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合一
阮银珠还得去上值, 并没有留多大会儿就走了。
陶湘的脑海里一直萦绕着阮银珠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眷恋与不舍,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母爱。
阮银珠可以通过她看曾经的女儿,她只要能继续活着就好!
“啊!好香啊!”
“盏儿, 我好像闻到了鸡腿的味道。”
“我也闻到了, 好像是湘妹妹她娘做的!”
屋外传来芦花和盏儿的声音, 陶湘的思绪被打断,回头看俩人已经冲进屋子里了。
陶湘笑道:“你们回来啦,准备准备洗手吃饭。”
芦花和盏儿看着桌上的碗筷瞪大了眼睛, “真有鸡肉啊!”
陶湘道:“对~我娘做了送过来的,不止有鸡肉还有糖水蛋和薄脆饼, 这个脆饼泡鸡汤非常好吃!”
芦花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抬眸看向陶湘,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湘妹妹, 你和你娘也太好了!”
芦花话落,盏儿也感叹道:“湘妹妹, 这闻着也太香了!”
陶湘笑道:“那赶紧洗手准备开动,我先把鸡蛋给你们舀出来哦。”
她说完芦花和盏儿拎着盆就去外面舀水洗手了,陶湘把她们俩的碗筷拿来,一人舀了俩鸡蛋又舀了两勺糖水。
鸡蛋刚舀完,俩人就洗好手回来了。
盏儿道:“咱们要不要等着去打点饭来再吃, 就这么吃我有点舍不得吃。”
芦花闻言笑出了声,她道:“我也是, 感觉像是在家里过年。”
鸡鸭猪的肉都不算贵,但下人的饭食很少吃肉,即便是哪一天做了肉,那也就是有点肉星子, 运气好能吃到一两块,运气不好就闻个气,家里偶尔打牙祭,但家里人多分下来也轮不到多少,即便是芦花在小厨房,偶尔可以偷偷吃到两口肉,那也是解不了馋的,尝过了只会更想吃。
她们这些底层奴仆的日子,比穷苦百姓好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如今瞧着大半锅的鸡肉,就她们三个吃,心里可激动了。
陶湘笑道:“那咱们先把糖水蛋吃了吧,吃完再去打饭。”
俩人听从陶湘的提议,先吃鸡蛋,吃完再去打饭。
鸡蛋倒是常见,家家户户哄小孩都是用鸡蛋,水煮蛋糖水蛋她们吃到的频率很高。
陶湘其实也一样,她跟着奶奶生活在农村,奶奶养着鸡,小时候她考试好了,或者是生病了,奶奶都会给她做鸡蛋饭、炸荷包蛋、煮红糖鸡蛋,她从小吃到大!
后来奶奶去世了,她连蛋炒饭都做不出奶奶的味道来,她慢慢地就不吃鸡蛋了。
现在看着碗中的糖水蛋,比奶奶煮的漂亮,这是阮银珠煮给陶湘的,她得吃。
她用木匙舀了一个起来,轻轻地咬了一口,蛋黄软软地,肉眼看去还有些亮晶晶的沙感,鸡蛋也没什么腥味,糖水的甜度也正正好,不像奶奶煮的,奶奶喜欢放多多的糖。
糖水蛋很好吃,但陶湘的心里却在慢慢变潮湿。
好在有芦花和盏儿,这俩人吃了蛋后赞不绝口,将陶湘拉进了她们那无忧无虑的欢喜中。
芦花一遍遍地夸阮银珠煮的糖水蛋好吃,盏儿也问陶湘为何不跟着亲娘学做饭,以后也做厨娘。
陶湘笑道:“当然是我更喜欢编头发啦。”
三人说说笑笑的吃完了糖水蛋,恰好外面喊开饭,三人迅速涮了一下碗去把饭打了回来。
陶湘主要是请芦花和盏儿吃,但门口的郑婆子是盏儿的姨婆,她想了想盛了小半碗,叫盏儿给送了过去。
