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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府小婢 第74章

春未绿 · 穿越小说 · 562 KB · 2026-09-14 20:21:54

第74章

  话说惜娘等人五月从松江府启程,七月初才到通州张家口,下船之后,艾八郎去付尾款,惜娘等人打算等车雇好了,就往京城去。

  只是没想到刚一下船,就看到了袁瑜,惜娘又惊又喜:“你怎么知晓我们今日到?”

  “我这几日天天让人在岸边等着呢,今日休沐,我正好过来了,没想到真的等到了。”袁瑜和惜娘契阔久矣,如今见她穿着莺柳色纱裙,头上梳了个倭堕髻,用珠子璎珞围住,右边插上两根一点油,说不出的清爽好看。

  然而惜娘见他眼神这般,忙推了他一下:“你还没见过蘅姐儿呢?来看看。我本打算等她周岁了再走,这么仓促到京,天气又热,难得这孩子身上白白净净的,一点儿痱子都没长。”

  袁瑜抱着女儿看了看,见蘅姐儿对他笑,他忍不住逗了逗孩子,又吩咐人在附近买冰放马车里。

  且说一行人到了那明时坊的裱褙胡同,在胡同口下了马车,才到一处黑漆木门处,推开门后,有一方小小的天井,西侧的倒座房三间被辟出来做书房,东侧倒座房却是仆役粗使所住,平日也从东侧门进出。

  正门对着一道垂花门,从垂花门进去方才是二进院,二进院正厅三间,很是轩敞,将来用来宴客,东西厢房给两个儿子住下,第三进才是他夫妻的居所,幽僻静谧,花木繁茂却是个好去处,另有一座精致小跨院,独立月洞门与二进中院相通。

  那袁瑜虽然仔细,但终究是男子,也有许多不周之处,惜娘这么一过来,家里就热闹起来。

  后院三间正房两间耳房,东边是一条长游廊临着外墙,西边则是三间厢房,正房她们夫妻自住,把女儿安在西厢房。

  惜娘本管过家的人,一看就知晓缺少什么东西,先写了一张单子,又让人去问颜玉光,颜玉光说少一张梳张台,一个衣架子,惜娘记下来,又怕颜玉光不敢麻烦,差姜妈妈去看看还缺些什么,一并写了,让泰和去买来。

  等家具齐整,她又开始亲自摆设,在明间的花梨木长案上摆青瓷瓶、铜熏炉、几册书卷,两侧挂上两侧落地月白素纱相隔,墙边花架摆上时令的鲜花,内室把四季衣裳摆好,妆台上放着胭脂水粉,钗环首饰,床上换了藕色纱帘。

  又把西次间辟出来,立三架楠木书橱,做个内书房,游廊下摆一张美人靠,让人在一旁种芭蕉、玉兰花,晚上可以纳凉。

  那袁瑜本来觉得自己收拾的不错,但见惜娘这么一番布置,又雅致又舒适,一时在这个屋子里坐坐,一时又在那个屋子里坐坐。

  “怎么一个好端端的翰林老爷,倒是跟孙猴子似的坐不住,等会儿二堂摆饭,你且先洗把脸,换身衣裳,如今你可是家里的主心骨了。”惜娘打趣。

  袁瑜挠挠头:“我就是看到阿姊来了,就很高兴,这里总算有家的味道了。”

  惜娘想曾经袁瑜在京中也算叱咤风云,现下却这般需要亲人关怀,可见颍川侯府也不过如此。她则岔开了话题:“咱们要上京,冬郎的先生便辞了馆,如今你要帮他找一位先生才是,雪倌则是要开蒙了,如此,咱们一家算是各安其位。”

  袁瑜点头应是,又搂着惜娘的胳膊在花窗下问:“阿姊,你都还没说你想不想我?”

  惜娘往他怀里一靠,生出无限旖旎之情。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饭,算是安顿下来了,袁瑜现下做庶吉士还有馆课,耽搁不得。惜娘白日和颜玉光一起商议家务,回到书房看看闲书,日子过的极为舒服。

  夜里,惜娘把袁老太爷给的那一箱画给了袁瑜:“我想咱们也并没有到了缺钱的地步,何苦卖了这些呢?”

