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宋承站定, 神情看起来却很自然。
“神像脸上落了灰,”他这样解释道,“我正好看见, 就帮忙擦掉了。”
宋承掌心向上伸出一根食指,指尖上确实有一抹淡淡的灰迹。神父没有说话, 盯着那抹灰看了许久,直到空气都怪异地像凝固了一般,他才回答道:“辛苦您了。”
“下次这样的工作可以交给侍女来做。您是客人。”
宋承点点头, 拎起背包快步走开了。他边走边想,虽然珀森没有当面发难,但难保今晚会不会发生些什么。毕竟那名违反了规则的玩家也不是立刻被惩罚的。
而现在, 惩罚不惩罚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副本时长即将过半,宋承对线索和剧情仍然一知半解。这才是最致命的。
男人皱紧眉头, 心想自己必须要有所作为了。
......
倒霉的小女仆原本是要趁没人去厨房找点饼干吃的。
客人有下午茶,但女仆却没有。午饭没吃饱的姜茶嘀嘀咕咕地抱着不平, 换上鞋子后鬼鬼祟祟地走出门打算去找吃的。
但刚打开门走出去没两步, 她就被一只大手捂着嘴巴掐着腰, 不由分说又给拽回了房间。
“不要叫,也不许发出声音。”背后有些低哑的男声沉沉说道。
小命要紧,姜茶忙不迭点点头, 这才被身后人松开了口鼻。手刚一放下,她就迅速背靠门板警戒地看着面前人。
为首的是宋承, 左边是很久没见的塞克斯特,右边则是一个不认识的高壮男人, 穿着皮质外套,脚上还踩着靴子。
姜茶攥紧了自己的裙子,有些紧张地抿着嘴巴不敢说话。
这群人毕竟是玩家,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找线索随便杀掉NPC。姜茶打算先下手为强,开口弱弱地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那名陌生的男人便突然走到姜茶面前,站定在那里。因为个子太高又逆着窗户的光,他高大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几乎要整个把姜茶给笼了起来。
“把裙子掀起来。”
男人很突兀地低声说道。姜茶一时间愣住了。
那名死掉的玩家帮剩下的所有幸存者检验出了规则。但房间的门打不开,剧情探索就永远不可能有进度。
宋承因此决定自行找到钥匙。整座城堡的NPC只有神父和女仆两种身份。这把钥匙要么在神父身上,要么就在管家或普通女仆的身上。
——而说到后者,宋承就无可避免地想起那个胆小的、眼睛圆圆的亚裔女仆。
然而就在提着背包找到人家房间门口时,宋承却发现这里早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在女仆房门前抱着胳膊徘徊不定了。
看见宋承,塞克斯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有些尴尬,似乎是想遮掩些什么,他顾左右而言他地吞吞吐吐说道:“我是来找钥匙的。”
“之前,我有见到女仆从身上拿出能打开储物间的钥匙。”
后来一步的沉衡和这两个人简直是一拍即合。于是三个人就这么躲在房门附近的拐角处,静静守株待兔。
果不其然,甚至都不需要冒着风险破门而入,傻乎乎的女仆就自己送上了门来。
因为是看起来就不怎么重要的炮灰角色,所以也不需要投入过多精力。女仆的裙子看起来并没有口袋,而钥匙这样贵重的物品必然也不会放在房间里等着玩家找上门来,所以还有哪里能藏东西呢......
大概是裙底?
古板的裙子掀开后就是延伸至白嫩大腿的针织长筒袜。钥匙或许就在腿肉和蕾丝袜边之间藏着?
或许走动时还会很辛苦。因为冰冷的钥匙会时不时硌着柔软的腿肉,把娇气的女仆搞得坐立难安,眼睛含水。
这只是个荒唐到令人发笑的幼稚猜想。但三个男人却都各怀鬼胎,不约而同地沉默着投了赞同票,然后联手“挟持”了无辜的姜茶。
如果这样简单的要求女仆都不肯满足,那就直接拽着她的手强迫她就好了。
不听话的下场就是,场面一定会很糟糕。娇气的小女仆被一左一右攥着细伶伶的手腕,惊恐地病急乱投医往其中一人怀里钻,然后被第三个人轻佻地撩起裙子,将手伸进去摸索那把甚至可能都不存在的钥匙。
再或者,如果剩下两个人表达了不满,说一定要亲眼确认钥匙究竟在不在......那就不是用手摸索几下那么简单了,恐怕还要被面前人拎着裙子展示......
委屈巴巴地仰着漂亮的脸哭也没用。反正只是个NPC而已,就算伸手软软地拽着他们的袖子撒娇讨饶,他们也不会心软的。
只是为了找道具,谁会对女仆的裙底感兴趣?
