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手术 五千字更新
在国营饭店吃过中午饭后, 沈意棠又开车送两个医生回了军区招待所休息。
沈国庆做手术的时间,就定在明天早上。
但是从今天开始,沈国庆就要在古老这里接受针灸治疗。
沈意棠看着沈国庆满脑袋都扎着银针, 肚子上还放着艾灸盒的时候,没忍住笑了起来:“跟个小刺猬似的。”
苏映柔心里本来挺难受,听沈意棠这样说, 顿时笑了起来:“是个温柔听话的小刺猬。”
是呀, 给孩子治病, 有啥好难受的?
心里应该高兴才是。
沈国庆躺在那里扎针的时候, 苏映柔还翻开手里的头部穴位图。
一边照着沈国庆头上扎的穴位, 一边拿着铅笔在头部穴位图上画着圈圈, 上面还按照扎针的前后顺序, 写上了1、2、4……等数字。
苏映柔打算回家后, 按照穴位图上的扎针顺序,先在自己脑袋上扎针试试。
古老扫了眼苏映柔手里的头部穴位图,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又扫了扫放在房间角落里的那坛老黄酒。
这是苏映柔当年和石向阳结婚时,苏家人给她准备的陪嫁之一。
将近三十年的老黄酒,口味醇厚甘甜, 就算在江南地区也很难品尝到这等美味的好酒。
于是古老对苏映柔偷师学艺的事情, 也就睁一闭眼闭一只眼了。
偶尔苏映柔记错了下针的顺序, 古老还会轻咳一声, 给她指出错误来。
让她注意下针的力度和深浅,还有银针扎进穴位里,身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苏映柔一脸感激的看着古老,古老没说话,仰头喝了口灌在酒壶里的老黄酒, 舒坦又享受的眯起眼睛。
“对了,明天早上做手术前,先来我这里扎针。”古老在沈意棠和苏映柔带着沈国庆离开时,忽然说:“早上针灸的效果更好。”
“为什么?”苏映柔下意识问道,在给沈国庆治病方面,她是半点都不敢马虎的。
古老瞥她一眼,淡淡开口:“早上人体精血充沛,在这个时间段针灸,能促进气血循环,发挥针灸的最佳效果。”
苏映柔点头,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了这个知识点。
然后笑着说:“今天辛苦您了,您老先休息,晚上我做好饭,再来请您老。”
古老摆了摆手,没说话。
苏映柔看古老爱喝老黄酒,又笑着说:“我已经拍了电报回老家,让亲戚再给你搜罗几坛子年份更好的老黄酒。”
古老双眼瞬间眯起来,他也是江南人。
只不过早年战乱的时候,一家子都死在了敌人的炮火下。要不是他师傅逃难的路上救了他,他也活不到现在。
古老这些年都生活在北方,年轻时也曾回过老家,可是村子里的人都死绝了。
解放后搬去村子里定居都是别的地方的人,古老在老家再也找不到一个认识的人,心里伤得厉害,这些年再也没回去过。
如今又喝到了小时候只存在记忆里的老黄酒,古老心里添了几分惆怅,也开始想儿时的父母亲人和家乡了。
夕阳一寸寸的往下落,很快就隐进了地平线里。
晚上七点的时候,苏映柔和沈意棠整治了一大桌菜,请古老和耳科专家来吃饭。
陆毓华还把家里珍藏的茅台酒也给拿了出来。
古老爱喝酒,无论是老黄酒、还是茅台,都喝的美滋滋。
吃过了晚饭后,他们又把古老和耳科医生送回了军区招待所。
等沈意棠他们再回到家里的时候,月亮都挂老高了。
“明天我请了一天假。”陆毓华一边兑热水,一边说:“国庆做手术,估计得在医院住好几天。”
兑好了热水,他又把沈意棠洗澡的毛巾,丢在了水里:“研究所要是忙不过来,我们俩轮着去医院照顾国庆。”
“行啊,你和我,再加上苏映柔,足够照顾国庆了。”沈意棠拿着换洗衣服凑过去:“陆毓华,我真的好喜欢你事事为我考虑的模样。”
沈意棠靠近他怀里,眉眼弯起来,笑盈盈的时候星星便落在她璀璨的眼睛里:“特别有男子气概和担当,我喜欢死了。”
陆毓华呼吸一顿,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触碰着沈意棠漂亮的眉眼:“这是我该做的。”
沈国庆是他小舅子,家里有事,总不能让沈意棠一个人忙上忙下。
沈意棠这么努力的生活,想让身边的人都过得更好。他作为丈夫,自然要为妻子分担。
家里有事,还跟个隐形人似的啥也不帮,那还是男人吗!
