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中秋过了之后,晚上睡觉很舒服,惜娘前世出生在南方,晚上常常热的睡不着觉,必须开空调。北方这点儿好,晚上很凉快,梳洗完一会儿就睡着了。
早上送走六少爷,惜娘拿出一块月饼算是对付了早餐,她先去两位绣娘那里绣了一早上,中午回来午睡,下午则在茶房看着庆儿和忍冬两个炒茶、焙茶。
她明年就要脱籍出去了,这些手艺也慢慢传给她们,反正窨茶的独特技术掌握在她的手里,这是别人不会的。
庆儿她们几个也闲聊:“咱们六少爷也成婚了,不知道钟表姑娘将来如何?”
惜娘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想老太太那里肯定也是有安排的。”
何俏就是因为钟姑娘亲事定不下来,怕去了人家府上,所以做了二老爷的小妾。钟姑娘仿佛和自己差不多大,她们做奴婢的是没办法,到底人身不得自由,而钟姑娘怎地和自己差不多呢?
她也不知道。
忍冬极少参与这样的话题,她焙茶焙的很仔细,做好之后,就说要去厨房做点心,惜娘没有拦着。
距离上回回家也有个把月了,似乎国公爷还未动弹,惜娘想难不成不需要去江浙一带打倭寇了吗?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府里国公爷就准备出征了,二老爷也要调往宣大,大太太等人帮忙打理行李,何大魁和何松父子主动请战,国公爷当然答应,现在卫所糜烂,几乎都是靠着私兵。且不说何松从小武举培养出来的,何大魁也是跟着学了许多,还天生神力,这样的人不带,又带何人?
惜娘想还好自己给贺瑜做过止血脱脂棉,现在当然也是重新做了不少,再找琳琅要了一卷绷带。为此,她还做了双层粗布护腹肚兜,内里塞晒干艾草、菖蒲,不仅可以防止碎石头伤害,还能保暖。
她还用苍术、雄黄、艾草、丁香碾碎缝制小荷包,一人做了好几个,到时候可以防止蚊虫瘴气。
当然,在外行军很容易吃到生水,她拿了明矾还有滤水袋出去。
这些跟六少爷说过后,她托何柏帮忙带到家里了,何大魁笑道:“还正好用的着呢,咱们女儿心真细。”
万氏则连夜缝制换洗粗布衣裳,带着小玉兰做干粮,她心里当然担心何大魁父子俩,不由得埋怨道:“都是惜娘撺掇的,弄的你们人人都脱籍,脱籍,脱个鬼啊,别把命丢了才是。”
上战场可不是儿戏,到时候惜娘嫁出去了,她一个人带着一双儿女怎么过活?
慈哥儿今年才四岁,寿姐也不过三岁啊!
“好了,你这么说若是传到惜娘耳朵里,孩子不知道怎么想。也别总想着府里就安全,涂姨娘的事情你忘记了吗?能挣出一条路来,就挣出来。”何大魁道。
万氏烧的热火朝天的,等把干粮做好,才道:“唉,我也不过这么一说。”
何大魁想气死万氏以前也挺能吃苦的,也有冲劲,似乎就是搬到这边的宅子里,生了一双小儿女,平日有人伺候之后,就总是觉得安稳很好,害怕改变。
甚至还觉得女儿应该像何俏那样,若是能做六少爷的妾,比外头好多了。
何大魁则是尊重女儿,人过的好不好,外面的人说了不算,自己说了算。但他也安抚万氏:“我和松儿不在家的时候,你白日禁闭门窗,让张妈出去买菜,那些粮食我也和人说了,到时候人家直接送上门来,柴我买了几担,到时候直接买柴就行。”
