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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明当陪房 第102章 二合一 孙承

年安穗 · 穿越小说 · 663 KB · 2026-09-19 19:24:47

第102章 二合一 孙承

  虽然一家人分了两处过年, 但对陶家来说,今年是大喜之年,这点分别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陶湘有些挂念大小姐,等过完这个年头, 下个年头便会到孙家去了, 到时候侯府中的这些糟心事儿, 大小姐不想操心便可以不操心。

  陶湘这么想着,都期待这一年的日子过得快一些!

  在外面过年和府中不同,外面年味很浓, 贴年画的、贴对联的,大人小孩进进出出都兴奋得很, 过年家家户户都会炸金元宝,其实就是面粉和肉馅裹在一起,炸出金黄的元宝模样。

  阮银珠配的馅料很香, 炸得又是金黄焦脆,以往过年都是在府中, 阮银珠还没空做这些,过完年全家再团聚,她也没炸过金元宝,这突然炸一次,香得陶湘直接抓了两只拎着边走边吃。

  吃着吃着走出屋门, 瞧见吕掌柜家的小儿子定定地瞧着陶湘。

  陶湘看着自己手中拿的俩金元宝,伸出胳膊摊开手掌, “弟弟,吃吗?”

  那小子看着四五岁的样子,他抿了一下嘴唇说道:“我娘也炸了。”

  陶湘哦了一声,随后问:“味道一样吗?”

  那小子怔了一下, 随后跑过来拿走了陶湘手中的那只金元宝,陶湘笑了笑,吃完手中的便去了内院。

  她站在灶台旁边又吃了一只,阮银珠道:“少吃点,一会儿年夜饭吃不下了。”

  陶湘笑着又拎了一只,刚准备回屋子,一侧头瞧见外面好像扒着几个小萝卜头,她往外探头一看,发现是吕掌柜家的几个孩子。

  陶湘走过去道:“看什么呢?进来呀?”

  几人眼珠叽里咕噜转就是不进来,陶湘很快就猜到了,这是还想吃阮银珠炸的金元宝。

  阮银珠炸了好大一筲箕,她迅速回屋,拿了几个大海碗过来。

  “娘,我给吕婶子她们各家送一碗哦。”

  阮银珠点头,回头道:“装了去送吧。”

  陶湘装了六海碗,装进竹篮里,喊着陶竹跟她一起去送。

  吕家的陶湘就没过去了,直接给了这几个小子端回去,陶湘她们则是去了隔壁的酱醋铺子,这边还没出声喊人,吕家小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娘,陶湘姐姐给我们送了一碗金元宝。”

  吕掌柜瞧见儿子端进来的这一大碗,阮银珠的手艺好,她闻着都香,也没客气,只问道:“怎么没喊你陶姐姐进来坐?”

  “她和陶姑姑去送金元宝了。”

  吕掌柜闻言洗了一下手,径自走出了屋门,恰好看到陶湘和陶竹送完东西回来,笑着招呼道:“陶姑娘,得空来家里玩啊。”

  陶湘笑道:“婶子等明后日,不然我娘一个人在厨房忙她要骂我了。”

  吕掌柜没忍住笑道:“我可从没听你娘骂过你。”说完她看着陶竹道:“她姑,得空过来坐。”

  “好勒嫂子,吃完饭还没宵禁就来。”

  吕掌柜笑道:“是是,先吃年夜饭。”

  吃年夜饭这个事儿,大人小孩其实都急,不过小孩急的是吃,大人急的是第一个放爆竹。

  刚到申时中,阮银珠还在热菜,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陶湘听见隔壁邻居家的小孩都在兴奋尖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左邻右舍都纷纷放了爆竹准备吃年夜饭,一家接一家,跟比赛似的。

  陶湘她们也在申时末忙活完,放了爆竹开始吃年夜饭。

  年夜饭很丰盛,五味蒸鸡、煨羊肉、笋烧鹅、爆炒羊肚、炖猪蹄肚、炙鸭子、柳蒸鲜鱼、红枣鸽子汤等等,阮银珠出手,吃的陶湘她们捧着肚子走。

  陶湘本来计划年夜饭过后开始算账的,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把这个月的账册整理出来,恰好把俩月赚的钱分了。

  但吃过年夜饭后,她摊在椅子上打嗝,吃得太饱了,她有些站不起来,不能晃动。

  陶竹坐在旁边,和陶湘没什么两样,陆氏一言难尽地看了看陶竹,但毕竟过年啦,倒也没开口数落她。

  陶湘和阮银珠说道:“娘,账我过两天理吧?”

