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一 地久天长
阮明洲瞪了芙黎一眼,“不要随便给我取外号!”
少阁主他就捏着鼻子认了,阮艾莎又是什么鬼?
“行行行!”
芙黎心念一动,把用来装腐尸头颅的硕大木盆里的五雷符尽数销毁,以免“漏电”,随后又把不断涨水的小木盆顺到熔炉边后就蹲下按住木盆的边沿,防止飘走,“你赶紧解冻,记得掌握好水的性状啊!”
“知道。”
阮明洲抬起双手,释放着灵力,融化了几人脚下的癸凝。
待同伴们能动时,又调试着灵力的温度,将覆盖着腐尸大军的癸凝冻成冰渣,确保只有他们几人脚下的癸凝是液体状。
同样是水灵根的许彤都看傻了,“还……还能这么玩?”
阮明洲扬起下巴,提了提唇角,“为什么不能?”
瞧着阮明洲自信的模样,以及地面上的癸凝随着他的心意在水和冰之间随意切换,芙黎都想给他唱一段《Let It Go》……
“是挺厉害……”阮娇娇在原地小碎步地跳动着,“就是有点冻脚!”
“……”阮明洲的唇角骤然落下。
“哦对,我们进来前还买了保暖防水的长靴!”松年的声音响了起来,“邓雨,来帮我把熔炉抬起来点,我给他们扔出去!”
许彤彻底麻了,“你们连靴子都准备了?”
“你们到那边去换。”岳灵提醒道:“有腐尸过来了!”
诚然,癸凝搭配速冻效果,的确能拖住近处腐尸的脚步,然而癸凝蔓延的速度有限,还没被粘液波及的腐尸依然保有行动能力,甚至还无师自通地踩着其他腐尸的身体跳跃而来。
芙黎边换鞋边问:“你一个人行吗?”
岳灵没回答,手中的长剑斜指,身形舒展地拉开架势,冲着扑面而来的十几个腐尸劈出了恩光剑法的第七式。
“不用担心她。”许彤穿好一只靴子,“你以为地上的头是怎么来的?都是岳师妹干的,她很厉害的,脚不能动都不影响她出招!”
阮娇娇附和:“是呀,她比卢亦承强多了,她那边的腐尸基本都没近身过!”
熔炉里的卢亦承忍不住犟嘴:“那是因为我还没完全掌握恩光剑法的奥义!”
与此同时,岳灵出完了三招,只见以她为中心,将近180度的方位上,所有腐尸都掉了脑袋。
芙黎忍不住冲着岳灵竖起大拇指,“酷!”
岳灵谦虚道:“是凌师……凌彻教得好。”
经此一役,不管别的剑修怎么想,反正岳灵是没脸再称呼玄三宫众人为“师弟师妹”了。
芙黎挑起唇角,给了她个肯定的眼神,凌彻教得好不好是一回事,关键还是在于岳灵自身——
虽然不看剧情的闺蜜没提过岳灵在原文中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能做女主的,又怎么会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比如洗心阁试炼,即便没有那块古怪的玉牌傍身,岳灵也能拿到第三名,并且前三名中,她才是真正靠着坚韧的心性登顶的那个。
*
与此同时,熔炉里早已恢复五感的凌彻,在听到芙黎和阮明洲走出熔炉时,他便再次加快了运气的速度。
【阿彻,修士一旦有了危机感就更容易破境,为师给你准备了须弥芥子……】
脑海中响起上一世杨长老的只言片语,凌彻记得那个用来助他破境元婴的须弥芥子,也记得他从秘境中出来并没有突破境界,甚至都还能想起当时杨长老失望的眼神,以及那句轻飘飘的“这个须弥芥子不行”。
是的,上一世凌彻是剑修奇才,从入门就能俯瞰同境界修士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危机感”。
然而就在时隔一世后的今天,他突然顿悟了——
他怕第九天长小队众人没法应对狂化的腐尸大军,所以干脆弃枪换剑。
他怕没了他,剩下的战力不能护佑其他人的周全,所以他让伙伴们先行离开。
他怕那两个没多少自保能力的傻子就这么贸贸然地闯出去,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他俩会不会连撕碎传送符的机会都没有?