“姨婆,这是湘妹妹叫我送来给你的,说不多就尝个味儿,姨婆不要嫌弃。”
盏儿原话复述,郑姨婆瞧着那黄灿灿的鸡汤,肉瞧着不多,但小孩子本就嘴馋,能想到分这么些出来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而且她还只是盏儿的姨婆,沾了盏儿的光了。
她道:“你们小孩子自己吃,给我这个老婆子送了干啥。”
盏儿:“湘妹妹说一人尝一点。”
郑婆子知道盏儿嘴皮子不利索,留下了那半碗鸡汤,说道:“你给姨婆带句话回去给她,就说她有心了,谢谢她。”
盏儿点了点头,接过空碗便跑回了屋子,一进屋便把郑姨婆的话给带了过来,陶湘笑道:“姨婆也太客气了,来来,我们赶紧吃,一会儿凉了。”
陶湘招呼着,三人迅速开动。
阮银珠炖的鸡汤很好喝,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先盛了一碗,喝了汤才开始吃肉。
鸡肉的火候也正好,不会难撕咬,但也不觉得软烂失其香味,加上那脆饼,这吃法有点类似羊肉泡馍,但口感不一样,也不腻,吃完这一顿,芦花和盏儿捧着肚子彻底沦为了阮银珠的拥趸。
“我跟了堂姑不能另拜师了,不然我都要去拜你娘做师父了!”
陶湘看了看芦花,笑道:“芦花姐姐,没吃酒也能醉?”
芦花哈哈大笑,盏儿在旁边坐着,眼珠叽里咕噜转,半晌她才道:“你不能去,那我是不是可以?”
陶湘:“……”
“我娘现在都没掌勺,当不了师父的。”
盏儿道:“那哪一日阮姨当掌勺师父了,你得跟她说收我做首徒!”
陶湘不可置信地看向盏儿,说道:“你说真的吗?”
“真的,你看我现在做洒扫也没个手艺,要是能做厨娘,我爹娘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陶湘笑道:“要真这样,那姨婆这个位置怎么弄?”
盏儿道:“可以换其他人来呀?”
陶湘瞬间想到了祖母陆氏,她瞧着郑姨婆每日坐在门口看门,还能做绣品出去卖,陆氏本来就会做绣品,如果她能换成这个活计,那相当于可以有双倍收入?
这倒也是个法子,日后有机会可以操作一下。
石冬蕊今晚在郑氏那边吃过饭才回来,刚进院门就闻到了香味,她看向兰心问道:“徐嫂子做什么好吃的了?香味都飘到外院来了。”
兰心轻轻嗅了一下,确实有点香,今日大姑娘不在,小厨房还炖鸡了吗?
“应该是,我一会儿去小厨房看看。”
听着她们这话,郑姨婆笑道:“姑娘,这味道不是小厨房传出来的,是陶湘她娘刚才来看她,给她带了点吃的。”
听着郑婆子这话,大家有些惊讶。
不过不是惊讶阮银珠给陶湘送饭,七八岁的小孩领了差事,爹娘不放心送吃的用的都是常事,没什么可说道的,让她们惊讶的是,陶湘她娘一个在大厨房做杂活的人,能做出这么香的菜?
石冬蕊道:“闻着是鸡肉的味道,还挺香的。”
齐妈妈闻言忙问道:“姑娘刚才可是没吃饱?要不要叫徐掌勺做俩菜?”
石冬蕊有些累,也没什么胃口,随即摆了摆手。
“吃饱了,不用再麻烦。”
说着她便往二门处走去。
陶湘吃饱后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芦花和盏儿吃完晚饭就不用当差了,但她还得跟着竹青她们伺候完大小姐梳洗才能回来。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后,陶湘迅速地跑了出来。
她跑得有些急,动静也大,噔噔噔地响声让石冬蕊和齐妈妈她们都不约而同地回头看过来。
陶湘对着石冬蕊行了个礼,急急道:“大小姐你回来了!”