  阮银珠笑道:“随你,过完年再说吧。”

  得了话,陶湘便心安理得地瘫着了。

  按习俗,今天得守岁,但自己在家又没活计,想守就守,不守就去睡。

  阮银珠是做好了打算的,她初一得去抢头香,请财神爷保佑食肆明年赚大钱。

  陶湘不和阮银珠凑这个热闹,没什么其他的原因,就是阮银珠给她们发压岁钱了,今年赚钱了阮银珠也高兴,一人给她们发了两贯钱。

  陶湘看着她们这两贯钱很心动,喊着她们三下五子棋赌钱。

  四人两两组队下,你输我赢的换来换去,根本没多少进账,但四人愣是玩到了鸡鸣时分才结束。

  阮银珠和陆氏直接守岁到晨钟响起,俩人第一时间赶着骡车出了屋门,直奔寺中。

  她们这位置离后面的寺庙本就离得近,骡车一赶,还真叫阮银珠抢到了头香。

  她烧了香请了愿,又给寺中捐了一些香油钱,开开心心地回了家。

  她们回来时候,路上还有很多去烧香拜佛的人,人很多却不喧闹,或许是因为少了许多商贩的叫卖声,这会儿还不流行在酒楼里吃年夜饭过年,所有大大小小的酒楼食肆都关着门过年去了,烧香拜佛的人忙活完,除了能在寺中吃素斋,并没有地方吃早饭。

  阮银珠看着这些人,心想着要是做早饭来这边卖,生意肯定很好。

  心想着话也说出来了,陆氏看着她笑道:“你啊,好好歇两日吧,俗话说大年初一劳碌,这一年都劳碌,这么多年咱们就没在这初一的时候歇过,现在能歇还不好好歇?”

  阮银珠听着陆氏啰嗦,无奈笑了起来。

  “那确实,以前就想着要是过年时能歇息就好了,现在能歇了反而想赚钱了!”

  俩人说着话,很快就回了家中。

  左右邻居都起来了,家家户户几个小孩,热闹得很。

  因为昨天的金元宝,各家的小孩瞧见阮银珠都很欢喜,每一句婶子都喊得很亲昵。

  此时的内院里,陶竹和陶海她们都已经起来了,三人都换上了新衣裳新鞋子,乐呵呵地欣赏着自己的新装扮。

  只有陶湘还在呼呼大睡。

  阮银珠生火给大家做了米酒炖蛋,大年初一得吃早饭,阮银珠平日里都随着陶湘睡觉的,但今日不行,等鸡蛋凉了时,她把陶湘喊起来吃鸡蛋。

  吃完后陶湘漱了口继续睡去了,阮银珠和陆氏也要补觉,三人睡下后,陶竹领着陶海和陶江出去逛了。

  姑侄三人逛了一圈,街面上没啥买的也没啥玩的,没多大会儿就无聊地回来了。

  吕掌柜瞧着百般无聊的陶竹,笑着问道:“她姑,你们下午要去哪儿玩?”

  陶竹看着吕掌柜,脑子里瞬间反应了过来,她们是不知道好玩的,但是吕掌柜她们知道啊?

  她眼睛一亮,笑道:“还不知道呢?我大嫂她们还没说,嫂子你们准备去哪里玩?”

  吕掌柜道:“就道观周边逛一逛,这几日冷清,等着初八以后过元宵,那才好玩一些。”

  听着吕掌柜这话,陶竹道:“那一会儿吃完午饭,看看我大嫂去不去,她去的话咱们一起。”

  吕掌柜笑着应道:“成啊。”

  大年初一的饭菜不新做,肉和饭都是昨日做好的,阮银珠都和陆氏补了俩时辰的觉才爬起来。

  陶湘也终于睡够了觉,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洗漱梳妆,更换新衣裳。

  陆氏给她做的衣裳,墨青色的马面裙,上面绣了她喜欢的金线祥云,还有火红的梅花,冬日寒冷,裤子陆氏按她的要求,做的棉裤,穿在裙子下面还挺暖和的,衣裳是粉色交领襟袄,内里加棉,不过陶湘没让陆氏加太厚,过厚了穿着显得臃肿,不如稍微薄一些,内里另做夹棉的打底衫,叠穿起来更好看一些。