“唉……”万氏叹气,她怕自己又和当年一样,没了倚仗。
万氏有这样的反应,惜娘不奇怪,她是因为有前世记忆,在前世虽然算不得事业有成的女性,但也非常独立,可万氏本就是丫鬟放出去的,幸亏遇到了何大魁,何大魁一力撑着家里,她只需要相夫教子就好,当然不想改变。
至于涂姨娘的事情,这事儿也没有发生在她身上,她没有那种被逼迫的感觉。
张银娥听说这个消息,她回来之后很激动:“难怪你二叔还要送松哥儿学武,原来是为了这一遭,若是将来他们父子回来,不知道得多少赏钱呢。都怪你爹,若是他能跟你二叔一样,我还愁什么。”
“您也别这么说,柏哥儿您还不是舍不得。”豆娘说了实话。
张银娥道:“打仗可是要死人的,吃的杀头饭,再说了,柏哥儿也不愿意去啊。”
豆娘气闷。
国公府的大老爷、二老爷都离开之后,府里的规矩也是松散许多。不少婆子管事娘子躲在别处说些悄悄话,惜娘就听了一耳朵,原来是徐士奇娶的那位德馨郡主,是个河东狮,俩口子这才成亲没多久就闹了一场。
常亲王在家很宠这个女儿,平日在外倒是很端庄,但是总有个脾气,偏偏徐士奇也是被公主宠大的,徐士奇婚前的大丫头春樱,脸都被打烂了抬出去了。
春樱?惜娘跟六少爷回忆道:“我记得当年去公主府那边接您,正好是她接待的我们,与我们介绍了许多,没想到……”
六少爷叹了一口气,托腮看着鱼缸里游来游去的小锦鲤,不知怎么都有些灰心:“姐妹们一个个都嫁出去了,如今咱们熟悉的人也是。”
惜娘知道她这是想起了璎珞,就轻巧的转移了话题:“奇少爷和郡主就是为了这事儿闹的吗?”
“多半是。”六少爷也记得春樱,那个丫头会做一道樱桃酥,只有她做的樱桃酥一口吃下去嘴里会爆浆,每次奇少爷请人过去,都让她做这道菜。
一个丫头被抬出去,大家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当然也有些闲言碎语,公主是不会管儿子房里的事情,她不可能为了这些事情跟儿媳妇闹翻。
因为除了这事儿外,德馨郡主管家是一把好手,平日也多在她那里奉承,公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徐士奇则过来找六少爷吃酒,琳琅去吩咐了厨房一声,惜娘等人在旁伺候,听得那奇少爷牢骚不断。
“你是不知道,我连和丫头说一句话都不许,春樱被咕哝出去了,春香也说偷窃了她的步摇,那春香在我身边伺候了这么久都没有偷窃,偏偏他来了,就偷窃么?”徐士奇当着外人还要装聋作哑,在六少爷面前不掩饰。
惜娘站在一旁当倒酒的工具人,她想到这些人既然伺候了徐士奇一处,可为何现在都这般了,你说你不愿意干涉内宅的事情,好歹你让人带些钱给人家家里也好啊,只会嘴上惋惜,不实在。
六少爷道:“我明年也要成婚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说起来,也是一团乱麻。况且如今上人去了江浙剿倭,我们全家都提心吊胆。”
“我爹还不是押送粮草去宣府,颍川侯也要过去,据说很快要把贺瑜喊回来。”徐士奇抿了一口酒。
正说着,见忍冬送来一道樱桃酥来,徐士奇吃了,很诧异:“这和春樱的手艺所差无己啊。”
说着他就专门给了赏钱给忍冬,又见忍冬娇俏可人,忍不住心里一动。
惜娘等酒席散了,就问忍冬:“你是从哪里学的?”