“你这急吼吼地是做甚?冲撞了姑娘成……”齐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石冬蕊抬手打断了。
石冬蕊看着陶湘,夕阳的余晖打在陶湘的脸上,她笑得很灿烂,连带着眼睛也忽闪忽闪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从陶湘的眼睛里看到了对她的期待,像是她不在的这一天,陶湘都在想念她。
石冬蕊弯了弯唇角,脸上露出了笑意。
旁边的齐妈妈和兰心大为震撼,自从今早见到二姑娘和三姑娘后,石冬蕊一整天都是不高兴的,这会儿见到陶湘,竟然莫名其妙的笑了。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我听说你娘给你送好吃的来了,这院子里都是香味。”
看着石冬蕊略带疲惫的面容,还有眼底的不高兴,陶湘并没回答自己因什么事儿高兴,也没说阮银珠送吃的这事儿,只是问道:“大小姐今日很忙吗?我想着你午后就要回来了!”
“我们收拾了妆台洗了帕子,也听竹青姐姐的话一起练习了绾发,帕子都晾干收起来了,我们还没等到大小姐回来。”
石冬蕊轻笑出声,“听起来,你是没事儿干无聊的。”
陶湘吐了吐舌头,没有反驳,石冬蕊道:“你怎么不继续做花簪了?院里的事儿忙完,你可以继续做你的花簪。”
陶湘笑道:“大小姐在,我忙完就可以做花簪,大小姐不在我不安心。”
石冬蕊道:“那现在我回来了,可以安心了?”
陶湘笑着点了点头,石冬蕊道:“过来。”
陶湘乖巧地走到跟前,石冬蕊领着大家朝内院走去,巧慧她们听到了动静也跑出来了,这会儿跟在后面一同进内院。
齐妈妈和兰心对视了一眼,陶湘小嘴叭叭地说那么多,只是告诉大姑娘她一直在等大姑娘回来。
可就一个小婢的这么一句话,都能让大姑娘心情转好?
齐妈妈的神色愈发凝重。
跟在后面的兰心和竹青亦是心情复杂,陶湘是真的很会讨大姑娘欢心,她们觉得是好事,可其他人呢?就如梅影,若深说起来,也算是因为陶湘的出现,才导致梅雪没进成春晖院。
梅影和红霞她们走在一处,瞧见陶湘跟在石冬蕊身侧的模样,幽幽道:“得亏是年纪小,这要是与我们这般大,满院子谁是她的对手?”
红霞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紫秋则是蹙起了眉头。
入了内院,石冬蕊说要沐浴,这内院的丫鬟婆子们立刻就都动起来了。
婆子们拎热水,竹青带着陶湘她们准备沐浴要用的东西,梅影把衣裳拿过来给竹青,说道:“姐姐,我得出去一趟,姑娘问起来你帮我说一声。”
竹青接过衣裳,询问道:“去看梅雪?”
梅影道:“嗯,她的被子还没拿过去,我给她送过去一下。”
竹青点了点头,“你去吧,喊两个小丫头帮你拿去。”
梅影点了点头,眼神扫过正在叠帕子的陶湘,陶湘感受到梅影的眼神,缓缓抬眸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梅影的眼神冷淡,眼底透着不快。
陶湘微微蹙眉,梅影轻哼了一声便走了。
看着梅影离开,陶湘这才看向竹青,“姐姐,我是哪里惹梅影姐姐不高兴了?”
竹青道:“没有。”
陶湘:“那是因为梅雪?她不是去二姑娘院里了吗?”
“没去成,被三姑娘要走了。”竹青说。
三姑娘,陶湘的脑海里浮现出石乐薇的面容,昨日她一直跟着石婉盈身边,和石冬蕊不算特别亲近。
大夫人不是答应了要把梅雪给二姑娘?若是已经给了二姑娘,三姑娘是不会强抢的吧?应该也抢不过!
那便是郑氏不太想给二姑娘,所以三姑娘开口就直接给了。
对于梅影来说,春晖院是第一选项,后听说给二姑娘也能接受,没想到最后跟了三姑娘。
她们是嫌石乐薇是庶出的吧?
