奔而去,腿软还狠狠地摔了一跤, 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泥, 直奔春晖院而去。
郑婆子瞧着满身泥回来的揽月, 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揽月都没看郑婆子,脸色惨白地冲进内院。
“夫人!夫人!杀人了,杀人了!”
郑氏闻言猛地回头, 只见揽月狼狈的模样,她脱口而出问道:“谁杀人了?二姑娘呢?”
“二姑娘无碍, 乔妈妈,是乔妈妈被杀了。”
郑氏急问道:“怎么回事?乔妈妈被谁杀了?”
揽月哆嗦着,结结巴巴说道:“不……不知道是谁, 像是一个疯子。”
石冬蕊的眉头紧蹙,她和郑氏说道:“揽月应该被吓到了, 问也问不出来,去看看吧。”
她说完又看向旁边的兰心吩咐道:“弄点水给她洗一下,换身衣裳。”
兰心应下,石冬蕊跟着郑氏出去,郑氏忧心石婉盈, 顾不上跟在后面的石冬蕊,完全忘了这样血腥的事儿, 不应该让她去。
齐妈妈急忙拉住石冬蕊,劝诫的话还没出口,石冬蕊就看向她和胡妈妈说道:“两位妈妈随我去。”
二人应下,迅速跟上。
春晖院里的丫鬟婆子听说死了人, 都想跑出去看热闹,石冬蕊扫了她们一眼,轻声呵道:“都各自回屋里去!”说完又对郑婆子道:“嬷嬷看好门,不要让她们出来。”
郑婆子点了点头,往外探了一眼,什么也瞧不见,遂也歇了心思,埋头继续绣手中的鞋面。
郑氏和石冬蕊过去时,乔妈妈躺在地上,她今日穿了一身茶白色的细葛窄袖衫,鲜血浸透了胸前的布料,红得吓人。
石婉盈被梁妈妈护在身后,站得离乔妈妈至少一丈远,杀人的女子被俩婆子强按在地上,郑氏先去看了石婉盈,又吩咐石冬蕊身后的齐妈妈:“速去请宋女医过来!”
齐妈妈小跑而去,郑氏拉过抖成筛子的石婉盈,拥入怀中。
“盈儿乖乖,不怕不怕,娘在、娘在呢,不怕……”她一边说着一边拍着石婉盈的背,轻声安抚着。
石冬蕊看着乔妈妈那血淋淋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咬紧了后牙槽,抓着胡妈妈走了过去,胡妈妈想拉住她,但见乔妈妈那个样子,她也有些于心不忍,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在旁边看着,最终还是随着一同走了过去。
乔妈妈还没断气,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她满眼绝望地看着天空。
胡妈妈蹲在旁边说道:“老乔,你……你撑一撑,齐妈妈去喊宋女医了。”
胡妈妈说:“她医术好,听说还给军中将士缝过掉下来的胳膊,你撑一撑等她来,肯定会没事的。”
乔妈妈眼珠子动了动,缓缓地看向胡妈妈。
“胡珍,我后悔……”
胡妈妈道:“你莫要想那么多,等宋女医来,一定会好的。”
宋女医来得很快,还带着婆子们抬了舁床过来。
乔妈妈被迅速地抬到了旁边的空院里,梁妈妈安排人抬水来将地上的血迹冲洗干净,石婉盈一直发抖,郑氏根本没空顾其他事儿,石冬蕊主动道:“娘不如先把妹妹带回去歇着,这边我来处理。”
郑氏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将这人关押进柴房,严加看守,我一会儿让马嬷嬷回来帮你,宋女医需要什么药材,你直接派人去库里取。”
听着郑氏的话,石冬蕊道:“母亲放心吧,我晓得的。”
乔妈妈抬进屋后,宋女医用剪刀剪开了她的衣裳,看着肚子上那三个刀口,她的眉头紧锁,迅速让身边的徒弟递上纱布,她擦净伤口周边的血,但伤口仍有血迹往外渗。宋女医拿着钳子检查了伤口,又叫人拿了凶器来看,看完了那刀的长度,再看这伤口,还在慢慢渗出乌黑的血,宋女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再看躺着的乔妈妈,面色嘴唇皆发白,瞳孔涣散,宋女医喊了她两声都没有回应。
石冬蕊在旁边问道:“怎么样?还能救吗?需要什么东西宋女医尽管说。”
宋女医道:“姑娘放心,我尽力。”
说完她便看着梁妈妈她们说道:“先取酒来,再取干草金银花煎水,要快。”
大家迅速忙活起来,宋女医亲自给乔妈妈灌了止血的三七汤,待酒和干草水拿来,她迅速清洗了创面,又上了止血的花蕊石,最后才取桑白皮线缝合伤口部位。
三处刀口,创面错落,缝合完伤口,又用纱布做绑带包住,待忙活完,已经是傍晚了。
宋女医额头都是汗,石冬蕊道了一句辛苦,又问:“是不是等乔妈妈醒来就好了?”
