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习惯总是可怕的, 万峰的衣服已经脱下,手指在裤腰处正欲发力,已然进展到这一步的万峰才猛然顿住, 自己分明下定决心摆脱失控感, 要和妻子保持距离, 这又是在做什么?
“怎么了?”林翠看向突然停止动作的男人, 第一次从万峰眼中读出几分迟疑。这不是他的作风,万峰这人, 总是果断的。
“没什么。”万峰向来不迟疑拖沓, 决定的事情便立刻执行。
脱都脱了一半了,算了, 不差这一次。
地铺不比床,即使铺垫着稻草和底棉仍旧硌人, 躺在地铺上的林翠无心情爱, 低声啜泣间埋怨地铺太硬太硌人。
纤细的胳膊摸向身前的男人,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于一摇一晃间眼泛泪光:“不要了, 太硌人了...”
万峰正在紧要关头, 英俊的脸上已布满薄汗, 惨白的肌肤也因剧烈运动添上几分红, 这种时候哪能由着娇气的妻子, 只得一把将人捞起,天旋地转间,陡然变幻位置。
林翠尚未来得及分辨发生了什么, 自己已然坐在了万峰腰间,头一回俯视着高大男人,以这样的视角观察着他的神色, 看着他染红的肌肤,竟觉新奇。林翠视线不断下移,于凸起的喉结滑过,不受控制地流连于男人姣好的身材,虬结的肌肉,块块分明,在浅浅月光下仿佛镀上一层诱人的微光。
鬼使神差的,林翠缓缓伸手贴在丈夫腰间,手下触感奇妙,硬邦邦的似乎带着几分弹性,轮廓分明,手感极佳。
万峰任由身上的妻子作乱,深邃的凤眼渐渐迷离,嗓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于夜色中更添深沉:
“坐上来。”
摸够了丈夫的肌肉,林翠被这一声拉回现实,不得不正视二人羞耻的位置,小心翼翼靠近那夜晚才熟悉的位置,却迟迟无法坐下...
“不行了,我...”
反复的尝试引得男人呼吸急促起来,不受控制地喘气声在寂静夜色中更为明显,万峰双腿拢着女人,令其无法逃脱,宽大手掌箍在林翠腰间,眸色决绝坚定发力,只听落针可闻的深夜,闷哼声与低吟声同时响起,交织缠绵,难分彼此。
羞耻的姿势令人无法面对,林翠仿佛无依无靠的浮萍,于风雨中飘摇,前后晃动间寻不到安心处,双手撑在男人结实的肌肉上想要逃离,却仿佛被牢牢钉住。
声音中染上暗哑的哭音,声声控诉,似猫儿叫,在心口挠了一下又一下。
万峰闷哼出声,紧紧箍着乱动逃离的女人,只得坐起身来与妻子面对面贴着。
距离的猛然拉近也拉近了两人的联系,林翠彻底没了力气,哼哼唧唧倒在丈夫怀中,闭着眼将指尖掐进他的手臂,于风雨飘扬间寻一处可依靠的港湾。
风雨是他,港湾亦是他,林翠分不清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此刻只能由着他掌舵前行。
一层层薄汗淅出,万峰双手搂着怀里的妻子,凤眼原本如平静无波的深潭,此刻却聚起风波,搅动一池春水,凸起的喉结在伸长的颈部线条间快速滑动,一滴汗迹蓦地坠下,于许久后才渐渐平静下来。
几乎化做一滩水,林翠于全身痉挛般的轻微抖动中缓过神来,催促丈夫去打水为自己擦拭身体...毕竟两人夜里最多运动过两次,今晚已然到了极限。
“等会儿再洗。”男人的嗓音暗哑,似是在水里泡过多时,浸过水,缠缠绵绵般蛊人。
不待思考丈夫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林翠已然被搂抱着再次深入,一声惊呼裹着艰难的气息迸出。
“不行了,我,我没力气了。”小口呼吸的林翠唇边溢出只言片语已是勉强。
万峰没有回答,平静下来的眼底再起波澜,目光灼灼盯着怀中的女人良久,久到林翠心脏仿佛过电般轻颤,直到湿漉漉的触感再次袭来。
男人温热的唇舌轻轻舔舐在自己的耳廓,歪着头一路往下,反复碾磨在脖颈处,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直到此刻,万峰才第一次发现,妻子右边脖颈间有一枚不起眼的红痣,小巧玲珑,平日里总是被麻花辫和衣物遮盖,此刻再无遮挡,于雪白的肌肤间诱人。
万峰双眼赤红,埋首雪颈间,轻轻舔舐着那颗红痣的位置,似是极为喜爱。
感受到难耐的痒意,林翠双手紧抓着男人手臂,脚趾蜷缩,似有一根轻柔的羽毛拂动,酥酥麻麻的滋味过境,只得以牙还牙也去咬他。
奈何两人牵连太多,林翠的动作反倒是害了自己,挪动身体的同时歪倒下去,红唇“咬”在男人凸起的喉结处,动作不大不小,更似亲昵。
电流沿着脊柱节节攀升,过电般窜过全身,万峰闷哼一声,大汗淋漓,眼尾泛红,再无往日冷静自持的模样。
***
睡了大半日,林翠醒来时终于神清气爽,只身上酸软着起身,捧着丈夫泡来的麦乳精小口啜饮时,耳畔是敲敲打打的打床声。
不知丈夫的力气到底从何而来,昨天一整夜分明是他在卖力气,此刻却不知疲倦似的,已经将床打造成型。
也好,在地铺上的男人似乎格外不同,竟是比在床上更为肆无忌惮。
林翠饮下麦乳精,唇角沾着丝丝笑意:“今晚是不是能睡新床了?”
