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好运 如此好运给
言出法随。
响亮的巴掌声惊得众人心头一颤,纷纷看着高安喜举在脸旁,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右手,还有那微微泛红的右脸,一息后……
大伙儿默契地别过脸,一言不发。
就连高安悦和卢亦承眼里都没多少同情,甚至还责备高安喜没事干嘛要招惹法家弟子……
最先开口的反而是舒慕,她迎着高安喜怨怼的眼神,平静道:“抱歉,我不喜别人拿我的私事说笑,一时愤慨才用了术法,你若实在气不过,我让你打回来,如何?”
高安喜捂着被自己扇肿了的脸颊,他自知理亏,又想到此前舒慕和他并无交集,别管是为了什么不也陪他来了一梦秘境,一时间高安喜只能恨恨地瞪了舒慕一眼,捏着鼻子地咽下这口闷气。
高安悦用余光偷瞄着自家兄长和舒慕,须臾,确定这二人暂时打不起来才故作轻松地道:“钥匙都出现了就别闲着了,咱们抓紧时间开始核对灯影戏的内容吧!”
芙黎觑着跳出来转移话题的高安悦,目光一错又看向他的同胞兄长,下一秒就“噗”地笑出了声。
李蔚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
芙黎笑意蔓延,不得不说,玄二宫近一年的整顿改造效果显著,她都快忘了以前的高安悦和他亲哥一样也是个嘴贱又欠揍的小黄毛,然而如今站在一起的兄弟俩,却成了活脱脱的改造前和改造后的对照组。
*
一刻钟后,团队中完全没被灯影戏带进沟里的松、李、卢以及高安悦才逐字逐句的核对完最后一段灯影戏的内容——依旧是青、白二人齁甜齁甜的相处日常,同时也是一梦秘境为修士们挖的一个接一个的坑。
“唉?”芙黎瞧着从未“掉坑”的李蔚,后知后觉地打出问号,“原来你不喜欢裴景初啊?”
李蔚下意识地后仰,脸色难看得就像芙黎塞了什么脏东西到她的嘴里似的,“我为什么会喜欢那狗东西?”
芙黎:“之前在五州大比团体战里,听裴家前辈的幻象爆料说你和裴景初……”
“打住!”李蔚实在听不下去,“快收起你那可怕的念头,再多听你说一个字我都觉得耳朵脏了。”
李蔚深吸一口气,似解释又似发誓般地说:“这辈子我和裴狗只会无限期的保持着相看两生厌的发小关系,绝对不会更进一步!”
芙黎失笑,没想到闺蜜每天都得念几篇夸夸文,配得上世间所有美好形容词的香饽饽,在发小这里只落了句“狗东西”。
闺蜜……
芙黎笑意顿时僵凝——
刚才灯影戏最后跳转的病房画面,似乎来自于芙黎那段被蒙蔽的,关于原世界的记忆,可是一年前她和三宫主对账时,后者明确指出那段被千年后的三宫主亲手蒙蔽的记忆,是需要特殊条件触发才会想起来的。
然而刚才……
却在芙黎什么也没做,甚至都没有入梦的情况下,就这么被一梦秘境的灯影戏轻而易举的唤醒了!
芙黎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狭长而拥挤的甬道,这是一梦秘境的一部分,刚才唤醒记忆的莫非就是洞天福地自带的神仙手段吗?
“你们说灯影戏有一幕是白衣女子送了个木盒给青衣男子?那我觉得钥匙就在那个木盒里了,因为这是六段灯影戏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提到女子给男子送东西。”
阮明洲的分析拉回了芙黎的思绪,她眨眨眼,压下心里的所思所想,立时跟上了老搭档的思路。
没错,前几段灯影戏中都是小师叔给白衣女子送礼,并且凌彻还在堂屋的木柜里找到了其中的一件礼物——装着白玉平安扣的锦盒。
李蔚双手一合,发出“啪”的一声,“我赞成少阁主的想法,钥匙绝对就在那个画匣里面!”
“画匣?你们确定看到的是画匣?”许彤打破砂锅问到底:“小师叔打开了吗?你们看到里面装着的是画了?”
卢亦承:“没有,和那个锦盒一样,灯影戏只演到白衣女子把画匣递给了小师叔就没了。”
许彤:“那你们怎么确定那就是画匣?我看到的灯影戏中白衣女子送小师叔的明明是个香盒!”
“香盒哪有那么大?”松年摆摆手,“那个尺寸的木盒绝对是画匣!”
李蔚补充:“而且就算小师叔没打开,但前面有一幕说的就是白衣女子在作画,联系起来就只可能是画匣。”
卢亦承附和:“我也觉得那是画匣!”
高安悦强行拍板,“许彤姐,你看到的灯影戏做不得准,我们四个从未代入其中的说是画匣就是画匣!”
许彤:“……”
“咦?”
蹲在地上忙着比对钥匙和木盒的阮娇娇突然站了起来,她伸长了手臂,隔着高家兄弟把挑出来的两把钥匙递给阮明洲,“你快看匙柄上刻的是什么!”