“是我姐姐教我的。”忍冬不欲多说,但是她知道惜娘教她不少针线茶道,倒是也愿意教惜娘做几样点心。
惜娘笑道:“太复杂的,我可不学啊。”
忍冬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教几样最好的,独门儿的。”
忍冬一下说了好几样,惜娘只学了一样檀香梅脯玉膏,全程用陈皮乌梅熬稠蜜膏,加少量白檀香细粉,冷凝成玉色软膏,再切成菱形的小片就好。
正学的起劲的时候,原来是二房的四姑娘想私下请她帮忙做些嫁时用的东西。
惜娘沉吟了片刻,那四姑娘的娘本是富家女,人大方,她也学了这些手段,送给惜娘整匣全套十二色绣线,又给了她水碧素绫、月白软绸、暗花青缎各两匹,再加两匹正红织金锦,惜娘看到都惊呆了。
“您这也太大方了,我只选两匹就好了。”惜娘摇头。
四姑娘笑道:“我听说你明年就要出去嫁人了,这些只当我送给你的嫁妆。”
她母亲留下来的嫁妆和二老爷给她备下的嫁妆就很多了,比三姑娘的要多,在她看来,人大方些总是没错的。
况且这些布料其实也都挺久了,不送人,到时候也被二太太全部抠搜了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惜娘这些日子也算是老手了,故而许多事情找她,她也是成日也是忙个不停,她要给四姑娘做四双绣鞋,按照鸳鸯戏水、鸾凤和鸣、喜鹊登梅、花开富贵四样绣的,这几样她都有花样子,直接照着做就好。
除了绣鞋,还要做八双白绫袜,袜子上要绣缠枝花儿。
这些就差不多做了一个月,这些做完,还要做八只荷包,还有扇套、镜袋、胭脂袋都得各种两样。
就这样的小件,也花了快两个月,最后开始做大件,新房床帐飘带、帐檐绣片、桌围,尤其是帐檐绣片还要双面绣,这就得很费功夫了。
四姑娘给的那些布,差不多二十二两,惜娘算了算回来,自己还差三十两,就真的攒下一千两了。
大抵有这个目标,她争取在过年前把这些绣完了,回家让两个小厮帮她搬着布匹回到家中,如今家里没了何大魁和何松,冷冷清清的。
万氏拉着她的手道:“你弟弟妹妹吃的少,我们成日都不知道怎么做饭了?”
惜娘安慰道:“快了,六少爷,二月成亲,我把这个年过完,就回家了,到时候和你们一处就好。”
“惜娘,你说你爹万一真的不好了,怎么办呢?”万氏道。
“这日子还是要下去的啊,您放心吧,我看爹和哥哥应该都无事的。”
“你哥哥要是成个亲就好了,这样还多个人作伴。”
惜娘觉得万氏似乎越来越菟丝花了,她看向她娘:“娘,曾经您也是世子夫人身边首屈一指的大丫头,怎地如此这样怯懦了?爹和哥哥出门了,您更应该立起来才是啊。”
可说完她又想万氏因为容貌问题,常年关在家里,也是一叹。
丈夫儿子一去,女儿成了他的主心骨,惜娘抱着小寿姐到腿上,对她娘道:“粮食省着些吃也好,平日每三日买一次菜,门户关好,如此等我回来吧,您也振作些,您都这样了,人心就更涣散了。”
“好好好,怪道都说我生了个好女儿,以后慈哥儿和寿姐若是都与你一样,我便不用操心了。”
“您就别老调重弹了。”
惜娘为何不怎么吃醋了,因为何大魁已经把钱财都处理干净了,说一句难听的话,日后即便她爹脱籍了,人随着年纪增长,赚钱能力也要下降,家里有钱恐怕也要供慈哥儿读书,寿姐儿拿不到多少钱,与她私下攒的八百里左右的体己完全不值一提。
如此悬殊的差距,怎么心生嫉妒。
再有她做丫鬟虽然苦,可是学了一身的本事,妹妹在家却学不到什么,这又不一样。
其实她们俩个女子不必比什么,说起来爹娘更多还是栽培兄弟们,寿姐也不过十来年可能就要出阁了。
大抵有惜娘在家,万氏振作了一些,她们也弄了七八道菜,吃完饭,惜娘教弟弟妹妹认字,寿姐叽叽喳喳的,记性也很好,只是背一会儿坐不住,要去外面放炮仗,一刻也待不住。
“安生些吧,等爹爹和哥哥回来再去外面放,现下大家一起守岁就好。”惜娘不赞成分明家里没人,还要去外面玩。
寿姐只好委委屈屈的坐下来,又要吃米花糖,她也是个爱俏的小丫头,吃了米花糖还知道去刷牙。
万氏对惜娘道:“她一日刷牙三次,就听我说要牙齿白呢,我说你还开始换牙呢?急什么。她可不听我的。”
惜娘想自从九岁进入镇国公府后,她所熟悉的关系都是在国公府,所相处的,也是同阶层的丫鬟,她虽然一年能回来一次,其实根本没有真正和家里人相处。
重新回来之后,和家里人相处也是个大问题啊!