……
当中宫显现出凝实的金丹时,凌彻唇角一挑——
重生两年多,他头一次认可了杨长老的教学理念,危机感果然能助力破境。
然而只有他知道,这些“危机感”中,都有那个姑娘。
尽管那个惯会端水的姑娘对谁都一样,但凌彻对她,终归是不一样的。
那个让他想起来就忍不住唇角上扬的姑娘,就是他放心不下的——
危机感。
*
熔炉外。
随后岳灵又如法炮制地斩下另一边腐尸的脑袋,“芙黎,少阁主,你们要不要回到熔炉里去?虽然现在速度慢下来了,但我们一直保持不动的话,那后面涌来的腐尸就能踩着那些被黏住的跃过来。”
“我不能走。”
阮明洲让阮娇娇把剑修腐尸的躯体放平,他一边取着腐尸脑袋里的阵纹碎片一边道:“癸凝还在不断的往外冒,我得留下来让癸凝保持黏性。”
“那娇娇你保护好少阁主,我先进去了。”
芙黎见识过岳灵的AOE技能后也逐渐放下心来,她放下小木盆,交代道:“许师姐,木盆就交给你控制啦,别让它飘走啊!”
随后她便“邦邦邦”地敲了敲熔炉,示意里面的人可以抬起来了。
“放心吧,从遇到你们起,我和这几个盆都玩熟……”许彤脸色骤变,尖声叫道:“小心!”
半空中,一群黑鹰腐尸正急速朝着阮娇娇的方向飞来,鹰啸刺耳,利爪如钩。
与此同时,熔炉的底部露出缝隙,还没等芙黎有所反应,一袭白衣就旋身滚了出来——
马尾高束的少年单手执剑,刚站稳脚跟就目标明确地将芙黎揽到身后。
芙黎瞪大眼睛,随后又弯起唇角,“凌彻!”
凌彻并未回头,他看清眼前的形势便大喊一声:“所有人蹲下!”
随后,蹲在地上的众人只听到几声剑鸣,再抬头时,就见仍旧保持扑击姿态的黑鹰就像烟花般在半空中轰然爆炸,漫天的黑羽飘飘荡荡,翩然坠落。
众人的视线随着鹰羽落下,这才发现方圆数丈内的腐尸也尽数掉了脑袋。
许彤喃喃:“他真的破境了……这才多久?还没一个时辰吧?”
“哇哦!”阮娇娇震惊得都忘了鼓掌,“这就是金丹期的武修?”
岳灵紧抿着唇,目光死死地锁着凌彻——
不,她感受到的是金丹巅峰期的剑意,从一个刚结出金丹,甚至都还不能叫做“金丹初期”的武修身上,感受到了这个境界最巅峰的,最圆满的剑意!
然而只有凌彻知道,他这具身体处于哪个境界,他就能体现出那个境界的最高剑意。
卢亦承一边拍打着熔炉一边嚷嚷道:“怎么了怎么了?我三哥又干啥啦?”
芙黎靠在熔炉上,懒洋洋地回:“没什么,就是装了个大的!”
凌彻随手挽了个剑花,他挑起唇角,转身笑看着芙黎,“封我五感的账,你想怎么算?”
芙黎心里一个咯噔,金丹期就是不一样啊,怎么感觉这小子连笑容都比以前更晃眼了些?
没等她回答,凌彻又低笑一声,继而冲着众人拱手道:“辛苦各位为我护法,都收拾收拾准备出去了,等大比结束,想吃什么你们随便挑!”
“好耶!”阮娇娇高举着盾牌,“也别大比结束了,出去我就让阮氏伙计送吃的来!快快快!夫君,你赶紧解冻前面的路,我们这就杀出去!”
阮明洲就像没听见一样,他把取出来的阵纹碎片扔进一滩癸凝水里,随后极速冻结,“咔嚓”,阵纹碎片应声裂成几瓣。
阮明洲提了提唇角,他的控水术也不赖!
然而……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没芥子囊装尸体了。”
“用我的装!出去再买个新的就是了。”阮娇娇浑不在意地把剑修尸体收进芥子囊,“哎呀,赶紧收拾收拾出去吃饭啦!”
“咦!”许彤嫌弃道:“那你里面的其他东西还要不要啦?”
阮娇娇:“我的事你少管!”
……
无人在意的阵纹碎渣,随着新涌出来的癸凝水飘向远方……
“……”阮明洲木着一张脸,“列阵,出去!”
出去他就闭关练个大的!
