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气味
简念听到他的话, 本来还迷糊着,一下清醒了,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她微微瞪大了湿漉漉的眸子。
陆准黑眸看她:?
两人对视着, 空气一时有点安静。
简念看着他的手指, 长发下的耳朵红了起来,一脑袋抵上他的肩, 闷闷出声:“陆准,你知道有句话叫看破不说破吗?”
这问的是什么问题, 能不能给她留点面子。
男人看着她,一声轻笑,沾着些许颜料的手回到了原位。
他拉下她捂住嘴的手, 冷白灯光下黑眸浸着笑意, 配合道:“行, 我没看到。”
“不过……”
柔软的睡裙铺洒在腿边, 修长的指节拨了拨裙摆,上面缀着的蔷薇花就跟着晃了下,在冷白灯光下泛着细闪。
他额头靠过来, 抵着她的, 温热呼吸落在她脸上, “你是不是得对我负责?”
像上次绘画一样, 他指腹轻轻沾了一点颜料,覆在画纸上,不紧不慢地绘着属于他的色彩。
他轻笑了一声,“我刚换的衣服,被你的颜料弄脏了。”
和今天在科技展台上看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台上冷冰冰的,正经冷肃, 西装笔挺,一丝不苟。
现在领口的扣子松松散了几颗,黑色睡衣敞开一点,露出小片冷白的皮肤。
慢慢说着话,再配上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
简念没忍住唔咛一声,而后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试图辩解:“是你一直捏我的耳朵,好痒。”
陆准抬起眼,指节拨开她的发丝,还没看到,一下又被她的手捂住了,完全遮挡。
掩耳盗铃似的行为。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自从上次发现她害羞的反应在耳朵后,他就会忍不住多碰碰这里。
像她这个人一样。藏匿在长发底下,需要一层层耐心地拨开,才能窥见她的情绪。
陆准偏过头,下颌抵在她肩上,指节不轻不重按了下,指骨银戒擦碰过:“宝宝,礼尚往来,连耳朵都不给看,是不是不太礼貌?”
“……”
简念眼睫蓦地颤了下,小声呜咽了下,没忍住低头咬上他的肩膀,恼,“你现在就礼貌了吗?”
耳畔的青年嗓音低低的,似乎又说了什么,不过简念没听清。
意识有点迷糊起来,攥紧他的衣服,只能靠在他肩上,感觉到他的心跳声,和她的不同节拍。
陆准垂眼,看着女孩靠在他怀里,完全依附着他,手指无力地攥着他的衣服。
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刚刚的话,只是安静地待在这里。
很像年糕吃猫条的时候,小声地哼唧着,低着脑袋专注地进食,隔绝了外界一切的打扰。
这种状态他见过许多次,平时在画室画画时就是这样,神情专注认真,握着画笔在画板上绘出一笔又一笔绚丽的色彩。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也是这样,毫不分心。
这会儿她已经没心思去捂耳朵了,他指节拨开她微卷的黑发,看到了莹莹如玉的耳垂,透着秾艳的红。很漂亮。
他偏头,轻轻啄了一下耳垂。
女孩倏地颤了一下,张口就咬住了他的衣服。连手指也被咬住了。好软。
梳妆台上的玻璃花瓶安静地伫立在灯光下,透过玻璃,在白色桌面上映出一小片琉璃似的色彩。
花瓶里的几枝白梅随风轻轻晃动了下,空气里,浅淡的梅花香气在几秒后变得浓郁起来。
陆准耐心等了一会,偏头看了眼闹钟,已经到了她平时睡觉的时间。
他顺手拿过来梳妆台上的半杯桃汁,递到她唇边给她喂了口,长指捏捏她的脸颊,“时间也不早了,睡觉?”
手腕却忽然被抓住了。
攥得紧紧的,像是不想要他离开一样。
简念一直知道,他似乎是有点洁癖,家里总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身上也总有种清冽的气味。
像是木质的香气,有点沉静、冷沉的味道,她平时闻到这种气味就会心安,睡得很香,但此刻这种气味却让她焦躁起来。
太淡了,太浅了。
明明已经闻到了这种气味,却反而让她更加不满足了。
贪心地想要这种香味更浓郁一点,浸入呼吸,将她完全包裹,占据。
明明上次不是这样的。
简念睁开模糊的眼睛,攥住他的手腕,纤细手指也掐得泛白。
她忍不住小声叫他的名字,听起来甚至有点委屈。
“陆准……”
陆准放下玻璃杯,半杯桃汁微微晃了晃,黑眸转过来看她,盯着她看了一会,似乎是有点无奈。
垂着眼,指腹碰了碰她嫣红有点肿的唇瓣,收回来,随后将人抱了起来,放在梳妆台上。
简念迷迷糊糊的,手搭着他的肩,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正想问出声。
忽的一凉,涌入了一些带着凉意的空气。
落地窗外,夜色静谧。
月下的花庭,墙角的蔷薇花安然盛开着,层层叠叠的、尖锐的荆棘围绕着鲜红的花卉,像是守卫的骑士,又像是囚禁可怜公主的恶龙。
他低头吻了上来。
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小嘴,很轻的吻,又有种异样的温度。亲掉了她唇瓣沾染的桃汁,些微的甜。
简念眼睫倏地一颤,意识一下清醒了,他怎么亲她!