别说是惜娘,就是万氏也是这么想的,她明显就发现女儿回来之后,家里多了一个人,她的心里就没那么惶惶不安了,自己办事儿,有个人商量,也觉得稳当多了。
惜娘在家过了一夜,早上就回去了镇国公府,府里早已张灯结彩,二月十五,刘家姑娘就要进门了,大太太已经另择了一处大院子给六少爷做婚房,六少爷成婚后,太白院的人陆续都会搬了。
今年过年因家里两位老爷都不在,大太太就没有准备戏酒,赏钱倒是发了下来,让大家用心做事。
大太太那里按照份例给惜娘赏了一两银子,六少爷又单独在院子里赏了二两,其余不过是一些吃食,碎料子,这些倒是没什么稀奇。
这大抵是她在这里待的最后一个多月了,惜娘决定好好过完这段日子。
冬日腊梅开的很好,尤其是过年,那红色的梅花儿映衬着白雪天,独有一股风情。比起红梅的怒放,腊梅和绿萼梅在旁就显得分外可爱了。
惜娘摘了些半开的腊梅,回去把花蒂去掉,又筛除杂质,再和顾渚紫笋一起窨制,一天一夜窨好之后,又烘干,再重复窨制两次,从初一做到初五,她留了两罐在这里,私下拿了一罐送给四小姐。
“我也没什么好东西给您,这是梅花茶,很有一股清香,回味悠长,只当是我送给您的新婚贺礼吧。”惜娘福了一身。
四姑娘在六少爷成婚之后的次月就出阁,到时候惜娘怕是见不到她了。
四姑娘很高兴,让丫头拣了两块桂花胰子,一罐润手膏给她,惜娘推辞了,四姑娘见她很有分寸,愈发道:“这也是我带着丫头们做的,你就收下吧,还要多谢你为我费心了。”
惜娘忙道不敢,只好收下。
出去的时候,遇到了正在赏雪的何俏,惜娘本欲点个头就走,没想到何俏却喊住她:“我听四姑娘说起,你年后就要走了啊?”
“是啊,放籍出去啊。”惜娘道。
何俏破天荒道:“这样也挺好的,我看你做的绣活,是极好的,府里都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的。”
“就那样吧,你呢?我也不好过来二房,不知道你怎么样了?”惜娘笑问。
何俏摇头:“二老爷不在家,家里很平静,大家关着门过自己的日子罢了。我那女儿现下不像那时候小,吃了睡睡了吃,现在调皮着呢。”
但是惜娘已经不太想去看了,她就赞了几句。
却见何俏看着她道:“你这番一出去,可定好了亲事?”
“还没呢,都还没放籍,良贱不婚,谁会娶奴籍女子呢?”
何俏点点头:“也是,不过二伯父万一建功立业了呢?”