宋女医瞧着石冬蕊,这么久也不见夫人的身影,她沉默了半晌才说道:“姑娘,她若是能熬过今晚再发热,那还有一丝活的可能,若是今晚就发热,那就没得救了。”她说完后又道:“麻烦姑娘将我的话转告给夫人。”
石冬蕊点了点头:“我一会儿便过去和母亲说,女医现在回去吗?”
宋女医道:“我今晚守着她吧。”
石冬蕊说:“那我留几个人在这边,宋女医有什么吩咐就唤她们做,乔妈妈若有什么,你也让她们来寻我。”
石冬蕊留了胡妈妈和几个婆子,出了乔妈妈那屋子。
雨下了一阵又停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一阵冷风吹过,石冬蕊弯着腰干呕起来,齐妈妈给她拍了拍背,正想劝她回去歇息,马嬷嬷就来了。
马嬷嬷一看石冬蕊这模样,便知道是被那血腥味熏的,心疼道:“姑娘未见过血腥之事儿,何须往里冲?这会子自己遭罪。”
石冬蕊闻言抬眸看去,她轻轻地捶了捶胸口,才开口道:“嬷嬷来了,宋女医说乔妈妈的情况得看能不能熬过今晚,我正要去见那杀人的女子,嬷嬷随我去吗?”
郑氏在安抚石婉盈,府中出了这样的事儿,马嬷嬷自然得跟着料理。
女子就关在这院子的柴房里。
石冬蕊和马嬷嬷进去时,她静坐在墙角,抬眸平静地看向她们。
她的衣裳头发都湿透了,光看着都让人觉得冷,可她却静静地坐在那儿,连抖都没抖一下,好像根本感觉不到冷意似的。
石冬蕊看着这张面孔,人很瘦,脸上几乎没什么肉,太阳穴有些凹陷,颧骨还有些突出,她竟从这张脸上感觉到了苦意。
石冬蕊还在探究中,马嬷嬷就皱着眉头唤了一声:“周溪?”
女子闻言眸光微动,“嬷嬷这样的贵人,竟然记得我吗?”
石冬蕊不解地看向马嬷嬷,“嬷嬷,这人是?”
“是咱们府中的老人了,在大厨房里打杂当差。”
石冬蕊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马嬷嬷却是死死地盯着周溪,她刚才已经问了在场的揽月,周溪先是冲着石婉盈去的,是石婉盈躲到了乔妈妈的身后,这才捅了乔妈妈。
马嬷嬷沉声问道:“你为何要杀乔妈妈?你是不想活了吗?”
周溪闻言突然冷笑出声,瘦弱的肩膀也跟着抖动了一下,马嬷嬷下意识地将石冬蕊拉到了身后。
瞧着马嬷嬷的动作,周溪脸上的冷笑渐渐地凝固下来,马嬷嬷回头和石冬蕊道:“姑娘先回吧,回头让夫人来审。”
石冬蕊神情疑惑,但马嬷嬷有些如临大敌,她也不好坚持。
出了柴房,石冬蕊才问道:“妈妈认识她?”
马嬷嬷看着石冬蕊道:“府中的老人,我都有些印象。”
石冬蕊闻言又问:“她家人在何处当差?”
马嬷嬷顿住了脚步,眼神恍惚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她堂妹好像跟她在大厨房,其他亲人好像早就死绝了。”
“只剩她一个?”
