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惜娘回来之后,先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财产,布料一共二十匹,四姑娘、六少爷还有平南侯府送了一多半,另外还有的就是她平日积攒的金银锞子,七八年左右积攒了一百个金银锞子,这一下四百两,加上月钱打赏一百两,平南侯府送的八枚赤金小元宝,还有两包碎银差不多一共七十多两。
这些五百七十多两,她还把贺瑜赏赐的银票金饼放在一起,这就差不多六百两了,再有一些首饰,差不多六十两左右,一箱子皮袄一百两,另外还有两箱没上身的四季衣裳差不多二十多两,再有人家送的几幅料子,她自己做针线时攒的碎布料,攒的茶叶香料,差不多八百两了。
她也算是达到了目标,把钱财清点一下,她才放心,等将来她爹娘给她那二百两,她就有一千两的私房了。
这还不算平南侯府和大太太送的梳妆匣,三姑娘、四姑娘送的绣线,六少爷送的颜料呢?
她这一晚上睡的很早,早上半睡半醒间,却仿佛听到庆儿在说话:“珊瑚姐姐,你素来都是起来最早的,怎地今日还不起来?”
又仿佛柳儿在着急:“珊瑚姐姐,六少爷在发脾气呢?”
“我这就起来。”惜娘挣扎着起来,却发现哪里有什么人,帐子外面一片漆黑。
每日都是鸡鸣起身,现在她总算不需要早起了,惜娘又躺了下来,等天亮了,她才拿出一件半旧不新的衣裳穿着,她自从十五岁长到差不多一米六五左右,个头就没怎么长了。
她有一些小的衣裳都给她娘了,这两年的衣裳攒下两箱新的,她都是穿的涂姨娘和璎珞还有大太太赏下的,差不多十套衣裳能够换的穿,她在家里都是簪绢花,或者戴银首饰,她方才算的首饰都是金首饰珊瑚羊脂白玉那些贵重的,她自己平日用的都是府里份例的素银首饰。
她梳了个垂挂髻,中间用素银缠花挑心压实,两边用小卷草纹样的银掩髻,脸上薄施胭脂,手上戴实心素银手镯,换上浅藕荷杭罗圆领短衫配着豆青罗衬裙,在胸前坠一个小银铃的压襟。
就这样出去前院,万氏都拉着女儿道:“真真是大姑娘了,这样的容貌才干,一等一的。”
“娘,您快别夸我了,我倒是觉得小寿姐皮肤白,您看她的皮肤白的跟牛乳似的。”惜娘看到小寿姐的皮肤,想起一段描写,说像热腾腾的牛奶似的,从青色的壶里倒了出来。
小寿姐和万氏长的很像,日后长大了,应该也是个美人胚子。
小玉兰这个时候端了早膳出来,各人俱是一碗绿豆小米黏粥,一碟豆豉酱豆腐、一碟甜酱瓜、一碟薄饼。
惜娘吃了一口粥,又吃了一口酱瓜,突然觉得开胃了,之前早上都是匆匆扒几口饭,到肚子里都不知道饱了没有,现下却可以慢慢吃饭了。
“家里吃的怕是没有府里的好,你也将就些。”万氏笑道。
惜娘摇头:“我倒是觉得这样吃着挺舒服的。”
只不过她胃口不大,一大碗的绿豆粥只能吃三分之一,薄饼半个就饱了,这是她一贯的饭量,人一定要定时定量的吃饭。
所以她提出正午吃饭时,万氏立马就答应了,还把惜娘愣了一下,她这才知道什么叫做自己家的意义。
吃完饭,张妈收了衣裳到天井旁边洗衣服,小玉兰收拾碗筷,惜娘还从未好好看看自己的家,小寿姐和小慈哥的房间很简单,都是一张床一个杂木衣柜一张条案,万氏这里则好许多,倒是自己房间家具最好。
走了一圈,见外面说货郎来了,寿姐一下就跑到门口了,连慈哥儿也椅子上下来,惜娘想想自己也出去了。
货郎是个中年人,货担子上琳琅满目,真是什么都有。
惜娘问起:“有染料吗?我要买染丝线的染料。”
“那看小姐要什么颜色的?每包的颜色都不同,价钱也不同。我们这有红花、栀子、紫草、苏木、五倍子,五包一起二钱。”货郎笑道。
惜娘就把红花、栀子各买了一包,还能讲价,一共一钱银子。
红色是常常要用到的,栀子也是花鸟绣活高频色,所以她买了这两种颜色。
万氏见惜娘买回来,就嗔道:“我染的那线还没用完呢,怎地你又买了?”