闻言,站在阮明洲前后的高家兄弟和舒慕都够头望去——
就见一把钥匙的匙柄上雕刻着一卷画轴,另一把刻的则是一柱清香。
“嘁!”高安悦翻个白眼,“还真有香盒这个选项,这不凑数吗?”
“不对,不是凑数!”芙黎急忙道:“娇娇,你看看有没有刻着佩剑的钥匙?”
反应过来的阮明洲跟着道:“还有没有刻着吃食的?”
凌彻对上芙黎的视线,唇角上扬,“你看到的也是剑匣?”
芙黎怔住,“也?”
难道他看到的画面也是《岳灵传》的那段剧情?
凌彻:“是啊,我看到的就是你送我黑金剑的画面。”
没等芙黎细问,阮娇娇就兴奋道:“还真有!有刻着剑的,也有刻着一碟糕饼的,还有一把刻的是一件衣袍!”
“哦!”高安喜一拍脑门,“衣袍那个是我看到的!”
闻言,芙黎眉心拧个疙瘩,“这一关,恐怕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不用问也知道阮娇娇在灯影戏里看到的木盒也是用来装吃食的,那么摆在大伙儿眼前的五把钥匙就分别代表着他们在灯影戏里看到的白衣女子送给小师叔的礼物。
按照大伙儿之前的推理,正确答案自然掌握在从未掉入灯影戏陷阱的四人手中,可现在……
五个选择中有一个凑数的并不奇怪,然而此时却出现了四个一目了然的“错误答案”,这反而衬得他们以为的正确答案才是凑数的那个……
阮明洲:“先用刻着画匣的那把试试。”
闻言,芙、许、舒都赞同地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万一题目就是这么简单呢?
不消多时,阮娇娇就找到了匙柄上雕刻着画卷的的钥匙。
眼瞧着阮娇娇把钥匙插进锁孔,卢亦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询问高安悦,“老大,你觉得这把钥匙能打开锁吗?”
“啊?”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阮娇娇开锁的高安悦并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咔……”
阮娇娇拔出无法拧动的钥匙,失望地摇了摇头,“不是这把。”
下一秒……
“轰隆!”
甬道两侧的石墙猛然往中间移动,震得石墙上的六只蜡烛火光跳动,红色蜡油顺着烛台滴滴答答地淌到地上,洇出血一般的红点。
尖叫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惊慌失措地注视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芙黎和松年更是应激地蹲下,捂着耳朵把头埋在膝盖上。
好在一梦秘境没想一次性要了修士的命,几息后石墙就停止了收缩。
凌彻瞧着快要贴上肩膀的两侧石墙,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凝神看着地面,用脚丈量着甬道如今的宽度,大概有十八寸,似乎比收缩前窄了三分之一。
“我们应该还有两次机会。”
“严格来说……”阮明洲闭了闭眼,“我们只能再错一次。”
是,每错一次石墙就收缩三分之一的宽度,再错一次大伙儿就只能侧身站立,倘若第三次也错了,那么两侧的石墙将彻底合拢,完全剥夺在场众人的生存空间。
芙黎被刚才的动静吓得不轻,额头沁出冷汗,双腿也软得使不上力,她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宽慰别人地说:“别怕,至少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同时也给我们指明了方向,这一局的真理掌握在我们几个被灯影戏代入其中的人手里。”
最后一个字落定,甬道之中再次陷入沉默。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芙黎说了和没说一样,并没有排除哪怕一个错误答案——剩下的四把钥匙雕刻的花纹图案,都是被灯影戏带进沟里的几人看到的白衣女子送小师叔的礼物,目前在没有更多线索提示的情况下,只有试了才知道谁对谁错……
“高安悦。”阮明洲口吻认真而肃然:“你认为谁看的灯影戏才是对的?”
嗯,刚才他听到了卢亦承的问题,才想起这里还站着个讲话像开光,在入门关卡时就为团队发光发热过的气运之子。
这话落进芙黎耳朵里,前一秒还沉浸在恐慌之中不可自拔的她却忍不住笑出了声,高安悦是气运之子不假,她只是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阮明洲也有走捷径的时候。
然而……
“我不知道。”脸色苍白如纸的高安悦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别问我,我脑子又没你们几个的好使,这种解谜的关卡我哪会啊?”
阮明洲:“你凭直觉随便选一个!”
高安悦都快哭了,“这么大的事哪能凭直觉?”
阮娇娇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高二狗,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就没发现你的运气一直都很好吗?”
“我运气好?”高安悦眨巴着迷茫的大眼睛,“好在哪儿?好在拜入玄门三宫后就成天被你们五个轮番收拾?好在宗门大比第一天就被阿承误撕传送符淘汰出局?还是好在摊上这么个为情所困患上情志病把大伙儿逼到如此绝境的废才兄长?”
高安悦冲着阮娇娇翻个白眼,冷笑道:“呵呵,如此好运给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