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脏?”
黑暗中, 泽费尔感受到她紧绷的身体和防御般的姿势,缓缓道:“我哪里脏?”
硬着头皮冒犯了一次,后面就顺畅多了。
于是迟薰掩着唇, 用最怂的语气说着最直白的话:“哪里都脏,总之……总之你不可以碰我, 特别是用那张很脏的嘴巴。”
泽费尔目光沉了沉。
片刻死寂。
迟薰发现面前没动静了,小心翼翼地往回瞥了一眼,可看不清他神情, 只能模糊感觉到他依旧离她很近。
她正想试着挣扎出去,却听到他突然自嘲般的低问。
“昨天用过我了,现在就开始嫌我脏了?”
迟薰:“!”
他在胡说什么啊!怎么这样子颠倒黑白, 昨天明明是他哄着她咬回来的,怎么就成用过了?!
“还是说, 小薰摸过我的身体之后,又觉得我是很随便的人?”
对方又幽幽问。
迟薰听得耳根烧热, 羞恼地放下手想要争辩, 可她刚张开嘴巴, 就被一只大手托起了脸颊。
对方粗砺的指尖卡进她唇角,趁她无法合拢时猛地吻来,动作温柔却不容抵抗地撬开她牙关。
“唔唔……”
莹润唇角被指腹磨出的涎液被男人尽数吮入, 等迟薰反应过来时,滚.烫的唇舌已经搅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嘴巴, 果然还是被狐狸叼住了。
逐渐升温的狭小淋浴间里,暧.昧的水声几乎没有停下过。
迟薰还是个初学者, 没一会儿就开始感到缺氧,吚吚呜呜地想拿舌头退拒,却反而被吞得更深, 她只好拿手去推,可一抵上他胸口手就软得要陷进去,反而更热了。
渐渐地,她大脑发晕,已经什么都想不了了。
也记不清过了多久,对方的唇才与她稍稍分离。
“换口气,小薰。”他蹭着她鼻尖,哑声指导她,“用这里……对,真聪明。”
泽费尔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用极尽温柔的语气教她怎么呼吸才能更舒服,只等她恢复了状态,薄唇就再一次不由分说地吮了上来。
时不时的,他缠绕的唇舌间,漏出些许模糊而鼓励的低语。
“慢点咽,别急。”
“舌头不躲了,好不好?”
“我们小薰好厉害……这么快就跟上节奏了。”
迟薰被他哄得晕头转向,亲了好久好久才找回一丝理智。
他也太熟练了吧,亲嘴也熟练教人也熟练,那不是更加证明了他是个情场老手么?
迟薰舒服的同时又觉得膈应,本就泛着泪光的眼角很快滚出泪珠,她一开始还是在默默地哭,后来眼泪掉得越来越厉害。
呜呜呜,她竟然被一只鸭子亲了。
察觉到她的异样,泽费尔稍松了些,垂眸一看,就她仰着头抽噎着,连睫毛都沾着泪珠,整个人看着委屈得不行。
“怎么了?”他用指腹帮她擦泪。
迟薰却又躲了下,瘪着嘴用手背擦泪,一副我不干净了的样子道:“我回去要用酒精擦嘴巴,漱口水冲十次。”
泽费尔被她逗得失笑,无奈道:“真就这么嫌弃我?”
迟薰语气羞愤:“当然了,谁知道你的嘴巴亲了多少……”
泽费尔却飞快地打断了她。
“如果我说,这是我的初吻呢?”
迟薰一愣。
她感受到男人真诚的目光,心摇摆了一瞬,又立刻坚定下来道:“网上都说你早几年感情经历很丰富啊,又是童星出道在娱乐圈的大染缸混了太久,又是S级的Alpha,刚分化生理需求太高无法控制,只是因为脸太出众,粉丝们才选择溺爱的。”
她说的有理有据。
泽费尔却只是笑了下,低道:“还特地去网上搜索了我的资料?”
迟薰:“……”
那是重点吗?!
她气得都要踢他了,才见他松开手,整理着她乱掉的鬓发,语气认真地重新开口:“当年跟前公司解约的时候闹了些不愉快,公司不肯直接放人,听说现在的公司想挖我,就想了些其他的办法。”
“再加上当时的奢侈品代言也在续约期,自然成了众矢之的。辟过谣,但各种版本的传言也都有。”
轻飘飘的语气却让迟薰明白过来娱乐圈里的利益纠葛,倒下一个他,他身上无数的代言广告和剧本都可以分食出去。
像是怕她多想,泽费尔接了一句:“我倒不在意这些,也多亏了庄渠,后来解约很顺利。”
迟薰听到庄渠的二字,顿时想到试衣时那道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
那人是个苛刻挑剔的商人,他既然选中了泽费尔,说明对方的各项条件都在他心里过了关。
当然了,她这个插班生是个例外。
不然庄渠也不会总三番五次找她谈话了。
泽费尔耐心地望着她:“还有什么问题?现在都可以问出来。”
迟薰停下擦唇的手,抿了抿那里,发觉有点肿,才又想起了他刚才那些诱哄般的话语,执拗道:“可是你比我熟练多了,哪有人第一次就这么会的。”
“也可能是练习多了。”
泽费尔故意顿了顿,直到女孩好奇地抬眼,他才用拇指轻抚她唇角,低低道:“奥汀维拉大剧院那晚过后,我梦里就全是小薰了。你回下城区的几天,连白天我都会做梦。梦里小薰也一直在陪我做练习,还……”
“不准说了!”