惜娘笑道:“其实我也有人家送的绣线,但都是太好了的,所以我就染些普通的丝线,既然回来了,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她不必像豆娘那样拼命绣,但是也得赚些银钱,不说别的,爹和大哥万一回不来了,总不能寅吃卯粮。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都要花钱。
往年何大魁在门房也有炭的份例,如今炭还得自己买,去年家里买柴火和炭就花了几两银子,更别提平日吃喝看病,十几两银子什么都开没支应开就没了。
惜娘把她在府里的绣架那些都让人搬了回来,反正平日也无事,说说笑笑把活干了,还能挣钱,何乐而不为呢?
万氏看着女儿的眼神很复杂,这孩子很像她爹,眼里有活。
但实际上惜娘才不是这种人,她深谙你要喜欢做事,那么许多事情都会压在你头上,那么你就可以找一样事情出来做,旁的事情就不必做了。
中午万氏让小玉兰杀了一只鸡,别看小玉兰年纪不大,做饭很利索,三两下就杀了鸡。寿姐让张妈帮她做个毽子,惜娘则看着小玉兰给鸡脱毛。
“大姐儿,太太说给您炖鸡汤,您是想放粉条还是放香菇?”小玉兰问道。
惜娘托腮,想了想:“吃鸡汤炖粉条吧。”
小玉兰很高兴:“好勒,我这就去把粉条泡上,今儿张妈还买了一条鱼回来,炖个鱼头豆腐,别的鱼肉明日吃。”
小家小户过日子就是要算计着过,惜娘想着自己还包了些蜜饯、点心、喜饼回来,又拿了个小托盘拿出去给大家甜甜嘴。
“六少爷成婚,家里喜饼好些,正好我也拿了两筒回来,和这两样点心一起吃。”
万氏道:“今儿好吃的多着呢,你呀就收进去,等会儿吃饭就吃不下去了。”
“就放您这儿吧,您难道不是人?晚上或者下午睡午觉起来,肚子饿了,就吃这个。”惜娘放到了这里。
万氏是很喜欢吃那种苏氏的饼子的,喜饼正好就是苏氏的,她嘴上这般说,还是吃了一块。
在家里的日子就是很惬意,中午吃着煨的鸡骨头都快炖酥了的鸡,她是照例吃鸡脚,因为吃鸡脚好赚钱。
吃完饭在院子里散一会儿步,好像有点晕碳,她就睡了午觉,醒来时,看到小寿姐坐在她床旁边。
惜娘揉揉眼睛:“你怎么在这里啊?”
“姐姐,我想找你玩儿。”寿姐认真道。
惜娘笑道:“你一个小孩子,要找我玩什么?是想吃蜜饯了吧。”
寿姐脸一红,又吐吐舌头。
惜娘起身拿了一块山楂糕给她,寿姐吃了一口,咂摸在嘴里,快乐的跟一个小老鼠似的。见她这样,惜娘就问道:“怎么方才你不喊我起来呢?”
“娘说姐姐很累,不能吵醒姐姐,我就乖乖坐在这里。”寿姐道。
惜娘又想其实妹妹还挺懂事的,再看万氏拿了一块炸鱼块过来,塞进惜娘嘴里:“快尝尝,刚炸的,明日咱们吃这个。”
寿姐在旁道:“娘,为何不晚上吃呢?”
