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他怎么知道?
他当时不是睡着了吗?
难道他压根没有睡, 只是一直坐在前排静静听完了全部?
迟薰想到这里,肩膀一缩,脸上如有火烧, 讷讷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没有……我分得清……”
“你确定?”
斯恒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又一次追问,让这个此刻被他三指搅得大脑昏沉的女孩只顾得上点头, 压根没有思索起这句话的前提。
前提就是答应了三个人同时。
还不自知的,嘴里还反复重复着咬几个字:“确定……我分得清呀…我…我记性很好的……”
明明是他自己设下的语言陷阱,可看到她这样毫不设防地跳下去, 想到她被挤在座椅里迷蒙认人的画面,他反而不想多听。
额侧也因为脑补出的场景而青筋直跳。
于是再一次的,猛地扣住她后脑勺, 用舌头堵住她的话,什么队规什么S级Alpha的原则什么队长身份就这样被他抛之脑后。一向对自制力引以为傲的斯恒, 终于不再担任引导者的角色,而是覆在这位队里年纪最小的队员唇上无休止的索吻。
他喊她小薰, 冷淡的音色里染上一丝情动, 渐渐的声音变低, 低成一句细语。
“宝宝。”
彼时迟薰正笨拙地适应他的节奏,可嘴巴早含酸了,口水还没滴下来就被卷得一滴不剩, 听到他的喊声时昏昏沉沉的,还以为是幻听了。
直到他又一次喊:“宝宝……”
顿了顿, 像是极力压制什么情绪,连吐息都变得沉紧, “不能分清,不准再说什么分得清的话,知道了吗。”
只记得他就够了。
奈何迟薰听不出这一层深意。
她只是觉得队长好奇怪, 分不清也生气,分得清也生气,那到底还要不要她分清楚呢?而且她的脑瓜子也没有她想象中利索,特别是在这样飘飘然的时刻,特别是那枚尾戒在三个交错微屈的手指中传递。
偶尔带到中指,偶尔落向食指,偶尔就被夹在食指和无名指指尖,由着潮湿的阻力帮他戴回无名指指根。
直到又一次顺畅的戴回。
黑暗中,斯恒垂下的眼皮轻掀,定定地望向那张柔软的脸蛋,薄唇偏移,吻像雪花一样从鼻尖落到她眼角。
迟薰是几秒后才发觉戒指消失的,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掉进去了,吓得身体一颤,直到感觉到令头皮都发紧的胀意,才发现那枚尾戒正被一只湿热的大掌推到她的无名指。
为了避免滑落,掌心覆在她手背,手指随之挤.进她指缝,扣紧。
手在此处。
那另一处是……
很快迟薰就有了答案。
因为掌心教她将手往下推,最后贴在肚皮那里,一点凸起的弧度正好与掌弧吻合,每次的上下偏移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不止是偏移。
连同角度、浅深、速度都能一并感知到。
他不希望她去分清,可又希望她记得更深,什么场景和站位下都能记得。
可以预见的泪珠急急滚落,斯恒覆在那里的薄唇尽数吻下。
而此刻另一只手的薄茧也不是全无用处,毕竟砂纸若是磨错了蕊叶,磨到正中央就又有得哄了。眼泪明显变得汹涌,唇舌承接不住,咸涩的泪珠很快淌到了他的下巴。
迟薰原本是想推他,等迷蒙地睁开眼,看到晶莹的几滴挂在那里,将他冷峻面容衬得格外狼狈。
狼狈得像个湿漉漉的吻痕,让他往日禁.欲的表象裂开一条缝隙。
或者说,即便他大部分时间都冷着脸,此刻掌心感受到的极快弧度已经早就撕碎了那副所谓的表象。
迟薰腿.根连着脚踝一阵发软,很快脱力地从肩头滑到他臂弯,又被重新拉挂回去。
窗户映着此刻影影绰绰的轮廓。
只看影子,她像是被以一个绝对圈紧的姿.势占.有着,但实则那些眼泪早就将床榻上叠好还来不及收的衣服打湿,恰好是她刚入团,拘谨地收拾宿舍时看过的那张ISARO初合影。
照片里少年们穿着蓝白宫廷服,衣服上每一缕丝线都是人工缝制,丝线间星辰般闪烁的是上百颗宝石,这件象征着尊贵的服装,是高奢为他们单独定做的出道礼物。
独独遗漏了迟浔,或者说给迟薰的。
她也并不在合照里。
但它此刻却变成了和床单一样的垫物,皱皱巴巴的没了正形,甚至很快就因为太硌被女孩踢毛巾似的嫌弃地踢到了床下。
