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二合一 大小姐大婚
依着梁氏的意思, 孩子只要过继,那她便是当亲子相待,这是她的诚意。
但大家也明显听得出来,其实梁氏更在乎的是石家那位大姑娘, 过继过去的人与石家姑娘成了亲, 生下孩子, 未来的孙子才是梁氏和孙二爷的盼头。
杨氏坐在孙三爷的身旁,手指轻轻地搅动着手中的帕子,失子无子从宗族中过继, 为了感情更加深厚,一般都会过继年幼的孩子, 日后养大了也会和她们夫妻亲一些,杨氏万万没想到二房会是这个打算。
再看梁氏和孙二爷,二人其实皆是极好的人, 梁氏与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妯娌从未红过脸,她是心疼梁氏, 可此时心里却又很不是滋味,她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突然就要喊别人娘去了,成了别人的儿子。
杨氏看了看大儿子孙樘,又看了看小儿子孙旭, 兄弟二人性子不同,老大沉稳沉默, 老二跳脱嘴甜,平日里拿老大数落老二,拿老二数落老大,好像谁都让她头疼, 让她不满意,可到了此时此刻,她却是谁也舍不下,谁也舍不得。
可眼下这种情况,亦是没有法子,她们是一大家子,不论是谁家出了这样的事儿,都会面临着当下的情形。
过继过去就要成亲,依着老二现在这跳脱的性子,与石家大姑娘怕是合不来,过继后大家的关系本就微妙,稍有不慎可能还会闹出仇来,老大过去或许会更妥帖一些。
但孙三爷想得就没那么多了,孙樘是他的长子,那便只能把孙旭过继出去了,正想开口,却被妻子出口打断了。
“大伯,二哥二嫂,可否容我们出去商量一番?”
杨氏提出这样的请求,孙继宗也好,梁氏和孙二爷也罢,自是要让他们去商量的。
孙三爷听到杨氏这话,闭上了嘴,起身拱手行了个礼便带着俩儿子出了祠堂。
一家四口人也没走远,出了祠堂内院,就在外院门口站住了。
杨氏不舍地看着俩儿子,满眼的心疼,孙旭瞧着母亲的眼神,舔了一下嘴唇,开口便问道:“娘,您这么看着我们……是要把我们俩都过继给二伯?”
孙三爷抬手就给了小儿子后脑勺一巴掌,呵斥道:“胡说八道!”
杨氏本是满心的伤感,此时却被孙旭给噎了一下,这没什么心肝的玩意,她还想把他留在身边?这会会儿瞧着不如把他过继去给二房算了!
当然这只是气头上的话。
孙三爷看着妻子杨氏,询问道:“夫人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杨氏面露为难,看向孙三爷问道:“夫君可是想把旭儿过继给二哥家?”
孙三爷看了看俩儿子,随后点头,随后道:“长子留家中,宗法如此。”
听着孙三爷这话,杨氏想说小儿子性子不合适,但又怕伤了大儿子的心,她紧蹙着眉头,甚是为难。
孙樘见状询问道:“娘可是想留弟弟在跟前?”
他的语气平和,杨氏对上他的眼神,有些心虚,只听孙樘道:“我和弟弟都不小了,不会对母亲做出的决定有怨怼,我们都能理解。”
他这话让杨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杨氏道:“樘儿,你弟弟没轻没重惯了,你二伯和二伯娘人很好,但这这会儿心思都是重的,我怕他过去……”
听着杨氏这话,孙三爷微微皱眉,却听孙樘道:“儿子晓得,那便让儿子去吧。”
孙旭对这种事儿无所谓的,在他心里这不过是从左院搬到右院,亲爹娘永远都是爹娘,再把二伯和伯娘也当爹娘,没太大的区别,但大哥能这么快答应,倒是让他有些诧异,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去了惹祸还惹得二伯和二伯娘烦心。
见妻子是这个想法,孙樘也乐意,孙三爷叹了口气,也没反对。
“那便和大伯说吧。”孙三爷说。
孙樘看着爹娘,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不管如何,爹娘在儿子的心里永远是爹娘。”
杨氏点了点头,孙三爷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没言语,负手朝祠堂内走去。