耳根瞬间通红,她含糊地就想推开他,却被有力的指骨扣住了腰。
推搡之间,桌上的玻璃杯被她的手肘碰翻了,剩下没喝完的半杯桃汁洒了一片,顺着桌角滴落在地上。
“呜……”
他不紧不慢地舔舐着唇瓣,白梅的香气在空气中愈发浓郁,含吮了一会后,舌尖抵开微红的唇瓣,探了进来。
简念哪里受得了他这样的吻,没过一会就被亲迷糊了。
等她终于被放开,眸子里已经盛满了水雾。懵懵颤了颤眼睫,目光刚好落在一旁的时钟上,时间只过去了一分钟。
陆准指节扣着她的脸,安抚般摩挲了几下,给她舒缓的时间。
但没过几秒,女孩就闭上了眼,软软往他怀里一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一副立刻就要睡过去的样子。
陆准低笑了声,捏着她的小脸抬起来,“又吃饱了就不认人?”
女孩搭着眼皮,只是哼唧了一声。也不知道听到没听到,回应很敷衍。
陆准把人抱起来,走了几步,放进柔软的被子里。
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会儿没有了以往的平静,透着懒,眼尾泛着一抹漂亮的红晕,耳朵也红红的。
这些反应都是因为他而产生的。
这样完全依赖着他,清晰地感知到她因为他的吻而颤抖。
他盯着看了一会,轻轻碰了碰她的眼尾,起身离开。
衣角却倏地被抓紧,女孩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隙,“……你去哪?”
陆准顿了顿,指腹碰碰她的脸,把小熊放进她怀里,“刚刚杯子打翻了,我去收拾一下。”
“……噢。”
女孩也不知是听进去了没听进去,含糊应了声,松开了手,又闭上了眼。
陆准洗完澡回来,在旁边坐了一会,等身体暖起来,才上来。
抽掉她怀里的小熊,将她拥进怀里。脑袋埋进她的颈窝,慢慢闭上眼。
……
翌日,直到快中午了简念才醒过来。
身边隐约有细微的键盘声,她睁开眼,身边的男人似乎早就起过了,换了身灰色家居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慵懒温和。
简念迷糊了一会,坐起来,“几点了……”
“十一点。中午想吃点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简念目光不由自主就落在他唇上,他的唇色偏淡,透着些疏离感,忽然想起什么,她猛然一顿。
脑子里的画面在这一刻浮现在眼前,简念耳朵瞬间烫了起来,又蒙着头躺了回去。
陆准偏头看过去,笑了,“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被子底下的声音闷闷的,有点急,“你、你怎么能亲那呢?”
陆准指节不紧不慢叩了下,“我记得昨晚好像是谁拉着我,说不够?”
简念:“……”
她默默把脑袋埋进了小熊肚子里。
“这次疼吗?”头顶的声音又落了下来。
简念在被子底下摇了摇头,而后反应过来他看不见,又出声说:“不疼。”
“嗯。”他轻嗯了一声,“我去做饭,差不多可以起了。”
男人起身离开了房间,简念稍微松了口气,慢慢钻出来,也起身去了洗手间洗漱。
拿起发圈把头发扎起来,刷着牙,镜子里的耳朵红得不行。余光看到浴室玻璃的水珠,想起来迷糊之间听到他去洗澡了。
她心里有点奇怪,他们昨天好像还是没有……她明明感觉到他那个了,为什么不做呢?之前可以说是忙,现在已经放假了。昨天好像确实感觉他有点紧绷,不太对劲,是身体不舒服吗?
下楼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喵喵声,还有一道略稚嫩的机械音。
“年糕女士你好,请不要在我头上睡觉。”
简念被吸引了注意力,奇怪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半人高的小机器人,通体银白色,显示屏浮现出礼貌的颜文字,头顶正卧着一只黑猫。
年糕好奇地打量着机器人,爪子轻拍着。
“也请不要殴打我。”它彬彬有礼。
是昨天在科技展上发布的,最新款高智能家居机器人。简念惊喜地眨眨眼,看向陆准,“你怎么把机器人带回家了!”