“中午吃鸡,晚上还吃鱼,你是天天想过好日子?”万氏嗔了小女儿一眼。
寿姐呵呵直笑。
惜娘也发现寿姐的好处,她没有气性,和她不同,她小时候就很有气性,无论是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生很大的气,一会儿就好了。
慈哥儿则很安静,会看他哥哥留下的兵器谱,会自己一个人玩玩具,有真的自己爱吃的食物,才会过来。
她以前没有回来家里,只是一年回来一次,本来自己事情也多,稍不纵意会想许多,如今也要和家人们正常相处。
次日大伯母和豆娘过来了,她们是拿橘子来的,张银娥在别人家里帮工,人家给了一袋橘子,她留了一半,还有一半提过来了。
当然,她们俩也是听说惜娘回来了,毕竟何柏在二门处,消息灵通。
惜娘早把箱笼那些都收拾好了,打扮的也很简单,昨日还戴了满头银钗,今日她就只绑了头发,簪了两朵绒花,缀着绒花做的耳坠。
“六少爷给了多少赏钱?”豆娘忙问。
惜娘笑道:“给了十两,但是给了我几匹布。”
豆娘点头:“少了,应该多给一些的。”
惜娘平日得的赏赐也不少,就不计较这些了,毕竟六少爷的库房还是琳琅掌着,能给这些都不错了。
反正她达到自己的目标了,但这些她就不跟豆娘多说了。
豆娘就道:“六少爷这么一成婚,除了你们这些丫头子,小厮们怕也是不保,柏哥儿还不知道怎么办?”
“那你们要先看谁放出来,可以去求娶。”惜娘如此道。
豆娘笑了一下,又指着自己的头发给惜娘看:“你别看我的头发看似多,其实比之前少了一半了,中间还有些秃。”
因为什么,还不是成日熬夜干的。
惜娘也有些微微驼背,现在都在矫正,就是怕自己做的太狠了。
惜娘拿了一碟点心出来,豆娘吃了一块,又忍不住吃了好几块,吃完又自嘲:“你看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那就开心就好。”惜娘也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
每一个人的生长环境都是不同的,惜娘虽然曾经也觉得爹娘有点偏心,但无可厚非,她们对自己的教养爱护,甚至涂姨娘那么快去了,也多亏家里人,甚至操心她的婚嫁,给嫁妆,完全在托举自己。
豆娘却完全没人托举,惜娘就出主意:“你赚够了钱,就停一停吧,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样子。”
“嗯。”豆娘答应着。
姐妹二人说起何俏,惜娘说何俏现在过的很好:“我上个月还看到她在赏雪。”
豆娘她们过来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要忙着回去赶工。
万氏就问惜娘:“你方才怎么不让豆娘帮你介绍一家绣坊啊?”
“娘,我的绣技比豆娘姐好很多,她介绍我去了,她的绣活人家不要了怎么办?再说了,谁都不愿意把吃饭的家伙介绍给别人啊。”惜娘道。
万氏一直觉得豆娘不错,她道:“豆娘应该不会吧?她和你大伯母还是不同的。”
“人家越是这般,咱们越是不能抢人饭碗啊。”惜娘解释。
万氏叹道:“我还没想过这些。”
“那是您福气好,不需要动这些脑筋,但您想过没有,爹和大哥若是不回来,无论如何,咱们家和以前到底不同了,大伯一家总能帮点忙啊,有个亲戚往来,旁人也不敢随意到咱们家来。”这里是人治社会,不是真正的法治社会,有些人出去外省一二年,回家来房子被地痞卖了,你打官司,人家反而打你板子,你都没处说理去。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惜娘也是提醒万氏。
万氏一怔:“是啊,以前我也是行事小心谨慎,这么多年,因为容貌太好,常常在家里关着,什么事情想当然。”
惜娘笑道:“指不定爹爹当了官,娘就是官夫人了,到时候也要学会这些的啊,官场上一个不周到,就很容易得罪人的。”
“官夫人?我可没想过。”虽然惜娘之前也这么说过,但万氏不信。
惜娘笑道:“不管怎么样,咱们总得有个念想啊。”
这附近有个有名的卖花婆,何大魁倒是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惜娘让张妈把那黄婆子叫了来,问她:“不知道近来有没什么绣坊差什么绣件?”