他们商量好了,愿意孙樘过继。
孙继宗有些意外,梁氏和孙二爷也很意外。
既然事情说定,那便祭祖更改族谱,孙樘当着孙氏族人的面认下了孙二爷和梁氏做爹娘。
梁氏拉着他的手说了一番话,又去给杨氏和孙三爷行了礼,她道:“三弟和三弟妹大恩,我们夫妻没齿难忘,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好樘儿的。”
杨氏心里有些难受,但看着梁氏那白了大半的头发,拉过梁氏的手说道:“二嫂莫说这话,樘儿这孩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他性子沉闷话又少,若是惹你不高兴了,你直接骂他。”
俩人拉着手说了半晌的话,在祠堂这边过继完,梁氏和孙二爷带着孙樘回了院子。
既是认儿子,那便是衣食住行一切都得梁氏重新准备一番,她虽然心里痛苦,却也不能把孙樘过继过来冷着,做长辈便不能如此。
看着梁氏指挥着丫鬟婆子们打扫卫生收拾床铺,摆放屋内陈设,孙樘看着梁氏说道:“母亲,我们坐下说说话。”
梁氏听到母亲二字,有些恍惚,到底是堂兄弟,孙樘和孙承风眉眼是有些相似的,她怔了片刻才道:“好啊。”
坐下之后,孙樘抿了嘴唇,温柔地看着梁氏说道:“母亲,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因为母亲没有亲手为我做什么而有想法,您无需在此时为我费心,您现在需要的是好好歇息养着身子,咱们日后会有许多许多的日子。”
孙樘话落,梁氏瞬间红了眼眶。
孙樘继续道:“若我对母亲有要求,那便是您伤心难过时想想我,我自今日起就是您和父亲的孩子了,我会像兄长一样侍奉二老,我可能不如兄长细心周全,日后还请母亲直言教导。”
听着孙樘这席话,梁氏满脸都是泪,孙二爷过来寻梁氏,恰好到院外听到了这席话,心中颇为欣慰。
过继孙樘为的就是维系与大姑娘的亲事,这儿子过继来了,亲事却还要和石家商量。
而郑若微这边,在过继的事情确定后,便差人去寻了陶湘,陶湘送走替郑若微传话之人后,拍着胸脯长舒了一口气,迅速去了侯府,把这个消息转告给了石冬蕊。
而梁氏,除了联系媒婆准备重新去石家谈亲事,还给石冬蕊写了一封很长的信,梁氏写得情真意切,从第一次听别人提起大姑娘时的感觉,到第一次见面,到后面两家定了亲她是何等的欢喜,又想到这些日子里的痛苦,写了她的遗憾与不舍,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们过继了二房的孙樘做儿子,希望她们还有做婆媳的缘分云云。
石冬蕊收到信后喊了陶湘来一起在书房看,看完信她心里是高兴的,因为一切都正如她和陶湘预想的方向发展,她可能也不用再重新定亲,换个人就是了。
她兴冲冲地正想写回信,陶湘便说道:“信明日再送回去,大小姐写信时候记得要安慰梁氏,还要告诉梁氏,若你们还有这个缘分,你会代替孙承风孝敬她,不要提孙樘,只说这事儿听长辈安排。”
石冬蕊闻言抬眸狐疑地看向陶湘,陶湘道:“大小姐你原来定亲的可是她的亲儿子,如今亲儿子没了,过继来的人要娶你,你得让她知道你和她是一样的心思。”
石冬蕊冷嘶了一声,她低声询问陶湘:“那我将来成亲,是不是对丈夫也不能太好?”
听到这话,陶湘缓缓皱起了眉头,她低声道:“如果你们成亲了,那在这个事情上你和未来姑爷,又是同一个心思,你们又是最有力的同盟!”
“嗯?”
看着石冬蕊没反应过来,陶湘道:“他的堂兄去世了,他又娶了堂兄的未婚妻,如果他和妻子极其腻歪,那在梁夫人的眼中,会不会觉得刺眼?因为那本是她亲儿子的,现在都成了别人的。”
“当然我觉得梁夫人还是不错的,只是在这种事情上,大家多想一些,误会就少一些,所以到时候你们关起门来还是亲密无间的夫妻,出了门尽量不腻歪。”
石冬蕊听完喃喃道:“湘姐儿,你说得好有道理。”
她语气中充满了崇拜,陶湘没忍住笑出了声音,只见石冬蕊歪着头看向她说道:“你说说你,其他事情上聪明也就罢了,怎么连夫妻关系、婆媳关系这种事儿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的?”