看着重新列阵的同伴们,芙黎指着熔炉,“那我进去了。”
“就剩这么点路程,还有这一地的癸凝……”顶在队形最前面的凌彻一剑扫倒挡路的腐尸,“我都金丹了,你还进去干什么?”
“我当然得进去啦!”芙黎抠抠脸,“松哥的熔炉太沉,他们三个人是不可能举着走的。”
“这和金丹没关系,换个元婴期的武修来也举不动!”阮明洲斜睨着凌彻,酸溜溜地道:“总不能让他们都出来吧?凌真人护得过来吗?”
凌彻:“……”
很好,在这个团队里是真的装不了一点……
*
晋升金丹的凌彻回归队伍,最后的路程对于熔炉外的五人就像散步一样简单,然而对于熔炉里的四人……
这短短十五丈的大平地,硬是让芙黎想起了小学语文课本里的挑山工……
“到了。”
凌彻的天籁之音响了起来,“你们可以出来了。”
都不用大伙儿举高高往外钻,松年直接心念一动将熔炉变小,“嗖”的一声收进芥子囊。
他双手像投降一样地举着,止不住地发抖,“少阁主,搞点活血化瘀的药来擦擦,我的手放不下来了。”
下一秒。
一双手就抓在了松年的手腕上,将他拉上高台后就上上下下地抖了起来。
“啊!!!”
松年凄厉地惨叫,幽怨地瞪着阮明洲,“你是魔鬼吗?”
阮明洲言简意赅:“活血化瘀。”
正想张嘴求药的芙、卢、邓:“……”
*
九人陆续站上高台,高台上似乎有让腐尸忌惮的阵法,并没有腐尸能跨上来。
岳灵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阮娇娇活动着发酸的手腕,“走了走了,出去吃饭啦!”
“等等!”
芙黎看着高台下被癸凝黏住的密密麻麻的腐尸,“临走前顺手送后面的同门一份大礼吧!”
只见她把剩下的五雷符尽数拿了出来,“少阁主,帮个忙,把底下的癸凝都解冻成水状。”
眼瞧着癸凝渐渐融化,芙黎把五雷符扔到高台下,飘荡在癸凝水面上。
她心念一动,蓝色的癸凝水中亮起一道道白光,势如破竹地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当真是火花带闪电的特效大场面!
“呜呼!”
借助物理知识过了把高阶修士瘾的芙黎爽到飞起,待目之所及之处所有腐尸都躺倒不动后,她才销毁了五雷符,“走吧!”
闻言,四个人影却莫名的往边上挪了挪。
站在传送阵前的阮娇娇缓缓打出问号,“你们干什么呢?”
许彤抱着手,“没算错的话,现在出去就是第一名了。”
邓雨点头,“你们先走,反正只有第一名有奖品,我们几个谁先谁后都无所谓。”
岳灵浅笑,“恭喜,实至名归!”
卢亦承催促道:“赶紧的,我胳膊疼死了,别耽误我出去治伤!”
松年地铁老人看手机,“你们有病吧?”
阮明洲提醒道:“还记得进入秘境时,执事堂执事说的什么吗?”
“他说……牵手,以免分散。”芙黎了然地拉起岳灵的手,“我们第九天长,本来就是一个小队,必须得一个不少的站上领奖台!”
阮娇娇连忙蹦了过来,左手牵岳灵,右手拉许彤,“快点!我饿死了!”
许彤反手拉住邓雨。
邓雨连忙扯住卢亦承的手腕,随后松年,凌彻,阮明洲依次接上。
一行九人手拉手地站在传送阵前。
许彤又激动又忐忑,“这能行吗?”
“废什么话呀?”阮娇娇翻个白眼,“试试不就知道啦!”
就在众人要上前一步时,阮明洲却突兀道:“等等!”
*
半刻钟后,空气中荡漾的水波纹渐渐消失,九个年轻人凭空出现在秘境入口处的高台上。
下一秒,不惊湖畔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台上的九人换回了各自的班服,红、白、黛青三色不分你我地穿插其中。
九人默契地举起左手,抓握成拳,只见芙黎两指间还夹着一块仿制的弟子命牌,阮娇娇手里握着一对杯筊,松年也抓着一个熔炉。
卢亦承朗声道:“我们是……”
九人异口同声,响彻云霄——
“玄门三宫,地久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