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两心
简念看到这话有点懵, 什么叫陆准的妈妈不长这个样子?
对面还在发消息:【你不会是被什么人找上门给骗了吧?你才回来可能还不太懂,我跟你说现在骗子花样可多了,什么证件伪造一套一套的, 还能线上视频。】
简念奇怪:【可是这是陆准带我去见的呀。】
对面正打算给小古董普及现代社会的险恶的王霖舟一愣:【陆哥带你去见的?】
简念:【嗯, 去了他的老家。为什么说她不是陆准妈妈?】
陆哥亲自带她去见的?
王霖舟这下也迷糊了,老老实实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我这么说, 是因为大二校庆的时候……】
淮大的校庆活动很丰富,持续半个月, 他们大二那年刚好是70周年校庆,邀请了知名校友回校,还办了一场大型校招, 给学子提供就业和实习机会。
他们404宿舍被学工处的老师拉去打工, 在校招的时候帮忙, 去和公司对接、记录数据等等, 他和陆准一组。
他就是在那时候见到陆准妈妈的。
【我记得好像是个地产公司?那时候赶不及了我跟陆哥分头行动的。】
【我结束了去那找他,远远就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在跟他说话,看上去嗯……就是我妈看我的那种眼神, 好像情绪还挺激动的。】
【我以为他们说什么家务事呢, 当时就在外面等, 也没上去问。】
王霖舟挠着头发:【既然是陆哥带你见的, 那就没错了,估计那个女人是陆哥别的亲人?】
他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先入为主了,闹了个乌龙,你看这整的。】
【别在意,玩得开心啊!】
简念看着消息。
大二的时候……好像就是他来当她家教的那一年?
她回了个没事,放下手机。
心里却总觉得有点在意, 微微蹙眉,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简念思索着,边低头翻找着东西,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年糕的小金锁。她很喜欢这个来着,还特意让工匠打了年糕喜欢的鱼上去。
大概是忘在陆家了?她逛完街回去又在二楼休息了一会。
明天就要坐飞机回家了。
简念转头看了眼天色,时间还不算很晚,回去找找吧。
她站起来,走出卧室,刚走近书房,听到了英语交谈的声音。
应该是跨国会议,简念从门敞开的缝隙里看到他还在开会,电脑屏幕亮着。
简念噤了声,没有打扰他。怕他开完会找不到自己又发疯,她乖乖留了一张便签,贴在床边。
然后穿上外套,下楼打了个车,报了地址回陆家。
一路上还有点走神,在想王霖舟的话。
地产公司,很漂亮的女人。
她忽然想起来了前些天科技展上见到的那个女人,长相的确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穿着旗袍,气质温婉,看起来很随和。
陆准也说她是一个开发商的妻子,倒是对应上了。
不过他们看上去好像并不熟,都没有说话就走了。
正走着神,车忽然停下了。
前不久下了雪,路上不好走,前面拉货的车好像抛锚了,停在前面。
正是饭点,附近住的村民在水泥路边或蹲或坐,三三两两端着碗吃饭聊天。
车窗外飘来声音。
“要我说啊,这就是愚孝。”
简念偏头看去,路边是一家小卖部,看上去有年头了。
一对中年男女坐在门槛上,男人呼噜了口稀饭,啧啧摇头,跟旁边的女人凑近低声,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
“要换了我啊,现在赚钱了,回来把他厂子都搞黄喽。”
女人睨他一眼,“就你这没出息的,天天吃完饭就往那一躺抽烟,牙黄的你,就你这样还能赚钱呢?”
她一摸兜,一巴掌就糊了上去,揪着耳朵,“你是不是又从我这摸钱喝酒去了?”
“哎哎哎,哪能呢,你再找找,说不定掉了呢。”
男人挣脱,连忙转移话题:“不过这小子是真能啊,以前就觉着挺机灵的,那么小一点就知道从我这进东西往学校卖吃回扣,现在果然出息了。”
简念眨眨眼,他们在说……陆准吗?
她点头,表示赞同,他确实很聪明,也很会赚钱。
司机唉了一声,搭着方向盘回头,跟她商量:“哎,姑娘,我估计前面还得堵好一会,前面就两百米了,你自己过去呗。”
简念看也不远了,就点点头,开门下车。
“废话,你当跟那家子似的,又不是亲……”
小卖部门口的两个人见了她,话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头吃饭。
简念疑惑,又不是什么?