而且医院离家属院也不远,他最近也不出任务、不下部队。
能一天三顿地给沈国庆送饭,沈意棠也就不用向研究所请假了。
陆毓华懂沈意棠的抱负和理想,也懂她对家人的担心。
看着妻子笑盈盈的模样,陆毓华垂头靠近,男人的额头轻轻贴在了沈意棠的额头上:“你可是沈工,为你服务是应该的。”
男人的额头比较烫,体温也比她高一些。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唇畔,沈意棠被他弄的有些痒。干脆垫起脚尖,在男人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陆毓华眸光火热,伸手捞住想离开的沈意棠,高大挺拔的身躯也压了过去。
装在桶里的洗澡水被撞得四溅,不停摇晃。
身体也逐渐苏醒,沈意棠被眼前的画面灼烧的心跳加速。
因为沈国庆今晚陪着苏映柔,所以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毓华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男人的动作利落而性感,在沈意棠脑子发蒙的时候,居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舌。
湿润滚烫的嘴唇贴着嘴唇,两人呼吸交错,陆毓华将她搂的更紧。彼此的身体都告诉他们,喜欢对方的触碰。
陆毓华轻咬着她的耳朵,呼吸灼热,颤栗间在她耳旁出鼻音。
声音不平常的淡漠低沉,喘着气的声音勾的她敏感的瑟缩,想离男人的呼吸远一些,又似乎想更近一点。
男人的掌心捧着她的脸逼近,春天才刚开的柔嫩花朵,便被碾碎。
沈意棠眼神迷离,心脏像是在瞬间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直到双眼里浸了泪,鼻尖和嘴唇也变得红艳艳……
沈意棠最后是被男人抱着回卧室的,因为她腿有些软。
好在今晚兑出来的洗澡水没白费,将她整个人都清洗得干干净净,浑身上下都带着氤氲的水汽。
沈意棠看着男人跪在她面前,帮她穿衣服。
两人距离靠的很近,哪怕男人早已洗漱好,穿上了长裤。
可是隔着军绿色的长裤,沈意棠仍然能感觉到男人大腿上的肌肉结实。
很多时候,两人的夫妻生活从一开始的温柔亲近、到后来的疯狂索取。
沈意棠每次都能感受到男人劲瘦的腰身、和大腿有多紧绷,肌肉线条有多流畅和俊美。
沈意棠用小指勾着男人粗粝修长的手指,懒洋洋的说:“就这样吧,我困了。”
她滚到男人膝盖上,声音还软着:“你抱着我睡。”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她都不爱被人抱着睡;嫌热,嫌男人浑身肌肉硬邦邦的。
可是今晚她舒爽,所以愿意让男人抱着睡。
可是睡着后,又开始嫌热,从男人怀里滚了出来。
陆毓华睁开眼,将沈意棠重新搂了回去。
沈意棠热得不行,在睡梦中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开,最后是被热醒的。
却发现男人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她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攀附着陆毓华不说,还踢了被子。
让陆毓华大半个身子,都露在被子外面。
她自己倒是把被子裹得死死的,沈意棠困的厉害,也没多想,掀开被子给陆毓华盖上后,又闭眼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起床号刚吹响,沈意棠就睁开眼睛起床了。
昨晚男人没纠缠太久,他们在熄灯号之前就睡了。
所以今天沈意棠精神抖擞,带着沈国庆去照古老针灸的时候,她脸色红润,眉眼满足。
陆毓华还是那副冷漠寡淡的模样,军装穿在他身上;眉眼凌厉,身形挺拔稳健,让家属院那些嫂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小棠和陆旅长长得可真好看,一家人走在家属院,就像一道漂亮的风景线。
让人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
“国庆也长得好,以后长大不知道又要勾走多少小姑娘的心。”张爱花忍不住感叹。
李秋月路过的时候,正好听见这话。
眼神也看向沈意棠那边,当她看到苏映柔满脸笑意的牵着沈国庆的手,眼神还盯着沈国庆耳朵上的助听器看了又看。
长得俊有啥用,还不是个聋子。
石向阳一家三代都是单传,有这种残缺的儿子,心里会不会想要一个健康的儿子,来继承家业?