  袁瑜道:“是啊,搜罗这些可不容易,这么卖也不过几百两。”

  惜娘笑道:“我们也不是没有生钱的生意,艾八郎和董源都是做老了的人,我们这次上京来,经过临清也热闹的紧,也不必跑去苏杭,在临清进一些鲁绢、素绫、棉绸、阔绫。我想好了,给艾八郎和董源一人一成的利润,这样他们干活也更上心。”

  一家人住在京城,吃喝拉撒什么都要,坐吃山空实在是不成,有个进项,到底是要好些的。

  袁瑜就喜欢惜娘这般,很踏实,永远不会有慌乱,他不喜欢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夫妇二人拿了五百两本钱出来,袁瑜和董源还有艾八郎说了计划,艾八郎道:“那临清是北方最大的布匹大市,但布销的快,离京城又近,二爷和二奶奶要分我一成利,那小的感激不尽了。”

  董源则负责京中找铺面,到牙行找熟识布料,人又本分些的伙计,再派个家生子过去看店。

  每到一处,得先想好自己的生机,还好夫妻二人里外配合得很好。至于冬郎,则去黄翰林家读书,黄翰林有个儿子和冬郎差不多大,家里请了一位不错的先生,但是一年馆金八十两,黄翰林家吃不消,听说袁瑜为儿子请先生,忙推荐自家请的先生,袁瑜和先生交谈几句,觉得的确不错,随同意了。

  如此,家里还要再置办一辆马车,还要出一笔馆金,就是有钱人家也得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所以,要供一个读书人出来,可是很不容易的。

  反而是雪倌要开蒙倒好办,袁瑜年少在京中长大,认识不少人,颍川侯贺家旁支就有位族叔,虽然只有秀才功名,但培养出不少人才来,现如今家计艰难,正好碰到袁瑜,袁瑜便准备了束脩请他过来,一年十六两银子,管先生饭,另外还给二十担柴火,四季节礼。

  惜娘做这些自然不在话下,她也没希望儿女一定要多么出挑,但做爹娘的不能拉后腿。颜玉光跟着忙碌一番,心里倒也高兴。

  转眼到了八月,铺子里找了本地的一个伙计,姓潘,潘伙计和艾八郎的儿子小丰哥平日看店,董源则忙着库房盘货,等艾八郎回来,董源则要再进一批货来。

  因为九月换季是大旺季,每一年生意头开好了,日后就顺当了。

  八月初六开业,惜娘带着颜玉光到正阳门那里还逛了一圈,颜玉光笑道:“这里都是卖布的?密不透风的。”

  “这里卖布的铺子越多才越好,大家要买布就都往这儿来了,我原本想要不要让人从苏杭运些布匹来,可您想,人家要卖那织金的贵布,也不会往咱们这样的铺子来。”惜娘笑道。

  颜玉光忍不住道:“看着人家买,我都想买一些呢。”

  “那倒是不必了,我库房还有呢,正好中秋让相公送到他们教习和座师那里。”惜娘道。

  虽说她在京中过了十七年,但几乎没怎么出过门,现下跟颜玉光一起出来,她能理解颜玉光,本来不想买的,只是凑个热闹。但还有更热闹的地方呢,她现下还得悠着一些。

  店铺新开张,惜娘让他们送点搭头,用零碎布料,让府里的丫头做些手帕、袖袋、荷包、扇套等等,她们也多一份进项,绸缎庄的品类也多了些。

  不过,闲下来的时候,惜娘还在考虑要不要去找豆娘去,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豆娘人品不错,可大伯母张银娥,却并非是什么心肠好的人,嘴巴也不牢,她这么一说,整个镇国公府的人都知道了。

  有时候相见未必都是好事,若是因缘际会被人认出来,大家大方相处,然而现下平白上门,又不求人,两下尴尬。

  她不是不想曾经交好的那些丫头们,但总能想到逢人就跪,低眉顺目,连名字都不是自己的日子。

  就像傀儡一样。

  这些话她悄悄和袁瑜说,袁瑜抚着她的脸庞道:“阿姊,其实我就是个庶吉士,连个检讨编修都不是,若非平康侯过来寻我,我都差点忘却了。”

  平康侯就是徐士载,也就是曾经惜娘伺候的主子,她很是感慨道:“如今镇国公府也算煊赫异常了,这是好事啊。”

  “难说,三皇子四十岁了,好服丹药,内宠蓝、沈两位妃子,听闻宫中还有胡姬。虽说也颇为励精图治,其实六皇子才更擅长打仗,如今西边不宁。”袁瑜看的明白,三皇子打仗不行,之前不少人投靠的是嫡出皇子六皇子,三皇子上位应该知人善用,但他或许压抑太久,上位之后处死不少武臣勋贵。

  惜娘不懂这些国政大事,但是对袁瑜道:“你现在已经不是勋贵了,是靠自己的本事科举上来的,如今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你只做好你本分的事情,多听多学才是真。”

  人嘛,年轻的时候都爱议论国政,袁瑜在翰林院也算是起点很高,但越起点高,就越要不轻易讨论。

  袁瑜道:“我想说的是颍川侯府也遭了难,听说我曾经的爹颍川侯是引颈自杀,保全家人的,皇帝三五年内不会重用他,如今想来我被换回去,未曾不是我的福气了。”

