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男颜祸水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惜娘也未曾想到袁瑜会主动约自己相见,他今日衣着并不算光鲜,身上早已不是织锦蜀锦那般,却照旧搭配的极好。只见他上身着豆绿暗云纹杭绸,底下配玉色暗绫马面衬裙,腰间挂着白玉素面玉带钩,头上戴着玉色逍遥巾,垂两根浅蓝色丝绦,那样的玉树临风。
“阿姊……”袁瑜眼神亮晶晶的,他在松江最熟悉的人竟然是未婚妻。
惜娘的哥哥已然走远,特地留她们未婚夫妻在桥边说话,她听到袁瑜喊她,微微一笑,又道:“我大名惜沅,怜惜的惜,沅水的沅,小字惜娘。”
“该死该死,是我唐突了。”袁瑜看向惜娘,她今日着牙白暗缠枝桃纹杭绸交领短袄,搭一件浅桃粉纱罗对襟短斗篷,乌黑油亮的头发上插着一根碧玺流苏簪,侧面则簪着一个玉兔绒花,她说话时,那玉兔颤颤巍巍的,再看她的脸那样的柔润粉嫩,看的他心里一热。
惜娘摇头:“你也不知道的嘛,正所谓不知者不怪啊。”
袁瑜想她这般善解人意,还是和以前一样,再看她,以前在徐士载身边看不出来,如今若说大美人也不为过。
他笑道:“惜惜,你比以前愈发美了,我并非登徒子,而是真心这般觉得。”
这般快就从善如流了,惜娘指了指自己的脸,坦诚道:“是因为我敷粉描眉了呀。”
袁瑜却认真道:“不是的,惜惜就是这般美。”
大抵因为袁瑜说话很认真,又是个美男子,惜娘不觉得虚伪,但她也不会轻易被美色所惑,轻咳一声,又看向他:“你寻我出来,是有话对我说么?”
袁瑜这才拿了一个盒子过来递给惜娘。
惜娘打开一看这里面竟然是一根赤金点翠嵌蓝宝石蝴蝶步摇,这根步摇通体都是足赤金,正中镶嵌一颗蓝宝石,宝石外圈金珠围绕,末端垂一颗椭圆蓝宝石坠,底下缀半颗粉蜜蜡小桃坠。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也未免太贵重了?”
这样一根步摇,至少要二十两呢。
袁瑜却笑道:“虽然我如今不如之前,但是你放心,这笔钱是颍川侯给我的,临别之际,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做程仪,还有我那生身母亲,她的嫁妆也交付一些给我。”
“这……”惜娘总觉得有些烫手。
袁瑜眨了眨眼睛:“难道你要和我就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扯许多么?”
惜娘方才收下,袁瑜这才满意。
惜娘自当问起他学的如何。
“还成吧,我身体比别人好,有些人学一天就累了,但是我能读书读到子时还神采奕奕。就是这几年一直在看兵书,故而落下许多,还好先生人不错,很照顾我。”袁瑜也是挑好的说。
惜娘想读书哪里这般容易,尤其是在松江府这样才子辈出的地方,她抿唇看了她一眼:“那就好好学,如今底层军官要往上走,是很难的。本朝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你本来以前也擅长读书,慢慢来吧。”
“唔,我也这般想的。”
“那你在袁家现在和他们都处的如何呢?”
袁瑜摇头:“不太熟悉,总有一种尴尬感,太讨好他们了我觉得丢脸。”
“不打紧的,这年过完你就要去读书了,等日后我来了,咱们俩就是一个小家了,你和我熟悉就好了呀,对不对?”惜娘很怕他得抑郁症。
要是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
袁瑜抬眸看她,眼眸里隐有水光,惜娘蓦地也有些感动,转眼见袁瑜笑道:“我等着你。”
……
“小姐,晚上厨房送了汤圆来,您要吃么?”紫薇道。
惜娘想起方才她和袁瑜在一处吃了碗汤圆,肚子还是饱的,她摇摇头:“你们俩去吃吧,今日是元宵,你们也早些歇息。”
紫薇笑嘻嘻的和幽兰先下去了。
惜娘则打开这个盒子,看着里面的首饰,忍不住嘀咕道:“自己也没有多少钱,还买这般贵的?”
她把头发梳通了,抹了些桂花油,不知道为何,晚上一夜都没睡着,早上起来心跳的厉害。兴许两辈子才要嫁人,她接触的这个未婚夫也是一波三折,但换回来的这位似乎更好,就让人有些心潮澎湃。
次日既然不出门,她就随意梳了籍,插上一根两股钗便罢了。
再说正月十五,有情人相聚,也有人难过,汪太太便是如此,因为昨日袁宙被任姨娘叫过去了,任姨娘还给袁宙做了两身衣裳,汪太太认为她已经把孩子抱在自己膝下,对外也是充当嫡子,任姨娘却敢跟她抢儿子?