而他也和那衣物一样,只短暂的拥有着她的味道。
甚至都算不上信息素的,是一种极度珍惜却又会随着冲洗而消散的味道。
而自己的信息素更是无法被她捕捉,无法被她闻到分毫,这样单向且摇摇欲坠的链接令每个易感期的Alpha都感到无力。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延长链接的时间。
眼泪、口水、亦或是她身上的任何味道都不放过。
天光泛白时,浴缸里刚换满第四次合适的水温。
复又微烫的水温和水面不止的波澜让迟薰时而清醒时而游离,直到一双手臂将她的腰身环紧,羽毛般轻飘飘的吻落在她微凸的颈骨。
顺着骨节,一下下。
也一点点往下。
迟薰仿佛被叼住了后颈的小猫,战.栗之下清醒了许多:“队长……”
她抓着缸沿尝试坐起来,奈何几次下来反而跌回更深,手臂也收得更紧,直至彼此连呼吸和心跳都同频。
也是在这时,她才听到对方唇齿间漏出的话语。
“小星球下了一场暴雨,很多幼花昨天都谢了,还要等下一个天晴。”
断断续续的,直到吻在她蝴蝶骨。
“其实那天我也一直在等你。”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却挠得迟薰心尖痒痒的。
她的手没进水里,悄悄地勾住他的尾指,小声道:“我们改天再去一次吧,队长。”
“……这次我一定不会爽约了。”
“万一?”
“万一再爽约,那我就是小狗!”
斯恒失笑。
“现在就不是么?”
笨蛋小狗果然生气了。
板着脸说你怎么这样,可是记仇记不住太久,很快又会没心没肺地贴上来,对谁都这样,等人习惯了那份热烈后又发现自己不是独一份的。
说着喜欢你最喜欢你了,小小的脑仁里却压根装不下什么长长久久的专一誓言。
斯恒气她,又无可奈何。
不过偶尔她也太轻信人类,譬如天将亮时,斯恒说戒指弄丢了,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听完他覆在耳边的话只能抿着唇,红着脸点头,眼睛闭得死死的配合他。
由着他抱到书桌上,亮着台灯用食指和中指去找。
说不小心推深了时,更加慌张,泫然欲泣的。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要听了,躺好也是,膝盖枕在书上也照做,让自己拿台灯照明都乖乖接着,最后发现进来找的压根不是手指,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慌张时乱翻书的页数也成了此刻的教训。
198次阅完,书桌也没力气下了,被抱着去浴缸接了第六次的水。
被狠狠上了一课的迟薰气得话也说不利索了,出门前说什么也要挣着下来自己走,斯恒勾了件外套,快步跟上他。
门一开,却恰好撞见隔壁那扇门也开了。
六目相对,谢肆声还在戴耳钉的手立刻放下来,视线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扫射,脸色顿时阴沉。
“你怎么会从他的房间出来?”
换做平时,迟薰肯定会着急解释。
可当他的手晃过她眼前,上面每个手指都叠戴了不止一枚戒指,甚至还不是斯恒那种纯色素戒,而是各种异形甚至都有棱有角的款式,甚至有鹰头、眼球乃至带刺的立体浮雕,她的心虚顿时转为某种不可言说的羞恼。
“关你什么事!”
说完迟薰就踩着拖鞋气冲冲走了。
嘶。
还挺凶?
谢肆声哪被人这样吼过,一时不爽地直拧眉,脾气却是朝着另一个人发的。
“说话啊,你早上把他喊过去干嘛了?说什么惹他不开心了?”
斯恒瞥他一眼,转身准备进门。
谢肆声对他的耐心可不多,冷嗤一声就迈开长腿冲过来,一副准备踹他门的架势,抬脚时这才听到他轻飘飘的一句解释。
“惹没惹的,你隔了一堵墙睡觉难道没听到么。”
听到?
他前天失眠通宵了,昨晚当然是沾床就睡,后来醒了戴着拳击手套捶沙袋,当然什么都没听到。
不是。
这算什么狗屁解释。
谢肆声沉着脸正要再踹,才发现斯恒早就将门缩紧了,即便是此刻铆钉靴重重蹬上去,门板也纹丝不动。
只有庄渠的身份认证才能强行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