  陆氏见陶湘喜滋滋的样子,心里头也高兴。

  初一的下午,阮银珠她们没有出去逛,黄娘子和俞婆子过来串门,阮银珠和陆氏作陪,大家一边吃茶一边说话。

  陶湘闲着无事,去了书房里理腊月里的帐。

  陶海记的流水账,陶湘根据账目重新誊抄整理,一直到初二的下午才全部整理完。

  腊月的营业收入比冬月的多了三十多贯,算出来的数和陶海盘点的现钱数是对得上的,账和钱没问题,陶湘直接汇总,按照原先说的比例把钱分了出来,陶湘他们分到了四十贯零七百四十六文,陶湘拿着账本去见了阮银珠。

  阮银珠听着陶湘说的数,笑问道:“那咱们今日分钱?”

  陶湘当然没意见,她笑道:“娘,我的钱箱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阮银珠大笑,陆氏道:“拿湘姐儿的。”

  四十贯钱,一贯钱便有七斤重,四十贯分出来,阮银珠她们帮着拿,拿了好几趟才拿完,陶湘决定等过阵子得空后拿去兑换成银子,只不过要花去一些火耗费。

  陶湘的钱她收走了,但陆氏和陶竹,娘俩都在和阮银珠说放在一起,阮银珠道:“这是大家说好的,赚了钱各自拿着一些,花起来方便。”

  陆氏道:“可咱们家的开销几乎都是从你这里出的,我们怎么能只收钱不管公中?”

  听到陆氏这话,阮银珠道:“湘姐儿给我分了四成,比你们可都多了两成,拿来开销绰绰有余了。”

  话是这么说,但陆氏没答应,最后阮银珠也退了一步,陶竹的自己拿着,祖母的拿了一半出来家中开销。

  陶湘不管陆氏和阮银珠如何推脱,她喜欢一切清清楚楚的样子。

  过年走亲戚拜年的习俗从古至今都一样,初二回娘家开始走亲戚,但阮银珠已经没娘家了,也没什么亲戚走动。

  今年的侯府,因为大公子的去世,人情往来也只有帖子和下人送进送出的回礼,若大公子没出事,那今年的侯府会是充满喜气的一年,可惜事与愿违。

  郑若微带着孙家姑娘来看了一趟石冬蕊,大家坐着说了说话,话语间都是期待着她成亲的日子早些到来,到时候大家在一处,日日都可坐在一处说话。

  石冬蕊当然也是希望的,如今这府里,是她的家,但这府中的却不全是她的家人。

  成亲后,她若是运气好的话,会和丈夫相敬如宾,会生育自己的孩子,她会如珠如宝地养育她,她会有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石冬蕊这么想着,送走了郑若微和孙家的几个姑娘。

  可这世上有许多的事儿,总是事与愿违。

  正月初八至正月十五闹元宵,一年里头也就这几日没有宵禁。

  正月十四的亥时,若是往常早就宵禁了,但此刻还有孙府的人上门,报的是丧事,孙承风病故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石冬蕊脸色惨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兰心问道:“你说什么?这种事情谁在胡说八道?”

  兰心咬了一下唇,满眼心疼地看着石冬蕊,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姑娘,是孙家的人来报的丧。”

  石冬蕊跌坐在椅子上,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按了按太阳穴,双手插入发丝中,紧紧地抓着头发。

  兰心见状忙安抚道:“姑娘勿急,不若给表姑娘写个信去?”

  石冬蕊点了点头,但她的信还没送出,郑若微身边的一个老嬷嬷就来了,告知了事情的原委,石承风前几日着了风寒,一会儿热一会儿冷,但在大夫的调理下还是稳下来了,以为没什么大碍,谁曾想今日下午他突然絮絮叨叨地和梁氏说了一些话,说完就说乏了想睡觉,这一睡就睡到了黄昏。

  孙承风用饭大多是在他的院里,丫鬟们以为他在睡觉,所以想着让他多睡会儿起来再吃,还是梁氏眼皮一直跳,心中很不安,跑去孙承风的院子里喊人,这才发现人已经断气了。

  梁氏抱着儿子哭得昏死过去,还是会昌侯府的老夫人让大儿媳过去帮忙料理事儿。

  陶湘是第二天过来时才知道的消息,石冬蕊坐在她面前,双眼无神,面色发黄,她看着陶湘道:“湘姐儿,你说,我是不是该收拾收拾行囊,跟着伯祖母出家去了?”

