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绝交 搁这儿上演
自从和幻象交上手,阮娇娇就像找到了宣泄情绪的突破口,掩藏在心里的愤怒和委屈骤然化作疾风暴雨般的招式,一拳一脚地发泄在幻象身上,仿佛她面对的并不是她自己,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丝毫没有留情。
比试到了后半程,上头的阮娇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杀死阮明洲的心障,也杀死像个天大笑话的她自己。
阮娇娇身法狠绝,招招致命,哪怕发现阮明洲扑过来时已经及时偏转了盾牌的角度,可她却没能收住力道,体魄孱弱的阮明洲被盾面这么一砸立时吐血,倒在幻象身上。
在场众人完全没想到阮明洲会扑过去保护幻象,直到阮娇娇和幻象的呼喊声响起,众人才震惊地瞪大双眼,纷纷跑了过去。
“你们别过来!”幻象惊慌地抱着阮明洲转了个身,把她的后背暴露在这些“敌人”面前,却将阮明洲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滚开!”
眼瞧着幻象如此作为,阮娇娇怔怔地愣在原地,纤长的睫毛轻颤几下,那无措的模样就像是做错事却又不知道错在哪里的可怜小孩。
“先别过去!”芙黎张开双臂拦住伙伴们,神色凝重地觑着搁这儿上演虐恋情深的一人一幻象。
这一次,就算芙黎脑瓜转出火星子都没办法跟上老搭档的思路了。
发现“敌人”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幻象这才抱着阮明洲坐下,让他的头枕在她的臂弯里,用帕子擦着他下巴上的血,“明洲,你怎么样?”
一向如死水般毫无波澜的眼眸此时却温柔地看着幻象那张被捶得青红一片的脸蛋,阮明洲唇角一动,还没来得及扬起弧度就闷咳一声,顿时又呕出一口血。
“怎么会这样?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呀……哦对,吃药!吃药就好了!”幻象慌乱的在阮明洲的腰间摸索,“你的芥子囊呢?你用来装药的芥子囊呢?为什么我找不到!”
阮明洲拉住幻象的胳膊,笑着冲她摇了摇头。
阮明洲撑着地面艰难地坐直身子,他在人群中找到芙黎的眸光,轻声道:“抱歉。”
直到现在,都没人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紧握成拳。
然后——
他把下巴抵在幻象窄小的肩膀上,双手用力地抱紧他的心障幻象,一息,两息,三息……
一直紧握成拳的右手骤然松开,露出一张捏得皱皱巴巴的传送符。
刹那间,芙黎终于跟上了老搭档的思路,她转头看向刚才阮明洲站着观战的地方,草地上,俨然放着四个芥子囊——
怪不得他说要等大比结束后才会解释,原来他早就做好了这时候就提前出局的准备!
芙黎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少阁主你别……”
“嘶啦……”
眼瞧着原地消失的阮明洲,芙黎愣愣地停下脚步,继而又无能狂怒地照着空气来了套王八拳,“啊啊啊啊!我要和他绝交!”
“啊!!!”
绝望而凄厉的尖叫响起,幻象站起身来,举起拳头就朝着阮娇娇冲了过去,“我杀了你!”
“砰!”
阮娇娇反应迅速地用盾牌格挡,继而抓住幻象的胳膊,反剪着幻象的手臂。
而后……
盾牌举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阮娇娇咬着下唇,满脑子都是阮明洲和幻象紧紧相拥的画面。
“师妹。”阮娇娇期待地问:“夫……他不是因为讨厌我才生出这样的心障,对吗?”
芙黎冷哼一声,没好气道:“当然不是!”
阮娇娇倏地笑了起来,随后轻车熟路的在幻象的后脖颈上劈了个手刀,还不忘稳稳接住倒下的幻象。
“现在我也下不去手了。”阮娇娇把幻象放到地上,“交给你们处理吧!”
许彤:“说得像现在我们就能下得去手似的!”
“什么跟什么啊?”松年抓抓头,“这眼看着师姐就要杀死幻象了,少阁主为什么要冲过去替幻象挡那么一下?”
凌彻也是满头满脸的问号,“我也没看明白。”
“哼!”芙黎弯腰捡起整整齐齐放在地上,早就抹除灵力烙印的四个芥子囊,拍了拍灰就一一系在腰间,完全不想对那个不跟伙伴们商量就擅自行动的傻子发表任何意见。
许彤翻个白眼,“你们还不明白吗?少阁主宁可自己重伤出局也不愿消除心障!”
凌彻和松年对视一眼——更不明白了!
“我知道了!”同是魂修的林沛然积极转动着聪明的脑瓜,“少阁主的心障和之前遇到的不同,不是因为憎恨、惧怕、讨厌等等负面情绪才产生的,所以他才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幻象死亡!”
卢亦承:“唉?那又是因为什么产生的心障?”
“不是恨,还能是什么?”许彤“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玩味地看着阮娇娇,“等大比结束,你们自己去问少阁主吧!”
林沛然缓缓打出问号,“那这个幻象怎么办?杀还是不杀?”