以防暴露异于常人的事实,万峰拖慢了打床进度,直至今天打造成型,自然能睡上新床,只是...
床重新打好,二人难免要履行夫妻义务。
“还要刷几遍桐油晾晒,另外我第一次打床,有些拐角和榫卯还得补一补,不然要是又塌了...”
“那还是打牢固再说。”林翠对塌床总有几分心理阴影,不急于一时。
万峰点头:“嗯。”
万峰下定决心,趁着床尚未打好,和妻子保持距离,昨夜那样的失控感再不能出现。
他厌恶这样的感觉。
......
林翠缓了一日再上娘家清点新一批货物,大队安排的三架驴车装货,万峰同林祥林威负责装车,看着丈夫那副轻轻松松的模样,对比大哥二哥略显吃力的劲头,林翠第无数次感慨,丈夫怎么会这么有力气。
甚至,他前天夜里可是忙活许久。
大队长孙卫国安排了两个年轻力壮的社员跟着驴车去交货,以节省林家人的时间精力。
驴车启程出发,林福贵仍是抓着三个孩子和儿媳女婿教学,决心培养出一帮能独当一面的接班人,只是这群人一个个不让人省心。
老大林祥脑子转得快,学东西上手也快,最是稳重。
老大媳妇儿悟性一般,好在踏实肯干。
老二林威学得还算有天赋,可心思飘,老是想着往外跑,林福贵对他最严,用处仍是不大。
老三林翠身体不好,真要长期干体力活难受,适合画画图纸画线,脑瓜子灵活,值得培养。
女婿万峰是最有天赋的,几乎看一眼就能学会的本事属实难得,可这人更是没心思学,一门心思只想学打床,几乎快将林福贵气死。
这不,林福贵吆喝着要传授手艺,只有老大两口子和老三捧场,老二又跑山上打猎去了,女婿已经学会打床,压根儿不愿意继续学手艺,眼看又要外出。
林福贵朝闺女使个眼色:“翠翠,快管管你男人,爹这独门手艺都不学还得了?”
都道是媳妇儿才能管住男人,自己是,闺女女婿亦如是。
不出所料,林福贵见闺女上前同女婿耳语几句,女婿便听话地调转方向来听大师课程,终于心满意足起来:“你们二哥不争气不管他,咱们学咱们的。”
林威近来热衷于上山打猎,猎些野鸡野兔,摘野果野菜,唯有知晓内情的几人明白这是他邀约着方知青上山相处,可劲儿在心上人面前开屏呢。
猎到的野鸡野兔和方知青分一半,野果野菜也不吝啬,能塞满方知青的背篼,林威像是能将自己忙成陀螺,不停地转。
“林威同志,够了够了,我背篓都塞满了。”方瑾慧瞧林威仍想往自己背篓里装一把野菜,忙出声阻止,“你打猎厉害,找野菜野果也厉害,我都没出什么力就得了这么多东西,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你多分些吧,我要不了这么多。”
“你怎么没出力,全靠你帮忙看着,不然我哪能安心去捉野鸡啊,再说了,要是我捉野鸡受伤了,还得靠你帮忙找救兵。”林威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不差,逗得方瑾慧直乐。
“你还是吃亏了。”方瑾慧隐约能察觉到林威的心思,像是夏日的细雨润物细无声,也像是深秋和煦的暖阳轻柔照射,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嘟囔一句。
“那边有只野兔!”林威耳聪目明,听到有别于寒风过境的动静瞬间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野兔踪影,“你在这儿等我。”
话音落地,人已经飞奔出去,身形矫健,速度惊人。
不到十分钟,林威揪着两条兔耳朵回到据点,将肥头大耳的野兔献宝似的送到方瑾慧跟前:“方知青,你看,这野兔可肥。”
“哇。”方瑾慧双眼放光看着灰白羽毛的野兔,肥嘟嘟的兔子正卖力挣扎,却逃不过林威的五指山,“林威同志,你好厉害...咦,你的手?”