  听着她这丧气话,陶湘抿了抿唇问道:“大小姐心悦孙家公子吗?”

  石冬蕊怔了一瞬,心悦或许谈不上,但毕竟定了亲了,人她也见过了,她对成亲后的日子有过期待,对这个人自然也有期待。

  人无故去世,她有些伤心,但也没有到痛不欲生要殉情的地步,只能说天意造化弄人。

  她半晌才看着陶湘摇了摇头,陶湘松了口气,随后附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堆。

  说得石冬蕊眉头一会儿紧蹙,一会儿舒展,眼神变了又变。

  待陶湘说完时,石冬蕊满眼震惊地看着她,幽幽道:“湘姐儿,你可真敢想。”

  陶湘抿了抿唇说道:“我想的不重要,主要是大小姐如何想?梁夫人如何想?去世的那可是她唯一的儿子。”

  石冬蕊轻轻地拍拍胸脯,长吁了一口气才道:“让我想想。”

  陶湘点了点头,在旁边静静地坐着。

  孙家这样的情况,她即便是已经订了亲的人,也不可能冲到人家家里去,她是什么心情?梁氏是什么心情?她们并不能给彼此什么慰藉。

  石冬蕊寻思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按陶湘说的法子,试一试!

  这事儿她不能出面,石家的人也不能出面,还只能由孙家那边来安排,事情不周旋怎么可能水到渠成?

  陶湘就成了在其中周旋的人。

  此时的会昌侯府,二房那边已经挂起了白幡,悲痛欲绝的哭声在空中回荡,会昌侯府大房这边,气氛低沉压抑,进出的奴仆,大家说话都低声细语。

  虽是二房,但对于他们这样的大家族来说,那都是一家人,死去的,是他们家中未来的才俊!所有人都被悲伤的气息笼罩。

  郑若微想着前几日还和石冬蕊说,期待她成亲,嫁过来就隔着一个院门,日后天天在一处,晚上说完悄悄话睡一起都成。

  这才只过了几日,孙承风就死了。

  这门亲事,怕是就此作废了吧。

  她本来觉得孙承风性子温和,梁氏为人爽朗,石冬蕊嫁进来一定会和他们相处得很好的。

  谁曾想,就这样的没有缘分。

  她心里替石冬蕊觉得惋惜,叹了口气,她得过去给婆母请安,然后跟着婆母一起去陪一陪梁氏。

  刚起身走到门口,就见到院里的妈妈领着陶湘进来了。

  那妈妈对着郑若微行了个礼,便退到了一旁,陶湘上前给郑若微行了礼,她道:“给表姑娘请安,先前大姑娘说您让她帮忙定了一套花簪,大姑娘近日不便出门,便差我给您送过来了。”

  郑若微瞧着陶湘手中抱着的匣子,微笑道:“快进来,给我瞧瞧都是什么样的?”

  陶湘带的是半副绒花花簪,还是粉色的,她原想先做着,待石冬蕊成亲时送给石冬蕊的,现在只能先拿出来用了,礼日后再备吧。

  瞧着那半副绒花花簪,很是精美,郑若微诧异地看向陶湘,她并没有和石冬蕊说做花簪的事儿,这是石冬蕊找她有事儿。

  “太漂亮了!湘姐儿你坐。”说着她回头让下人上茶,待茶上来,郑若微叫人把花簪收了起来,随后又挥了挥手让下人走出去。

  “你不是已经脱籍了吗?”郑若微问。

  陶湘道:“回表姑娘,是脱籍了,但大姑娘的事儿永远都是我的事儿,冒昧上门打扰表姑娘了!”

  郑若微看着她,柔声问道:“有何话要说,你尽管说,我一定尽力。”

  此事她是为了石冬蕊,但在孙家说,哪能大剌剌地说?

  她凑近了身子压低了声音和郑若微说道:“大姑娘想让梁夫人做婆母,所以待丧事过后,还请表姑娘寻个合适的时机,让人提议给梁夫人过继个儿子,婚约继续。”

  郑若微听到陶湘这话,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陶湘,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此事谁的主意?”郑若微问。

  陶湘道:“表姑娘,这事儿没有谁的主意,梁夫人需要儿媳需要孙子,若是成了,大姑娘永远是她的儿媳妇,她永远是大姑娘的婆母,这就是一场水到渠成,携带恩义的亲事。”

  郑若微琢磨着陶湘这话,有些心惊。

  这是要让梁氏这边确定过继儿子,继续婚约,但这种事儿女方家里不见得会同意,如果石冬蕊同意,那梁氏必定会对她心存感激,她们这场婆媳感情,从开始就要比寻常人家的要重许多许多!

