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吴蓁蓁听她说话,跟听鬼话一样,忙道:“你在哪儿听的消息?我婆母家里我还去过,她娘家是千户出身,虽然官位不算高,但在我们本地也是有头有脸的。”
“哎哟,那都是以后的事情,我是说她小的时候做过丫鬟,真的!”冯善聪也不完全是看笑话的心态,她纯粹觉得吴蓁蓁被骗婚了。
“即便做过丫头,如今也不是了,再说了,难道你以为你们庾家就很好么?”吴蓁蓁不大相信婆母做过丫头,觉得是冯善聪想排揎自己,她也不甘示弱。
冯善聪听她这么一说,又是一愣,“我们庾家招你惹你了?”
吴蓁蓁便拿出了庾绛当年和叠翠书院女儿有私情的事情,又冒告自家夫君的事情,她道:“我顾及你的体面一直没说,没想到你竟然来污蔑我婆母。”
退一万步说她婆母真的做了丫鬟又如何?她做儿媳妇的也要维持婆母的颜面。
否则她若也跟着起哄,将来夫妻离心不说,婆母也不待见。
冯善聪知道此事,应该放入心底不说才是,偏偏过来告诉自己,是想要自己和离出乎还是家宅不宁?这就说不好了。
但无论是哪种后果,都不是她能承受的。
冯善聪原本是来看吴蓁蓁笑话的,没想到反被庾绛的事情闹的差点晕倒,她怎么也没想到庾绛如此不堪,还被人捉住把柄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袁家的,一时心绪难当。
路上甚至还碰到惜娘,惜娘挽留她吃饭,她眼神却很复杂:“我不吃了,家里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那好吧,日后来玩。”自从惜娘知道冯善聪是和瑞郡主的儿媳妇,就知道和瑞郡主迟早会把这件事情公诸于众,所以冯善聪过来做什么的,她心知肚明。
但是惜娘知道所谓做贼心虚,放屁脸红,她愈发不能反应过度。
说起来镇国公府都是老黄历了,自家是翰林院清流一脉,和瑞郡主那是勋贵,两边风马牛不相及。但她这样没有遮拦,惜娘当然也不会轻易饶过她。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她回房后让幽兰把雀儿喊过来,私下问了一番,又回来回话:“雀儿说那时候大奶奶把人屏退了,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可惜娘差不多能猜到八九成,就先让雀儿回去,等袁瑜回来和他说了:“真没想到庾家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看那冯家女儿急匆匆的样子,就有异动。”
袁瑜双手扶住惜娘的肩膀:“这样就很好,我告诉你一件事情,我被推荐为睿王侍讲了,这个任命很快就要下来了。”
当今天子践祚数年,身体愈发不好,谁都知道睿王怕是下一任皇帝了。
“越是这个时候,咱们愈发不能自乱阵脚。”惜娘道。
袁瑜笑道:“等将来自然有我们的好处,冯家那边有我常常过去,冯阁老很欣赏我的,推举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等将来他老人家有一日退下,还不是要人照拂冯家。”
惜娘嘴很紧,就一直没说。
但她很满意吴蓁蓁的表现,她可能从冯善聪那里知晓了,但是这事儿她连冬郎都没说,一如往昔,可见口风紧。
冯善聪也不傻,她知晓庾绛的事情之后,着手去调查叠翠书院的事情,但山长的两位女儿都出阁了,一位嫁给了左都御史的小儿子,另一位嫁给了翰林院侍讲的儿子,都嫁的极好。
可见这位山长是非常擅长钻营的,她不能得罪。
庾绛那里和她感情也不错,若现下拿此事问他,恐怕庾绛要和自己翻脸,只能憋在肚子里了。
此事过了一旬后,吴蓁蓁母亲寿辰,惜娘准备了寿礼,让吴蓁蓁带回去,还道:“替我给你母亲问好。”
“是。”吴蓁蓁笑着出门。
回到娘家后,吴蓁蓁把这个秘密说给吴夫人听:“这事儿我实在是难以启齿,也不好问相公,您说我婆婆难不成真的是——”
“别瞎想了,即便是又如何?”吴夫人指点自己女儿,“你可知道你太婆婆是什么身份?还是兼祧的二房呢,说起来你公公也算庶出了,甚至顾家女儿过世,听闻也是爱慕你公公,求爱不成自缢了,但谁能保证,你公公不是先勾引的呢?可见人无完人,就是你爹,年少时同我成婚前,还和一个半掩门的好上了。”
吴蓁蓁从未听过这些,不由得咋舌:“那您的意思是女儿要把这事儿藏在肚子里?”
