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迟钝 劲儿够大啊
武体四人单方面的虐、杀持续到后半夜,杀到后来四人都开始实行轮换制——只留一人守关,互相换着休息。
尽管腐尸大军源源不断地涌来,但就像阮明洲说的那样,不过是两个魂修都能解决的普通野兽尸体,更何况现在还被施加了迟钝效果,对武体两道来说,一个人就足够了。
帐篷里,芙黎睡醒一觉,打着哈欠地走了出来。
眼瞧着已经加大成蓄水池的木盆,以及还在不断涌来的腐尸,芙黎抠抠脸,“真得杀到天亮啊?搓这个秘境的阵修是有囤尸癖吗?搞那么多尸体进来他也不嫌晦气!”
一直在帐篷边打坐的许彤瞥了眼左右两端的巨大木盆,一时间还真分不清究竟是谁有囤尸癖……
阮明洲走了出来,看着帐篷前的空地,埋在地下的符箓至今都没有派上用场。
阮明洲微妙地看着芙黎,“你埋的这些符,真的有用?”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质疑我喽?”
讲道理,阮明洲心里也没底,毕竟站在他面前的少女,把心思花在证道上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月。
阮明洲挑拣着词汇,尽量把言语的杀伤力降到最低,“要是效果一般的话就撤了吧,有他们四个在,似乎也用不上这些陷阱,摆在这儿还怪不方便的。”
“唉?意思在你眼里这些只是摆设喽?难道你忘了,我凭本事在上游滩涂解决那个剑修的时候,只用了三招!”
芙黎面朝着阮明洲,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气呼呼地双手叉腰,挺直了脊背,做好和阮明洲辩上几个回合的准备。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芙黎的脚后跟正好踩在了埋着空间回溯符的土地上。
下一秒——
“当时你就在现……”
双手叉腰的芙黎,依旧保持着气场全开的架势,可是在她对面的不再是阮明洲,而是一群由于她的凭空出现,从而陷入短暂茫然的猴尸。
一息后……
“啊啊啊!!!”
身处迟钝符阵外的芙黎惨叫连连,继而便本能地双手抱头“咻”的一声蹲到地上……
“唧唧唧!!!”
反应过来的猴尸龇牙咧嘴的一拥而上。
就在芙黎突兀出现在猴尸面前的瞬间,正在休息的凌彻就“噌”地站了起来,“阮娇娇,守好防线!”
凌彻持枪扫倒一片腐尸,继而便想也不想地跨过迟钝符阵。
好在凌彻此时的修为比芙黎高了两个定期,迟钝符阵对他的影响没有腐尸那么大,大概只是从正常速度降至0.8倍速,对手只是普通野兽的话,问题并不大。
只见凌彻动作略微滞涩地杀入猴尸群,把惊慌失措的芙黎捞进怀中,下一秒就熟练地将其打晕。
凌彻横枪扫倒扑过来的猴尸,随后将昏迷的芙黎像麻袋一样扛到肩上,带着她再一次跨过迟钝符阵。
迟钝BUFF再次叠加,凌彻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他跨过符阵后便停在阮娇娇身后的绝壁旁。
阮娇娇锤倒追进符阵的猴尸,看向站在后方不动的凌彻,以及他肩上的芙黎,“你要不要先把她放下来?”
凌彻迟缓地调动着身体,几个呼吸后,才做出了一个双手拖着芙黎的后背,微微弓起背的姿势,“我……”
“哈?”阮娇娇缓缓打出问号的同时,还顺手割下了两个猴尸的脑袋。
又过几个呼吸,凌彻把芙黎从肩上卸下,“正在……”
“正在什么?”满头问号的阮娇娇手起盾落,再手起盾落,“正在什么啊?话呢话呢?”
又是几个呼吸后,凌彻终于把芙黎靠着绝壁放到了地上,“放……”
“啊???”
片刻,阮娇娇反应过来,“哦!我懂了,你说的是‘我正在放’,哎哟!有这么慢的吗?”