这一早,长媳袁宥之妻林氏又说袁宥早上吐了血,汪太太还得请大夫过来,提心吊胆的。
“宝芸,你说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了?”汪太太不明白。
袁宝芸垂着头:“娘,大哥的病情还算稳定下来了,只宥弟那里,那任姨娘到底是他的生母,他也这般大了,总是要知道的。”
“等他媳妇进门就好了。”
汪太太为庶子选的是娘家侄女,到时候既是婆媳,又是姑侄,自然一体。
袁宝芸却不喜欢汪六姐儿,无她,汪六姐儿生的很漂亮,又有才华,性情沉静,比她更受欢迎。
她母女二人不大快活,颜太太却在赣州过的是极其惬意的,尽管袁克绍任上也有旁的女人,但他只要有空都会到颜太太这里来,冬日两个人压着腿吃酒,倒也快活。
只不过,她也想儿子:“审儿在我膝下这么许久,竟然又说不是我的儿子,不知道瑜哥儿如何了?”
想起当年她以为审哥儿是她儿子,浑身青紫,是她没日没夜的看护着,那孩子才茁壮成长,甚至每次做噩梦,这个孩子倒在血泊里,不省人事,没想到那根本不是她的儿子。
可她又能怀疑谁呢?汪太太么?
颜太太的确很怀疑她,毕竟当年她若是生了死胎,肯定会崩溃,指不定还会失宠。但现在有的人都顶罪了,谁还会说什么?
与其跟汪宁馨那般焦灼,她有的是功夫等儿子出息。
袁克绍叹了一声:“瑜哥儿我也希望跟他能多亲近,只是我们在外做官,官员之子不能借籍科举,要回本籍考试才行。”
“我知道,瑜哥儿刚回来没多久,我又要侍奉你这里,到时候还是回去,让汪姐姐过来吧。”颜玉光如此道。
袁克绍却拉着她的手道:“你就在这里很好。”
颜玉光回到房里,知晓三月是袁老太爷的寿辰,她在任上打点了寿礼,又用小匣子装了一盒金银锞子,这是专门给袁瑜的。
很快到了三月,何大魁去参加了袁老太爷的寿礼,一匹寿字纹缎子、一匹万字蚊的缎子、一担银丝挂面。
等何大魁回来后便道:“真没想到袁老太爷准备致仕了,他老人家一个劲儿的抱怨自己身体不是很好呢?”
“退便退了,他老人家年纪也不小了,上回若非是你,怕是在战场上就交代了。”万氏也能理解。
何大魁笑道:“你不懂,以前老爷子做守备,长房和二房还算和睦相处,可如今老爷子退下来了,二房就要依靠长房,我看二房的那个计氏,汪太太可不是她的对手,一旦平衡打破,许多事情就不同了。”
靠爹和靠哥哥可不同……
万氏只担心女儿:“那咱们惜娘无事吧?”
“惜娘自然无事,若不出意外,袁瑜可就是颍川侯世子了,那可是人中龙凤啊。男子汉大丈夫,任凭你再有家世,若无本事是不成的。”何大魁无论是袁审,还是现在的袁瑜,都觉得很不错。
若非他们本身有些缺陷,如何又能与自家结亲?
天下事情总不能都十全十美的。
三月底,明檀在惜娘家出阁,何大魁为了这位族侄女宴请了几桌宾客,热热闹闹的送出门子去了,待三日回门后,廖氏才家去。
到明檀出阁九日后,明檀那边接娘家人过去吃饭,惜娘跟万氏去了一趟,见明檀抱着一个小女孩,真的视如己出。
“惜娘姐姐,你知道吗?这个孩子很亲近我。我这么一抱着她,她就乳母都不要了。”
惜娘抚摸着这个小女孩儿,又看素来爱美的明檀今日都没有格外装扮,就道:“你真心对她,小孩子本能知道谁对她最好,这也是你们二人结缘了。”
明檀看向惜娘道:“你知道么?我真的过的很高兴。”
“那我就不必问了,邹县令肯定是待你很好的。”惜娘莞尔。
明檀笑而不语,邹县令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岁,年轻端正又有才,对自己也十分倾慕,她本身嫁妆又许多,进门就当家做主,日子还是很好过。
从邹家回来,惜娘靠在万氏肩头上,万氏嗔着女儿道:“今儿那么些好吃的,你吃那么少,作什么怪呢?”
