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快脱敏了 “你可以准
希娅没被禁足。
她依旧可以在荆棘城堡内自如地来往, 仍然可以骑马前往赫尼山谷。
原本养在后苑马场的火红小马芙蕾雅被人吩咐带了过来。
角楼后围起了新的养马场,塞西尔大公的黑马也被带了过来,和芙蕾雅同吃同住。
黑马已经习惯了编辫子, 也无奈地接受了芙蕾雅喜欢从隔壁房间探头过来嚼它的鬃毛。
但希娅踏不出城堡一步。
她连城内服装店都去不了。连带着奥黛特也被变相软禁, 一个月只能出去两次。
尤里乌斯侯爵笑得无奈又讨好:“小姐,殿下已经很仁慈了。”
能从大公殿下怒火中全身而退的只有希娅。
连让娜夫人都在城堡门口被晾到了凌晨,又冷又饿, 最后颜面尽失,逼的欧仁妮小姐发了火她才肯走。
而希娅在众人面前打他、骂他、闹到流产、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求分手,害得殿下在大臣贵族们面前丢脸——
结果她照样还能好好住在角楼, 没有任何惩罚, 连汇票、金币也全都送了回来,家族珠宝依旧放在角楼中, 衣食供应一样不缺。
前几日该发奥黛特·莱拉夫人的年金了, 大公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签了要从他私账里走的支出。
大公对着希娅只能小发雷霆。
而日子不好过的变成了众大臣,每日晨会都要对着大公的冷脸,稍有话说错了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嘲讽;泽布公爵更惨, 又被扔出宫廷,离开的屁滚尿流,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谁还敢再打听这桩分手绯闻,一个个都只想保住自己饭碗了。
希娅又闯了月桂宫好几次,塞西尔都见了, 也不管有没有大臣在。
他把相框放倒, 平静地看着她像炸毛的猫一样质问为什么不放她走, 为什么她连城堡都出不去。
希娅摔了月桂宫许多东西,名贵的东方瓷器、鎏金烛台、镶着宝石的螺杯、贝母蘸水笔全折断······她像桌面清理大师一样顺便扫荡了壁炉上摆着的二十来个法贝热彩蛋,精细的珐琅釉面摔得粉碎。
这些是来自沙皇的馈赠, 在小小的蛋面上做出工艺繁复的巧思造型,每一个都价值过亿。
有一枚便环绕着黄金荆棘,内里镶嵌着小型荆棘冠冕,还有一枚更做成了月桂树造型,以不计代价的翡翠刻出一片片叶子。
奥黛特和米戈涅贴着墙角,看得胆战心惊。
米戈涅捂着藏在胸口的家族印章和大公殿下的私章,心想还好他藏得快。
塞西尔平静地看着她发脾气,等希娅累得喘气的时候,他看着地毯上、还闪着宝石光芒的法贝热彩蛋尸体们,终于幽幽开了口,“你其实可以把它们都带走的,我很乐意赠送给你。”
希娅捡起荆棘蛋朝他扔去,塞西尔灵活地躲开了。
他站起身来,看着一片狼藉的书房,却笑了:“你的身体看来恢复得不错,很有精力。”
希娅抬起头,和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对视,他问她:“萨洛梅医生怎么说?你可以准备下一次怀孕了吗?”
希娅突然脱力。
她在生气,被逼的像泼妇一样大吵大闹。
而他在评估她的身体是不是可以孕育下一个孩子了。
“塞西尔,我说分手,不是在和你闹脾气,也不是在和你玩情/.趣。”她几乎喘不上来气,她脊背上流的汗都在发冷,“我是认真的。”
塞西尔快对分手两个字脱敏了,他依旧浅浅笑着,回答:“······我也是。”
他坐在书桌后,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下次你可以晚上来,在月桂宫留宿。我会更欢迎。”
希娅离开了,留下了一片狼藉,这几次都是如此。
米戈涅面不改色地安排侍从进来打扫、从库中搬来新的摆件。
壁炉上摆上了新的法贝热彩蛋,米戈涅也从书信大臣手中接过了一封来自遥远海城的来信,来自自告奋勇的泽布公爵。
*
四匹高头大马拉着一架华贵的马车奔驰在宽阔的国道内,身旁是九人一组的护卫队,一人领队、两人在前做头阵,其余,六人分开在马车中后端。
身着轻甲与白金长袍的亲卫们训练有素,时刻警惕。
前方就是大公国的首都阿尔忒弥斯,最前方领队的近卫队长阿凯斯率先发现了前来迎接的仪仗队。
他勒马放慢了步调,恰恰好落在马车车窗旁,其余亲卫立刻上前补上他的位置。
“洛芙夫人,前面就是阿尔忒弥斯了。”阿凯斯声音雄浑,虽然在叫着洛芙夫人的名字,话却不是对她说的。
“知道了。”泽布公爵的声音响起,简单回应。
泽布公爵打开车窗,撩开窗帘,示意洛芙夫人向外看。
洛芙夫人望去,她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女性,面庞和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皱纹,脸上常年挂着一层淡淡的忧愁,眉头微皱着无法舒展;一看便是既没有金钱滋养也没有在婚姻生活中得到善待的贵族女性,而这样的贵族女性在帝国内太常见了也太普遍了。
但是泽布公爵却不敢有丝毫轻视,他很清楚这位洛芙夫人的重要性,这几乎是他请来的救星。
在一望无际护林尽头的,便是阿尔忒弥斯;