姜茶被沉衡十分没礼貌的提议吓了一跳。她小脸发白,绞着裙摆的手愈发用力,良久才干巴巴地来了一句:“为、为什么?”
塞克斯特在一旁咬牙回答她的问题:“不为什么。我们是客人,你作为侍女不能拒绝我们的合理要求,不是吗?”
看漂亮妹妹的裙底也算是合理要求吗?几个男人暗自在心里互相唾骂彼此。
其实根本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撩起来的长度顶多就到膝盖上方大腿一半。但即使这样简单,对古板沉闷的小女仆来讲好像也有点太超过了。
严谨、一丝不苟,甚至连乌黑的盘发都要用卡子整齐地固定在脑后,扣子也要扣到最上面的那一颗。让这样守规矩的小女仆在才认识了没几天的男人面前撩起裙摆,好像是有点......
——是有点太刺激了(擦鼻血
——氛围好涩啊......干嘛强迫我们乖乖小女仆掀裙子?!要掀也是我!!
——明明就是一截裹着袜子的小腿而已,可能连大腿肉都看不见......我怎么这么激动
可怜的小女仆见面前像堵墙似的、丝毫不肯让步的男人,只能小声试图讨价还价:“对不起......如果真的要,那、那拜托你们可不可以先出去,我自己在房间里弄就好......”
“不行,”这样委曲求全的要求居然也被直截了当拒绝了,“你要是耍什么花招怎么办?”
“需要有人监督你。否则你可能会偷偷调换,不是吗?”这话是宋承说的。
往日正直不阿甚至还好心帮助过自己的男人,此刻居然堂而皇之说出这样的话。小女仆紧紧抿着嘴巴,知道今天这一遭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那能不能、只留一个人在这儿......你们现在人太多,我有点害怕......”
连看都不敢看人,只偶尔偷偷抬起圆眼睛快速瞥上一下。饱满的唇肉被她抿得发白,耳根也羞耻到一片通红,睫毛湿湿地看起来都快哭了。
好可怜。
可几个玩家听完这话却完全不为所动,全都沉着脸一言不发。只留一个人在这儿?
开玩笑。谁会想在这种时候出去?钥匙可是重中之重的线索,或许关乎他们在这个副本还能不能活下去......
况且要是真的只留下一个人和这个女仆独处,谁知道孤男寡女会发生什么事。
几个人此时正僵持着,门外却突然传来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塞克斯特猛地回头,敏锐地发觉脚步声渐近后,便揣着些不明不白的心思,上前一步突然从后面伸手捂住了姜茶的嘴。
手指陷进粉白的脸颊肉,搞得漂亮妹妹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她微张着嘴,艰难地在吝啬金发男给她留下的方寸之地间可怜地呼吸。
“不许说话。”塞克斯特凑到她耳边低声威胁道,“不然就告诉神父你工作时间偷跑出去。”
简直是倒打一耙!姜茶闻言连眼眶都红了。
——可恶!居然敢这么欺负我宝!!
——你捂嘴就捂嘴,抱着茶茶是什么意思?!很难不怀疑是故意的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姜茶再不高兴也只能窝窝囊囊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听话。
......居然这么乖?塞克斯特看着她白皙的耳畔,有些意外地想。
之前在储物间那么趾高气扬地指使他,现在只是被几个玩家随便威胁了一番,就这么听话地把爪子收回去了?
想到这里,塞克斯特颇为不忿地磨了磨后槽牙。是因为有别人在场吧?是那个装模作样的宋承,还是爱好扮演正派角色的沉衡?
金发男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感觉到了姜茶有些急促慌张的吐息,像小动物一样湿湿热热地呼在他手心里。
好香......每次隔着老远都能闻见。作为NPC这么香难道不犯规吗?副本BOSS恐怕会直接找上门来吧。
塞克斯特有点心痒痒。
直到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似乎往书房的方向去了,姜茶原本被剥夺的呼吸这才回归了正规。
塞克斯特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大有如不了愿就不肯离开的架势。
姜茶慌张地垂着脑袋,绞紧手指似乎在很艰难地思考着什么。半晌,被一群恶劣玩家欺负到耳根通红、眼尾泛粉的女仆才终于抬起头来,在几个男人近乎炙热的注视下,她用细白的手指攥紧了裙角,声如蚊蚋地说道:
“好、好吧......我答应你们。”
“但是,绝对不可以跟别人讲......”
她怯懦地揪着自己的颜色沉闷的裙子,很小声地又说了一句:“东西丢了,我会被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