“嗯,不说了。”他声音放得极柔,“那我们继续刚才的事,好不好?”
迟薰被他哄得七荤八素,又被他撬开齿关亲了一会儿,舌尖都麻了,才想起来这是在浴室。
万一,万一队友进来了怎么办?
她伸手推了一下他,对方这次倒是很快停了下来。
可就在迟薰靠着门板大口呼吸时,才发现男人不知何时蹲了下去,准确来说,是单膝跪着。
他没穿浴袍,从这样的视角,迟薰恰好能看到他紧实的背肌和胸前的蜜色沟壑,那上面还有不知是汗还是冲淋过后的水珠。
男人就用这样高大的体型跪在她面前。
他掌心摩挲着她脚踝,抬眼时,翡绿眼眸带有深意。
“是我的错,我忘了……小薰还有别的地方也会不舒服。”
温热的鼻息拂入浴袍衣摆。
迟薰蓦地睁大了眼。
很快,她就站不住了。
浴室的墙壁很滑,手指扒不住,她会往下坠,可又不会完全跌落,只会离那个支点更近,近到只剩下负距离。
原本的潮湿变得干燥,又很快回到原状。
迟薰虽然看过漫画,也抱过被褥,可其他的她就不敢了,连姐姐给她的口红她都没有再打开过,可现在的试探要比口红灵活的多。
她也不敢看,只能紧闭双眼。
可一旦闭上,泽费尔那张脸就会在她眼前浮现,他眉骨凸出,鼻骨也高,深凹的眼窝和浓密的睫毛都映衬着那双罕见的绿色眼瞳。
之前只是模糊的看到,现在却是真真切切感受着。
原来的他的鼻梁那么高挺而窄,鼻尖……竟然还有一条微凹的海鸥线,才能正好嵌在那里。
迟薰就像烤架上的棉花糖,整个人都焦融下去,几乎要化成糖浆。
但她迷迷糊糊间仍记得,还有什么问题没问完,便颤巍巍挤出几个字:“可我们才认识、认识一个月……”
沉哑的吞咽声令人耳热,以至于他说完,迟薰才反应过来那几个字是什么。
他说,他们认识了十四年。
十四年?
十四年前她才四岁,还什么都不记得……泽费尔在哪见过她?她的爸爸妈妈是不是还在她身边?
迟薰思索了没多久,大脑就被那处弄得滞缓,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她下意识咬住了下唇,忍住即将溢出的哼声。
……
剥了皮的青提连果肉都软烂。
小小一枚水分却很足,稍稍用力抵着一榨一碾,甜蜜果汁就淌了出来。
耐心的狐狸刚开始想的是怎么让这颗青提变回干燥,不至于总是泡在水里不舒服,还会分神去听旁的动静,可当汁水完全进入唇齿,狐狸就变得贪心了。
他希望果汁可以源源不断,由着被一直榨取下去。
狐狸的翡绿眼眸更为幽深,也抓住猎物的脚踝攥得更紧,更下。
直到一只手臂挠痒痒般推他。
她吐出了几个颤音。
和上午他隔着工具房门板听到的,她对林昼一讨饶的话一样。
熟悉的字句让泽费尔眼眸渐暗,恍若未闻地张开唇,喉结滚动的速度变快。直到清甜的汁水四下溅开,青提脱离果柄,一整枚向他的鼻唇覆来。
迟薰真的要栽下去了。
可她又无论如何都不会完全栽下去,就在这种理智与堕落的搏击之中,她只能拼命去推他的头,可对方不动,还刻意用滚烫的呼吸扰乱她思绪。
“我和林昼一谁更让你舒服?”
迟薰听得面红耳赤。
一个是她的手掌心,一个……那能一样吗?!