  任凭你再有才干,不得天子重要,甚至还被天子针对,日后的日子想必很难过。而他当年铁板钉钉的世子被换成一个通判的庶子,二甲传胪,娇妻在侧,儿女双全,前程大好。

  惜娘听了也觉得神奇:“福祸相依,便是这个道理。”

  说到了九月绸缎庄的生意好了许多,惜娘见送上来的账本,也是忍不住点头。再说黄翰林,如今是翰林院编修,因为冬郎在他家读书,惜娘和黄夫人关系很不错。

  黄大人夫妇是福建人,难得黄夫人一口官话说的很好,大家交流起来无障碍,只不过,黄家有位小女,想做亲,惜娘却迟疑了。

  俗话说百里而异习,千里而殊俗。

  惜娘和袁瑜合得来的缘故是口味很相似,他们经历也相同,年少时都在京里长大,爱吃面食,不全吃米饭,二人都说官话,后学松江本地话,甚至二人沟通用京话沟通更多。

  风俗是一个缘故,惜娘本身是现代人,她能够脱离奴籍,之后的日子都活在天上一样,可是自己的儿女,她当然希望将来他们长大了能有自己的选择。

  再好的人,你不中意她,那她和你与陌生人无异?

  这件事情袁瑜也很赞同,他小时候就和定亲王的女儿定了亲,后来婚事不成,可见许多姻缘天注定。

  两家既然做不成亲,也都只当朋友往来,况且黄家女儿不愁嫁,很快说与黄翰林的妹夫彭主事的儿子,郎舅倒是中表之亲,亲上加亲。

  黄夫人也请了惜娘过去,惜娘特地挑了成套绢帕四方,描金小匣一方,绢料一匹,细果茶一盒,那黄夫人心知袁家富贵,平日吃穿用度与别家不同。袁翰林父祖几代做官,又是下路人,若非如此,也不想把女儿嫁过去。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黄家的日子算不得清苦,但因家族无靠,又做京官,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事情既然不成,黄夫人见惜娘还是如此客气,忙迎了她进去。

  今日也有翰林院的同僚过来,翰林院有个季检讨,是前科的进士,刚授了检讨,因和黄编修是同年,彼此来往也频密。

  那季太太带着小妾过来赴宴,黄夫人不喜欢这季太太,私下和惜娘道:“她仗着是京城本地人,常常拿个什么出来,就爱说‘这个你们没见过吧’,‘那个你们没吃过吧’,听得人恼火,分明是个妒妇,又装贤惠,每次来还要带两三个妾妆点门面。”

  黄家和袁家一家,都是没有妾的,黄太太是患难夫妻,平日在家颇有话语权。

  二人且说着话,就见一阵香风袭来,原来是个三十春秋的妇人,身着紫色织金袄裙,头戴赤金牡丹的鬏髻,前面站着两位美婢,后面跟着三个打扮的妇人。

  惜娘情知这位便是季检讨的夫人,和黄夫人一起站起来相迎。那季太太上下打量了一下惜娘,见她身着藕丝对襟衫,银灰暗缎马面裙,外搭豆绿绉纱披袄,头上戴着珠冠,虽然算不上富贵,但也雅致。

  “是我来迟了,都怪我家那只虎斑猫,跟我闹脾气,黄家姐姐对不住了。”季太太一口京片子说的黏黏糊糊。

  黄太太笑道:“不迟,不迟,来我也与你引荐一番。”说罢,又把惜娘引荐过来,跟季太太厮见一番。

  季太太娇滴滴的对惜娘道:“听你的口音,官话说的不错,但不像北方人,是哪儿人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官对下官夫人,惜娘笑道:“我的确不是北人,我们家是松江府的,我看夫人的气派,不似常人,不知出自何处大家?”

  季太太似乎听不出嘲讽,反倒骄傲道:“我家可是出自书香门第。”

  惜娘掩唇一笑:“能看出来。”

  黄太太听懂了,心想这位袁夫人倒是很促狭,只可惜这季太太丝毫没听懂,还真的以为人家夸她。

  那季太太身边站着三个小妾,惜娘微微瞥到一眼,心中一惊,倒是遇到熟人了,竟然是璎珞,她现在本本分分的站着季太太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璎珞虽然见到了惜娘,但并没有认出来,在她的印象中,惜娘打扮朴素,人也瘦的两颊凹陷,常常身上带着茶房烧炭的那种味道。