那郑氏是什么意思呢?陶湘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昨日郑氏问三姑娘和四姑娘的话,她问两位姑娘喜不喜欢自己,但两位姑娘还没回话就被齐妈妈打断了。
若是齐妈妈没打断,两位姑娘回答了喜欢,郑氏是不是要将她塞给三姑娘或者四姑娘去?
陶湘为这后知后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竹青瞧着陶湘有些发白的脸色,说道:“不管是哪一位姑娘,对我们来说都是主子,安排在什么院里做什么差事,只有主子挑我们的份,没有我们挑主子的!”
“梅影明白这个道理,跟你没什么关系,好好做事,不要多想。”
陶湘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竹青也有些发愁。
三姑娘和四姑娘虽然都养在郑氏跟前,但毕竟不是亲生的,如今看着是差不多,待日后出嫁时便是天差地别,嫁妆、挑选的人家等等,这丫鬟们跟了谁,日后的运道自然也不同!
梅影原想着让妹妹来做大姑娘的梳头丫鬟,姐妹俩在一个院子,也好互相照应,后来又说去二姑娘院子,二姑娘受宠她觉得也可以,可现在却去了三姑娘的院子。
几番曲折,却不是她们想要的,梅影可会甘心?
她怪不了大夫人和几位姑娘,只怕是怨上陶湘了。
梅影出了内院,喊了俩粗使丫头跟她去收了东西,一起前往三姑娘的清芜院。
清芜院内,粗使丫鬟婆子刚开饭,大家都在后院排队打饭。
梅影去时见外院无人,径自去寻三姑娘的贴身大丫鬟春芝。
春芝吃完饭正想在榻上歇会儿,便听小丫鬟禀报春晖院的梅影姑娘来了。
她蹙了蹙眉头,并不想见,但不见也说不过去,日后姑娘们碰头她们总是要见的,只得起身收拾了一番,让小丫头将梅影请了进来。
“梅影姐姐怎么这会儿来了,快请坐。” 她说着回头吩咐小丫头,“倒盏茶来。”
小丫头迅速离去,梅影笑道:“恰好这会儿得空,过来和妹妹说说话,顺便把雪儿的东西给送过来。”
春芝脸上撑着笑,说道:“雪儿妹妹这会子怕是在打饭,姐姐得稍等她一会儿。”
那倒茶的小丫头手脚利索,春芝的话刚落,她便端着茶盏来了。
见小丫头出去后,梅影笑着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锦盒递到春芝的跟前。
“她得了三姑娘青睐来了这边伺候,是她的福分,我是想着她年纪小,日后少不得会给你们添麻烦,还请妹妹多多担待,有什么不好的尽管教她。”
春芝瞧着那面前的锦盒,光看锦盒就不一般,更别说里面的东西,梅影还不算大姑娘身边最得脸的,随手送礼都是这样的手笔,春芝这心里头不太是滋味。
想到刚进院就被撵到外院做洒扫的梅雪,春芝又觉得有意思,这府中婆子也好,丫鬟也好,谁谋到一个好去处巴不得全家都挤进去,像她们这些没什么根基的,便只能捡别人漏下的,做那些脏的累的!