可她越是不说,对方越是不依不饶,用鼻尖、用鼻背,用唇或是舌尖也要催促她回答,最后她只能晕乎乎吐出一个字,他才满意地稍稍松开。
……
不多时。
搭好帐篷的斯恒刚走进公共浴室,拿完自己的换洗衣物,就被镜子里身后的脏衣篓吸引了注意。
他路过时瞥了一眼,发现篓子里装着两个人的衣服,泽费尔的泳裤和迟浔的叠在一起,后者的上衣压在他的泳镜上。
联想到洗手台上独独只有泽费尔和迟浔被领走的两套用品,他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站定片刻,抬手叩了叩。
水声稍停,门却没开。
斯恒目光渐深,又叩了两下。
第三下时,门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泽费尔打湿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他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手还搭在把手上,似笑非笑地翘着唇角道:“怎么了,队长。敲这么急是怕我干坏事?”
斯恒目光掠过他空旷的淋浴间,还有地上可疑的一摊水渍,最后落回他脸上。
“你倒是洗了很久。”
“哎,毕竟易感期第一天。”
泽费尔拢紧了腰间的浴袍,却遮不住那处的兴奋,“一支抑制剂效果有限,我特地进来冲个冷水澡,还被你打断了。”
“……你继续。”
斯恒转身就走,路过那筐脏衣篓时,步子还是微有停顿。
身后很快飘来泽费尔煞有介事的声音。
“他游了一天没力气,正好留给我一起洗。”
像解释,又似挑衅。
斯恒恍若未闻,神色淡淡的迈入隔壁冲淋间。
*
十分钟前。
迟薰迷迷糊糊地被泽费尔抱了出去。
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依稀记得泽费尔帮她打理好了头发,又重新替她系紧了浴袍,牵着她去淋浴间外的洗手台洗脸,直到洗脸巾轻柔地擦拭过她眼睛,她才理智回笼,拿起光脑看了眼时间。
都过了半个小时了!
她都干了什么呀,怎么每次看到狐狸精都跟被摄了魂似的。
狐狸精却依旧在温柔地哄着她:“待会你先出去,我帮你把这些脏掉的洗了。”说话间,他已经拿起她掉在地上的脏衣篓,将里面的衣服拿进他的篓子里。
迟薰抱着裹有毛巾的小丁出去时,看到营地上的帐篷刚搭好,斯恒和宋颐初对着图纸聊天,似乎在核对什么。
她顿时有种队友忙碌她独享乐的心虚感,移到没有人的凉棚里坐下。
夜风一吹,迟薰被细致照顾过的双腿就忍不住轻微打颤。
和被林昼一舔舐过的指缝一样,她的腿也不习惯被分开太久的感觉,特别是当时只要微微一软,膝盖就能精准地抵在对方的胸肌之上。
就在这时,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纸盘,里面放着一些洗过的山竹和青提。
她刚想到林昼一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物资箱里的……吃吗?”他拘谨道。
——我和林昼一谁更让你舒服?
迟薰想到泽费尔问的话,慌乱避开他的视线,叉了两颗青提丢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摇了摇头,意思是够了。
林昼一颔首,抱着碗安安静静地在她旁边坐下。
【昼一好乖啊】
【此狗男就这样自然地黏上了我们小狗弟】
【他搭帐篷时就一直在往浴室门口看,洗水果都频频回头,这跟开了跟随模式有什么区别】
【不管了,看到哪对嗑哪对】
【话说小浔洗澡洗了好久啊,跟他前后进去的泽费尔也现在都没出来】
【要是真的一起出来我就想歪了】
【洗完澡的小浔脸好红呀,膝盖也粉粉的,感觉全身都软乎乎,好想涂满奶油一口吃掉】
【锁骨还有没擦干的水,宝宝我帮你舔干净吧】
【看得我躯体化了……手一直在裤子里抖】
【?Alpha同担竟是边台大姐姐】
【难怪昼一现在吃个山竹还要盯着迟浔看呢,又被迷住了吧】
酸甜的汁液刺激着味蕾。
可因为看着迟浔,林昼一感觉到的却只有甜味。
他就像靠看美食图片,才能吃下沙拉的节食期人士,小心翼翼地看着男孩,一点点感知着对方身上朦胧水汽里的其他味道。
就在嗅到浴袍绳结时,他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嗅到很浓的薰衣草花香。
面前的是干燥的、盛开的花叶。
极淡极淡的香气中,甚至还交杂着一丝一缕的皮革琥珀气息,像花叶连带着花蕊都被泽费尔的信息素彻底清洗过,阻隔着外界乃至是他的感知。
舌尖的味道顿时变涩,令林昼一轻咳了两下。
迟薰看到他咳得涨红的脸,抬起一只手拍了拍他后背,关心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
林昼一垂下头,沮丧的视线落在她手心。
但很快,他眼底的沮丧就转为新的困惑,他静静看着迟薰手里的那团毛巾,想着想着就失了神。
那股熟悉的,总在男孩衣摆下出现的铁腥气,此刻却被裹在了毛巾里。
即便被包裹着,也能看出形状很短。
而迟浔的浴袍下的气味反而消失了,只剩原本的香甜。
就好像,那里曾确实安着一枚可以拆卸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