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弹幕还在疯滚, 屏幕上的白光渐渐散尽，傅些宁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额头几乎要碰到桌面。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耳机线, 指节泛白, 像在确认这一刻的真实性。
赢了。
她真的赢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冲到了平台实时第一, 无数路人涌进来，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
——刚来, 这就是那个打四千多万分的女主播？
——卧槽这什么神仙打架
——关注了关注了
本来真实的pk分数是不会被展现的，但是因为年度盛典的热度太高了，会有很多内部人士蹲着他们五个的直播间，通过内部的平台去监测当场比赛具体的分数值。
哪怕柳柳家也打出了4500w的分数，也因为惜败她，因此多数的流量都直接导入了她的直播间，为此管理组忙得不可开交, 几个房管轮番发公告, 引导新粉点关注加粉丝灯牌。
傅些宁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 脸上的妆已经有些斑驳，但她还是笑了。
“还有最后一场。”她轻声说。
按照五进一的赛制，车轮赛积分累计, 她虽然拿下了柳柳这场关键局, 但总积分仍然不能松懈。最后一场是童亦, 中间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够给主播们备分。
她趁这几分钟的空档, 快速看了一眼管理群发来的积分估算表。
群里已经炸了。
【阿宁这场赢下来, 积分已经反超柳柳了】
【如果最后一场再拿下来，保三争二】
【别奶别奶，最后一场还没。】
乔瑞私聊她, 只有四个字：“稳住别浪。”
傅些宁抿着嘴笑了一下，没有回复。她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弹幕里还在疯狂刷着刚才的盛况，不少粉丝把“零总”和“68哥”的id拼在一起，打出一排排爱心。
她瞥了一眼在线榜单。两个id一上一下，都亮着，像是无声的对峙。
“谢谢零总，谢谢68哥哥。”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有些沙哑，“谢谢两位哥哥今天陪阿宁拼到最后。”
公屏里，68哥发了一句：“加油。”
零总没有打字，但他的礼物又亮了一下——一枚定制礼物“宁之冠”，全平台只有十个，单价顶得上普通人半年工资。
傅些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只能又鞠了一个躬，声音低下去：“零总别再刷了……真的够了。”
最后一场的连麦请求弹了出来。
是童亦。
傅些宁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童亦已经是积分榜前列，这一场对童亦来说无关紧要，，基本上他已经是这场年度盛典实至名归的第一。对方是电竞区的流量选手，粉丝基数大，路人缘极好。
而且粉丝非常舍得为他打榜，消费能力令人咋舌。
连麦接通，童亦那边也是正装出席，少见的做了造型，甚至还化了妆，原本精致的五官更显得俊美，这跟线下见到他时那种感觉又是截然不同的。
——我去，谁懂我之前还磕过童老师跟阿宁老婆的cp，现在有种哈哈哈对抗路夫妻的爽感！
——哈哈哈，童老师你这次还敢不敢嚣张，赢了得到了官方奖励，但是回家要跪搓衣板，输了哈哈哈又丢面子，但是哄了老婆。
——楼上了，又让你磕上了是吧？
——笑死了，这场pk肯定特别好玩。
“阿宁，你刚才那场打得我直播间都卡了。”童亦笑着说，连日来高强度的pk，让他的声音都哑了几分。
“我也是被大哥们抬上去的。”傅些宁笑，“童老师手下留情。”
“别别别，你家两位大哥随便来一个我都吃不消。”童亦半开玩笑地摆手。
两人没有太多寒暄，直接开打。
这一场，节奏意外地平稳。童亦家没有发动猛烈的进攻，散粉们按部就班地上票，像是不打算跟她硬拼。傅些宁这边的粉丝还沉浸在上一场胜利的亢奋中，票数一路稳中有升。
她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果然，到了中段，童亦家突然发力。几个电竞圈的大粉丝同时出手，加上童亦本人自带的路人粉滤镜，票数在短时间内快速逼近。傅些宁这边的管理组反应很快，立刻组织散户们集中上票，把差距重新拉开。
最后三分钟，童亦家军师选择□□，一波不规则的密集票砸下来，打了傅些宁一个措手不及。票差迅速缩小，两边的PK条像被剧烈拉扯的弹簧，此消彼长。
傅些宁的嗓子都快喊破了，弹幕里粉丝们刷着“阿宁加油”“还有两分钟”。她一边拉票一边盯着屏幕，整个人像紧绷到极限的弓弦。
就在这时，零总的id又动了。
宇宙之心999+
像一颗巨石砸进湖面，票差瞬间拉开了一大截。
童亦那边也不甘示弱，童神的实力堪称恐怖，不同于柳柳那边孤注一掷的疯狂，他的分数非常的稳固，头部大的哦的直接一波各种礼物的999+，轻松无压力的就赢了。
第二场也都轻轻松松拿下，最后像是给了她一个安慰奖，最后一场稍微放了水，才让她赢了。
傅些宁就赢了一局，在童亦这儿肯定是拿不到积分的，不过这已经够了，要是真拿到第一名，她才觉得恐怖，能够一举战胜这种千万级的顶流电竞主播带来的风险是她无法估量的。
毕竟太过于出风头也不是一件好事儿。
“恭喜童老师，这次肯定拿到第一了。”傅些宁由衷恭喜道。
她知道自己跟童亦的差距，毕竟童亦成名已久，而且粉丝体量巨大，她输给他也是意料之内，要是真赢来，那才是神奇的事儿。
即便是江昱珩，濮宗润舍得送她上最高的位置，但她觉得也没有必要，很多时候这种名次也是一种人情的往来，她非常知足于现在这个名次了。
“都是粉丝的力量，我不过是被粉丝们的爱推到这个位置的。”童亦说着从电竞椅上站了起来，朝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赛事算是彻底结束了，后面还有很多需要收尾的地方，两人浅浅寒暄两句后，就挂断了连麦各自跟粉丝进行后面的环节。
终于世界安静了，但进直播间的路人没停过，这几场直播直接将她直播间的在线人数飞升到了10w+。
“谢谢零总，谢谢68哥，谢谢小番茄，谢谢小猫，谢谢今天所有陪着阿宁的家人们。”她哽咽着说，“我们做到了。”