那可不,从凌彻扛着芙黎返回,到他说完那四个字,阮娇娇都砍了七个脑袋扔进硕大的木盆里了……
阮娇娇像发现新玩具一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地上的迟钝符阵,“哟呵,没想到师妹的符对活人也这么好使呐!”
眼瞧着芙、凌二人平安归来,帐篷前的四人长舒了一口气。
许彤抬起双手,“要不要把芙师妹叫醒?”
阮明洲脸色发白地看着地上的三圈符阵,其中有一圈是芙黎刚亲自验证过,能把人传送到出入口迟钝符阵前的空间回溯符,还有一圈则是号称融合了五方雷霆之力的五雷符……
“算了。”阮明洲后怕地吞了口唾沫,“就让她在那里睡会儿吧。”
“对啊,就让她晕着吧!”松年也心有戚戚道:“现在猛男也中招了,还是别给他们添麻烦了。”
当众人都做出决定后时,凌彻才缓缓吐出一个字:“不……”
邓雨瞧着动作迟缓且反应慢好几拍的凌彻,“芙道友画的符,劲儿够大啊!”
就在这时,凌彻又补全了刚才的话,“用……”
“哈哈哈哈……”阮娇娇笑得很大声,“抱歉,实在没忍住哈哈哈哈……”
凌彻:“……”
他决定暂时当个哑巴……
*
左、中两路被欢乐气氛包围的同时,就听卢亦承爆了句C语言。
帐篷外的四人顺势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玄二宫班服的年轻男人混迹在腐尸大军之中。
男人约摸二十岁,青白的脸上满是血污,一双空洞的眼睛黑漆漆的,看不见半点眼白,他右手拿着一根树枝,削尖了的枝头上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渍。
许彤错愕道:“我昨晚见到的剑修不是他!”
帐篷前的松、阮、邓却是神色复杂的对了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无奈。
正在轮休的岳灵顿时惊叫道:“怎么会是他?”
卢亦承一边收割着野兽腐尸的脑袋,一边问:“你认识他?”
“我们在秘境里见过他!”岳灵话锋一转,“他就是那个在深潭里我们没能救起来的落水师兄!”
“深潭?”许彤疑惑,“那么他都没有进入森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或许并不需要进入森林,只要是在这个秘境里陨落的修士,他们的尸体都会被聚集在森林里。”阮明洲分别眺望着左右两侧的出入口,眉头越皱越紧,“而且还不只是在这次宗门大比中陨落的。”
众人顺着阮明洲的视线看去,只见除了刚才见到的白衣剑修,腐尸大军中还有好几个人形腐尸。
“那是不是北州人啊?”松年指着其中一个脖子上带着玉牌的腐尸,“芙黎说过北州人都爱戴玉牌。”
岳灵顺势看去,只是一眼她便认出了那人身上的玄色道袍,“他是万幻宗的内门弟子!”
老队员们顿时恍然——
岳灵说过,万幻宗的内门弟子每百日就得进入秘境接受考核,没通过的弟子都非死即残。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些在秘境考核中故去的弟子,竟然被永久的留在了这里。
只有刚加入队伍的许彤一脸茫然,“万幻宗的弟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七情秘境里?”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回头再跟你解释!”阮娇娇着急道:“他们要过来了,你们快想想办法,我实在下不去手!”
是了,他们还只是涉世未深的年轻修士,其中年龄最大的许彤也才二十出头,倘若他们面对的只是野兽腐尸,那么砍了就砍了,可一旦换成人,即使知道他已然身故,并且还具备攻击性,但年轻修士们也做不到对同类痛下杀手。
“许彤。”阮明洲询问道:“你们昨天是怎么对付那个剑修的?”
“勒令他和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李师兄还能催眠,可我做不到。”许彤摇了摇头,“而且我们昨晚遇到的腐尸没有这么多!”
松年凑了过来,“要不把芙黎叫醒吧,她鬼点子多!”
“只能这样了。”阮明洲冲着许彤叮嘱道:“她胆子小,你不但要让她清醒过来,还要保证她处于一个平静的状态!”
“明白!”
