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迷弟 我很忙的
高台下,一直在湖畔观战的众人先是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绍唬得愣住,瞬间噤若寒蝉。
数秒后,再次响起的欢呼声如潮水般冲垮了之前的沉寂,不惊湖边的每一个角落都在震动——
为数众多的玄三宫弟子,自打地久天长小队进入森林后,他们的脊背就挺得笔直,此时众修纷纷掏出谋生的小玩意儿,彩带、纸片以及五彩斑斓的泡泡等等顿时漫天飞舞。
刘文静、杨杞以及卦修抱做一团,边抹眼泪边重复着:“他们是第一名!我就知道他们肯定是第一名!”
玄一宫的魂修看着高台上的那抹红衣,不甘示弱地振臂高呼:“我们赢了!”
一旁的剑修忍不住反唇相讥:“是我们赢了!”
红白二人互瞪着对方,又“噗”地喷笑出声,站在对立面的两人向对方伸出手,击掌相庆,红与白的衣袖紧密相贴,而后不约而同地平视着身边那一个个黛青道袍的同门——
“我们都赢了!”
观心楼,瞭望台上。
眼瞧着地久天长小队众人平安离开秘境,执事长老又恢复成那个端庄持重的玄门三宫话事人,“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地久天长么……”内务长老也笑,“他们在传送阵前鼓鼓捣捣半天,又是套上弟子服又是互相争辩的,原来就为了搞这一出,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能折腾!”
执事长老绷着的脸上出现了裂纹,“你们内务堂不给准备仪式,还不许他们自己准备?”
“……”内务长老噎住,“以前也没准备过啊!这不是历代执事堂长老定下的不搞任何仪式的规矩吗?”
“……”
执事长老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又不解气地瞪了一眼。
“执事长老!”
钱长老凑了过来,一双眼亮晶晶的,“那武修明明是剑修的好苗子,为何会在玄三宫?是不是入门考核时搞错了?”
“搞错什么?”刚吃了瘪的执事长老此时看谁都不顺眼,“他想学枪自然就去玄三宫,你们玄二宫又教不了!”
钱长老不死心道:“可我观他更适合用剑!倘若他能来我玄二宫,假以时日必……”
“你跟本座说不着。”执事长老不耐烦地打断,伸手指着乾坤楼的方向,“玄三宫的事,得找那位说去!”
很好,钱长老彻底无话可说了……
闻言,一直沉浸在欢乐气氛里的陈长老倏地瞪大了眼——
她想起了两年多前入门考核时,负责考核的座下弟子曾禀报过,当天有个剑修执意要入玄三宫,不但能越阶单挑多名魂修,最后还闹到了三宫主面前,然后……玄门三宫就多了一条“神秘人”的传言。
陈长老目光灼灼地看向秘境入口的高台上,那个刚刚突破金丹的高马尾少年——
原来是他。
陈长老木然地绷直了唇线,还真被杨伟志说准了,是个男修。
*
就在各处观众欢庆的同时,高台上,竭力保持微笑的众人却尬得抠紧脚趾。
“怎么还没人来请我们下去?”芙黎嘴唇翕动,小声抱怨:“我的天,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阮娇娇微微偏过头,“不得不说,卢亦承想的口号比你那破笑话还让我难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剑修呢!”
“怪谁?”许彤扯着唇角,尽量保持口型不动,“还不是你们几个懒得动脑子!”
阮娇娇的头偏向许彤这边,“唉?说的像你愿意动脑子似的!”
许彤:“我用了这么多天的精神力,大脑到现在都是白的!兴许我想出来的还不如卢家小子呢!”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秘境,传送阵前。
阮明洲:“等等!”
众人不解地回看着他。
阮明洲指了指身上的班服,“你们几个把弟子服套上。”
“哎嘿!”松年边掏芥子囊边道:“难得拿第一,是该有点仪式感哈!”
许彤套上班服,“要搞就搞个大的,据我所知,这可是玄三宫第一次拿到宗门大比的第一名哦!”
“也是我的第一次!”卢亦承兴奋地搓着手,“那必须想个能震惊全场的口号!”
五人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默契地指着卢亦承,“那你来想!”
然后……
就有了刚才那既中二又莫名其妙的一幕……
然而九人不知道的是,高台下,并没有收到有仪式通知的执事堂执事也是一头一脸的问号——
这几个人怎么还不下来,到底还要摆多久的姿势?
就在此时,一声高亢的嚎叫响了起来——
“卢亦承!!!”
随之而来的是快如闪电的一袭白衣。
高安悦右手拿着剑鞘,直指高台上的卢亦承。
“啊啊啊!我把这茬忘了!”卢亦承连忙躲到阮娇娇身后,“你们说过出来会帮我跟老大求情的!”
然而当他再转头时,其余七人已经趁乱跑下了高台……
“你们……”卢亦承抓紧了阮娇娇的胳膊,无能狂怒:“说好的地久天长一个也不能少呢?”
高安悦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上高台,“你给我过来!”
卢亦承一边拉着阮娇娇卡高安悦的视线死角,一边用最大的声音说着最怂的话:“我不过!”
“哟呵!”高安悦围着阮娇娇转圈,手里的长剑找着角度地直指卢亦承,“还反了你了!”