  郑若微看着陶湘,点了点头,“此事我不敢给你保证,只能尽力而为,毕竟我是小辈,这种大事儿我插嘴是不好的。”

  陶湘闻言挑眉看向郑若微,轻声道:“姑娘何须自己开口呢,这府中人多嘴杂。”

  郑若微听到陶湘这话,想到母亲和她说起蕊姐儿的事时提过,二姑母曾找蕊姐儿讨要陶湘给石婉盈,蕊姐儿没同意,难怪蕊姐儿不同意,这样聪明大胆细心又忠心的丫鬟,何其难得?

  事情说定,郑若微还给了陶湘二两银子,算是送花簪的赏钱。

  这可是她送花簪的证据,陶湘没客气就收下了。

  事情说定,郑若微院里的嬷嬷送陶湘从后门离开,她还没走出胡同巷子,迎面就过来了一辆马车,陶湘连忙靠墙避让。

  她也不想让孙家的人知道她来过孙府,轻轻地扭头面向墙,只等着马车过去。

  但那马车经过她时,马车内的人突然道:“停下。”

  车夫拉住缰绳,马车停在了陶湘旁边。

  “你是大姑娘身边的丫鬟?”

  问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陶湘抬头看去,只见马车里的人是孙樘,孙家三房的大儿子,陶湘记得她。

  可这位大公子,怎就记得她这么个小丫鬟?还是自己堂兄未婚妻身边的丫鬟!

  陶湘微微颔首,随后道:“给大公子请安,婢子今日给表大姑娘送花簪过来。”

  孙樘微微蹙眉,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来探听消息的,未婚夫去世了,后续到底是接进门还是退婚?还是望门寡?无非也就这三种选择。

  “你家姑娘还好吗?”

  陶湘看着孙樘,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她可是知道的,最开始石瑾物色的可就是眼前之人,阴差阳错和孙承风定了亲,此人莫不是心中有其他的想法?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家姑娘甚是喜欢梁夫人,本以为还有一场婆媳缘分,谁知命运弄人。”

  孙樘闻言眯了眯眼睛,他盯了陶湘半晌,最后什么也没说,放下马车帘子,扬长而去。

  陶湘答非所问,说了一句含糊不清却又那么指向明确的话。

  孙承风的葬礼就在正月二十一,这京中习俗,未成亲无子便故的男子,丧事都不会很隆重,亦不能在家中停棺太久。

  不过七日的功夫,梁氏瘦得皮包骨头,她本还年轻,却因为孙承风的去世,头发白了大半。

  孙二爷比妻子梁氏好一些,但也憔悴得不成人形,会昌侯孙继宗和孙二爷说道:“承风已经入土为安,你们夫妻要好好过,活着的人太过惦记,下去的人会走得不顺畅,歇两日你们夫妻商量商量,是再生一个抱到弟妹膝下去,还是从族里挑一个过继。”

  这是香火继承的大事儿,孙二爷的爹已经过世,不然这事儿还不用孙继宗去操心。

  再说这事儿谁都会觉得再生一个最好,但梁氏与孙二爷青梅竹马的少年夫妻,没有妾没有通房,生了一儿一女,生女儿时难产伤了身子,后面便没再有过身孕。

  如今大儿子走了,带走了梁氏半条命,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和别人生个孩子抱到梁氏跟前刺她的心?

  他道:“让大伯操心了,过继谁我问问阿梅,她想要谁做儿子,就过继谁。”

  孙承风下葬的那天晚上,孙二爷和梁氏睁着眼躺在床上,直到鸡鸣声响起,孙二爷轻声说了句天亮了,梁氏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哭得撕心裂肺。

  虽然残忍,但孙二爷还是要说,因为这种事儿只有现在定最合适,若是日子久了再和族里的人说,就没有现在这么好开口了。

  他没直接和梁氏说儿子,而是委婉地提到了还未进门的儿媳妇,梁氏想到了石冬蕊,她选的儿媳妇,也是儿子满意的姑娘,就这么……不成了!

  孙二爷问道:“我常听说未来儿媳妇的好,如今儿子走了,你还想把她接进咱们家吗?”

  梁氏还在哭,她当然想,可是她的儿子已经走了!将石冬蕊接进来守活寡,又有什么意义?

