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宋承终于用那把钥匙开门进入了西塔的书房。
这些天以来别说是沉衡或者塞克斯特了, 就连那些三五成群抱团的新玩家,宋承都很少再见。他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上来——要是别的玩家都遭遇不测了, 如何解释偏偏就他这么幸运活到了现在。
西塔的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宋承戒备着踱步走进去,迎面正中央摆着的是一张红木的书桌, 左边则是环绕墙壁高耸至天花板的实木书柜。书脊上的文字很复杂,大部分是看不懂的外文。
宋承手背后谨慎地阖上房门,踩着地毯走进书房开始寻找线索。
屋子里静悄悄的。宋承看见书桌上整齐放着一本封皮暗红色的书, 旁边还摆着昂贵的钢笔和墨水。
书房里没有其他人。于是他拿起那本书,发现原来是个印着格子的本子,上面的中文笔迹细细的, 似乎是什么人的日记:
7月1日
【好可怕......白天从走廊上路过,明明亲眼看到他是在书房里埋头读书的。可是肚子饿了走到厨房去找吃的, 却发现他居然在系着围裙烤饼干!!人会有这么快的移动速度吗……到底哪个是真的他?
而且好像根本没有要遮掩的意思,看到我反而还笑眯眯地说饼干马上就可以吃了……
好恐怖, 为什么当时鬼迷心窍和他签了那种东西。呜呜呜。】
7月3日
【有点无聊, 所以就提议在城堡里一起玩儿捉迷藏。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偷偷藏在他房间的衣柜里,没想到居然很快就被发现了。
......眼神好吓人,感觉像要吃掉我。我说以后都不玩儿这个了, 他看起来有点不同意。】
7月10日
【态度变得奇怪了。之前感觉两个人是平等的,我甚至还有点怕他。但现在觉得他反倒有点听我的话……就是, 总主动跪在地上和我说话那样……
眼神落在我身上好热,感觉像探照灯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让我给他戴项圈?那不是小狗才会戴的吗……好奇怪, 戴上的时候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一直盯着我不放。
还跪在地上拉着我的手去贴他的脸。被舔了,手心好黏糊……噫】
7月11日
【一整天都在抱着我, 差点没机会写日记。抱的时候偶尔还会莫名其妙用力挤我一下,我抬头问他怎么了,他又不肯说。
眼睛原来是下垂眼啊……眯起来看人的时候感觉都没有眼白了。有点欢乐谷效应了。
好像不太喜欢剪头发?头发都有点盖住眼睛了,更看不清他的神色了。】
7月20日
【日记已经快变成周记了。
这些天过得一点都不好,看书的时候他总会突然出现在书桌下面,然后……
好奇怪,肚子好酸还有点涨,感觉、感觉自己像小孩子一样,差点点没憋住……被他发现了就会恶劣地舔得更过分。
舌头好可怕,感觉一直在往里钻,而且裙摆下面藏了个人的感觉好糟糕。
耳朵好红,还一直在嘀咕好香好香……真的好奇怪!!】
7月25日
【城堡里最近总会有人到访。他不让我和那些客人见面。不过昨天有个男生迷路跑到了房间门口来,还结结巴巴问我这是哪儿。
很好心地回答了他,还得到了一块糖当谢礼。很甜。他问我是不是这里的侍女,我撒谎说是。
耳朵好红,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不看我的眼睛?感觉有点不礼貌诶】
8月8日
【越来越得寸进尺了......简单的亲亲抱抱和内个好像已经没办法满足他了。
今天突然提议说要我扶着墙站着,他从背后抱着我,要我用大腿去、去夹住,他的那个东西。虽然总自诩是我的小狗,但其实根本就不听话。
好可怕,脚尖根本就挨不到地......偷偷夹腿被发现了,好丢人……
磨得太狠了......一点都不舒服(此段文字被划掉,旁边附上了不一样的笔迹:舒服)】
8月10日
【他好像杀人了。
晚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楼下有人在尖叫,然后那人的嘴巴好像就被捂住了。城堡里好安静……睡不着所以起来写下了这段文字。
再躺回床上迷迷糊糊还没睡着的时候,就感觉到他好像来了我的房间,还轻轻亲了我一下。我好像一直在发抖……
他知道了。
因为我听见他笑了。】
......