她还算是运道好,倒夜香时遇到三姑娘尿床,年纪小的三姑娘怕被妈妈责备,躲在湿哒哒的被子里不敢出来,是她帮了忙、顶了罪,后来三姑娘念她的好,才将她弄进院里当差,一步步走到如今。
她的来时路与梅影她们一比,有云泥之别。
此番看着她们争,争了半天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便觉得痛快。
梅影见春芝不动,她笑着打开了锦盒,“我瞧着这支簪子很衬妹妹,送予妹妹带着玩。”
锦盒内是一支细金镂花簪,不算大,但小巧精美,春芝只瞧一眼便觉得喜欢,但可惜了,这东西她不能收。
她步步为营走到如今,虽然跟的是个庶出的姑娘,但现在好歹也是姑娘的心腹了,三姑娘是什么心思,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
春芝垂下眼眸,缓缓地把锦盒盖上,推回到梅影跟前。
“多谢姐姐惦记着妹妹,但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梅影见状脸色微变,春芝道:“雪儿妹妹我是见过的,若她在我跟前,不用姐姐交代我也会照顾好她,只可惜现在轮不到我管。”
“姐姐也莫要挂心,我们院中的刘妈妈虽然严厉,但也是个心慈的人,雪妹妹在我们姑娘院里定不会受什么委屈的。”
听到这话,梅影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在姑娘们的内院里,一般是贴身大丫鬟管下面的小丫鬟,就比如她们几乎都是兰心在管,而外院的粗使婆子、洒扫、小厨房这些,就多是管事妈妈去料理。
梅雪落到了刘妈妈的手中,她也不可能去小厨房,那便是做洒扫丫头去了?
梅影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蹙眉看着春芝问道:“妹妹这话,是何意?”
春芝道:“今日回来的路上,雪儿妹妹一直哭,入了院里还哭。”
“三姑娘觉得雪儿是瞧不上她,比不过二姑娘和大姑娘,气恼了!”春芝说着顿了顿,她又和梅影继续说道:“不过姐姐放心,姑娘未曾动手,只是叫刘妈妈带她去学一下规矩,暂做洒扫丫头。”
听到洒扫丫头这四个字,梅影脸上的笑消失了。
在大夫人院里梅雪都没哭,怎么会在跟着三姑娘回去的路上哭?
梅影道:“还请妹妹告知,在路上可发生了什么事儿?雪儿她胆子小又懵懂,绝对不会是三姑娘以为的那样。”
春芝抿了抿唇,抬头看了一眼屋外没人,这才低声道:“其实也没什么,今日二姑娘和三姑娘不是被大姑娘给撵出来了吗?我们三姑娘很不解,大姑娘平日里性子那么好,怎会突然生气?问了二姑娘,二姑娘说不知道,三姑娘又突然问雪儿知不知道,雪儿肯定不知道呐,三姑娘就说了句蠢货。”
“可能是雪儿妹妹刚来不晓得,我们平时常挨骂,蠢货这都不算什么!”
梅影听她说完,脸黑得已经不能看了。
三姑娘这声蠢货是骂谁?那是在骂二姑娘和大姑娘,雪儿是什么?是她从郑氏手里要到的工具!
“原来如此,多谢妹妹告知,我先去看看雪儿回来没,就不打扰你了。”梅影起身欲走,并未拿桌上的锦盒,春芝急忙拿上锦盒追上来,“姐姐的东西忘拿了。”
梅影接过锦盒,春芝道:“姐姐慢走,我就不送了。”
此时的外院,梅雪正和两个小丫头蹲在廊下吃饭。
梅雪早上哭得不停被刘妈妈打了手板子,又训斥了一顿,随后交给了洒扫的丫头带着干活去了。
小姑娘委屈时会哭,害怕时也会哭,但只要有差不多大年纪的人在一起,一边干活一边玩,好像又什么都忘记了。
这会儿几个小丫头一起吃饭,吃得还很香。
梅影看着她那个样子,有些心疼。
“雪儿。”
梅雪听到熟悉的声音,还以为幻听了,循声看去,看到梅影带着人给她送被子来了,她端着碗小跑过来,“姐姐!”
梅影摸了摸她的头,问道:“今几个怎么样?”