“女儿从过年以来成日吃喝,肚子都胖了一圈了,可不能这么吃了。”说完,惜娘又道:“娘,我看明檀这样高兴,我心里也跟着高兴,无论如何,她也算是有了个好归宿,而女儿也总算是能够自个儿住了。”
不管她和明檀关系好不好,有一个人和自己住,肯定还是很不方便的,还是自己单独住着更好。
回到家中,嫂子秦氏刚坐完月子出来,人还有些丰腴,她正月生了个大胖小子,让何大魁和万氏高兴不已,便是她自己也比之前舒展了。
惜娘能察觉出来秦氏现在也能更融入这家了,她想难道女子都是如此吗?或者社会对女子就是这样规范的,认为女子还是以生育为主。
万氏现下回去就立马去看孙子,惜娘也跟着去看了一眼就回来了。
倒是寿姐很不高兴,她以前是家中最小的,大家的目光在她身上,如今又有更小的小侄儿了,她就没有那么受到关注,寿姐就无故发脾气。
惜娘当然也有所觉,她曾经的位置和寿姐是一样的,只不过她现下已经十九了,不到一年就要出阁,自然不会留心许多事情。
就像她跟袁瑜说的话,将来她出嫁和袁瑜组成一个小家,那可能才是自己的家。因为娘家随着将来侄儿侄女出生,怕是她住的地方,也要让渡出去。
嫁妆绣的七七八八了,还有些小件没有绣完,她就坐下来开始劈丝准备绣活。
幽兰和紫薇也有不少活计要做,毕竟古代没有工业化,什么都得手工做,月事带、主腰、亵裤、寝衣,都得要有人缝制。
这活计差不多做到吃晚饭的时候,惜娘饿的不行,吃了一大个鸡腿,万氏捂嘴直笑,夹了一个鸡翅膀给她:“让你中午多少吃点,偏生你不吃,现下饿的很吧。”
“也不知怎么,肚子跟被挖空了似的,就想把它填满。”惜娘也有些不好意思。
何大魁就笑:“惜娘,我看你再胖也胖不到哪里去的,你再胖能有我胖么?”
惜娘只是笑,她今日吃的肉也是够多了,吃完饭,还多吃了一碗鸡蛋羹,更别提那鸡她一个人快吃半边。
何松打趣道:“明日给你买一只烧鸡回来。”
“哥哥,你还打趣我呢,你还是多看看书吧,我看你啊,以前学的那些东西都忘到爪哇国去了。”惜娘摇头。
要考武举可不是那么容易,本来武举开的就少,来考武举的很多还是些考不上正经科举的人,那些人满腹经纶,普通人学的这些根本不成。
听妹妹这样说,何松也有了些紧迫感。
惜娘又同万氏道:“我想过几日去我那庄子上看看,春天各样野草出来,指不定咱们能挖些野菜回来呢。”
万氏皱眉:“你自个儿去还是不成,等我过几日有闲了,陪你一出去。”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寿姐忙喊道。
看到寿姐,万氏就头疼:“你要读书的人,怎么能去呢?还是先和你二哥一齐读书。”
惜娘倒是觉得无所谓:“娘,她要去就让她去吧,小孩子嘛,多活动一下,反而对身体好。”
寿姐的身体不是很好,尤其是肠胃很不好,她想妹妹也要多动才行。
几人就这般说定了,万氏让秦氏在家管家,秦氏连忙应下。
就在何家的日子一切恢复如初的时候,明檀也开启了自己的新生活,她现在没有那种人觊觎的生活,又是主母,家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前头妻子的女儿还不到两岁,还不记事,也和自己很亲。
守得云开见月明,大抵就是这般吧。
今日是华亭县某位大户家唱堂会,请了她过去,她便穿戴齐整了过去,如今她是县令夫人,夫君是本县父母官,自然是坐在首座。
这样的堂会说是看戏,也是掠取消息最快的地方。
就像有人提及顾家夫人没有来,就有人道:“据说是顾家小姐看上了一个男人,想嫁给人家,人家不理会,顾小姐在家绝食,顾夫人觉得丢脸,就不理会她,没想到她女儿倒是真的去了。”
“啊?一个姑娘家,竟然如此,啧啧……”
“诶,顾小姐是为了谁啊?”
“听说是袁家二公子。”
明檀心惊了一下,袁家二公子就是惜娘姐的未婚夫啊!
袁瑜正在书院读书,他今年的目标是从中舍进入内舍,每一次的季考都十分重要,他还要读书,却见他的小厮急匆匆跑过来,跟他说了一个消息:“那顾小姐闹绝食,结果真的气绝身亡,顾夫人找到咱们家来了。”
“什么?”袁瑜冷哼一声。
他只不过去顾家作客,见顾家姑娘不甚跌倒落水,让人去救了一番,不曾想此女竟然对他痴心妄想起来,不仅写情诗,还堵自己,他当然不同意,义正言辞的说了自己已然定亲,没想到此人竟然死了。
但这样不顾别人意愿,自说自话的人,被这种人缠着,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小厮则道:“那要不要跟何家小姐说一声?”