吴夫人点头:“不仅要藏,还得忘掉。你只是个新媳妇,做什么搅风搅雨,将来被人家嫌弃,你可别忘了,这也只是善聪的一面之词,若为了这个你真的闹起来了,日后你如何自处?”
“蓁蓁,你公公手腕极高,你婆母不过上了冯家门一回,他就能趁机和冯家攀上关系。冯家两位老爷和你公公的关系,比和你爹都好。”
这样的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今只是潜龙在渊,怎么好得罪?
自古英雄不问出处,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吴蓁蓁又说起庾家的事情,吴夫人听了,沉吟片刻道:“前几日我去过冯家,还见到了郡主,她和善聪婆媳看起来很好,可见你说给她听的,她也没说给婆家听。只怕是她听了些影子,就想架桥拨火罢了。”
有母亲这般说了,吴蓁蓁决定日后除非去冯家,否则不和这冯善聪往来了。
这事儿虽然有冯善聪上门说起,然而吴蓁蓁控制住了自己,袁家一派平和,一直到中秋时,袁瑜被选为睿王府上的皇子讲官一职,吴蓁蓁更庆幸自己没有乱说话了,否则家宅不宁,最容易被外人做文章了。
皇子侍讲身份封了之后,惜娘只请了袁瑜几位昔年同年过来家中热闹了一番。
皇子讲官有好几位,要从中脱颖而出,可不容易,袁瑜几乎全身心投入。惜娘这才知道袁瑜为何能够成功?
看来举凡能做大官的人,不仅是智商要够,情商也够,他甚至还给自己揽活。
“娘子,你是不是会异色双面绣啊?”
惜娘点头:“是啊,早年学的。”
“睿王妃腊月的生辰,你且送些针线过去,做的越精致越好,指不定到时候能教小郡主呢。”袁瑜道。
惜娘想这事帮自己和未来皇后搭线啊,她有些恍惚,还是道:“好,我听你的。”
“我家阿姊怎么什么都会呢?看的我心里痒痒的。”袁瑜和她笑作一团。
蘅姐儿已然请了一位女先生,专门教琴棋书画,针黹女红,一年一百两的束脩,比寻常先生要贵一些,但惜娘觉得这笔钱值得。
女儿家跟着那些夫子学,那些人多有看不起女子的,也不教作文章,满口之乎者也,这样孩子没有兴趣学,会愈发厌恶读书。
现下这个女夫子,四十岁上下的年轻,也是大族女儿出身,只是守了寡,要养活家小,便出来以馆谷为生。
惜娘见儿女们都有去处,特地买了丝线来做双面异色绣的观音大士像的一幅小台屏,正面是白衣观音,背面是紫衣观音。
惜娘作了底稿之后,就开始行动起来,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自己主意很正,但是也很听得进去别人的话,尤其是袁瑜的手腕她见识之后,愈发听从。
有些人为了显示自己能干,总是不愿择其善者而从之。
袁瑜的同年,工部员外郎的夫人戴大奶奶便是如此,她今年约莫四十岁上下,嫡子却只有十岁,因她早年一直未能生育,婆母便停了两个通房的避子药,偏有一个人怀上了,另一个则是大出血难产了。
故而,戴大奶奶对婆婆很有怨言,对庶子更是容不下,她庶子的亲事找了一个陪嫁都不到二百两的破落户,庶女就更不必说,看的顺眼的嫁个秀才举人,看不顺眼的,就遭殃了。
但她嫁妆丰厚,性情固执,和丈夫势同水火。
如此,倒是作出一件大事来。
戴员外郎也是冯阁老的门生,他自小就在冯家读书,他兄弟还娶了冯家的女儿,两辈子算是有几代交情了。
戴大奶奶便想为女儿结一门贵亲,但冯家没有适龄的女儿了,便有冯家外孙女也好。因为这位冯家外孙女的父亲探花出身,家族积累几代财富,算是极其好的姻亲。
戴员外郎却有别的想法,他觉得冯阁老的官位起起落落不说,如今冯家已经在顶峰上了,顶峰过了,日后必定往下走,此时结亲没有意义。
他不帮忙,戴大奶奶自己想法子,找了一位中人帮忙说话,那位中人却有个要求,她儿子丧了两任妻子,因此有些克妻的传闻,想让戴大奶奶嫁帮忙寻一桩亲事。
戴大奶奶不在意的许了一位庶女出去,偏偏这庶女进门后,中人去说项,探花郎却拒绝了,顶多就是把侄女嫁过来。
探花郎的哥哥也是进士出身,在荀王府做长史,戴大奶奶当然生气,只推说儿子八字不合,舍了这桩亲事。
她心里想的是睿王才是长子,日后继承大统,荀王母妃平平,根本不受宠,自然不同意。
因为此事,戴员外郎生了好大的气,但戴大奶奶听不进去,在她的心里,丈夫婆母都是见不得她好的人。老的爱拉妾侍跟她打擂台,又一碗水端不平,对妯娌比对她好,小的更不必说,只会说她市侩。
殊不知荀王虽然母妃不受宠,但自小养在康贵妃处,和睿王的关系,比睿王和他嫡亲弟弟还亲近。
这事儿也算是被记下了。
至于戴大奶奶做的事情,别人不是很清楚,袁瑜因为和戴员外郎喝过几次酒,又问了冯家人,便打探出来了。
回来后跟惜娘商量:“我看戴家日后结局未必好。”
惜娘却道:“说起来还是夫妻不和,所以大家各自为政,若戴员外郎平日和戴大奶奶夫妻感情好,怎么会这样呢?”
