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支持 四千字更新
“恭喜你, 手术很成功。”沈意棠笑着俯下身去安慰沈国庆,知道他现在刚做了手术,耳朵疼, 可能听不见。
还贴心地和沈国庆打着手语:“医生说你只要住四五天院就可以了。”
沈国庆抿嘴一笑,还错眼看向苏映柔笑了笑,费力地打着手语和她交流。
沈意棠在旁边解释给苏映柔听:“国庆让你别担心, 他不疼。”
苏映柔笑着点头, 眼眶里却酸涩得很。
国庆这孩子永远都这么懂事贴心, 明明是他做手术, 却还要来安慰她这个不成器的妈。
苏映柔在心里暗暗发誓, 她一定要变得坚强和更有担当起来。
石向阳见沈国庆忽略自己, 有点不高兴。
拎着装着饭菜的保温饭盒挤到沈国庆跟前:“国庆, 爸给你做了饭, 还给你熬了鸡汤,你待会儿多喝点。”
沈国庆隐约听到一点声音,但是因为刚做了手术, 耳朵疼,脑子还有点嗡,所以听的不太清楚。
石向阳却有点着急了:“这孩子咋没反应?不会做了手术还听不见吧?”
苏映柔冷冷瞥着他, 连怼他的话都不想说了。
石向阳有些心虚, 脸上挤出一个笑:“我关心儿子呢。”
正在这时, 李秋月的声音忽然从外边传了进来。
“向阳、映柔, 听说孩子做手术,我来看看孩子。”
李秋月穿着一身鲜亮的列宁装,长头发用手绢半扎着,露出光洁秀气的额头和眉眼。
脸上笑盈盈的模样,让石向阳看着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
要是苏映柔脾气有李秋月的一半好, 他们之间也不至于越吵越厉害。
“秋月,咋能麻烦你呢?”石向阳笑着迎上前:“你工作不忙啊?”
“我请了假。”李秋月笑着说:“供销社卖货,肯定要比文工团琐碎、辛苦点。但我已经适应了。”
这话说的石向阳心里过意不去,因为他都答应了要帮李秋月安排进文工团里。
可是最后帮李秋月安排工作的人,还是李秋月的远房亲戚李淑芬。
“孩子咋样了?”李秋月凑到沈国庆跟前:“听说做耳朵手术?能恢复正常吗?”
“关你啥事儿!”苏映柔知道李秋月不安好心,没好气的怼了回去后,又看着石向阳:“你要和李秋月聊天亲热,就滚出去,别让孩子看了笑话。”
石向阳本来要发脾气,可是发现苏映柔眼神冰冷,没有一点温度。
再转眼看了看站在病房里的沈意棠和陆毓华,石向阳脸上挂不住,见李秋月还想凑上前和沈国庆说话。
下意识拽住李秋月的手,把她往病房外面拉:“抱歉啊,秋月,孩子刚做完手术,精神不太好。今天就不招待你了。”
面对石向阳的逐客令,李秋月神色有些难堪。
转眼又笑起来:“没事儿,孩子的事重要。”她把手里的保温饭盒递给了石向阳:“特意给孩子熬的粥,刚做完手术,得吃清淡点。”
石向阳觉得李秋月真温柔,脸上的表情有些愧疚。
李秋月见目的达到,这才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啊,你有空把饭盒给我送来供销社或者宿舍都成。”
李秋月这是故意留下饭盒,想让石向阳主动去找他。
可惜没打听到沈国庆耳朵能不能恢复?
李秋月心里还有点遗憾。
石向阳拎着李秋月熬的粥走进来:“国庆,你秋月姨给你熬了粥,你吃点不?”