听上去他们好像是认识陆准的,她想去问问更多关于他的事,两人却吃完了饭,陆续起身进了小卖部里头。
绕过堵住的路口,简念到了陆家门口,院门是开着的,院里停着的电瓶车还没回来,大概是陆父还没下工。
她走进去,撩起门帘,走进去。
客厅里徐母正坐在沙发里,剥着橘子,跟人打着视频电话。
“……想闹闹呗,这事看闹出去了丢脸的是他们还是我们。”她嗤笑一声,“她那家里不就是想多要点彩礼,我跟你说她那个妈可精明了。”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清晰。
“那就一直拖着啊,月份大了咋整?”
她悠悠的,“她还能打了不成?一二手货谁还会要。”
“再说了,”徐母扔掉橘子皮,“就她那样的我也看不上,没点规矩,穿的花里胡哨的,那指甲长的跟什么似的,哪像是个老实过日子的?我们家一飞什么样的娶不着?”
“……”
“那人家要是……哎,你家里来人了。”电话那端提醒道。
徐母一回头,看到了客厅门口的简念,神色慌了一瞬,连忙站起来,语气已经恢复了温柔,“哎呀,小念怎么回来了?”
简念安静了几秒,轻轻出声:“我掉了点东西,回来找找。”
徐母绕过来,“掉了什么呀,直接让小准跟我说不就好了,我们找到给你送过去就好了,还跑一趟。”
“没事,我自己找找就好。”简念看向她,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徐母拍了下她的胳膊,“嗐,就是一点小事,小飞太单纯了,在外面被人骗了,一群人坏的很。”
“你去找吧,找不到叫我哈。”
简念走过客厅,余光一扫,在墙角看到了随意堆放着的礼品。
是来之前她拉着陆准去买的,她不知道应该送他的父母些什么,就和他逛了一下午商场,看到什么合适的就买。
营养品、蜂蜜、茶叶、牛奶、阿胶枣糕、榴莲车厘子等等。
水果礼盒被拆开了,丝带还散落在地上,几箱饮料礼盒不见了。
简念走上楼梯,在下午待的房间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小金锁。
她走出门来,打算下楼去客厅找找,路过一个门缝亮着光的房间,忽然听到了里头的男生说话。
“上上啊,哎,这sb辅助,玩的跟屎一样。”
是陆一飞的声音。
简念顿了顿,正要离开,又听到他出声。
“叫什么,这不是来了,你爹白天没空。忙着演戏呢。”
简念呼吸一顿,脚步停了下来。
……演戏?
和王霖舟说的一样,他们真的不是陆准的家人?
其实她刚刚在楼下看到徐凤霞那幅和白天完全不同的样子时,就已经产生了怀疑,但是她不想去多想。
简念陷入茫然,陆准为什么要骗她?
“嗯啊,就我那哥,回来了,还带了个超正的女朋友。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呗,冷着一张脸,看着就想……”
他忽的嗤笑一声,“是啊,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跑了十几年了,居然还回来。”
“现在?混得挺好的吧,用的还是最新款苹果,刚出呢。啧啧,小三的野种,估计跟他妈攀上高枝了吧。”
简念猛然抬起眼,不可置信。
……他说的是陆准?
“哎,明儿咱去喝酒去啊,多点两个。行,这回我请。给的钱都在我爸那,我爸那抠门哪舍得放钱,不过我搞到了个好东西,明儿卖了就有钱了。”
“什么偷的,那大小姐掉的,人都走了,再回来问就说没见着呗,她还能拿我怎么着。”
简念推开门,屋里电脑屏幕闪着,男生正戴着耳机窝在椅子里打游戏,旁边桌子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车厘子,和几瓶牛奶饮料。
房间乱糟糟的,床上随便堆着衣服,果核吐的地上都是。墙角放着那几箱楼下不见的饮品礼盒。
简念目光看向他手边,年糕的小金锁在灯光下微微闪着光泽。
余光察觉到了门口有人影,男生不耐烦地皱眉,“都说了别老是进来烦我,听不懂吗?”
简念出声:“你都知道些什么?”
陆一飞一愣,转头看到她吓了一跳,“操,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上来的?”
他微微瞪大眼睛,“你听到了多少?”
听到动静,徐凤霞和刚回来的陆志盛上了楼,看着他们。
徐凤霞过来,“哎呀,这是怎么了。”
她笑了声,搭着她的手臂,亲昵,“你跟一飞吵架了吗?哎,我这就说他。他这性格就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简念看着眼前的女人,明明还是白天见面时的朴实热情,此刻却觉得格外陌生。
她抽回手,嗓音很淡:“你儿子偷窃我的财物,那枚金锁价值五万。盗窃财务价值三万至十万以上,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这对夫妻一下瞪大了眼睛,徐凤霞慌了神,“这怎么可能呢?”