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宋承眸光沉沉地开始往后翻,发现隔了十几页的空白后,居然又出现了不同笔迹的新的日记。
12月1日
【在书房里一起看书了,连寓言故事也读得津津有味。好像很喜欢牛奶味的饼干,下次要多烤一点。
坐在旁边读书的时候真的有点忍不住了……睫毛长长的,皮肤也很白。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要是知道了我心里在想什么,估计会吓得直接跑开吧?所以要忍住。
不过是杀了几个人而已……为什么只有我记得??】
12月2日
【居然害她受伤了。指尖红红的,看起来就很痛。
必须杀掉。】
12月3日
【为了和她见面,有点忍不住用了分身。突然出现在楼梯上好像把她吓到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小兔子。
好容易就会朝别人摇尾巴啊。没有一点防备心吗?别人也会看到她笑吗?
好想杀掉。】
新的日记只有三篇。
宋承看着那些饱含占有欲的扭曲文字,一时间更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不出他所料,神父果然是BOSS。
第一名玩家的死恐怕就是这名伪善神父的手笔,目前看来这本日记的主人就是他,只是不知日记里所提到的“害她受伤”是何意味。
以及前面的内容明显和后面的语气不同,所以开篇那些又是谁写的?
宋承皱着眉放下了笔记,心中莫名有了些隐秘的猜想。
东西不好带走,宋承只能用道具拍了照片后放回原处。
整个西塔很大,看起来似乎只是一间供人阅读的书房。只是整座城堡里都随处可见的神像,在书房里却好像没了踪迹。
宋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开始在西塔里来回走动着探查线索。
果然,两个十分不起眼的、坐落在垂直转角的书架中间,有一座矮小的神像正静静摆在地上。
宋承蹲下来去看,发现那神像的额头镶着一块红宝石。
事到如今再去纠结要不要违反规则触碰神像已经没意义了。因为要是再找不到线索,所有的玩家就都要完蛋。
宋承果断直接伸手去转动那神像,不出所料,旁边的书架悄无声息地开始挪动,接着便在书架后出现了一扇几乎和墙壁同色的隐形门。
宋承犹豫着用手一推,门开了。
有股霉味。
密密麻麻的,几乎摆满了整间密室的神像。架子上、桌面上、甚至是垫了毯子的地上,几乎所有能放东西的台面都摆满了雕塑。
和城堡里展示出来的那些不同,这些雕塑姿态鲜活各异,有些是扶着头上的帽子转身,有些是翘着脚荡秋千,有些是追着夹尾巴的小狗跑,有些则是蹲在花草中间笑盈盈的抬头
——虽然依旧没有脸,但宋承就是能莫名察觉出这些雕塑的神情。
而且被刻画的对象很明显,都是年轻的女孩子,甚至可能是同一个人。
宋承莫名其妙想起那个垫底的小女仆来。因为雕塑里还有拎着兔子玩偶,看起来是一副做了噩梦期期艾艾求人安慰的模样的。
......和她很像。做错了事就眼珠子滴溜溜转,偷偷东张西望,以为遮掩得很完美,其实就差拿个大喇叭站在桌子上广而告之:我做错事啦!
密室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堆昂贵的石料,桌子上则是复杂繁琐的雕塑工具和整整一盒颜色各异的剔透宝石。宋承闻到空气中似乎有粘合剂的气味,他低头,发现桌子正中间正摆放着一座雕塑,而那雕塑手的部位,似乎正是散发出粘合剂气息的来源。
仔细观察,手上有断裂的痕迹。
宋承几乎是立马就想起了那名死掉的玩家。
“他胆子很大,伸手握着神像拧了一下以为能拧动,但没想到里面根本就没有机关,神像的一根小指还被他给弄断了……”
有裂痕的地方正是小指。这就是那尊被毁坏的神像。宋承面色沉沉地想。
难怪副本开始时会给出那样的描述——“狂热的信徒。”
白天是善解人意、慈悲宽厚的神父,夜深人静之时就在窄小昏暗的密室内近乎神经质地回忆、描摹、雕刻着“神”的姿态。
翻动书页时纤细的手指,跑动时跳跃在空气中的柔软发丝、走动时漂亮的小腿弧度,无一不在这名信徒虔诚到疯狂的刻刀下完美呈现。
愚蠢的看客只是稍微毁坏一根小指,就必须要惨痛付出生命的代价。
因为这是“渎神”,无可赦的罪名。
宋承打量一番,发现这里大概就是间并无他用的雕刻室后,便开始转头寻找其他线索了。
找到另一处怪异的雕塑后,宋承面无表情地心想:啊,又是一个机关。
到底是有多少放不上明面的阴湿变态心思,才需要建造这么复杂的密室来遮遮掩掩?
转动那尊神像,窄小的密室内居然又出现了一扇门。宋承伸手去推,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条狭长幽深的密道。
不知会通向何处。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于是宋承拎起背包,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