沈国庆这会儿麻醉剂还没过,人昏昏沉沉的躺在病床上睡觉。
沈意棠正在给他弄走点滴的开关,闻言回头看了眼石向阳。面对沈意棠清冷的双眼,石向阳有种小心思被拆穿的窘迫。
下意识对沈意棠讪笑,又扭头看着苏映柔:“秋月也是好心。”
“那你吃呗。”苏映柔面无表情:“你这么珍惜李秋月的好心,那你可别浪费了。”
“你看你这人,你说些啥呢。”石向阳表情讪讪。
最后李秋月熬的粥,石向阳也没敢吃。
如果是平时,苏映柔肯定要和石向阳吵架;但是今天没吵,也没在意石向阳对自己的态度。
石向阳心里更慌了,那粥放到晚上都没人吃。
但石向阳觉得浪费粮食可耻,又偷偷的给李秋月送了回去。
苏映柔知道了也装不知道,她现在在等一个离婚的好时机。
所以根本不管石向阳和李秋月到底在干些啥,她只想搜集对自己离婚的证据,免得到时候这两人还倒打一耙。
沈国庆在医院打了几天点滴后,做手术的伤口也渐渐消炎了。
耳科医生每天早上给沈国庆拆纱布换药的时候,古老就拿着消毒的银针过来,给沈国庆针灸。
沈国庆肚子上依旧扣着一个艾灸盒,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肚脐眼那里有股暖流窜遍了全身。
而且古老给他针灸的时候,虽然穴位有点疼,但是他也能感觉到穴位处的经脉在一跳一跳的修复。
转眼沈国庆就出院了,包满头的纱布也拆掉了,换成了简单的纱布贴,只敷在动了手术的伤口上。
而且他感觉自己的听力也一天比一天好。
现在大家和他说话,他已经能完全听清楚了。就是有时候别人说话大声了点,会震得他耳膜疼。
“这是正常反应,他耳部的伤口,大概要过一两个月才会彻底不疼。在半年内,你们和他说话都要小声点,免得把耳朵震坏。”耳科医生见沈国庆没啥大碍,就打算回去了。
但是离开前,仔细给苏映柔和沈意棠他们说了注意事项。
“师姐,真是太谢谢你了。”苏映柔握着耳科医生的手说:“等国庆好了,我带着他去京城拜访你。”
“咱俩的关系还说这。”耳科医生拍了拍苏映柔的肩膀。
在军区医院给沈国庆治疗耳朵这几天,她也见到了苏映柔被困在这段糟糕婚姻中,有多难受。
离开前,耳科医生轻轻摸了摸苏映柔的头说:“小苏啊,婚姻不是人生的全部。更何况如今都是新社会了,咱们女同志也能自己当家做主了。”
“你想干啥就去干吧,师姐支持你。”
耳科医生的话,让苏映柔心里酸胀。
她眼睛红着,脸上却带着笑:“我知道了师姐。”
送耳科医生离开的时候,苏映柔还悄悄送上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等看着耳科医生上车离开后,苏映柔这才回头看着古老:“老家送来的老黄酒,今天下午就到。”
这个年代路途遥远,交通也不发达。
平时邮寄一些干货和衣服啥的,邮局就能寄,虽然时间久,但也不碍事。
酒这种东西,一不小心就会碎。
所以是苏映柔亲妈王楠在退休后,亲自护送过来的。
坐了两三天的绿皮火车,一坛子几十年的陈年老黄酒,终于安安全全地送到了部队家属院。
当酒坛上的泥封被揭开,一股浓郁醇厚的黄酒香瞬间扑鼻而来。
古老顿时喜的眉开眼笑:“这坛老黄酒少说也有三四十年了。”
“那可不。”苏映柔的亲妈王楠爽朗一笑:“这可是我们村里的老人家结婚那天埋下去,打算过六十大寿时再挖出来,招待亲戚的好酒。”
为了弄到这坛酒,王楠不仅花了大价钱,还求了那个长辈,才弄来一坛子。
“您尝尝味道咋样?”王楠笑着打了一碗酒,递给古老。
古老接过就开始品尝:“好酒,好酒。”
年份越老的黄酒口味越醇厚香甜,而且一丝辣味都没有;喝进嘴里绵柔甘醇,五脏六腑也非常舒坦,不像白酒那样辣喉还烧心。
但是老黄酒喝多了比白酒还醉人,古老想着要给沈国庆针灸。
所以也就稍微解解馋,没喝几碗就把黄酒又封了起来。
晚上是在苏映柔家里吃的饭,吃过晚饭后,沈意棠他们坐了一会儿也就回家了。
沈国庆见姐姐离开,也跟着起身离开。
王楠见状,没说话,还安慰苏映柔:“国庆那孩子从小跟着姐姐长大,依赖姐姐也很正常,你别伤心。”
“妈,我不伤心。”苏映柔笑着说:“小棠对国庆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棠全家都是我们家的恩人,我哪里会生气啊。”这是苏映柔的真心话,而且把沈国庆留在家里,她还担心万一石向阳脑壳发昏,又把李秋月带回来咋办?