许彤抬起手,片刻过后,一缕蓝色灵力就钻进了芙黎的眉心。
一息后,芙黎便悠悠转醒。
然而许彤的灵力仍未散去,而是围绕在芙黎的脑袋上,时刻让她保持冷静。
芙黎缓慢地眨巴着眼,缓慢地抬起手揉着后脖颈,而后缓慢地张开嘴,“谁……”
“……”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阮明洲抬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忘了,她也跨过一次迟钝符阵……”
松年冲着芙黎大喊:“你这迟钝符多久时效?”
芙黎看都没看他,“又……”
“哈哈哈哈……”阮娇娇笑弯了腰,“许彤,给我也来点精神力,他们太好笑了,再笑下去待会儿我就陷入七情了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芙黎终于把话说完:“打我?”
阮娇娇像个变态一样,笑嘻嘻地解决掉一只豹尸,而后还抽空指着凌彻,告状道:“我们都看见了,他打的你!”
一息后才有所反应的凌彻:“……”
“你们别闹了!”阮明洲严肃道:“芙黎,你先什么都别想,听我说……”
阮明洲把眼下的情况说了一遍,“你有什么好办法?”
一息,两息,三息……
芙黎就像某个动画片里的树懒一样,慢慢悠悠地眨眼,蹙眉,开口:“你……”
邓雨扁着嘴,“要不用写的吧?”
许彤:“那不是一样的么?说不好等芙师妹拿出纸笔来,那几个陨落的修士就打到我们脸上来了。”
松年都快心梗了,“还是把她打晕吧,听她这么讲话我憋得慌!”
“不用,让她慢慢说。”阮明洲话锋一转,“不过在她说完前,先听我的。”
阮明洲抬起头,有条不紊地指挥:“许彤,你先拖住那几个修士的脚步,尽量让它们排在野兽腐尸群的后面,阮娇娇,你们几个别比赛了,最好能像凌彻那样,把靠前的腐尸清理干净,然后就都撤回来,记得注意脚下!”
被点到名的几人依言照做——
许彤找到那几个陨落的修士,用精神力控制着他们原地转圈。
眼瞧着“修士”暂时脱离了腐尸大军,凌彻示意阮娇娇带着芙黎先撤,而后他又慢动作的如法炮制之前的招式,片刻过后,挤在左侧出入口的腐尸大军又统统掉了脑袋。
守在右侧的卢亦承和岳灵则是合力击溃靠前的腐尸,便不再恋战。
待众人安全撤回帐篷前时,阮明洲看向武体四人,“现在你们就守在帐篷前,以防万一,许彤,你站在他们后面,其他人都先到帐篷里。”
岳灵看着右侧通道即将跨过迟钝符阵的腐尸群,焦急道:“然后呢?”
阮明洲瞥了一眼帐篷前的三圈符阵,学着凌彻挑起一边唇角,“然后……游戏就开始了。”
*
没过多久,右侧的野兽腐尸就跨过了迟钝符阵。
它们身体一僵,随后便举步维艰的朝着帐篷的方向缓慢前行,场面极其滑稽,逗得阮娇娇笑个不停,其余人也忍俊不禁。
半刻钟后,第一波野兽腐尸便来到了五雷符阵前。
眼瞧着腐尸还差几步就要踩到埋着符箓的土地上,松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它们真的会被雷劈吗?”
“马上就知道了,即便雷电的效果一般,这不还有两道防线吗?至少我们可是亲眼见证过空间回溯符的效果。”阮明洲话锋一转,“芙黎刚才的话说完了吗?”
“说完了,她说……”阮娇娇转述:“你声音大点,我听不清!”
阮明洲:“……”
另一边。
一只熊尸缓慢地抬起前腿,继而踩到了符阵上——
融合了五方雷霆之力的五雷符被激活,刹那间,熊尸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般忽明忽暗,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芒,棕色的被毛瞬间被电得焦黑,冒着滚滚黑烟,不消多时,烧焦的熊尸“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然而躯体上还“噼里啪啦”地闪着电火花。
目睹一切的众人噤若寒蝉,又都神色复杂地看着芙黎。
三息后,芙黎才有所反应地开了口:“看……”
“你想说看你干嘛,对不对?”松年不耐烦地摆摆手,“好了知道了,求求你别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