梅雪扭头看向刚才跟她蹲着吃饭的姑娘,“梨儿姐姐带着我做活计,还好。”
梅影看着那俩姑娘微微一笑,随即摸了摸梅雪的头,“你屋子在哪里?我先去给你把床铺好。”
梅雪端着碗带着梅影去了屋子,进屋梅雪才说道:“姐姐,刘妈妈说我住这间。”
梅影扫了一眼屋内,这院子比春晖院小一点,但倒坐屋的格局是一样的。
春晖院里大姑娘让做了木床,大家各睡各的,清芜院这个弄的大通铺,这屋内已经住了六个丫头,大家的被褥都铺在那炕上,两边靠墙的位置都已经有人了,只剩下中间的俩位置,现在还堆了一些杂物。
梅影寻了人来,问清楚是谁的东西,给腾了一个位置出来。
屋内本就拥挤,又塞进入来,里面的人都有些不痛快,因此知道梅雪要住也一直没收拾。
但现在梅影发话,她们瞧着梅影气派的样子,心中掂量了一下,想着梅雪就算是一时落难,人家日后肯定会走的,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算了。
这才痛快地收了自己的东西,让梅影将床铺好。
床铺铺好,梅影还带了一些点心糖果过来,她挨个儿给屋内的人发了一下,叮嘱道:“雪儿年纪小,大家多担待,若是有什么事儿,你们来大姑娘院里找我。”
十来岁的姑娘们,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会儿吃了梅影给的东西,都乐呵呵的应下,还向梅影保证,会照顾梅雪的。
梅影道:“那我就先谢谢妹妹们,下次我来再给大家带好吃的。”
天色暗了,梅影也得赶回春晖院,梅雪去送她。
快到院门口时,梅雪嘴巴一瘪,问道:“姐姐明日还来看我吗?”
梅影心里顿时像泡了酸水,“你若是想姐姐,那我明日再抽空过来看你。”
梅雪道:“我想回家,想爹娘。”
梅影皱眉道:“说什么胡话?年龄到了入府伺候这是规矩,现在是夏天,洒扫丫头也还好,你先好好做着,姐姐看有没有机会,再叫你来春晖院。”
梅影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叮嘱道:“要跟同屋的姑娘们好好相处,干活的时候不可像在家中那样耍性子,好好干活,有事儿一定要跟姐姐说。”
梅雪点了点头,站在院门口看着梅影走了才自个儿回去。
屋内的姑娘们只知道她今日被刘妈妈罚,还不知道她姐姐在大姑娘院里当差,这会儿见她回来都七嘴八舌的探听了起来,屋内叽叽喳喳的话驱散了梅雪心底的难过。
可走在黄昏里的梅影,却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她担心梅雪做不好差事被罚,也担心她娇气惯了和同屋的姑娘们闹矛盾,她突然间有些后悔,早知就听兰心和竹青的劝,不要梅雪去争那梳头丫鬟的位置,是她太贪心,总想着梅雪若得大姑娘看重,她也好有助力。
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郑氏亲口把梅雪给了三姑娘,除非大姑娘和二姑娘开口要,不然就只有清芜院将人赶出来,亦或者管事妈妈之间疏通,互相调换。
难就难在三姑娘今日怕是有意为之,若她有意为之,那未免也太歹毒了些。
她要走了梅雪,大姑娘会怨郑氏偏心,二姑娘觉得姐姐霸道,而她,反倒是戳中郑氏的心,说不定还得些益处。
平日里只瞧着她做二姑娘的哈巴狗,没想到如今也会龇牙准备咬人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完啦~明天准时更新,等你们哦~预收《锦衣卫日常》求收藏~裴令仪胎穿大明,爹娘娇惯哥哥宠爱, 她一直以为自己拿的咸鱼剧本。直至亲爹暴毙哥哥失踪,亲娘日日以泪洗面。从不做梦的裴令仪开始噩梦连连,而这些噩梦都成了现实,命案接踵而至!裴令仪穿上哥哥的官服,顶替哥哥成了北镇抚司下的一名小旗官, 开启了大明公务员日常生活。*近日京中诡异命案频发,陆云骧亲自彻查,他每次到现场时,都有一个小旗官一手拿吃的,一手查现场。忍无可忍的陆云骧:“你叫什么名字?”裴令仪咽下口中的脆饼,“回大人,小的裴令淮。”陆云骧:“???”真有意思,他派出去一个裴令淮,这京中还有一个裴令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