“这几天咋没看到向阳?”王楠又问:“你和他是不是出了啥问题?”
以前她在江南机械厂里当钳工,男人又常年在部队上,所以苏映柔从小是在北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他们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会把孩子接回去。
石向阳和苏映柔结婚时,他们当时看石向阳挺靠谱,觉得对方人品还不错。
这些年苏映柔也没把婚姻里的苦水倒出来,说给娘家人听。
所以王楠一直认为女儿婚姻幸福,可是今天一来就发现了不对劲。
沈国庆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情,石向阳也不怎么归家。
更别说她这个丈母娘千里迢迢跑过来,作为女婿的石向阳也仅仅是打了个照面就匆匆离开了。
“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受委屈了?”王楠的话,瞬间让苏映柔哭了出来。
只有在亲妈面前,苏映柔才会露出自己脆弱的那一面。
王楠搂着哭泣的女儿叹气,其实早该猜出来了。
自从知道外孙国庆是因为石向阳的疏忽大意,才被敌特调换后,王楠就对这个女婿有了猜测和不满。
如今听说石向阳是为了一个女人,才搞出这么大的事,王楠都快被气死了。
“别怕,妈给你撑腰。”王楠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柔声哄道。
夜风寒凉,沈意棠感觉这两天似乎又开始冷起来了。
她一早就洗漱好,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
陆毓华洗漱回来,就见妻子像蝉蛹一样把自己裹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头发蓬松,脑袋顶上还有细碎的头发翘起来。
“很冷?”他问。
“还行,等你上来就不冷了。”沈意棠只有在冷起来的时候,才会喜欢这个男人的怀抱。
否则平时抱一会儿,就会被他滚烫的体温给烘出一身汗来。
陆毓华听着妻子的话,眼眸越来越深。
他关上卧室门,打开去衣柜顶上拿计生用品的时候。
就听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敲门声,还伴随着沈国庆的声音传来:“姐,姐夫,你们睡了吗?”
“还没呢。”沈意棠大声回答。
陆毓华拿计生用品的手一顿,等把计生用品揣睡衣兜里后,他这才上前开门,目光沉沉地睨着沈国庆。
沈国庆抱着枕头的手一顿,觉得姐夫不太欢迎他。
沈国庆迟疑片刻,仰头冲姐夫笑了笑:“姐夫,我有事儿想问姐姐。”
话还没说完,沈国庆就从陆毓华身边的空隙处,抱着枕头钻进了门里
沈意棠看他这架势,以为沈国庆要和他们一起睡。
正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就听沈国庆问:“姐,你说妈妈是不是要离婚?”
沈国庆嘴里的妈妈,自然指的是苏映柔。
沈意棠闻言愣住:“你听谁说的?”
“我看出来的。”沈国庆没瞒着姐姐:“我想她肯定是因为我,才一直没离婚的。”
哪怕到了现代社会,很多父母离婚,对孩子造成的伤害都很大。
更别说六七年代了,这个时代父母离婚,孩子要被嘲笑。离婚的妇女同志,也会被那些老古板嘲笑。
沈意棠从床上坐起来,对着沈国庆招手:“你问我,是不是心里已经有啥想法了?”
沈国庆抱着枕头挪到床边,但没爬上床,而是在姐夫黑沉双眸的注视下,默默站住了脚:“我支持她离婚。”
“我不愿让她因为我受委屈。”沈国庆实话实说。
苏映柔对他很好很好,他也慢慢接受了苏映柔。
但沈国庆也不愿意苏映柔因为他刚被找回来,明明过得很痛苦,却一直不愿意离婚。
“好孩子。”沈意棠俯身去揉沈国庆的脑袋:“如果真有那一天,你站在她身边支持她,她肯定会高兴的。”
……
作者有话说:
晚上六点还有更新,看我能不能写到苏离婚的情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