陶湘努了努鼻子,笑道:“因为我天赋异禀。”
石冬蕊傲娇地哼了一声,开始给梁氏写信。
信第二天中午才送到梁氏手中,看完石冬蕊送去的信,梁氏心里松了口气。
过了几日后,她安排了媒人上门,与石亨和郑氏商量石冬蕊的亲事。
石家现在也是一团糟,郑氏病得比以前更严重了,只不过夫妻已经和好,石亨闲暇之余也常去陪她。
听说孙家的人上门重新商量石冬蕊的亲事,石亨和郑氏都没出面,把周氏从佛堂里请了出来。
周氏是最疼石冬蕊的,先询问了她的意思,得知她愿意之后才给孙家回了话,亲事可以继续,但成亲的日子得重新选,得按成亲之人的八字重新选。
孙家答应了这个要求,梁氏重新选了日子,定在了六月初九,比原定的那个日子提前了近半年。
事情再次尘埃落定,石冬蕊松了口气,陶湘亦是。
因为齐妈妈一家的离开,外面的事情彻底交给了陶湘,感情归感情,二人还正式签订了一份契约,不过这份契约暂时就到六月底,成亲后她肯定要把自己私藏的那些和嫁妆合并一起管,到时候再行安排。
事情平息,陶湘便没经常跑侯府了,她除了去处理事儿,便是在家中教陶海学记账,她账房铺子的牌匾也还没挂,开业日子也没选,陶竹还问过她怎么不赶紧开起来?
陶湘笑道:“大小姐给的太多了,先忙完她的事儿再说。”
一是大小姐给的多,六个月的契约,大小姐给了她一百五十两,二是大小姐与她商量后决定先用现在的铺子试验新记账法,将来她成亲后再全面铺开。
陶湘想了想,那到时候大小姐便是她最好的广告,影响力必会好过她自己慢慢积累,何乐而不为?
陶竹知道陶湘在帮大小姐做事儿,每日喜滋滋的,但陶湘还没说过大小姐到底给了她多少银钱,让她如此快乐!
“大小姐每个月给你多少?”陶竹好奇地凑近问道。
陶湘嘿嘿一笑,她冲着陶竹比了两个手指,陶竹蹙眉道:“两贯钱?”
陶湘笑着摇了摇,陶竹道:“二两?”
陶湘还是摇头。“二十贯?”陶竹惊讶追问,陶湘嘻嘻一笑,低声道:“二十五两。”
陶竹闻言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陶湘惊呼道:“这么多!!”
但惊呼完后陶竹缓缓地抓紧了陶湘的胳膊,眼里露出了坏笑,陶湘看着被紧攥的胳膊,笑道:“姑姑,明日,明早!明早我请你吃羊髓面!”
以前穷的时候,陶竹借钱都要借二十文给她,现在有钱了,姑侄二人经常敲对方竹杠,有时候俩人对个眼神,就去找阮银珠或者陆氏骗钱花,日子乐呵乐呵地又过一天。
人和人的感情,向来都是在细碎的日常里面变得越来越浓厚的。
过完端午后,离石冬蕊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陶湘五月初去给石冬蕊报了账,便被石冬蕊留下来喝茶。
喝了半晌茶,石冬蕊才道:“湘姐儿,我成亲当日你送我去吧。”
“好啊。”陶湘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竹青和兰心她们看了过来,石冬蕊弯着唇笑道:“到时候你就和舅舅舅母、还有表妹表弟一起。”
听到这话陶湘微微歪头,疑惑地看向石冬蕊,石冬蕊笑着看向她,说道:“我们结拜做姐妹吧,你以妹妹的身份送我出嫁。”
陶湘定定地看着石冬蕊,神色渐渐地郑重了起来,她生在红旗下,即便是穿成了家生子,她也从没把自己当成奴婢。
可这些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在外人的眼中,她和大小姐关系再要好,她们之间也有云泥之别,大小姐永远是主子,而她永远是奴婢。
此时石冬蕊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陶湘脑子里火花四溅,噼里啪啦地炸开,让她无法冷静思考。
自从亲事落定后,石冬蕊就在琢磨这个事儿了,她前几日见到郑若微,郑若微还在夸陶湘,郑若微说她得了陶湘的传话后,就安排个老嬷嬷在府中随口说了两句闲话,结果就被有心人听见了,传给了管家,管家又在会昌侯面前邀了功,倒不是什么单想二房的事儿,那邀功的管家还把这门亲事上升到了两家联姻,太后肯定乐见其成等等的。
果不其然的,孙承风葬礼刚结束,会昌侯便提了此事,一切水到渠成,是那么的毫无痕迹。
事情成了之后,郑若微都时常在琢磨,越琢磨越佩服。
可惜这事儿她连亲娘萧氏都不能说,只能跟石冬蕊说说,每一句话每个字都是对陶湘的赞叹。
送走郑若微后,石冬蕊便有了这个打算,今日借着让陶湘送她出嫁便说了。
瞧着陶湘错愕的神情,石冬蕊问道:“想什么呢?你不乐意吗?”