惜娘摇头:“哪里这般容易啊。”
没做成的事情,一律不能说,她脱籍的文书听六少爷说已经办好了,就在大太太那里,她才敢承认。
何俏现在却祝福她:“那我祝你寻觅一位如意郎君。”
“借你吉言了,也祝你将来儿女双全。”惜娘真心祝福她,有个儿子,至少将来二老爷去了,她还能跟着儿子去外面过活。
堂姐妹相视一笑,擦肩而过。
惜娘回来见六少爷回来,又把新茶端给他喝:“刚制的梅花茶,制了两罐呢,够您喝这么一两个月了,待客也成啊。”
六少爷听了这话很有些伤感:“银翠已经出去配人了,你马上也走了,真是——”
惜娘回家那日,银翠的娘领了她出去,听说是许配给了账房的某个小管事的侄儿,甚至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是这样猝不及防。
“她走的也太急,之前也没有说一声,大家都还没来得及好好道个别。我真怕,我要走的时候也是如此,都没来得及跟您道别。”惜娘忍不住道。
六少爷眼圈一红,惜娘也是抹泪,无论如何,六少爷这个主子虽然曾经也有些糊涂,但也算不得坏人,对她还算是很不错。
琳琅看她们俩这样,忍不住在旁边怪声道:“这还没出正月呢,你们哭什么呢?这样也不吉利。”
惜娘连忙把眼泪擦了:“看我,倒是惹得少爷您生气,您放心,日后我肯定也会进府给您请安的。”
太白院里大家似乎一如既往的过着日子,只有惜娘既要出去,同时难得还有些不舍。
她只好找些事情做,她在宫里的绣娘那里学了双面异色绣不浸染的法子,所以,就给六少爷十分用心的做了双面都能穿的袍褂,正面是五福捧寿,反面是墨竹,这衣裳绣起来要功夫,她就真的认真绣,这套衣裳差不多绣了一个多月,才送给六少爷,又认真行了礼。
六少爷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衣裳,爱不释手,又对琳琅道:“把咱们准备的东西送给她吧。”
琳琅捧了几个盒子和包袱出来,又笑道:“这里有六少爷给的,也有我给的,总算大家姊妹一场,留个念想。”
六少爷赏的是十两银子,专门用一个锦匣装着,再有一匣苏州精制十二色矿物画颜料、胭脂红描银锦两匹、浅荷色熟绫两匹、细白衬绢两匹,琳琅则是送给她绣线碎料一大包,又有她亲自做的一对荷包。
惜娘又去打太太那里谢恩,大太太笑道:“你们少爷早就跟我讨了几匹布去,我就不重复赏给你了,你爹和哥哥都在前线,如今我也送些你正当用的。”
说罢,就让人送了一个黑漆描金奁匣来。
惜娘不敢打开,还是大太太让她打开,她才看见里面装着一枚赤金戒指,一幅金三事,一枚银多宝压襟,底下则是一张纸。
她打开看了看,上面写着:顺天府大兴县户房,为放良除籍事。据镇国公府具呈:府侍婢何惜娘,服役七载,其父兄随军征剿,家有老母无人照拂,主家情愿放免,乞除贱籍,复归良民。本县勘合:主家自愿放良,无逼勒、赎身纠葛,合依律给帖除附黄册奴籍,准作编户良民。
这便是官帖了,惜娘捧着真心实意的磕了三个头:“多谢大太太恩典。”
大太太笑道:“好了,这就去吧。”
万氏特地委了张妈的男人过来接她,几个小厮帮着她搬运行李,几个平日相好的姐妹或有一帕或有荷包相送,惜娘都一一谢过。
正欲出门时,见海棠急匆匆的跑过来了,她抚着胸口道:“差点儿就赶不上了,喏,这是我特地挑的料子。”
当着众人的面上,海棠送的是一张二尺的水杏色潞绸、半厓珊瑚浅红细绫,颜色都是极好看的。
惜娘握了握她的手,对她们挥了挥手,大家朝着二门走去,却见钟闰之瞧见这一幕,还心道这珊瑚海真的出去啊?
惜娘哪里管这些,她走出府门,看了看进出无数次的府邸,心中陡生一股惆怅,上了马车之后,她又拿了二钱银子给这些帮她搬运行李的小厮,又和来接她的万氏相视一笑,可笑着笑着泪如泉涌。
她颤抖着手,打开匣子,拿出那张放良文书,放在胸口,哭的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