男人洗着菜,语气随意:“昨天你不是很好奇?”
小机器人头顶着猫转过来:“简念小姐,日安。非常感谢您选择了我,我会在未来的日子里竭诚为您服务。”
年糕又拍了下小机器人,“喵”了一声。
简念敲敲小机器人显示屏,眉眼微弯,“你好。”
放了年假,难得不用上班,简念窝在沙发里,跟年糕一起看狗血家庭电视剧。陆准在楼上书房线上开会。
婆媳矛盾,闯祸的公公和弟弟,消失的丈夫。
剧情上演到原配找到了小三的公司,正在挨个询问谁是小三,气氛剑拔弩张,吵起架来。
简念和年糕屏气凝神,西瓜都忘了吃了。被年糕当成睡垫的小机器人也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扒拉着年糕乱晃戳屏幕的尾巴。
“别拿那张结婚证压我,你给不了他想要的儿子,我能。他选谁,还用犹豫吗?”电视里的角色语气尖锐刺耳,高高在上。
简念忽然有些怔愣。
想起了很久之前,那个领着弟弟回家的女人。也是嘲讽着许女士下不出蛋,只能生个又呆又蠢的赔钱货,连路都不会走。
她回想着,那个弟弟好像初中就总是逃学,跟人喝酒鬼混醉后打伤了人,赔了很多钱。高中还早恋,女孩怀孕了,家里找上门要说法。最后连大学都没考上。
……明明是他比较蠢。
简念扎了块西瓜,嚼嚼嚼,嗯,她现在在牢里蹲着呢。
想着想着,她忽然有点好奇,陆准的家庭是什么样的?
上次他说父母都还健在,只是工作忙不怎么跟家里联系而已。
晚上睡觉,简念就提起了上次说去看望他们的事。
“正好现在年假,也有时间。”
男人微微顿了下,拢了拢她的被子,语气温和,“好。”
……
飞机抵达f市,又坐了两个小时车,到了宜宁这个小城市。
大概是看多了狗血家庭伦理剧的原因,简念靠着陆准的肩睡了一路,梦里全是电视剧里公公婆婆刁难儿媳的桥段。
梦到陆准带着她上门,他父母不满意,但是面上又不说,暗戳戳给她使坏,让她进厨房做饭。
好不容易做完了饭,又挑剔不好吃,说不会做饭的女人没人要,又让她干家务打扫卫生。
一个颠簸,她惊醒过来,旁边男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做噩梦了?”
简念嗯了一声,把做的梦说了一遍。
陆准睨她一眼,轻笑了声,“我在里面就一句台词都没有?”
简念严肃点头:“不然怎么叫沉默的丈夫呢。”
陆准一顿,盯着她看了两秒,慢慢挪开视线,“你确定梦里的我会让你自己做饭,你忘记你上次做饭的事了?”
不提还好,一提简念顿时心虚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简念曾在家务表上信心满满地写下了一项:周末休息的时候由她来做饭。
在第一个周末到来的时候,简念就迫不及待穿好围裙上岗了,她想着上次做排骨失败了,这次就做红烧鱼。
过程中,陆准一直在旁边指导她,一切都很顺利,处理鱼、去腥、下锅煎鱼。
直到中途他出去接了个工作电话,再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锅里的一条大鱼变成了许多的“小鱼”,一团团黏在一起,堆在锅里成了小山,底下一片浓稠的黑红。
陆准盯着案发现场,看了好一会,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最后沉默了许久,连锅带鱼一起丢出了厨房。
简念不信邪,找到年糕,挑了鱼肉放到年糕面前。
年糕凑近闻了两下,干呕了半天,叼着小盘子拖进了猫砂盆里,爪子刨着,埋了厚厚几层猫砂。
车窗外景物快速游移。
简念别开眼,小声:“下次我一定能成功的。”
身旁男人拧开保温杯递给她,不咸不淡地应:“嗯,提前告诉我,我记得多买几个锅。”
宜宁是个和雾城差不多的小城市,经济不发达,不过并不处在山区,是平原地带。
一路上,简念看到了不少古旧的中式建筑,据说这里是以前某个朝代的旧址,红墙青瓦,路上很多人穿着汉服。
简念在想,陆准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她对他完全不了解,只知道他之前是家里资助的贫困生。