整个都城围绕中心最高的荆棘城堡而建,有着千年历史荆棘城堡威严耸立,尖角式建筑仿佛能戳破天际;
从它身上,能看见多个时代风格绝妙的混合、精细的修缮,它见证着这座宫殿、这座都城、这个公国的所有者——温特米尔家族的兴盛繁荣。
而洛芙夫人此行的终点便是荆棘城堡。
“等下见到您,希娅小姐一定会非常开心的。”泽布公爵微笑着说,也是变相的提醒。
阿蕾德丝·洛芙夫人并未因他这句话而变得轻松几分。
三年前出现在她家,把大女儿带走的泽布公爵再度到来,他带来了温特米尔大公的亲笔信,信上加盖着一度令人闻风丧胆的私印,威名赫赫的金色雄狮与荆棘。
信中的大公言辞有礼,只是请洛芙夫人前往阿尔忒弥斯探望希娅,别的什么都没说。
余下的部分交给了泽布公爵一路上缓缓道来。
泽布公爵想象中的洛芙夫人应该是开心的、骄傲的,毕竟她有着这样出色的女儿,为整个家族带来荣誉和金钱的女儿。
洛芙伯爵、她的丈夫多无能都没关系,希娅小姐背后的大公总会为她们打点好一切。
毕竟洛芙伯爵的存在,是为了让阿蕾德丝成为伯爵夫人,希娅成为伯爵小姐;而伯爵没了,依附着男人爵位而存在的贵族关系便会荡然无存。
这是社会的潜规则,当一个家里有男人活着时,爵位便会毫无疑问地封给他。
洛芙小姐对家里人几乎是不闻不问,她的厌恶溢于言表,就连伯爵犯错她都不求情,随便大公如何处置。但大公自然有他的思量,一个家庭有爵位的贵族小姐,哪怕出身低,也比平民好听多了。
她唯一尚有感情的便是母亲。每年母亲生日都会寄钱寄首饰回去,也会常常和母亲通信。
但泽布公爵面前的洛芙夫人是哀愁的、是被磋磨到毫无神采的中年女性,她很疲累。
在来的路上,泽布公爵便已经告知了她来龙去脉,他言辞粉饰,只是说希娅小姐和大公起了一点点小冲突,小姐现在想不通,想到您常常写信给她,请她帮忙做着做那,所以想请您过去劝一劝。
他还记得洛芙夫人的神情,她愣怔,她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她说:“我一年只写一封信给希娅,就是在她生日前,祝她生日快乐。”
话还没说完,她便闭紧了嘴,再也不开口。
“夫人,”泽布公爵想在抵达荆棘城堡之前探口气,他在宫廷浮沉多年,只想给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为了您自己,也为了您的女儿希娅小姐,我劝您还是好好开解一下她——与大公殿下作对,吃苦的必然是她。”
“大公也许有做错的地方,”远离了宫廷又不在大公眼皮下,泽布公爵胆大了几分,甚至敢为了安抚母亲的心而说大公可能有错了,“但他是大公。”
这就说明了一切。
泽布公爵顿了一顿,想到了大公交代的任务,他又组织了一下言辞,弱化了某些行为。
“希娅小姐拒绝履行她的义务,”泽布公爵称,“但是夫人,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因为希娅小姐的到来,大公免除了洛芙家族的债务,甚至赠送土地和贵族头衔。这也是为什么您和希娅小姐、还有您其他的孩子此刻还能安然无恙。”
“有些事情上,希娅小姐没有拒绝的权利。”残忍地事实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揭开。
阿蕾德丝·洛芙闭上了眼,她嘴角拉起一抹冷笑,和希娅一模一样,她说:“我亲爱的丈夫,就如这个世界上所有不能亲自卖屁/.股的男人一样,自私虚伪。”
她再度睁开眼,绿色眼眸直直望向喋喋不休的泽布公爵,像是在骂洛芙伯爵,又好像骂了很多人。骂了所有从中获利的男人。
她微微昂着头,目光从上落下。她的疲累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犀利的嘲讽。
在那个瞬间,泽布公爵猛得想到了希娅。
他闭上了嘴,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建议,甚至隐隐感觉他惹了大麻烦。
阿凯斯队长和仪仗队的领头人打了照面,仪仗队将洛芙夫人一行领进阿尔忒弥斯城内。
马车上悬挂着威敏斯特大公的族徽,纯金打造的狮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威严无比的宣告着他们的地位。
路上的行人拥促在一旁,带着敬畏地看着这一行人;高大的骑士们井然有序地形成分隔带,隔开马车和行人的视线,不容窥视。
洛芙夫人半倚在车窗旁,双眼空洞的看着格子窗中透出的街景。
“大公殿下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那般残忍无情,”泽布公爵还是忍不住为他的主人说话,“至少对希娅小姐是如此。”
洛芙夫人面无表情,甚至撇过了眼。
洛芙夫人没有幻想过自己会受到优待,贵族的傲慢她早有领教,但是下车的阵仗让她一愣。
一个有些过分好看的年轻男性站在正前方,他的身后跟着众多白金长袍的亲卫以及身披勋章绶带的几位贵族。
身边的泽布公爵却和护卫队所有成员一齐行礼:“大公殿下。”他们毕恭毕敬。
温特米尔大公一头金发,灿烂如同初升的朝阳,身材高大挺拔,胸膛宽阔,像是最坚实的依靠。
他亲自迎接情妇的母亲。
泽布公爵猛然又觉得自己做对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