“要杀!”芙黎叹了口气,“大比只剩两天了,秘境范围越来越小,怎么着都是金丹境的体修幻象,不杀掉始终是个隐患。”
这也是芙黎生气的原因——
阮明洲提前做好出局准备且舍身救幻象,不仅是他不愿直面幻象的死亡从而拔除心障,还因为那傻子在赌——他在赌秘境机制,赌“幻象身死就能拔除心障”的规则仅限于秘境之内,所以他选择在幻象死亡前就撕碎传送符提前出局,这么一来,哪怕后来伙伴们还是会以大局为重而手刃幻象,然而那时他早已脱离了秘境范围,说不好他的心障就不会消失!
是的,从幻象那亲密的称呼就能看出,这并不是让阮明洲感到痛苦的心障,而是年轻男人藏在心里的美好幻想。
然而那傻子就为了留住这点不为人知的幻想,只轻飘飘地说了句“抱歉”就把这个棘手的烂摊子留给了并肩作战的伙伴们……
“真要杀了啊?”松年挨个扫视着在场众人,“那你们谁动手?”
众人:“呃……”
“咚咚咚……”
熔炉响起沉闷的敲击声,岳灵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人在吗?麻烦帮我打开熔炉,我突破金丹了!”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而都像是等到救星一样,呼呼啦啦地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熔炉。
*
“呵呵……”听完来龙去脉的岳灵发出灵魂的拷问:“你们凭什么认为我就能对娇娇的幻象痛下杀手?”
卢亦承:“因为你金丹境了!”
岳灵气笑了,“这里又不止我一个是金丹境!凌彻还是金丹中期呢!”
众人:“……”
事情的进展打了个圈,又回到了毫无进展……
最后,在松年的提议下,大伙儿像捆年猪似地捆绑着幻象,继而又给她贴上定身符,撒上迷药,再由刚晋升金丹境的岳灵御剑驮着扔到秘境边缘,只盼着明天辰时缩圈后,幻象能自动出局。
*
“少阁主太不地道了。”松年举着油灯照亮前路,“出去后他若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解释,我就和他绝交一百天!”
“就是!我真是烦透了他这种长了嘴却不会用的哑巴!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也不怕憋出病来!”许彤恨恨道:“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硬是要搞成这样,还得我们替他收拾烂摊子!”
卢亦承:“万一明早幻象没出局……我可打不过金丹境的体修啊!”
忙活一阵芙黎的气也消了大半,“算了,如果有的选,少阁主也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心障是什么。”
“哎呀!专心赶路不要聊这个啦!等大比结束后咱们一起去问他呗!”阮娇娇强行绷直唇角,“这样吧,如果明天幻象又回来找我们,那我就亲手结果了她,总行了吧?”
嗯……她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所以此时大伙儿再提起阮明洲的心障,开心之余她又有些难为情。
阮娇娇把油灯提到身侧,漂亮脸蛋避开昏黄的灯光,朦胧月色中,少女羞赧地低下头,唇角止不住的渐渐上扬。
*
“那好像是幻兽的尸体。”凌彻把油灯举到身前,仔细打量着不远处的草地,“对,就是李蔚他们遇到的幻兽,那个只长了一只翅膀和一只眼睛的鸭子……嗯?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芙黎:“过去看看。”
一行八人渐渐靠近,草地上除了大量的蛮蛮幻兽尸体以外,还有一个用石块垒成,指向左边的箭头,石块上撒着一层晶莹的半透明粉末,在月光的照耀下粉末正散发着莹莹微光。
芙黎失笑,也不知道是李蔚还是裴景初的主意,竟然还给他们留下了路线标记。
刹那间,芙黎想起了下午阮明洲给剑阁和蓬莱规划的路线——
【最终传送阵就在昆仑丘,你们现在先往秘境中央走,明天辰时初最终传送阵就开启了,到时,就只用去找钦原幻兽。】
【你们在崇吾山,离昆仑丘不远不近,你回去以后带着他们往西走一个半时辰就可以停下了。】
芙黎看向腰间,属于阮明洲和邓雨的芥子囊,刚才他们就检查过,里面全是进入秘境后医修们制作的各类丹药。
此时此刻,心里对阮明洲的那点怨念尽数消散,芙黎默默叹息,尽管心障的事老搭档做的确实鲁莽,但他在出局之前,已经为团队做了他力所能及的一切。
或许阮明洲也考虑到了最后一程,他这个身体孱弱又没法炼丹的医修留下来,似乎只会增加伙伴们的负担。
芙黎弯起唇角,好吧,原谅他了!
*
众人朝着箭头的指引向西前行,一个半时辰后,前方的草地上出现了火光。
熟悉的防御阵外,李蔚冲着玄门三宫代表队热情挥手,“等你们好久了,怎么才来啊?”
当看清他们只有八个人时,李蔚唇边的笑意逐渐僵凝,“少阁主呢?”
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默契地叹息:“唉……”
裴景初凑了过来,“你们遇到的幻象很厉害吗?不应该啊!我们在距离上领先你们那么多,遇到的幻象也只是元婴境啊!”
李蔚:“是啊,得是多了不起的幻象才能让你们队减员啊?”
八人不语,只是一味的叹气,“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