正因为不信任,所以丈夫的处置,戴大奶奶总觉得他在阻拦她们,在害她们。
自从领教过褚氏的招数,袁瑜是不敢低估女子,他想阿姊说的很对,戴大奶奶只有一个孱弱的儿子,她自然要为儿子的将来打算,要让儿子力压群雄。
但是戴员外郎有嫡子一个,庶子两个,他当然所做的一切都是以戴家为主。
他只要熬资历,熬到郎中,将来外放就能外放地方做知府,地方上油水多,自然极好。但戴大奶奶已经等不了了,她的身体不是很好,儿子总得有一个得力的岳家才行。
自然,这是旁人家的事情,惜娘也就跟着唏嘘几句。
可这对袁瑜的影响非常大,他能得今日这个地步,不完全是因为自己读书用功,还有更重要的是家宅安定罢了。
说起来,若是没有和吴家结亲,他没有这么快和冯家搭上关系,这皇子讲官的事情恐怕早被别人占了,他还得老老实实的熬九年才能够。
可和吴家结亲,也是妻子定下的。
他就觉得家有阿姊,就是一宝。
中秋节时,家里摆着螃蟹、各式各样瓜果,惜娘很细心,先问吴蓁蓁:“你小日子这几个月可正常?”
吴蓁蓁点头:“都正常。”
惜娘解释道:“那螃蟹性寒凉,你要少吃一些,我就怕你们年轻人不知道轻重,自个儿有了身子都不知道。”
吴蓁蓁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她想婆母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敲打自己?但相公近来出去游学,平日要读书,夫妻二人也不是常常在一起。
还好之后,她见婆母笑吟吟的,看来只是关心自己,也轻松了许多。
中秋之后,便是重阳,惜娘平日在家做针线做的多,趁着重阳出去了一趟,也带着吴蓁蓁一道去附近的庵堂庙宇看看观音像。
吴蓁蓁到底年轻,见着人家放纸鸢羡慕,看到卖珠花的眼睛一亮,惜娘也尽数让人买了给她,吴蓁蓁得了脸一红。
“您还把儿媳妇当女儿看了。”
惜娘想把儿媳妇看也不可能,人家也有自己的亲娘啊,但她笑道:“你这个年纪,不正是爱玩的年纪吗?咱们这些人平时无事不好出去,现下出来了,自然得尽兴。”
吴蓁蓁突然有种错觉,觉得婆母甚至比她娘对她还好。
难怪人家在挑婆家的时候,还要看婆母的性情,她的婆母就很好,留心自己喜欢的,会给自己买下来。
惜娘哪里想这么多。
九月院子里的金桂开了,传来一股馥郁的香味,葡萄架上的葡萄也熟了,惜娘带着吴蓁蓁一起采摘,教她做这些。
“你看葡萄尽量别洗,上面这层霜,正好让它发酵。咱们仿照米酒发酵的法子,每斗葡萄汁,加酒曲四两……”
说罢还怕吴蓁蓁不记得,让她都记下。
惜娘平日在家会自己酿酒,她的葡萄酒最近几年酿的很好,家里人都会到她这里讨一分。作为一个宗妇,有些自己拿手的东西,是很有必要的。
接着又教她桂花怎么储存:“桂花摊开后,拌极少量细盐,如此可以去涩味,锁住桂花的香味。这干桂花能够拌蜂蜜,牛乳上放一些也好,扯远了,我把剂量说了,桂花一斤配盐三四钱,拌了之后,摊开阴干就好了。”
吴蓁蓁听惜娘的拿笔都记下,回到房里,又画了出来整理了一遍。
冬郎见状,不由得笑道:“你今儿身上怎么一股桂花的香味?”