“小飞。”她看向陆一飞,后者脸色发白。
陆志盛瞪了她和儿子一眼,“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刚刚下工衣服还没换,佝偻着背,靠在墙头,点起了烟。
“小念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一飞怎么可能偷你东西呢,就是捡到了还没来得及给你。”
徐凤霞一听到坐牢脸色发白,但还想过来拉简念,“哎呀,就是误会,一家人,报什么警呢。”
简念目光平静,问:“你们和陆准到底是什么关系?”
几人脸色都是一僵,神色各异。
本来以为糊弄完走了,放松下来,没想过她还会忽然回来。
徐凤霞打着哈哈:“小念你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啊,就是小准好几年没回来了,生分了些。”
旁边倚着墙的陆志盛低着头,面容沧桑,黑色棉服上还沾着白灰,夹着烟,慢慢吐了口烟圈。
“行了。”
一整天的时间,这个模样老实、手上布满了老茧的中年男人都很沉默,好像透明人一样,没说过什么话。
此刻终于开口:“小准是我们以前收养的孩子。”
他本身就古板沉闷,不会说谎,于是一整天都是由徐凤霞母子招待他们,他则沉默着在外面抽烟,抽完去了厨房看锅,吃完又去了工厂上工。
现在见已经暴露了,也就说了出来。
简念眼睫一颤:“收养?”
“嗯。”
陆志盛吸了口味道劣质呛鼻的烟,慢慢吐出来,“好些年前的事了。”
他不是个会讲故事的人,说话简短,语序混乱,简念从他的话里慢慢拼凑出了当年的事情经过。
他们夫妻结婚几年,一直生不出孩子,去了大城市看医生,做检查,得知他不育。
几年里,钱也花了,药也喝了,去各地拜佛求神,喝了各种调养的土方子都没用。
快四十的时候,他们就放弃了,也是在这时候领养了陆准。
简念问:“那他亲生母亲呢?”
“这我们了解的也不多。”
陆志盛叹了口气:“只知道他妈给人当小,孩子生了,人家那边又不愿意要,就丢了。我和凤觉得也算是个积德的事,就带回去了。”
简念抿紧了唇,心里已经大概知道了答案,但还是问:“那为什么他和你们关系不好?”
陆志盛面露一点窘迫,“后面过了没多久,凤就怀了小飞。”
他指腹不自然地搓了搓,“我们就忽略了他一点。”
忽略了一点……
他说的这话,简念没有半分相信,离开陆家后,到了还开着的小卖部那里,放下几百块钱,问了一遍。
正擦着桌子的女人看她一眼,收了钱,嗤笑一声:“还积德呢?也不怕遭雷劈。”
“我见过那孩子,以前那个时候他们还穷的很,那屋头还没盖房子,他们房间不够住,就在后院搭了个板跟羊棚挨着,就让他那么睡。”
“住都这样了,就别提吃饭了,有什么好的都紧着他们那宝贝儿子,小时候见他瘦的跟什么似的。”
“没人管他,从小这孩子就是自己想办法弄饭吃,想办法赚钱。小学都是他自己跟学校老师打好关系上的。”
“后来还没上初中的时候,他们就要让他辍学打工,供养弟弟。”
她叹气:“还好那孩子是真聪明,一直偷偷攒着钱,初中就跑出去了,后来十几年就再也没回来过。”
简念听着她的话,愣在了原地。
“我跟老吴也奇怪呢,他忽然又回来干什么……”
手腕忽然传来凉意,被圈住了手腕。
女人说话的声音一停,简念回头,看到了男人。
冬日的夜晚空气浸着冷。
小卖部暖黄的灯光下,他清隽冷白的面容透着寒意,正低低喘着气。没穿外套,领口的扣子还散了,身上浸着寒。
看方向,他是刚从陆家出来。
男人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看了两秒,指节攥得很紧,将她拉了出来。
车停在路边,他垂眼,替她拢了拢乱糟糟的围巾,语气像是平时一样温和,“有什么东西掉了跟我说就好了,怎么一个人跑出来。”
简念轻声:“我看到你在开会。”
“找到了吗?”
“嗯。”
车门打开,他牵着她上了车,关上车门,离开了这里。
车驶入安静的夜色中,车内也变得安静了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
他出声,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都知道了?”