“唉唉唉?别转了!”充当人形盾牌的阮娇娇柳眉倒竖,“我累死了没力气和你俩闹啦!”
……
台下,芙黎饶有兴趣地看着三人在高台上表演秦王绕柱,忍不住跟着哼起了“爱的魔力转圈圈”……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等候的执事堂执事走了过来,“道友,把你们的那几个芥子囊交给我保管吧。”
芙黎了然,随后便叫来了凌彻,“还有一具在娇娇那里,待会儿我再送来给你。”
眼瞧着凌彻把装着尸体的芥子囊交给执事堂执事,芙黎忍不住问:“你们会怎么善后?”
执事堂执事:“装棺,让他们的家人来领回。”
芙黎:“万幻宗的弟子呢?也一样?”
“嗯,你们还在秘境里的时候,执事长老就和万幻宗协商好了。”执事堂执事接着说:“让他们的家人直接到我们宗门认领,无需再送回万幻宗。”
芙黎松了口气,“谢谢,麻烦你了。”
凌彻笑看着她,“怎么?你担心把尸体送还给万幻宗,那帮阵修又会把它们投放进别的须弥芥子?”
“那可说不准!”芙黎承认:“我总觉得万幻宗像有那个大病一样,就没盼别人点好。”
“不是万幻宗的问题。”凌彻摇了摇头,“是咱们宗门,哦不,应该是玄三宫太好了,才会让你觉得别的宗门过于严苛。”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之,五州界中不论生死的事不只是在秘境里发生。
然而玄三宫这个看似爹不疼娘不爱,被欺负了都没地方哭的师门,却是用另一种方式在护佑着门下弟子。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你的意思是,还有比万幻宗更变态的宗门?”
“多了去了,比如专收傀儡师的丝傀门,修行巫蛊咒杀的厌胜宗,还有蛊修的千蛊派。”凌彻唇角一挑,“不急,明年五州大比你就能见识到他们的修行路数有多野了。”
“听名字就不是正经修士该去的师门!”芙黎疑惑地看着凌彻,“你为什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凌彻张口就来:“我不是有个长辈么?”
“芙师妹!”
温和的男音响起,凌彻下意识地蹙起眉心,朝来人看去。
“还记得我吗?穆泽。”
凌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穆泽,他似乎很早就出来了,此时脸蛋白白净净,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就连身上的班服都焕然一新,红得扎眼。
“嗯嗯。”芙黎想起了来人就是找松年做船的魂修,便扯了个客套的笑容,“穆师兄,有事吗?”
“我是来道歉的。”穆泽躬身做了个礼,“是我们小队的人将火把扔在秘境里才引发的火灾,害得你们深陷腐尸潮,实在抱歉。”
“我都听说了。”松年握着把瓜子凑了过来,“那两个不慎放火的魂修已经被宗门除名了,再说又不是你干的,穆师兄不必自责。”
穆泽神色僵凝了一瞬,而后唇角又牵出个勉强的弧度,“你们刚出来就知道了?呵呵……”
芙黎无语地觑着松年手里的瓜子——“套话神器”在手,消息来得就是快啊!
“穆泽。”许彤边嗑瓜子边道:“那两个师弟放火的时候你早就出局了,这事跟你就没半块灵石的关系,你犯得着眼巴巴地跑来道歉吗?”
被许彤这么一点,穆泽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吞吞吐吐半天才偷瞄着芙黎憋出一句:“我、我就是想和……你们交个朋友。”
“哦……”
许彤把尾音拖得老长。
“你们忙,我回去了。”穆泽想了想又补了句:“芙师妹,哦,还有松师弟,我家经营矿石,今后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保证好价!”
芙黎:“好啊好啊!”
眼瞧着穆泽走远,松年才撇撇嘴,“还有松师弟?什么叫还有?当我是什么?赠品啊?”
“哈哈哈哈……”芙黎笑得很大声,“你想多了,人家没那个意思。”
“是你想的太少了!”许彤撞了撞芙黎的肩,“我可是看到了,好多男修都在偷瞄你呢!”
芙黎抹了把脸,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是嫌我身上太脏了吗?”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许彤指着不惊湖上空的斑斓气罩,“你在秘境里的表现可是有目共睹的,我要是个男修也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嗐!就这事啊?”芙黎挺了挺脊背,“我这么牛,有几个迷弟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许彤被她逗笑,“那你有没有钟意的人?或者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帮你掌掌眼啊!”
闻言,五感极其敏锐的凌彻身子微微前倾。
下一秒,就听芙黎道:“我那么忙,哪里有空谈情说爱啊?”
“你们玄三宫的哪有脸跟我们比忙?”许彤没好气地用指头戳了戳芙黎的胳膊,“你倒是说说,宗门大比都结束了,你有什么可忙的?”
“……”
说了很忙那就是很忙,还要问忙什么?
哪怕经历过秘境后地久天长小队众人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但芙黎这时候还不想和许彤交底,比如手机、声望证道以及和玲珑阁深度合作的事,在他们还是菜鸡的时候,这些事还是烂在五人组肚子里就好。
“硬要问的话……”芙黎抠抠脸,顿时想到了一句歌词,“也许要忙着微笑和哭泣,还要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嗯,总之我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