“谢谢大家这一年来的陪伴，让我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主播能够走到现在，甚至还取得了这样不俗的成绩，我要夸夸咱们每一位为我付出的粉丝宝宝，感恩大家的陪伴支持，是你们将我高高举起，也是你们让我得到了全天下最好的爱。”话到这里傅些宁早已经泣不成声，朝着镜头深深鞠了好几次。
“阿宁不知道怎么回报大家的爱，今天的这场直播就在我账号视频最爆的那条的舞蹈下结束，大家都好好休整几天，谢谢家人们的支持。”
最后一场打完，积分榜出来，傅些宁最终排名第三。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高度。
下播后，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手机震个不停，但她一个都没接。她只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第三名”的结算界面，看了一遍又一遍。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只是无数小主播里不起眼的一个，连参加年度赛的资格都勉强。
现在，她是全国第三。
手机又亮了。这一次，是江昱珩的电话。
傅些宁接起来，声音又哑又软：“喂。”
“我在楼下。”
她愣住了：“什么？”
“下来。”他说，“去吃夜宵。”
傅些宁抬头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她破涕为笑：“现在？”
“嗯，庆祝一下。”江昱珩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罕见的笑意，“别磨蹭，我饿了。”
她套了件外套，卸了妆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时看到他那辆熟悉的车安静地停在路边。江昱珩靠在车旁，见她出来，眉眼间浮起一点温和的笑。
“恭喜。”
傅些宁走上前，本来想笑着说谢谢，可一开口就带出了哭腔：“我拿第三了。”
“我知道。”他说。
傅些宁上了车，江昱珩递过来一件外套，她接过来抱在怀里，没穿。车里暖气开得足，她靠在椅背上，偏头望着他，眼眶还是湿的。
“你今晚一直在看？”她问。
“嗯。”他目视前方，发动车子。
“有没有哪一场觉得我要输？”
“有。”他说得诚实，“对柳柳第二局，我以为你会放。”
傅些宁笑了笑，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软糯：“我是准备放的。但零总直接刷了999个宇宙之心，把我架上去下不来了。”
提到濮宗润，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江昱珩没接话，只是把方向盘转了个弯，车子驶入一条老城区的巷子。深夜的蓉城还没完全睡去，街边有几家亮着灯的小摊，烟火气混着烧烤香从半开的车窗飘进来。
“你带我来吃大排档？”傅些宁有些意外。
“你不喜欢？”他反问。
“喜欢。”她弯了弯眼，“就是有点不像你的风格。”
江昱珩把车停稳，带她走到一家不起眼的烧烤摊前。老板见是他，熟稔地打了声招呼，把两人引到最里面一张小桌旁坐下。傅些宁四下看了看，环境简陋，但干净。
“你常来这儿？”她问。
“有段时间经常加班到半夜，会来吃一点。”他说着，拿过菜单熟练地勾了几样，然后递给她。
傅些宁加了几串素菜，把菜单还给老板。炭火噼啪作响，孜然香混着辣椒面在空气里飘。她趴在桌上，看着他：“江总也会吃路边摊，说出去都没人信。”
“所以才带你来。”他倒了杯热水推到她面前，“你今晚消耗太大，吃点热乎的会舒服些。”
她接过水，小口小口地抿。两人之间一时无话，但那种沉默不让人难受，反而像一层柔软的茧，把外面的喧嚣都隔绝了。
烤串陆续上来，江昱珩把先烤好的肉串放到她盘子里，自己倒没怎么动。傅些宁确实饿了，也没客气，一连吃了好几串。辣得厉害时，她就猛灌水，眼角都辣红了，还忍不住伸手去拿下一串。
“慢点吃。”江昱珩失笑。
“我都快饿死了，晚饭就喝了杯咖啡。”她嘴里塞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
江昱珩看着她，目光里浮起一丝无奈和纵容。他很少用这种眼神看人，可在她面前，总会不自觉地软下来。
吃到后半段，傅些宁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昱珩哥，你之前说比赛结束后要跟我聊聊。还聊吗？”
江昱珩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眼看她，沉默了两秒：“你想现在聊？”
“择日不如撞日。”她笑，但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放下纸巾，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缓缓道：“我本来想问你，愿不愿意把我们的关系，从直播间里延伸到直播间外。”
傅些宁心头一紧，呼吸都慢了半拍。
“但你今晚太累了。”他接着说，“这个话题，等你休息好了再谈。”
“我现在很清醒。”她轻声说。
江昱珩看着她，目光很深，像在确认她的认真程度。片刻后，他轻轻颔首：“那我的态度，你应该能感觉到。”
傅些宁垂下眼，心跳得厉害。她当然感觉得到。这个男人的温柔是有方向的，他所有的好——从直播间里的每一份礼物，到现实里的每一次出现——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目标是她。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但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别人说，傅些宁有今天，是靠着江昱珩。”她抬起眼，目光清亮，“也怕我自己分不清，到底是喜欢，还是感激。”
江昱珩没有马上回答。他伸手越过桌面，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
“那我们就慢慢来。”他说，“我不急。”
从大排档出来，已经快凌晨三点。江昱珩送她到公寓楼下，没上去。她站在车前，回头对他挥了挥手，笑得像卸下了一身重担。
“晚安，昱珩哥。”
“晚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