“嗯。”马嬷嬷说完长呼了一口气,重复道:“只剩她一个。”
马嬷嬷还要去寻郑氏,她看着石冬蕊说道:“忙了一天,姑娘先回府中歇息吧,我先去回禀夫人。”
石冬蕊点了点头,率先走出了院门,但她刚走出去就突然顿住了脚步,她回头看向马嬷嬷说道:“嬷嬷有事儿瞒着我吧?”
马嬷嬷道:“这周溪身上,确有一些往事,不过这和她伤乔妈妈有没有关系尚不知晓,我得先禀明夫人,待夫人审问清楚了,才晓得这到底有什么缘由。”
马嬷嬷说得委婉,但石冬蕊也差不多确定了,这周溪今日可能不是冲着乔妈妈来的,而是冲着石婉盈,可为何是冲石婉盈呢?石冬蕊想不明白。
“我瞧着二妹妹不太好,母亲或许得照看她,若母亲没空,我和嬷嬷一起去审。”
马嬷嬷闻言应了声好,石冬蕊带着齐妈妈回了春晖院。
于妈妈还没回丹枫院,瞧见回来的石冬蕊脸色苍白,忙上前问道:“姑娘可是着凉了?”
石冬蕊摇头,“没有,吓的。”她说完看向兰心,“给我来碗热姜汤。”
兰心道:“小厨房早煮好了,我这就去给姑娘端来。”
兰心速去速回,石冬蕊喝了一碗姜汤,这才看向于妈妈说道:“麻烦妈妈跑一趟,帮我把阮银珠喊过来。”
石冬蕊什么都没说,只让喊阮银珠,于妈妈的神色微变,站在门口的陶湘亦是心口一震,她扭头朝石冬蕊看了过去,石冬蕊瞧见陶湘这模样和于妈妈说道:“我找她打听点事儿。”
于妈妈顿时松了口气,她迅速去把阮银珠唤了过来。
阮银珠听大姑娘要问她点事儿,根本没想到会和乔妈妈有关,还只当是丹枫院里的事儿。
她进了春晖院见到大姑娘,麻利儿地行礼问安,石冬蕊开门见山地问道:“阮妈妈,你认识周溪吧?”
听到这个名字,阮银珠心里咯噔一下,她看着于妈妈她们的神色,又看了看石冬蕊,摸不准为何要向她打听周溪。
她吞了吞口水,于妈妈道:“姑娘问话,你回答就是。”
阮银珠微微颔首,回道:“认识,我们先前一起在大厨房做活。”
“你们关系好吗?”石冬蕊问。
阮银珠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不好。”
“为什么不好?”石冬蕊又问,阮银珠抿了抿唇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矛盾,都是因为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儿。”
“具体什么事?她和乔妈妈有旧怨吗?”
听到石冬蕊这话,阮银珠瞪大了眼睛,瞬间反应过来大姑娘问她周溪,可能是因为乔妈妈的事儿。
乔妈妈是在春晖院旁边被伤的,春晖院和丹枫院离得也不远,她们在院中听到了动静,只不过不好光明正大地过来看,所以也还不清楚细节。
这怎么会和周溪有关系呢?
“回姑娘,我没听说她和乔妈妈有什么旧怨。”阮银珠回完这句就不说了,石冬蕊蹙眉看向她,追问道:“阮妈妈还没说,你们是因为什么事儿关系不好。”
阮银珠吞了吞口水,她攥紧了手,半晌才说道:“我姐姐,曾经是她嫂子,在她大哥死后,她们把我姐姐赶出了家门,也就是那天,我姐姐死了。”
阮银珠这话出来,屋内的齐妈妈和于妈妈她们都齐齐朝她看过去,这恩怨还牵扯着人命?
石冬蕊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阮银珠沉思了片刻说道:“是七年前了,我是那年的下半年生了我家湘姐儿。”
“周溪的大哥怎么死的?”
阮银珠道:“我听说的是在外面受了点伤,然后很快就病死了,后来她们把我姐姐赶出来,我也没去问具体怎么伤的了。”
“她们为何要把你姐姐赶出门?”
阮银珠:“说姐夫的死是我姐姐克的。”
石冬蕊:“……”
“在你眼里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恨的人,她哥哥死了,便要把我姐姐也害死,是丧尽天良的人!”
