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姜茶不敢动。
她一会儿悄悄抬眼看看裴述, 一会儿眼珠滴溜溜转去看宋思齐,脑门儿的汗都快吓出来了也不敢说话。
【救我,救我……】女孩小声朝那个正一门心思装死的团子说道, 【他们又看不见你,你装什么啊336】
336幽幽道:【我看见这种状况我就头疼气短胸闷想上厕所】
【咱俩运气怎么这么差啊, 姜茶,我都有点想离职了】
都怪裴述。姜茶在心里偷偷piupiu扇了他两个巴掌。好端端的跑来找宋思齐干什么?怎么想都知道肯定是他主动上赶着来找事儿的!
姜茶怕对面这个男鬼突然发难,所以不敢走到宋思齐那儿, 只嘴上磕磕巴巴地说:“思齐哥哥,我和他有点话要说,所以我们就先去隔壁房间……”
“不行。”宋思齐皱着眉快步走上前, 手一伸就把姜茶从裴述身边扯了过来,“此人行迹怪异、说的话也不知所云, 你不能跟他单独相处,太危险了。”
姜茶把心一横, 索性闭着眼直接开始编瞎话:“哥哥, 他、他其实是当朝的太子殿下, 专门负责管理这次大考,所以我们之间有很重要的话要讲……”
“哥哥,不瞒你说, 三甲的成绩其实是我自己考的,我没有作弊……”
话说完, 姜茶很小心翼翼地抬脸看了一眼宋思齐,小声补充了一句:“真的。”
......
进了隔壁的厢房, 两个人单独相处,裴述很是自然地就要去拉姜茶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没想到却被姜茶给直接甩开了。
“你为什么莫名其妙私自跑来找思齐哥哥?”姜茶的表情很不好, 大部分情绪来自于裴述的行为给她的奖金造成了很大威胁。
虽然现在奖金已经算是泡汤了。
虽然自己考中了三甲很高兴,可贺悯之这个混蛋居然阳奉阴违,难怪当初出了考场任务进度却没有更新,原来是姜茶根本就没作弊。
现在为了拿个基础工资,姜茶就只能尽量控制局面,让宋思齐进京后这三天的剧情能正常发展,好让她在第四天能顺利离开这个小世界。
那边裴述被姜茶甩开了手,倒没什么愠怒的表情,只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然后就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狐狸样:“茶茶这是在怪我?说好了我们要风风光光成亲,结果你转头又偷偷让这个扬州来的劳什子情哥哥也跑来京城,茶茶难道是想让当朝太子和他共同侍奉你吗?”
姜茶臊得耳根通红,跳着就要去捂裴述的嘴:“谁说的,我才没有!你这种人就是看什么都觉得不正经!”
裴述十分敏捷,很坏心眼儿地抬起下巴,硬是不让姜茶捂到他的嘴:“我没说错吧?我方才同那宋思齐自我介绍,说我也是姜茶的哥哥,他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要真是正儿八经的哥哥,他何必对我有这么大反应?除非这个哥哥就是情哥哥......”裴述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弯下腰去看姜茶的表情,“宝宝怎么这么坏,一口气脚踏三条船,要不要我差人去国子监把贺悯之也叫来对峙?我们三个可以一起……”
“啪!”姜茶下意识伸手就给了裴述一个轻飘飘的巴掌,不重,但是羞辱意味十足,毕竟是还没上任的县令打权势滔天的太子。
裴述顶了顶腮,发觉自己还没说什么,姜茶那边却已经开始睫毛湿漉漉的眼泪要掉不掉了。
大概是真被他气得不行了,胸口一起一伏,脸也红得不行,像熟透了的桃子。
于是他气笑了,盯着姜茶看了两秒后,居然又把没被打的那半边右脸也伸了过去。
姜茶这下连扇他的劲儿都没有了。怎么、怎么这么不要脸!