余光一扫,方瑾慧敏锐发觉林威虎口处的一道伤口,鲜血流淌干涸后形成褐红的印记。
“你受伤了?”
大大喇喇惯了的林威哪能将这种小伤放在眼里,以前随大部队上山猎野猪受过更重的伤都没在意过,何况是这种小伤...
林威摆摆手:“不碍事,就这只兔子跑得挺快,我扑上去的时候没注意...”
话语卡了一半在喉间,林威似乎不知道怎么继续说话,全因方瑾慧一把抓住自己的手,焦急地掏出手帕为自己处理伤口。
一道小伤口并不足以令林威难受,可此刻,他真的怀疑这伤太严重了,不然自己怎么会头晕目眩。
......
林家院子里的教学与打农具齐头并进,林福贵以练代学,完成供销社订单的同时倾囊相授,直至日头西斜。
宋春花吆喝着快吃晚饭的声音将这堂大师课终止,众人放下手中器具洗手搬桌凳,林小宝蹦蹦跳跳数着人数,发现少了二叔。
“爹,二叔还没回来。”
林祥一把搂起儿子去洗手:“你二叔忙呢,随他。”
弟弟好不容易开窍,做大哥的自然得支持。
“二叔忙啥呢,二叔,哎,二叔回来了!”林小宝一嗓子将众人目光转移到飘忽着回到家中的林威身上,除却林福贵和宋春花,其他人几人都发现了林威的异常。
饭后,林翠第三次目睹二哥前去洗手帕的举动,忍不住阻止:“二哥,这手帕再洗都要洗坏了。”
“哦,哦。”林威忙停止搓洗的动作,将手帕轻柔拧干,晾晒到铁丝上。
“是方知青的?”林翠算是看出来了,格纹手帕显然不属于自家二哥,再看二哥如此珍惜,只能是心上人的。
“嗯。”林威嘚瑟地朝妹子展示伤口,“看看,这是方知青给我清洗了伤口再包扎的。不过我这糙老爷们哪需要这个,别把人手帕弄脏了,我回来就摘了。对了,翠翠,你懂姑娘家,下回去镇上帮我...算了,下回我们一起去镇上供销社,我得买一条新手帕还给方知青。”
尽管方知青特意说明不用还手帕,可林威自然不能如此。
“好,下回我叫上你。”林翠笑吟吟看热闹,“帮你参考挑一条方知青肯定会喜欢的手帕。”
在娘家吃过晚饭,林翠和万峰临走时被宋春花塞了个竹篮,里头是自留地里成熟的萝卜和橘子。
“这橘子可甜,夜里饿了吃着方便。”宋春花操心闺女的吃食,而当爹的更关心闺女女婿家里的床。
“翠翠,你和姑爷那张床好着呢吧?爹这回打的是不是特结实?”自己打的床塌了两回,林福贵不允许再有第三次发生。
看着亲爹满脸的骄傲,林翠不忍心同时羞于告知真相,只能睁眼说瞎话:“爹,那床好着呢,特结实。”
床已不在,残骸也被处理,林翠回到家中,再看一眼万峰亲手打造的大床,不由心虚:“你记得处理好细节,一定得和爹打的那张床一模一样啊。不然改天爹上门来要是看见不一样,我们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好。”万峰打造的新床本就是依样画葫芦,照着老丈人林福贵打的床打制,尤其经他教学指点,更是到了能以假乱真的地步。
林翠绕着新床检查一圈,除却尚未雕刻的龙凤呈祥纹路,一切似乎并无区别:“我把那张床的雕花纹路给你,你照着雕上去就齐活了。”
深秋时节,天黑得早,夜里六点左右已经朦胧一片,万峰于床沿雕刻着林翠画好的纹路,直至七点时,天色黯淡,煤油灯于暗色中晃动着暖黄的微光。
“天黑了,别刻花纹了,当心眼睛坏了。”林翠看丈夫专心雕刻纹路,忙催促他停手,“其实这地铺也挺好的,不用着急那几天。”
担心丈夫太有压力,以至于熬夜打床熬坏眼睛,林翠特意宽慰两句,坐到地铺上晃了晃双腿,轻拍着床单。
被说动的男人放下器具,洗净手回到里屋,大步走来。
算算日子,距离上回已过去几日,林翠想到在地铺上似乎格外肆无忌惮的丈夫,忍不住捧着茶盅吞咽几下,弱弱提醒:“你,你今晚可不能太过分啊。”
下定决心和妻子保持距离的万峰顿住,只一瞬间便答应下来:“好。”
不差这一次,下次一定保持距离。
作者有话说:
《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