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办完喜酒后的日子如流水平淡而过, 新家和娘家相隔不远,林翠随时都能回娘家看看,走在路上碰上村民, 耳畔传来的多是恭喜与打趣。
只不少结婚已久的婶子言语大胆, 调侃林翠婚后比花还娇, 调侃万峰看着就是个中用的, 林翠招架不住,步伐匆匆逃离。
六月初, 晚饭后将万峰上山猎的野果和一只野鸡藏进背篓, 林翠拎着背篓回了趟娘家,正巧赶上大队长孙卫国上门宣讲。
背篓里的野味不便被大队长看见, 林家人一个眼神便默契配合,向玉芬同林祥忙接过林翠的背篓放去灶房, 以免被大队长缴获充公。
“林翠来了正好, 我待会儿还要去找你。”孙卫国旱烟杆子不离手,握着杆子当教具倒是格外顺手, “公社要组织扫盲, 准备先从广播站普及开始, 我们生产队学历最高的就是你, 林翠同志, 扫盲工作义不容辞啊。”
林翠本就时常带着村里一群小孩儿学认字, 对扫盲也举双手赞成,能出分力不错,毕竟播广播可比下地干活轻松太多, 可该给自己争取的权益同样不能少。
“卫国叔,扫盲工作有工分吗?”
孙卫国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一副看透这些小年轻的姿态:“你们这些年轻人哎...有, 这个工作没几个人能干,队里能认出报纸上二十个字儿的都难找,工分给你算高些,一天八个工分。”
“八个啊?我还以为能满工分呢。”林翠眼见大队长有话要说,忙又陡转直下,“不过八个也挺好了,那能每个月帮忙再申请个两尺布票吗?您也知道,我们年轻人就缺布票。”
这是拿自己刚刚教育人的话给堵回来了,孙卫国朗笑两声:“两尺布票可是难办啊,你胃口不小,这样吧,大队部费点劲,给你申请一个月一尺布票。”
毕竟其他生产队连个像样的文化水平高的广播员都找不出了,林翠算格外出挑了。
林翠忙点头应下,她原本就是计划要一尺布票,这是讨价还价的艺术。
同大队长简单敲定下星期将要开展的广播扫盲活动,林翠拎着被宋春花塞了半背篓的橘子回到新家,正赶巧家里来了同乡兼好友侯燕与陈国良两口子上门做客。
泡了两盏茶招待客人,林翠同侯燕去屋里说悄悄话,院子里是陈国良和万峰在寒暄。
相隔一扇透明窗户,侯燕探究的视线缓缓收回,朝好友挤眉弄眼:“看看你男人多高大,比我们家国良大一圈了。”
陈国良有一米七左右,在缺衣少食的农村已然属于高大身材,可站在万峰旁边陡然变成个小鸡仔似的,实在令人惆怅。
“你说万峰吃什么长成这样的?也太高太大了吧。”侯燕没好意思说出后半句,她见着好友的丈夫都有些发怵,总觉得万峰压迫感太强,无端令人生为畏。
“你尝尝,可甜。”林翠正剥开橘子皮分侯燕一半,林家院子里种的橘子树结果,年年都盼着这一口,“吃什么?听万峰说,他上山失踪那几年是吃山上果子和野味活下来的。”
“山上啥果子啊,以后我有娃了也得去山上摘些果,保佑孩子长得高大些。”
“噗~”林翠轻笑出声,红唇微张咬破金黄的橘子,丝丝甜意涌入喉间,连带着嘴角的笑容也融进了几分香甜,“你可想得长远!没事,要是你当娘了,我和万峰就给你送些山上的果子当贺礼。”
“那感情好,我以后的孩子能长高长壮些就好。”
前后脚结婚的两个女同志在屋里吃着橘子说着话,话题不自觉就转到了些思想不太纯洁的话题上。
侯燕双手捋着两条麻花辫,圆脸脸颊饱满,正浮现着淡淡的羞红:“你这几天身子怎么样啊?”
林翠一脸茫然:“挺好啊,能吃能睡,健健康康。”
侯燕瞧着林翠毫无腰酸背痛的模样,暗暗吃惊,凑到好友耳语低语:“你身上不酸不软不痛吗...”
悄悄话说着说着,侯燕面上的绯红便飘到了林翠脸颊上,两个新婚的姑娘大眼瞪小眼,像是两颗红通通的圆润苹果。
一墙之隔,屋外的两个男同志自要疏远许多。
陈国良仰着头和万峰搭话,奈何这位离开生产队五年的同乡着实冷淡,总有些疏离劲儿,不善言辞的陈国良只得没话找话,半天憋出几个字儿。
“万峰同志,你,你真高啊。”
万峰淡淡撇去一眼,眼神中不带任何情绪,直将陈国良看得心惊胆战:“嗯。”
在好友新房坐了会儿,回家路上,陈国良不无感慨:“林翠读书的时候瞧着胆子不大,没想到嫁的男人这么吓人。我和他说话都不自在...”