黄婆子很少见到惜娘,如今见她头上戴着步摇一根,手上戴着银镯子,甚至穿的绸子衣裳,就忙奉承几句,才道:“您可是有绣件要卖?”
“我是想若附近有活计做,您给我寻一个也好,实不相瞒,我不仅擅长苏绣,还擅长双面异色绣,四幅的屏风会绣,衣裳会裁,扇面会描,端看有没有这般的活计了?”
黄婆子听了还真有点心动,她们这样的人家虽然也帮着四处保媒拉纤,也做中人揽活,可帮着揽活,也要看手底下有没有这样有本事的人?
东家要寻插戴婆,西家要寻绣花娘,南家要寻厨娘,北家要寻接生婆,还不都得靠她们这些人从中穿针引线吗?
两家说定了,惜娘就等黄婆子上门,没办法,家里成年男子不在,惜娘和万氏都不能随意出去。
这事儿托了人,她就在桌上练字,平日她只是记一记窨茶方法,要不就是记染色法子,现在她专门寻了一张纸出来练字。万氏知道她要练字,把何松在家时那些多余的纸张也拿了过来一并给她。
弟弟妹妹寻常都在前院玩,就小玉兰还时常来找惜娘说话,见惜娘练字,也不敢打搅。
等了三五日,黄婆子就上门了,说西街绣坊正接了一个大活,想找人帮忙绣喜被,听黄婆子说了,就想先看看惜娘的手艺,惜娘就拿了自己绣的一幅刻鳞针鸟兽的扇面与她,那黄婆子拿去之后,很快就拿了红缎面和一些绣线来。
“东家没说绣什么吗?还有工钱怎么给?单面和双面耗费功夫不同,收的银钱也不同?您最好让他写个单子我,再付一些定金,等我做一半,再付一半的钱,最后结尾款。”
银钱得先算好啊,否则,事情不是白做了。
黄嫂子去绣坊问了问,只绣单面,工钱二两五钱,最好一个月内能绣好就成,人家先给了五钱银子。
惜娘收下了定钱,打算绣一床鸳鸯被,人家一个月的工期,她八天就绣完,半个月就让张妈送去,拿了二两银子回来。
惜娘从中拿了一钱银子,买了橘饼、糖糕、桂花百果酥、芝麻蒸糕四色点心,用匣子装了送给黄婆子,黄婆子很快又帮她接了一处活计。
是一户官户想给上官送寿礼,绣四扇双面屏风,工钱只愿意给八两,惜娘故意还价,没想到黄婆子帮她要了十二两。
工期是两个月,要的很急,惜娘心里有数,她一个月左右就能绣好,正面松鹿蟠桃,反面福寿花鸟,绣什么她心里都有数。
但不知怎么惜娘自嘲的笑了笑,万氏忙问:“怎么了?”
“我是想难怪三姑娘、四姑娘让我做绣活儿,送我一些东西,我还觉得人家给多了,其实在外面我正常就能赚这么多,甚至比她们给的还多。”
万氏笑道:“可是你不进府,也学不到那些东西啊?”