袁瑜摇头:“我若不理会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很快就过去了,我若真的慌张的很,恐怕人家都以为我有问题了。”
他没有什么多余的同情心,只是在判断,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捣鬼。
顾家的人闹上门去的时候,袁老太爷则出来道:“这与我家有何干系?我孙儿过完年就去九峰书院读书。”
顾夫人道:“总不能让我女儿成一个孤魂野鬼去吧。”
“那你自当去配一桩冥婚才是,何苦上门闹我的孙儿?”
“但若非你孙儿勾引良家女子,我女儿何苦如此?”
顾家在松江是大族,顾家若是出了这么一个死缠烂打,丢光了脸的姑娘,旁的姑娘怎么好嫁,如此一来,自然怪人家勾引。
袁老太爷人老成精的人物,他看人不会错,袁瑜这个孩子年纪轻轻,文武双全,办事周到,俨然比大人还老成,读书也聪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勾引别人良家女子?
甚至即便孙子有问题,顾夫人没证据,他们也不能承认。
偏汪太太却道:“来人,把二公子从书院请回来。”
这才有小厮上书院,只是没想到袁瑜以马上季考为主不下山来,反而带了一封信过来,顾夫人看了这封信后,立马鸣金收兵。
这件事情戛然而止!
惜娘带了母亲妹妹一起到庄子上,她那一百亩地都是圩内熟田,圩堤内侧种一圈垂柳、桑树,堤脚浅水沟则养鱼虾,种菱角。
陪同她们一起过来的是邵管事的浑家,她指着那边沟道:“平日给府上送的鱼虾,就是从这里弄的。”
从圩田过来,惜娘看到庄院,这里前后两进,围墙打的很高,这里便是邵管事收租的地方,后面养着水牛,放着农具。
庄院附近的田埂还真的长了许多野菜,邵管事浑家跟她们介绍:“这紫梗绿叶的野菜,叫马兰,掐三寸最新鲜了。”
惜娘真的蹲下去掐了一些,又听她介绍道:“您看那有四色小花瓣的,便是荠菜。”
接着惜娘又认识了许多野菜,那水沟旁长的翠色欲滴的水芹菜,桑树下生满枸杞嫩尖,装了满满两个篮子。
寿姐则用手搓着蒲公英吹着玩儿,跑来跑去的,很是开心。
邵管事的浑家还准备了一些饭菜,很是小心道:“这都是我们乡下的饭菜,粗糙的很,还请夫人小姐万万别嫌弃。”
惜娘笑道:“你还别说,我就爱吃你们这些菜,新鲜的很。”
她还真不是客气,乡下的菜格外清甜,惜娘还添了半碗饭,吃完饭,惜娘又认了认庄户,她记下各自相貌特征,单独问她们交的租子,何时交云云。
等问完了,她问的很轻松随意,问完就出来赏了两根素银簪子给邵管事的浑家,半匹细布给他们做衣裳穿,还有两匣子点心是给邵管事的孩子们的。
只是单独和邵管事说的时候,指出了两处不对:“来的时候,我随意翻看了一下账本,说圩田北边修筑的和今日看到的对不上,还有牛老三跟我说他家交的租子,您看您这里会不会是写错了?”
邵管事冷汗直流:“北边修筑的银钱本来拉了砖回来,结果我看近来人家吃鸡的人多,就在那边盖了鸡窝棚。”
“您是我爹介绍给我的,我也信任您,无论如何,账面还是要清楚的。”惜娘笑道。
邵管事忙应下了。
惜娘笑着看了他一眼,方才让赶车的小厮带着她们回家,今日也算是满载而归。万氏还担心:“你这番敲打他,万一日后他私下和这些人串联骗你呢?”
“他若真的这样胆大,那我就保管抓他,您放心,知错就改就成,人嘛,谁都有点小心思,敲打一番就好。”惜娘自己就做过下人,很了解。
水至清则无渔,人至察则无徒。
回到家里,没想到明檀过来了,竟然说了袁瑜的事情,惜娘听完,不由得想起袁瑜那张漂亮的脸,她不相信袁瑜会勾引良家女子,因为她和他同船那么久,他都非常规矩,甚至上次元宵节二人见面,他虽然约自己见面,但二人真的是恪守规矩。
明檀道:“你不担心吗?顾夫人说的跟真的一样。”
“我不信,我直觉他不是这样的人。”惜娘素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就像邵管事,她相信她人是好的,只不过缺乏监管,袁瑜本人就生的非常漂亮,连她都看到了心惊,哪里还需要他去勾引谁?
真是男颜祸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