石冬蕊看着阮银珠,寻思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关于她家的事儿,你还知道一些什么?”
阮银珠道:“我知道的也就是她爹死后,紧跟着她哥哥也死了,在她哥哥死了的那个冬天,她娘也没了,后来好像也没什么事儿了。”
石冬蕊冲她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阮银珠行了个礼便退下了,石冬蕊看着陶湘说道:“送送你娘。”
陶湘道:“谢大小姐!”
话落,她跟着阮银珠出了门。
她听全了阮银珠和石冬蕊的对话,同样的一件事,换个说法就是另一个意思。
出了内院门,陶湘便道:“娘去我屋子里坐会儿吧。”
阮银珠本不想留的,但是看着陶湘的眼睛,她还是跟着陶湘去了。
进了屋子,关上门,阮银珠才问道:“是周溪杀了乔妈妈么?”
陶湘摇头:“姑娘不许我们出院子,具体的事儿我也不晓得,但大姑娘回来就问周溪,估计八九不离十。”
“娘刚才没说实话吧?”陶湘问。
阮银珠轻声道:“那就是事实。”
陶湘看向阮银珠,“事实应该是周溪的大哥被谁所伤,为何而死?不然她无缘无故地杀一个嬷嬷做什么?”
阮银珠心惊陶湘的敏锐,她问陶湘:“我记得这位妈妈是听雪轩的,为何在春晖院?”
陶湘回道:“因为之前录名时传出的流言,是这位妈妈说的,大姑娘喊来问话。”
阮银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倒也对上了,这些年明明我们都在泥里,偏偏她总与我争个高低,或许是因为我选中了,她没来录名,恨上了这位妈妈吧。”
陶湘狐疑地看着阮银珠,没有再追问其他,只说道:“若是那乔妈妈死了,她的一生也就完了。”
阮银珠没接话,陶湘道:“我知道有时候日子很难,但都会好的,娘你可不能像她一样做糊涂事。”
听到她这话,阮银珠笑了一下,“你个小孩子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做糊涂事。”阮银珠说着顿了顿,“我日后一个月还有一吊钱的月钱呢。”
陶湘看着阮银珠,她转移了话题问道:“娘,咱们有攒下点钱吗?”
见她突然问钱,阮银珠挑眉问道:“你要用到钱?”
陶湘摇头,“不是,前几日我回了趟家,我让爹去给弟弟们找私塾,得送他们去启蒙,这样待入府的时候,便可以去学账房。”
阮银珠还没得空回家,如今听到陶湘这话甚是惊讶,她自己钻营到了大姑娘院里,又帮了她和陆氏,如今竟是连那两个小的,她也记挂上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陶湘笑道:“我觉得我们是一家人,得大家一起上进,娘和祖母都是有手艺的人,所以才有机会出来,爹和祖父无手艺傍身,日后往上估计也难,两个弟弟还小呢,正是好时候。”
阮银珠点了点头,陶湘又道:“我跟爹说了,让他多选几个私塾,待你回去选定两个直接去定下来,也不耽搁你的事儿,你得空回去问问,早日将他们两个送去念书。”
“好,我晓得了,我这两日抽个空回去看看。”
快要吃晚饭了,阮银珠还得忙活,她没多留很快就走了。
石冬蕊感觉阮银珠有所隐瞒,亦或许她也真的不清楚,周溪到底和乔妈妈有何恩怨,她准备让齐妈妈去大厨房找两个老人来问问,话还没说出口,陶湘就回来了。
她去了好一会儿,母女二人必定是说了些话。
陶湘进屋后石冬蕊便问道:“说完话了?”
陶湘点了点头,“说完了。”
石冬蕊没有说话,陶湘抿了抿唇说道:“我娘好像也不晓得什么,只不过说周溪平日里爱跟人比个高低,这次录名选带教妈妈的事儿,她原本也是要来的,后来好像是因为那个流言,没来录名。”
“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了乔妈妈传的话,这才做下了蠢事。”
齐妈妈眉头紧锁,疑惑道:“只是这样,就要闹到杀人?”