陶湘笑了一声,随后道:“乐意,我怎会不乐意?”只是想到了石家的结局,纪朝的身份,她心里可能过意不去。
沉思了半晌陶湘才道:“只是这有些太突然了,大小姐为何……”
而且这事儿于她是好事儿,但对石冬蕊来说就不一定了,因为在外人眼中她认了个丫鬟做妹妹,会有失身份。
石冬蕊看着她笑道:“不突然,自从亲事落定我就在琢磨了,只是今日才同你说,若是你同意,我们今日就拜天地义结金兰。”
陶湘笑着却没有立刻应下,石冬蕊道:“湘姐儿,我这可是跟你学的,不在意任何外人的眼光,只为了自己开心舒服地过活。”
看着石冬蕊这模样,虽是府中的大小姐,但她和郑氏这段母女关系,让她备受折磨,很快就成亲了,成亲后自有另一番天地,这府中的种种皆可以抛下了。
她应了石冬蕊,俩人过家家似的跪拜天地,许下誓言,结拜成姐妹。
石冬蕊的亲事郑氏无心操办,一切都是周氏在忙活,最后陪房和嫁妆的单子是周氏拿去找郑氏和石亨过目的。
郑氏拖着病体一眼都不看,最后只得由石亨看。
这是老太太送来的,石亨从不会驳老太太的话,为了面子又给石冬蕊添了两个庄子进去,周氏当场就让人拿来了笔墨纸砚,添上了。
因为送亲,武安侯和萧氏带着郑棠月和郑英都来了,她们一家四口,还有石家的一个堂哥堂嫂,再加石书雁和陶湘,送亲的人总共八人。
得知陶湘是送亲中的一员时,武安侯面露不悦,想开口说话,却被萧氏及时拦住了,石冬蕊直言告诉舅舅和舅母,她和陶湘结拜金兰,日后是一家子姐妹。
萧氏虽然同样觉得石冬蕊这举动有些过分抬举陶湘了,但这是石冬蕊的决定,再想到陶湘地动时能不顾一切去救了石冬蕊,那陶湘在石冬蕊的心里便是与别人都不同的。
她点了点头,身边的郑若微最懂石冬蕊,她拉过陶湘的手说道:“既是蕊姐儿的妹妹,那也是我妹妹,日后叫姐姐呀。”
陶湘还是笑着,她知道武安侯和萧氏的想法,并未喊郑若微姐姐。
出门的吉时是未时三刻,吃过午饭拜别爹娘便得出门了,石亨和郑氏反应平平,而周氏则泪眼婆娑地拉着孙樘,叮嘱他要好好待她,孙樘看着老太太郑重应下。
随着新娘子出门上花轿,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侯府,石亨陪着郑氏回了屋,老太太追到大门口,一直站到结亲的队伍消失在侯府才回了院。
会昌侯府就在皇城根脚,靠近东安门,离处在黄华坊的石府并不算远,只是结亲和送嫁的队伍长,反而还要绕着一点避免堵塞。
陶湘她们送亲的几人是坐马车的,就跟在喜轿后面,二人一辆马车,按长幼秩序排,她和石书雁坐在最后一辆马车里。
风吹动马车帘子时,恰好走到街头拐角处,她回头看了一眼看不到送亲队伍的头。
石书雁替长姐高兴的同时,也很惆怅,但陶湘没有这样的情绪,她想到孙樘,猜测这人心悦大小姐,她只期盼大小姐成亲后夫妻感情和睦,二人琴瑟和鸣。
关于这门亲事,石冬蕊原先没有太多的期待,她只希望能与夫君相敬如宾便可,可当喜轿停下,新郎前来牵她下喜轿时,她的心好像跳得有些快。
齐妈妈走后,于妈妈顶替了齐妈妈的位置,做了石冬蕊的管事妈妈。
此时石冬蕊牵着红绸,于妈妈在侧搀扶,入了会昌侯府大门后,石冬蕊和孙樘入中堂拜天地,礼成后才入洞房,进行沃盥礼、同牢礼、合卺礼,喝过合卺酒后,全福妇人开始撒账,祈她们多子多福,夫妇和睦,一切结束后,便是结发礼,新郎亲手揭开盖头,二位新人各自剪下一缕头发,合在一处,自此礼成!