吴蓁蓁歪着头笑:“娘今儿带我采了桂花,教我怎么储存干桂花,还教我做葡萄酒了呢。娘会的东西可真多,只是她要去做双面绣,不好和我们说话。”
“平日我在读书,不能总陪你,等二弟的媳妇进门了,你们妯娌一处倒是能一处作耍了。”冬郎和吴蓁蓁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夫妻了,但他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几日爹的先生贾生先生宦游在京,爹还要领着自己去见贾先生。
这个时候冬郎感叹三叔袁宙还真是时运不济,他在京三年,也没碰到贾先生,这次他不来了,偏偏贾先生过来了,倒是便宜他了。
吴蓁蓁知晓小叔子的未婚妻孔家,听说祖上也是做官人家,到了孔姑娘爹这一门,已然从商了,即便三姑娘哥哥中了进士,也有不少人嫌弃孔家根基浅显,觉得人家是暴发的。
婆母却是一眼就定了下来,还说娶孔家女儿最是实惠,有些人为了虚面子才吃大亏。
如今想来倒也的确是这个道理,首先孔家有钱,女儿高嫁,嫁妆肯定备的足足的,孔姑娘哥哥还年轻,仕途会很长久,且孔姑娘生的很齐整,绝对很实惠。
不过,吴蓁蓁道:“娘这样用心绣,也不知道睿王妃识不识货?”
冬郎莞尔:“咱们爹是睿王府的皇子讲官,娘肯定受到重视的。”
吴蓁蓁叹道:“但愿如此。”
冬郎见她继续在写,就道:“我出去走动一下,书看多了,眼睛太累了。”
吴蓁蓁忙活了一上午,也巴不得他离开后自己能歇息一下,殊不知冬郎出去当然是有事情做的。
欧阳恺自从和隔壁范家小姐成婚之后,就开始接手范家的生意,至于功名,他心思从来不在这个上面,而是通过范家的关系捐栗成了监生。
虽说娘跟她说“风物长宜放眼量”,但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忘却过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他去了前院,让人把苟三叫了过来:“最近欧阳恺在做什么?”
“听说范家娘子有了身子,欧阳公子说日后怕是住不下,要搬到永定河附近住,在那里置办了一处宅院呢。”苟三是冬郎的长随,平日在外面伺候,他年纪大了之后,娘料定他要有些人手,就配了两个小厮两个长随,这在官宦人家,算不得多,但也不算少。
还好苟三、朱四都是得用之人,一个人顶着几个人用,倒也不错。
有了身子的人,一般是不会轻易挪动的,怎么会突然要搬家呢?
冬郎嘱咐苟三:“你可要好生盯着他。”说罢,拿了一锭银子给苟三:“该用钱的地方,还是得用。”
这一锭银子十两,几乎是苟三大半年的工钱了,他忙应下。
再说惜娘这边绣好了之后,请袁瑜看了,袁瑜啧啧称叹:“阿姊手艺真好,以后我升官了,能不能请阿姊帮我做一个荷包?”
惜娘直笑:“这算什么。你还是想想咱们这台屏做个什么底座才是?”
“我早就让人攒好了,搜罗了一块黄杨木的木料,过几日就做好了。”袁瑜心情很好。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做了皇子讲官,但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若是让阿姊能够成为睿王妃面前的红人,将来那和瑞郡主也不敢乱说话。
惜娘当然能体察到袁瑜的心意,就拉着他的衣袖道:“你总是为了我的事情这样费心。”
“阿姊说什么呢?你的事情比我的事情更重要。”袁瑜真心这般觉得。
其实他觉得现在阿姊和他之间孩子们不再占据上峰,他们俩跟新婚的时候差不多了,阿姊很在意自己,自己也在意阿姊。
腊月初九是睿王妃的生辰,众人带着贺礼过去,惜娘素来很低调,这样的场合,也愈发不能出挑,否则不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了。
睿王妃今年二十岁,比睿王还大三岁,但十五岁就出阁了,头胎是个郡主,又把一位侧妃生的儿子养在身边,是个备受称赞的贤妃。
然而贤妃再贤,总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儿子,偏这个时候惜娘在生辰时送了双面绣的观音过来,这与寻常的观音不同,双面异色,甚至还有一股檀香,应该是已经供奉过了。
“这是谁做的?”
“是翰林院袁编修之妻何孺人做的。”
“袁编修?是咱们睿王府的侍讲吗?”
“王妃记性真好,就是这位袁编修的夫人,听闻她擅长茶道,女红也很好,最重要的是个很有福气的人,常常被人请去做全福太太。”黄女官道。
睿王妃笑道:“我正好要给郡主找一位女红先生,总嫌嬷嬷们太过严厉,不知道这位何孺人愿不愿意教?”
黄女官拍着胸脯道:“便是她不肯,奴婢也要用三寸不烂之舌劝她过来。”说完,不由心道自己可算没白收袁编修的那五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