于妈妈看向齐妈妈轻叹一声,“妈妈这话有些不妥了,对于她们来说,这是唯一翻身的机会啊,断人钱财断人前程,还真就是生死恩怨。”
陶湘也点了点头,“于妈妈说的是,若不是大小姐提选,我娘和我祖母就算是有手艺,也永远出不了头,她们现在都可感激大小姐了!”
“湘姐儿说的是,如今丹枫院里的这些带教妈妈,没一个偷懒耍滑的,都在说要对得起大姑娘的知遇之恩。”
于妈妈话落,石冬蕊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们,兰心趁机说道:“姑娘,先吃晚饭吧。”
齐妈妈也附和道:“就是,那边的事儿就让夫人和马嬷嬷去处理,姑娘歇一歇。”
石冬蕊想到乔妈妈那血淋淋的样子,有些没胃口,只叫小厨房上了几个素菜。
景和院内,郑氏让人上了一碗安神汤给石婉盈喝下,等着人睡下了,她才喊来梁妈妈等人问话,待梁妈妈说完,郑氏蹙着眉问道:“你是说,她不是冲乔妈妈,而是冲着盈儿?”
梁妈妈不敢直接确定,只说道:“有些像,若是二姑娘没躲,刀子就落到二姑娘身上了。”
郑氏的脸色铁青,看向旁边的马嬷嬷问道:“嬷嬷怎么看?”
马嬷嬷的神色凝重,她道:“伤乔妈妈的是周溪。”
郑氏的眉头紧锁,显然已经不记得周溪是谁了,马嬷嬷解释道:“就是周松的妹妹,董姨娘的弟弟带人打死的那个。”
听到这个消息,郑氏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是报仇来了?她报仇何故要对着盈儿?”
马嬷嬷叹息道:“夫人呐,可那会儿您受不了董姨娘的苦求,护下了那混小子啊!”
郑氏的脸色惨白。
董姨娘是她的陪嫁姑娘,后来被她抬成了妾,替侯爷生下了一儿一女,平日里也不争不抢,毕竟是她的旧人,所以才在她救弟弟时心软了,帮她摆平了此事,千算万算,没算到时隔八年,周溪还会来报仇。
马嬷嬷道:“好在现在二姑娘无事,我听宋女医说,乔妈妈伤得重,不知熬不熬得过今晚,得赶紧把周溪送走,再将乔妈妈的家人也安排走。”
郑氏沉默着,马嬷嬷道:“若是乔妈妈没了,是否还要报给五城兵马司?若不报,乔妈妈的儿女依不依?周溪都敢做下此事,必然是不怕死的,她或许还巴不得去官府。”
这最后一句,才让郑氏如梦初醒。
她晚饭都顾不上吃,叮嘱揽月和碧桃看着石婉盈,她则带着马嬷嬷前去见周溪。
她先去见了乔妈妈,乔妈妈躺在床上,只有微弱的气息,看一眼都知道怕是不行了。
想到躺在这里的差点就是石婉盈,郑氏怒火中烧,她进柴房的第一时间就狠狠地甩了周溪两个耳光。
周溪被打得头晕脑胀,可她不怒反笑,冲着郑氏骂道:“你这面善心毒的夜叉,黑心烂肺的娼妇,我就算今日没杀了你心肝,我死后也要叫她日不能食、夜不能寐!我要诅咒你全家,男上断头女全做娼!你会比我苦上千倍万倍!”
周溪疯了似的辱骂郑氏,每个字都让人心惊,郑氏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出来了,马嬷嬷忙厉声呵斥道:“周溪!你是不是疯了?竟敢辱骂主子?”
周溪嗤笑道:“主子?只有你这样的狗才会上赶着找主子!我上辈子丧尽天良这辈子做奴做狗!你以为你就高贵了?你也是奴!贱奴!”
郑氏气得呼吸声都重了,她看着周溪冷冷道:“本还想给你一条活路,是你不要!”
“来人,给她把嘴塞上!”
“不用你给我活路!我早就活够了,活腻了,恨只恨没带走那个和你一样恶毒的小娼妇!但我会缠着你的!缠着你女儿你儿子!一直缠着!”
周溪嘶吼完,转身狠狠地撞到墙上,沉闷的一声响后,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那原本要去塞嘴巴的婆子上前探了一下鼻息。
“夫人,没气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继续求营养液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