  如今面前分明是个江南来的年轻官夫人,说话行事都很体面,而那个珊瑚不过是个家生子,早就配了奴才。

  “我家里这三个妾,各自都有绝活,一个擅长绣活,就跟画龙点睛似的一下就活过来了,一个擅长做点心,举凡那上品点心都会,再另一个弹得一手好琵琶……”季太太跟别人正在说道。

  璎珞等人被人家打量已经习以为常,她当年被卖了之后,那家破败了,她因为擅长女红,在季太太家里原本做个针线人,没想到很快就被收用了,说是姨娘,反倒没工钱。

  再别提那擅长做点心的,本来在府上做厨娘好好地,现下出来穿一身好衣裳,平日也要在厨房忙碌。

  那弹琵琶的,则是寡妇再醮,季太太同意季检讨纳妾,结果进门之后,就把人家的箱笼扣下了,现下还说的这般洋洋得意。

  这里除了季太太,也有别人,惜娘和别的人也尽量多说话认识,还饱饱的吃了一顿才回来。

  至于璎珞早就抛却在脑后了,其实从璎珞被赶出去那天,她们的命运就不同了。以前若说徐士载不能作主,如今都是侯爷了,竟然也没见他打听璎珞的下落。

  京城的冬天来的很早,这里和松江不同,家里都烧炕,惜娘很有经验,早早就买了柴和炭,让人开始把炭烧的热热的。

  “娘,您歇息的时候,可得穿的少一些睡,也毋须盖厚被子,炕上很暖和的。就是床边要放些水,很容易口干。”惜娘笑道。

  颜玉光摸了摸炕:“还真暖和。”

  “对,日后您吃饭,都不必下炕,就在炕桌上吃,就不会冻脚了。”惜娘笑道。

  颜玉光点头,又对惜娘道:“我等会子请赵太太和王太太过来打牌。”

  赵太太和王太太都住间壁,上回赵家来了亲戚,姐妹三缺一,喊颜玉光过去抹牌,颜玉光赢了一把,就逐渐和她们熟悉了,至于王太太,也是一位官太太,丈夫在礼部做主事。

  惜娘乐见婆母多交朋友,还道:“不若等会儿留饭,我让人送了饭来。”

  “她们家里都有人,必定不可能留下来吃的。”颜玉光思忖片刻道。

  “那我就送一些点心茶果来。”惜娘这般说了,见颜玉光没再说,就吩咐蔷薇下去准备。

  之后,又是惜娘亲自送过去的,王太太夸了她一句孝敬,又道:“近来家里买了两个人,是徐驸马家的,也是可怜见的,我记得当年我上京时,看到他家大喇喇的买人,如今这些人也被人家卖了。不过,这驸马府出来的,就是不同,很有规矩。”

  惜娘听了也很恍惚,其实现在她都已经忘记永嘉公主、徐驸马、徐士奇的样子了,唯一记得的竟然是徐士奇曾经用弹珠打过她,再坐下来深想一会儿,还能想起徐驸马和三太太的丑事。

  等袁瑜回来,惜娘问起:“徐驸马家里怎么样了?”

  “杜如晦之子杜驸马是怎么死的呢?”袁瑜道。

  杜荷因为尚了公主,成为太子李承乾的心腹,后来参与谋反,被斩首。

  然而永嘉公主呢?惜娘不由问道:“她也参加夺嫡?”

  “肯定是啊,当时我们家和公主家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不想永葆富贵?”袁瑜倒是清楚。

  惜娘则道:“难道做个纯臣不好么?”

  “谁不想明哲保身,可你不加入,你底下的人吃什么喝什么?就像惜娘你,你也没得罪计氏,怎么她就想要你肚子里的孩子呢?有时候你不斗人家,人家就要斗你,身不由己。”袁瑜道。

  也是,惜娘很感慨,她提起徐士奇用弹珠打她的事情,不免道:“我最后一次听说他的消息,还是听闻他又续弦了一房。”

  徐士奇曾经和袁瑜关系也不错,现下人不在了,只剩下孤儿寡母,下人都被卖了。

  “其实不止徐士奇,我听说镇国公府的二老爷也死在留放路上了。”袁瑜淡淡的道。

  惜娘想起何俏,她那时兴高采烈的做了二老爷的妾,现下不知道怎么样了?可她也不能去找何俏,牵扯上夺嫡谋反这些大事,谁敢沾边呢?

  “阿姊,你在想什么呢?”见惜娘神思不属,袁瑜想自己是不是表现得过于冷淡了,他也不能把自己的阴暗面太过暴露,这样阿姊肯定觉得不好了。

  惜娘便道:“我有一堂姐,嫁给了二老爷做妾,我就是在想如何了?”

  “阿姊你想救她吗?”

  “不是,我就是想到这件事情了,罪眷如何救呢?”惜娘摇头。

  她只是觉得世事无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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