气呼呼把裴述丢下,临走前还不忘把那厢房的门锁上,威胁他绝对不可以随便出来,姜茶紧赶慢赶又回到了宋思齐的那间屋子。
哐的一声把门推开,姜茶率先自作聪明地岔开话题:“哥哥!方才监里把我叫去,说我其实没有作弊,成绩是我自己考出来的!”
宋思齐嗯了一声,很自然地接住飞扑过来的姜茶:“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连自己作没作弊都不知道?”
姜茶啊了一声,眼珠子滴溜溜转着随口答道:“原本是想作弊的,但是托了人却没帮我办成事……哥哥不要怪我,当时我心里实在没底,担心一事无成回了扬州会对不起你们……”
宋思齐淡淡地问:“所以茶茶拜托的是谁?茶茶去求了谁帮自己作弊?”
姜茶干巴巴地看着宋思齐的脸,徒劳眨了两下眼。这事好像确实瞒不过去了,于是她只能含含糊糊地答道:“花了点钱,找了个有点能力的大人,没想到他其实也办不到,只是在诓我糊弄我罢了……”
宋思齐没说话。
他和姜茶相处的时间太长,甚至不费什么力气就能看出姜茶的情绪。
跟朋友吵了架不想让他知道,面上说着没什么没什么,吃饭的时候却扁着嘴巴有一下没一下地去戳碗里的饭。宋思齐看见她这样就知道肯定是有烦心事了,于是吃完饭就哄着姜茶和他说说,他或许能帮忙把误会解开。
再有,出去玩儿时又欺负了哪家的公子,一路疯跑着嘻嘻哈哈地同侍女偷笑,在院子里撞见他了,就赶紧手背后装乖问好。
装乖呢也装不明白,总偷偷去和侍女对视还忍不住笑,圆溜溜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一看就知道没藏好心思。
宋思齐知道,如果这时候他故意拉长声调问姜茶:“茶茶,是不是在外面干坏事了?”
小女孩就会立马瞪大圆眼睛,可怜巴巴地连忙否认:“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那王家夫人怎么同我说......”
其实根本就没这回事,只是想骗骗姜茶的话罢了。偏偏她又好骗,宋思齐刚开个头她就着急忙慌全抖搂出来了:“是、是那小子先说巧月的头发像鸡窝的!”
“巧月是帮我找风筝才把头发弄乱的,只是时间紧没来得及收拾罢了,他凭什么这么说!所以我就偷偷在他的茶里加了墨水,那他也就喝了一小口呀,肯定死不掉的。夫子之前上课说那谁谁谁还蘸墨水吃饭呢……”
看左边是心虚,看右边是干坏事怕被发现,揪裙子是焦虑,咬嘴巴是不好意思。宋思齐深谙此道。
他看着姜茶这会儿几乎把这套小动作做了个遍的架势,有些想笑的同时,心里还轻轻叹了口气。
茶茶,到底还瞒着他什么事呢?
进了京就一去杳无音讯,他不是不知道这里繁华、容易让人迷失心智。可宋思齐相信姜茶是个好孩子,不会轻易被染黑。
宋思齐垂眸,语气平缓地说道:“茶茶,今天把所有你瞒着我的事情一次性说清楚,哥哥就不和你追究。”
“要是还支吾着不肯说,那就不是讲你两句的事了,哥哥会打你手板。”
姜茶蹙眉,下意识结结巴巴地说:“凭、凭什么!你又不是教书先生......”
“凭我是你未来的夫君,是要和你白头偕老相守一生的人......”
“哎呀呀,宋兄,好巧啊。”说时迟那时快,厢房原本紧闭着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紧接着就是裴述走进来的高大的身影。
他笑眯眯地看着不远处座位上两个正黏糊着的人,语气怪异地说道:“我也是茶茶未来要相守一生的夫君……”
话说完没等二人反应过来,他突然侧了点身子,旁边于是又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更巧哦,贺大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