大概家境并不是很好。
直到车慢慢驶离市中心,越走越偏,周围的建筑由高楼变成了一栋栋自建的洋房。
车在一栋两层平房外停下,看起来像是近两年新盖的,墙外贴的瓷砖泛着光。远远的,就看到院子里已经站着几个人了。
简念下车,冷空气扑面而来,这里比淮市要冷很多。
见车停下,院子里的人迎了上来,简念看清是三个人。
其中两个年纪看起来有五十多了,应该是夫妻,从面容到穿着都透着朴实。中年男人站得比较远,正抽着烟,手指粗糙,还带着伤疤。
另一个是个年轻的男生,闲闲坐在椅子上,正打着手机游戏,被女人拽了起来。
“你就是小准女朋友吧,哎呀,长得真标致,真俊。”
女人很热情,手搭在她手臂上,拉着她进屋:“哎,屋外冷,快进屋暖暖。”
简念一句磕磕绊绊的阿姨好都还没说完,就被她拉进了屋。
屋里沙发上散落着游戏手柄,茶几上放着拆的零食袋,女人把东西收拾起来,“你这孩子,又不收拾。”
旁边走进来的男生看起来二十岁左右,戴着耳钉,拎着礼品进来,懒懒的,“知道了妈。”
看着他们,叫了声“哥”和“嫂子”。
中年男人也走进来,面容透着憨厚,“我去看着锅。”
“来来快坐,你叫什么名字呀?”女人跟她攀谈起来。
聊天中,简念得知女人叫徐凤霞,男人叫陆志盛,那个年轻男生是他们的儿子,也就是陆准的弟弟,叫陆一飞,还在上大学。
简念眨眨眼,她的家庭异于常人,没见过正常人的家庭,原来是这样的。
梦里的桥段倒是没有出现,徐母很热情,话很多,给她剥了橘子,“锅里炖着鸡呢,我们自家养的,你们在城里肯定吃不着,香着呢,等会多吃点。”
“怎么来的呀?坐了这么久的车呀。”
“哎,你怎么这么瘦呀,摸着你的手都能摸到骨头。”
简念对这样的热情有点无所适从,老老实实地回着,期间偷偷看一眼身旁的陆准,看到他靠着沙发,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
察觉到她的目光,看过来,语气温和:“累了?”
徐母笑着:“正好饭还要一会呢,要不要去屋里睡一会?”
她带着她上了二楼,走进一间打扫得很干净的房间里,床铺上铺好了新的深色被子,书桌上放着几本课本。
看房间的陈设不像是几人住的房间,没什么生活痕迹,她抬头问:“阿姨,这是陆准的房间吗?”
徐母“嗳”一声,笑着,“你也知道嘛,他好久没回来了。这房子也是这几年新盖的,他还没住过呢。”
耳边听到有鸭子叫,简念朝着声源看过去,窗外对着后院,原来后面养着鸡鸭,划了牲畜圈。远远看着还有几头羊。
窗户开着,随风飘过来一点腥臭的气味,徐母适时关上了窗,“好了,小念你先睡会吧。”
简念其实根本不困,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徐母的欢迎了。她和许女士从来没有像这样相处过。
她走到书桌边,拿起课本翻了几页,初中的课本,封面有点旧,扉页被撕掉了,没有名字。
唔,他高中是在淮市读的来着,没有高中的课本也很正常。
简念拿出手机,对着课本拍了一张照片。
纪念照get√
余青青平时就很喜欢拍照,朋友圈总是九宫格,简念有次就问她,为什么要拍这么多照片。
她笑着回:“高兴的事为什么不拍?以后看到照片就能想起来,平白多一份快乐。”
终于多了解陆准一点了。
简念看着照片,眉眼微微弯起来。
原来他的家庭是这样的。
虽然和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但也很好。
简念又逛了逛房间,除了一些课本就没再看到什么别的东西了,衣柜里也空空的。
大概是盖房子的时候丢了?
过了一会,下楼吃饭。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中央最大的是炖的地锅鸡,里面放了蘑菇豆角等等各种配菜,香味扑鼻。
徐母不停地给她夹菜,“多吃点,补补,看小脸瘦的。”
简念摸出手机,也拍了一张。
对面的陆一飞看着她的手机,眼睛微亮:“哎,嫂子,你这手机是苹果最新款吧?”