简念轻轻嗯了一声。
她问:“陆准,前些天展会上见到的那个女人,是你的妈妈吗?”
男人声音平静得出奇:“是。”
她顿了顿:“她为什么……”
“上位失败了,换了目标,带个累赘不方便。”
简念:“是上次展会说的丈夫?”
“嗯。”
简念抿了抿唇:“你为什么要回来?”
身旁男人平静:“你不是想见他们?”
“……”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就这样一路沉默着,车停在了酒店楼下,他开门下车,绕过来,替她打开车门。
简念下车,跟在他身后,上电梯,刷卡开门,走进房间。
没开灯,一片昏暗。只有浅淡的月光从落地窗外透过来。
陆准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女孩,面容依旧平静,只是低垂着眼,遮住了那双沉静的眸子。
唇瓣紧抿着,透露出了她的厌恶情绪。
她讨厌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暴露出这样的小动作。
很正常。
她的家庭被第三者和孩子破坏成腐烂的泥潭,长达十几年的人生里,只有黑暗。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就是这么恶心的角色。还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哄骗她成了他的女朋友。
他没打算告诉她的,安排好了一切,只是没想到会出了意外。
事到如今,只能怪他考虑得还不够周全。
是他的问题,这段时间听到她说喜欢自己,就有点松懈了。
不过没关系。
她现在已经离不开他了。
“在外面跑这么久,手都冻僵了,先洗个热水澡吧。”
陆准语气温和,伸手去覆她的脸,像平时一样轻抚。
指尖刚触碰到,女孩忽然嫌恶地躲开了,身形一矮,靠着门板蹲了下来。
“……”
他眸子沉了下来,垂眼,无声看着门后垂着脑袋的那一团身影。
盯着看了几秒,他倏地轻笑了一声,也跟着半蹲下来。
“嫌脏?”
他黑眸静静看着她,指节强硬扣住她的下颌,指骨的银戒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他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抬起她的脸,嗓音透着病态,“可惜,宝宝,现在想分手已经晚了……”
发丝微晃,看清女孩的脸,他声音忽的一顿。
月光下,女孩琥珀色的眸子依旧澄澈沉静,安静地看着他。
他的月亮依旧明亮,纯粹。
星子却不断从她脸颊滚落,一颗一颗,重重坠落在他手上。
他呼吸一顿。
她抓住他的手,嗓音透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哽咽着。
她说,“陆准,他们怎么能那么对你啊……你是不是很难受?”
以前过得那么痛苦,好不容易离开了,却因为她随口一句想看,就带着她回来,安排好一切,又回到这个地方。
以她今天看到的他们一家人的样子,她已经能想象到他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了,可是听小卖部老板娘说之后,才发现比她想象得要更苦。
她都不敢去细想,他那时候才几岁,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原来、原来他不喜欢动物、害怕虫子的原因是这样的。
她下午去了后院,见到那些牲畜也觉得不敢靠近,一个小孩就那样风餐露宿的,晚上看着那样高大的牲畜,该有多害怕?
她当时只顾得觉得新奇,拉着他到处逛,现在回想起来,再看到这些,他该有多难受?
心里像是刺入了针,不断泛起细细密密的疼,鼻腔一阵尖锐的酸,她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胸腔肋骨隐隐作痛。
简念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抽泣着,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胡乱地在他后背拍着,笨拙地安抚着他。
“没事了,没事了……”
“……”
他其实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没有人教过他。
他只知道,他想要得到,想要她在自己身边。看到她过得不好,会产生心脏抽痛的感受。
想她所受过的痛苦,想她所经历过的一切,就像细细密密的雨落进胸腔里,一点一点溢满,无法呼吸。
原来,她对他也有同样的感受。
“……”
胸腔不断鼓动,细芽从腐烂的泥土破土而出。
藤蔓缠住两颗跳动的心脏,血液涌动灌溉,编织成一层又一层的荆棘,红线紧紧缠绕在一起。
陆准垂眼,看着怀里抽抽搭搭还不忘手拍着他的女孩,轻轻叹了口气,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走到沙发里坐下,他抬起她的小脸,指腹抹掉她眼尾的泪珠,“怎么还哭起来了?”
他轻笑了声,“我记得你这两天看电视,想起来你那个弟弟的时候,骂得很凶?”
“不打算骂我两句么。”
简念哭顿时停下了,慢慢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眨巴了两下,透出一点震惊。
“……原来你还有这种癖好?”
她沉默了两秒,像是怕别人发现一样,偏头看了看。
而后靠近他,小声出声:“陆准,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啊?”
陆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