侯燕与丈夫同频:“我也是,不过翠翠也厉害,两人般配呢。”
毕竟新婚不久,自己那几日可是腰酸腿软,林翠却丝毫不觉疲累,可见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客人走后,万峰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茶具,残余茶叶随着水流飘远,转瞬消失不见。
前段时间被各种骚扰深觉麻烦,万峰为了寻求掩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结婚成家,以此断绝外界四面八方袭来的打扰,好在此番方法效果显著,办完喜酒后,自己四周再没了聒噪的声响与烦扰,那些打量的目光就此断绝,无人再往自己跟前算计一二。
结婚对于早已在末世生存良久的万峰来说相当陌生,他学着末世里与搭档相处的方式与新婚妻子相处,虽然林翠在速度、力量、反应力...各方面都达不到末世搭档的标准,万峰却不太在意,这样的搭档更易相处,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异样,毕竟在书里被退婚的林翠脾气爆发,尚且会大吵大闹,撒泼打滚,现在的林翠却隐忍不发,接受一切,可见她的柔弱温顺。
至于她想要自己完成的新婚丈夫的要求,万峰轻而易举就能办到,自然满足她。
客人走后,万峰打了两桶井水去灶房烧上,新婚妻子爱干净,每日要烧水洗澡,他不嫌麻烦,这样容易满足的女人是不错的掩人耳目的搭档。
舒服地冲洗过,林翠换上轻便单薄的短袖衫,催促着院里的男人去冲洗。
万峰十分无奈,毕竟他的身体异于常人,并不会像地里刨食的汉子那般满身汗臭,在末世觉醒异能经过改造的身体刚硬冰冷、干净无异味,更加不需要用人类的水源进行冲洗。
新婚妻子一副必须爱干净的眼神袭来,万峰只得装作洗澡的样子去到偏房,于隐隐夜色中以水浇遍全身。
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哗啦水声,林翠脑子里乱糟糟的。
自己意外觉醒,努力改变了书中的极品炮灰命运,远离书中男女主事端,挑了个模样英俊,身材高大的男人结婚成家,是奔着好好过日子,经营小家的目标认真对待的。
可新婚丈夫事事周到妥帖,唯独在夜里似根傻愣的木头,实在叫人为难。
那日回门,娘提起这事,林翠只能装聋作哑糊弄,今天傍晚时分,好友侯燕上门又道些新婚这些日子蜜里调油甜蜜又烦恼的悄悄话,倒是令林翠越发犯嘀咕。
夜风微亮,林翠在里屋桌椅前伏案看书,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却怎么都钻不进脑袋里,像是来回盘旋打转,嗡嗡作响。
待门外沉沉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袭来,林翠一咬牙,起身往床边去。
林福贵手艺好,用万峰从山上砍的杉木打造的双人床,不说百年,用个三五十年必定结实耐用,防虫防潮防腐,尤其杉木柔软方便切割加工,打出来的家具样式好看,林翠结婚这架双人床便费了林福贵好些功夫。
坐在床边的林翠紧紧盯着门框,待男人微微躬身迈入,身躯填满整个门框仍显得拥挤时,目光不由得闪烁。
自己挑的男人,总不能一辈子守活寡。再说了,难不成这人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脑海中翻江倒海般挣扎,林翠轻抿红唇,深呼吸一口气:“万峰同志,你过来吧,我们结婚快一个星期了,得,得履行夫妻义务。”
夫妻义务?
万峰凝神思量需要自己出力的地方,下地干活挣工分、砍树盖房打家具、甚至日常家务烧水...身为一名合格的搭档,万峰自认为在夫妻生活中相当卖力。
“还有什么夫妻义务?该卖力气的地方我都卖力气了。”完美符合林翠同志的相亲时提出的要求。
夜深人静,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农村里众人早早睡下,人声寥寥,随风而起的蝉鸣鸟叫响起,偶有猫儿叫.春的声音钻入耳畔,声声挠在心口。
周遭温度逐渐攀升,脸上热气四散,林翠抬手拍了拍结实的床板,努力让自己显得正义:“睡,睡觉!”
听到林翠正义凛然的一声睡觉,万峰怔然盯着她片刻,似在思考,这才迈步靠近。
冲动是魔鬼。
林翠的勇气与冲动在瞥见万峰大步而来时蓬勃的手臂肌肉与粗壮有力的大腿时烟消云散。
男人淡淡一眼瞥来,低眉垂眼间满是沉沉的压迫感。
紧张地吞咽两下,林翠不自由主往后退了退,却不慎跌入铺满床的大红色喜被:“其实,也,也可以不用了。”
“结婚是双方选择,我的要求你需要满足,你有要求我当然也会满足。”万峰从不会占搭档的便宜,既然已经选择,便要尽力。
说话间,男人靠近仿若盛着一池春色的床铺,坐到床边...