惜娘摇头:“我不否认这些,但进府的人那么多,为何只有我学会了呢?我想即便我不进府,我跟着外面的人学,也未必会差。”
外部的环境是一方面,还是要靠自己。
她在府里拿了基本绣花册子回来,打算分七日绣完一扇,白天争取晚饭后绣一会儿就睡觉。
真没想到外面的世界没有她想的那么难过,惜娘拿了二两的定金,拿了二钱出来给万氏做菜钱,其余的银钱就存在梳妆匣子里,她用钱的地方不多,因此钱都能存下来。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惜娘已经非常习惯家里的日子了,早上辰时中(八点)才起床,戌时能睡觉,中午还能睡一个时辰的午觉,也不必顾着谁来,心情好的时候梳头发,心情不好嫌弃麻烦,用一根带子绑着就好。
这一日,她正在做绣活,寿姐和慈哥儿在她的厢房躲迷藏,惜娘见小玉兰跑过来道:“大姐儿,姓孙的来了。”
姓孙的说的是三婶孙兰香,上回三叔让她送些东西来,她说了许多闲话,万氏也不理她,现在来不知道为的什么?
惜娘点头表示知道了,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才去前面问万氏。
万氏道:“她这是要给你说亲,说是外头小陈药铺的那个小掌柜,人家房舍都有?”
“她会有这么好心,我可不信,这人肯定有什么缺失之处?”惜娘问。
万氏点头:“就是个头矮一些,我听那个说法,比你还矮一些。”
“那可不成。”惜娘想孙兰香没憋什么好屁。
万氏笑道:“你放心,我已经拒绝了,你爹说亲的那两家都比她说的好多了。”
孙兰香自然不忿,进到府里就和何俏蛐蛐:“那惜娘都十八了(虚岁),偌大年纪,我好心好意的跟她说这门亲她家倒是推三阻四的。”
何俏闲闲的用叉子叉了一片雪梨放嘴里,又道:“她家有二伯母在,何必您操心呢?”
“她也是真傻,若是留在六少爷身边,比什么都强。”孙兰香只觉得自己女儿有福气。
何俏道:“那有什么好的,琳琅都被赶出去了,说的好听是琳琅的娘来接她,不就是这位六少奶奶容不得人吗?”
“原来新奶奶这么爱吃醋啊,哪里像大家子的娘子,要是你那以前的主子做六奶奶就好了。”孙兰香道。
一听人提起钟闰之,何俏柳眉一竖:“她,她不成,这几日成日伺候老太太呢?还以为老太太能活千二百岁替她作主,殊不知她马上也要进府做小妾了,还对我做妾嗤之以鼻,我呸!”
孙兰香讶异道:“这不会吧?”
“怎么不会,她要给三皇子做妾了,老太太就是再疼她,能越过咱们家大小姐去,只有她不知道而已。”何俏说这事儿的时候,还有一丝快意。
再说惜娘做了一个月的针线,就没有接活,一直在家勤于锻炼,早睡早起,身上肉都结实一些,看起来整个人瘦了一圈,看着也精神多了。
惜娘正想自己一米六五,体重估摸着一百斤左右,看起来玲珑有致。
正打算换一身衣裳的时候,却见门外何松回来了,他穿着青绿色窄袖军号衫,头上戴着黑色软幞头,脚下绑着腿,整个人看起来精干许多,人也精神了。
“大哥,爹爹呢?”惜娘道。
何松笑着进来跟大家道:“爹去年跟着国公爷去打倭寇,亲手斩获倭寇首级六颗,烧毁倭船数十艘,救下了守备。国公爷原本想让爹回京进锦衣卫,但正好金山卫有缺,爹请求就在金山卫补缺,国公爷和总兵作保,爹就补了金山卫左所世袭副千户一职,咱们家的奴籍啊,也都消除了。如今,爹在官舍那里住下,让我过来把京城的房产田地处理了,与你们一起过去。”
惜娘和万氏喜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何松又看向妹妹道:“爹呀,一直惦记着你的亲事,这次给你寻了个门当户对的官家子。”
“啊,是谁啊?”惜娘赶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