陶湘站在旁边看着,她看清楚了孙樘瞧石冬蕊的眼神,也看出了石冬蕊眼底的期许,她突然有些感动,很是想哭。
郑棠月察觉到她的情绪,笑看着低声道:“表姐今日真好看。”
陶湘笑着点了点头,将心底的情绪压了下去。
前面开席后,陶湘她们这些送亲的人被请到前面去吃宴席,喜房里只留下石冬蕊和孙樘。
孙樘也是要去前面招待客人的,但此时他和石冬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俩人静坐在床沿边,一动不动。
还没到入洞房的时候,气氛就已经变得有些紧张了,最后还是孙樘率先开口道:“你饿吗?屋里有点心。”
石冬蕊微微摇头,“我还不饿。”话落后石冬蕊就后悔了,她应该说有点,即便是吃一口,也叫孙樘去把点心拿来,就不像此刻那么尴尬了。
眉头刚蹙起,孙樘便道:“我去给你拿过来,你若是饿了先吃两口垫垫,我去跟爹娘招呼客人,很快回来。”
石冬蕊点了点头,孙樘起身去把食盒拿了过来放在床前的矮几上,他顿了一下才道:“那我去了。”
“嗯。”石冬蕊轻声道。
孙樘起身离开了房间,出了院门便和身边的夏问吩咐道:“过两刻钟你过来问一问夫人的管事嬷嬷,夫人喜欢什么菜,你给送一些过来。”
夏问应下,孙樘这才大步离去。
看着消失的背影,石冬蕊长吐了一口气,依着这谈吐,夫妻相敬如宾应该是能做到的吧?
孙樘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人送了饭菜过来,她并不饿,索性就让于妈妈放在桌上,等着孙樘回来。
孙樘回来时,已是戌时,他喝了酒,瞧见桌上没有动的饭菜,他看着还穿着大红嫁衣的石冬蕊,出声询问道:“不合胃口吗?”
石冬蕊轻抿了一下唇,道:“我想着你在前院喝酒应该也没吃什么,等你一起。”
孙樘轻嗯了一声,垂下眼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二人都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开始由人伺候着去沐浴。
郑氏未曾叮嘱石冬蕊洞房事宜,但周氏说了,老太太还给了她册子,本是让她今晚才看的,但她提前看了,她不但看了,还和陶湘讨论了。
陶湘语出惊人,说什么这种事情要的是快乐,是她的夫君要伺候好她,洞房之夜会痛,但只要对方伺候得好便不会很痛,陶湘还和她说,她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对方,不要硬忍,这与老太太与她说的忍一下就过去了很不同!
但这件事情上,石冬蕊思虑一番还是选择了相信陶湘。
她洗漱完出来时孙樘还没出来,她先躺了上去,于妈妈和兰心她们刚走,孙樘就出来了。
床帐还未拉上,孙樘刚进来她就瞧见了,这人衣裳裤子都是穿着的,只不过那衣裳,衣带未系好,松松垮垮地依稀能看出他身子轮廓。
刚才只瞧得出此人身形薄,这会儿却能看出他肩宽腰窄……
石冬蕊察觉到孙樘的眼神,尴尬地移开了眼,轻咳了一声。
孙樘径自朝桌旁走去,背对着石冬蕊他弯了弯唇角,提起茶壶给石冬蕊倒了一杯水端过去。
石冬蕊看着他递过来的水,感觉脸颊都在发烫,她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又把茶盏递了回去。
孙樘放好了茶盏,这才躺到了床榻上。
今夜是洞房花烛夜,他和心悦的姑娘结成了夫妻,原先不敢奢望的事,阴差阳错成了现实,孙樘认为这就是他与她的缘分。
这会儿他们同床共枕,能够闻到彼此身上的香气,孙樘心跳如擂鼓。
身边有了陌生的气息,石冬蕊尴尬又紧张,憋了半晌她开口问道:“不吹蜡烛吗?”
说完她自己都懵了,孙樘扭过头看向她,笑道:“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蜡烛得燃到天亮。”
石冬蕊尴尬地咬着唇,再看孙樘带着调笑的眼神,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孙樘看着眼前人清晰的面容,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但又是那么的灵动可爱,带着笑意的眼神渐渐多了几分欲望。
眼看着石冬蕊的头越来越低,他几乎只能看到她的头顶了。
再等等可能就钻到被褥中去了,孙樘没有犹豫,他伸手抓住石冬蕊的胳膊,石冬蕊猛然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见他轻轻一带,人已经落入了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