林翠呼吸一紧,双手揪着身下红色喜被,心跳得扑通作响,尤其感受到男人坐到床边,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袭来,更觉空气稀薄。
直到,咔嚓一声裂响,身下承载力道的床似乎骤然分裂,急欲下坠的身体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揽住,本能地在床坍塌之际扑往能稳住身形的男人怀中。
硬邦邦的触感袭来,林翠紧紧抱着万峰的腰,整个人跌入他的怀中,好险,没有摔倒。
......
村里人睡得早,醒得同样早。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之际,家家户户已然炊烟袅袅,吃过早饭,宋春花拎着背篓上自家地窖装了几十个红薯玉米,再上自留地摘了几根沾着晨露的黄瓜、茄子,掐两把香葱,紧赶慢赶往闺女家去。
趁着没到上工时间,宋春花来到万家,给闺女和女婿补充物资。
“翠翠...”屋里安安静静,宋春花吆喝着往里,却不见新婚小两口的身影,唯有里屋传来阵阵动静。
扬声再是一嗓子,里屋门应声而开,宋春花少有见闺女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是羞的还是热的。
“娘...”林翠漂亮的眼珠转了转,有几分心虚,“您这么早就过来啦。”
“忙啥呢,你和万峰刚起?”宋春花将背篓取下,献宝似的将物资一一拿出。
哪是刚起,是一夜没睡。
林翠心中腹诽,却难以启齿,帮着接过亲娘递来的玉米红薯和蔬菜,给收捡到储粮的灶房去:“娘,爹最近工分任务重不?有事儿还得找他帮忙。”
“最近还好,不算重。啥事儿啊?你跟你爹还客气啥。”宋春花瞧着这灶房也充盈起来,心里别提多高兴,“等过阵子田里野西瓜熟了再给你掰俩来。”
当娘的就是如此,孩子再大也不放心,总想着事事为孩子考虑周全,最好能将灶房全填满。
往日最爱吃西瓜的林翠随意点头应下,红唇张了张,豁出去了:“得让爹帮着再打一张床。”
“你们不是有床吗?”宋春花拎起空背篓准备离开,自个儿还赶着去上工呢。
“床塌了。”林翠垂下眼睫,颤颤扇动间泄出且羞且怯的赧然。
说话间,新房大门口传来动静,铁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扛着沉沉木材的万峰从外头归来。
宋春花显然无暇顾及女婿,谁让闺女轻易就抛出个炸弹呢。
“啥?床塌了?”她最是清楚自己男人的手艺,年轻时候当学徒得的本事,这些年帮着村里打家具就没有不得个好字的,怎么可能一个星期的功夫就塌了床。
小跑着赶到里屋,宋春花一眼察觉屋子过分的宽敞与空荡,本该摆放着一张大床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唯有一片木架子木块被清扫堆积在角落。
目光狐疑地在自己闺女和女婿中游移,宋春花嘴唇嗫嚅:“你们昨晚干啥了?床咋塌了?”
面色羞赧的林翠打量一眼放下木材的男人,见他一派坦然,只得咬唇作答:“是被他坐塌的。”
宋春花震惊:“什么!做塌的?”
作者有话说:
亲妈:我的亲娘哎,现在年轻人这么猛啊求收藏、评论、营养液,本章继续掉落100个红包,要上夹子了,下一章更新在11号23点【下本开《筒子楼一家人》求收藏,作者专栏可见】文案:林倩一家在父母头发花白之际终于摆脱破旧租房,搬进毕生梦寐以求的电梯新房。 搬新家第一天,林倩却加班猝死,意识回魂之际,对自己和家人都有诸多遗憾,父母遗憾一生错过许多机会,全家住在拥挤狭小的老破小,老黄牛般打工过着困苦生活,家人身体劳损,健康有异... 林倩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话:要是早点赚钱早点给家里买房就好了,新家还一晚没住上呢。 再一睁眼,重生回到过去。 装修漂亮的电梯新房消失,那纠缠林家十多年的踩一脚便嘎吱作响的木楼房再次困住了林倩。 九八春晚重播的歌声响起,林倩挥起拳头准备大干一场,誓要带着父母改变命运,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大干一场,发家致富不在话下,却被母亲塞进一根真知棒:“倩倩,吃了棒棒糖记得写作业,今晚电视可不能看太晚,晚上八点之前必须上床睡觉,开了年就是六年级下学期了,初中可得好好考。” 重生回到小学六年级的林倩:“...麻了。” 看看爸爸现在的大货车司机工作收入还勉强过得去,妈妈在工厂医务站护理,距离工厂倒闭,下岗还有两年时间,家中存款还没被亲戚借走,二十年要不回来,外婆还没有在做工时遭遇意外… 一切都还来得及。 而自己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小升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