简念眨了下眼,“我不太清楚。”
这些都是陆准买的,她只了解画画的设备型号。
徐母拍了下他,“你就知道玩,能不能学学你哥。”
陆一飞哼了声,看了陆准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吃完饭,陆父出门上工了,徐母要去后面喂鸡,简念也跟了过去,她还没见过养鸡呢。
陆准看她一眼,知道她好奇,也没有拦着,跟在了她身后。
徐母端着饲料倒进饲料口里,一群鸡围了上来,围成一圈吃食。
简念看到了羊棚底下的几头羊,还有一只小羊,才到她膝盖那么高,毛茸茸的。
她蹲下去,把草递到小羊嘴边,看着它嚼嚼。
简念偏头,“陆准,你看它好可爱。”
身旁的男人神色很平静,语气淡淡的,轻应了一声,“嗯。”
简念看着他冷然的侧脸,忽然想起来他说过自己不喜欢动物,估计待在这里很不舒服,喂完小羊就拉着他离开了后院。
徐母指了指一个方向:“年关了,街上可热闹呢,都赶集呢,你们要不要去逛逛?”
简念顿时眼睛亮亮地看向陆准。
后者轻笑一声,给她系上小熊围巾,“走吧。”
年关人真的很多,街上车是走不动的,堵的水泄不通,大家都是步行逛街采买。
这条街是古街了,街上铺子看上去就很古朴,路边的摊位也摆着年货,年画、春联……各种各样的东西。
还有些杂耍的摊位,身上挂着小猴,表演着玩球过圈。还有喝酒喷火的。
简念新奇极了,一个不注意就走了神,被人流挤开。
她回神,连忙想去喊他,手腕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被男人圈住了手腕。
他将她拉过来,“别走丢了。”
简念“噢”了声。
她分开他的指节,手指从他的指缝钻进去,扣住。两枚银戒相贴。
陆准一顿,偏头看过去。
人群从身边不断经过,小熊围巾将半张脸埋起来,女孩抬起眼,呼出的热气将琥珀眸子洗刷的更干净,眉眼微弯。
“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缄默了一会,他收紧了指节,轻应了一声。
一路上逛着,就没忍住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给年糕的新年小衣服和金铺里现打出来的长命锁,能吹出声的花雕泥哨……甚至还有一把扇子。
是一把乌木扇,铺子主人是个老头,脾气古怪,大冬天卖扇子。
简念也就古里古怪地买了。
扇面是空白的,旁边有笔墨,让客人可以自由发挥。或者由铺子老板来题字。
简念兴致来了,拿了笔,在扇面上画了一幅水墨画,烟柳池塘边,黑猫逗鲤鱼。
旁边的老头摸着胡子,“不错,不错。”
画完画,到了题字的部分,她就僵硬起来。她不会写毛笔字,平时的字迹也有点像小学生,比较圆润。
正纠结的时候,身旁男人接过她的毛笔,蘸了墨,“想写点什么?”
简念想了想,说了一句话。
陆准轻笑了一声,“好。”
仙鹤绕云的屏风后点着香,悠然飘着。
提笔,在扇面落下,提按顿挫,行云流水般写下几个字。
——【下次一定,做出好饭】
扇面干了,简念合上扇子,忽的偏头看他,呼出热气:“现在买扇子是不是有点奇怪啊?也没什么用。”
清隽冷冽的男人牵着她的手,走在冬日的街道里,“怎么就没用了?”
简念好奇:“请讲。”
他不紧不慢:“在没做出好饭的时候,可以用来挡脸。”
简念:“……”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坏了!
带着大包小包回了陆家,装到车上,简念跟他们告别,坐回车上。
徐母笑着跟她挥手:“路上小心,下次再来啊。”
天色已经晚了,他们今天住在市里的酒店,订的是酒店的套房。
一进门,简念就扑倒在床上,还在新奇买到的小玩意。
身旁男人解开外套,看她一眼,拿起笔记本电脑,去了书房,“你先洗澡,我去开个会。”
简念没在意,嗯嗯:“去吧去吧。”
他今天一天都在陪她,估计也堆了不少工作。
简念拿出手机,翻看着今天拍到的照片,想了想,发了第一条朋友圈。
她低头继续翻着东西,欸,给年糕的长命锁哪去了?
手机叮叮咚咚响起来,不少人点赞了她的朋友圈。
她拿过来回,还有几条私发的消息。
余青青:【呦,出去玩啦?】
余青青:【这地锅鸡看起来好香,明天我也做】
简念回了个从她那里偷的表情包。
【(小猫点头).jpg】
王霖舟也给她发了消息:【不错嘛,还有羊,去哪农家乐了?】
【这地锅鸡看起来挺香啊,我最近正好馋这一口,哪家的,给我推推。】
简念敲字回:【不是农家乐,是陆准妈妈做的。】
【……你是说照片里这个吗?】
过了几秒,他发来一条消息。
【不是,小嫂子,你是不是被骗了?陆哥妈妈不长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