  梁氏摇头,孙二爷问道:“为什么?”

  “这个年纪的姑娘,谁不想成亲后成双成对的?把她娶进来,日后几十年她如何熬得过去?”

  听着梁氏这话,孙二爷才道:“今天大伯让我回来问问你,若是你答应,那就从族中寻一个和承风年纪相当的小子过继来,和石家再商量商量,亲事继续。”

  梁氏听到这话紧紧地咬着牙,她的儿子刚走啊……可家中长辈亦是为他们夫妻着想,若是过了这阵子,适合娶妻的小子谁家乐意过继?也就是此时,还能让人觉得他们夫妻可怜……

  梁氏这颗心,就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你定便是。”梁氏说。

  孙二爷道:“阿梅,我听你的,家里的事儿你得做主。”

  梁氏揪着胸前的衣襟,她哭着道:“我心里痛得厉害,我怕承风怪我,二爷,你定,我听你的。”

  天亮后,孙二爷去和孙继宗说了决定过继的事儿,还要一个到成亲年纪的,他们想把儿媳妇接进门。

  有了这个决断,便要开始在各家中选个小子了。

  他们大房的这几个,大的已经娶妻,小的还年纪太小,四房的年纪也小了点,适合成亲的就三房的那俩。

  孙继宗的意思,过继孩子大多都是过继小的,长子长子,一般不轻易过继,但这事儿还得和三房里的人商量。

  关于过继孩子这个事儿,其实从孙承风没了那一刻,孙家这些大人,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这会儿喊到祠堂里商量,大家并不意外。

  只不过所有人都觉得会过继个小的,就没想过会是喊二房的人带着俩儿子过去。

  当大家到齐,孙继宗说完过继之事时,杨氏和孙三爷的神色凝重,自己养大的孩子嘛,终究舍不得,可坐在上面丧子的,又是大哥。

  梁氏说好让孙二爷全权做主的,可到最后她也不忍心让丈夫一个人,还是梳妆整洁,来到了祠堂中。

  她开口说了情分,又说她百年之后一切都归过继来的孩子,还说了石家大姑娘,是她千挑万选的儿媳妇,她说了一堆话。

  孙樘在下面坐着,广袖下的手紧紧攥着,心跳声似擂鼓,他看着祖宗排位,心底一直在默念,祖宗保佑,让我心想事成!

  作者有话说:

  推一推预收《乱世寡妇逃荒日常》感兴趣的宝子们+个收藏~么么😘 文案: 末世第九年,苏璃穿成了一个寡妇。 开局就是王朝末年,天灾人祸,尸横遍野,睁眼就是要带着一家老弱病残去逃荒。 苏璃:没关系的,逃荒逃难这个事儿,她已经做了九年了!这里至少没变异的丧尸…… 苏璃快速收拾完东西,跟着众人上路。 起初,大家还怕她一女人带着五个老弱病残拖后腿。 直到大家看她识草药识野菜、辨方位,寻水源,遇到打劫的兵匪还能一刀一个! 众人异口同声:我们跟着苏娘子走! 苏璃踏尽黄尘平原、翻越荒山野岭、熬过寒冬霜雪。 她的目标很简单,寻一处有山有水的平安之地,开几亩荒地,盖一处院子,屋子里堆满了粮食和肉,再有三五亲朋好友在侧,便足矣! * 多年后,苏璃目标达成,正悠闲地在院子里乘凉,吃着青年洗净喂到嘴边的葡萄,大儿子突然见鬼了似的从外面冲进来。 “娘!娘!爹……爹!我刚才看到爹了!” 崔佑见苏璃不信,看向旁边的小叔:“小叔小叔!我看清楚了,真的是我爹,他还活着!” 苏璃:“看错了,你爹早死了。” * 崔满仓不但没死,还混成了个校尉,又另娶了妻子。 得知苏璃没死,那新娶的妻子闹着她必须做大! 苏璃:“不不不不,他是你一个人的,这我不跟你争,我可以和离,但他得给我一半的私田外加一年的俸禄。” 女人和崔满仓当场答应。 事情办完时,苏璃一手拿和离书一手拿地契,笑得嘴都合不拢。 崔灼跟在身侧轻声问道:“今日脚疼不疼?要不要背?” 苏璃笑着很熟练地趴到了他的背上,“崔灼,今天的落日真好看。” 崔灼抬头看向天边的落日,没有他背上的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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