李秋月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她记得以前石老爷子也经常感叹没多生几个孩子,她前几天还去医院检查了身体情况,还能生。
李秋月想到这里,脚步也变得雀跃起来。
没走两步,就看到石向阳从外面回来了。
虽然风尘仆仆,可是眼睛看到李秋月的时候,石向阳脸上下意识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来。
“你着急忙慌的干啥去?”李秋月笑着迎了上去。
“国庆今天做手术,我回来看看。”石向阳的话,让李秋月脸上的表情僵住。
石向阳着急去医院,就把手里的罐头塞进了李秋月手里:“你吃吧,我空了再来看你。”
李秋月拿着水果罐头,目光阴沉地盯着石向阳快步跑远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石向阳赶到医院的时候,沈国庆已经进了手术室。
沈意棠、陆毓华还有苏映柔和古老几人,都站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国庆的手术,大概要做三四个小时。
虽然知道能成功,但沈国庆躺在手术室里的时候,几人还是有点担心。
“咋样了?”石向阳大步走过去,问道:“孩子手术能成功吗?”
他身上还穿着下部队时的军装,浑身都是脏兮兮的泥浆,脸上也带着担心着急的表情。
这样子看石向阳,其实很像个称职的父亲。
但苏映柔知道,他只是擅长装模作样罢了!
真要关心国庆,哪里能等到人都进了手术室,再风尘仆仆的跑回来啊。
“你这个爹,当的可真轻松。”苏映柔满心怨言:“平时需要你的时候,找不到人。不需要的时候,你倒是很会做样子。”
石向阳皱眉:“我刚回来,你说话能别这样夹枪带棒的吗?”
“不能。”苏映柔扫了他一眼:“你真要关心孩子,就回去给孩子做点清淡的饭菜,中午拿到医院里来。”
“时间还早,我再等等。”石向阳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觉得十点多回去做饭也来得及。
苏映柔没管他,坐在了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低头开始翻看今天记下来的穴位图。
古老说了,沈国庆针灸的穴位图,除了听宫、听会、翳风和耳门几个穴位外,
每天还要配合合谷、中渚、太冲等几个穴位换着扎,以根据病情的进度改变施针的手法。
所以苏映柔只要有时间就会背古老交给她的穴位图。石向阳看她低头不说话,只顾着翻手里的穴位图。
不由得皱眉说:“你不是西医吗?看这玩意儿能看得懂吗?”
苏映柔无视石向阳的话,专心背穴位图。
石向阳觉得她当众给自己没脸,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和你说话呢,国庆的病到底能不能治好?”
“能又咋样?不能咋样?”苏映柔抬头看石向阳,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质问。
“我能咋样。”石向阳心虚,他就是想要个健康没有任何残疾的儿子。
但沈国庆被调换,是因为他失职。
他没脸这样说。
苏映柔看透了石向阳心里的想法,冷笑一声没说话。
石向阳脸上挂不住,就转头问陆毓华:“咋样?你是他姐夫,你肯定知道他的病能治好不?”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你如果没失职,也不用问别人。”
石向阳臊得不行,还想解释:“我……我是下部队忙去了……”
“行了,没人想听你的解释。”沈意棠早就看不惯石向阳这种人了,忍不住怼道:“国庆是你儿子,你真要关心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病情。毕竟你爸在外省,都会天天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还给国庆找了老中医过来看病呢。”
石向阳恼羞成怒,却不敢把脾气发出来。
因为陆毓华眼神冷冷地盯着他,石向阳知道自己打不过陆毓华,而且职位也不如陆毓华,只能低头生闷气。
当他看到苏映柔还低着头看穴位图的时候,心里火气‘蹭’的窜上来。
但他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敢发作。
石向阳忍耐着性子,坐到苏映柔身边,小声解释:“映柔,我和秋月真没啥。她哥临死前拖我照顾她,我只是在尽战友的义务和责任。”
苏映柔没说话。
石向阳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忍了忍又说:“以前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小气了?”
苏映柔就算不在意了,也被石向阳这话给气的够呛:“你倒是大方,为了照顾李秋月,连自己刚出生的孩子都给弄丢了。你大方,孩子刚找回来,你也忙着照顾李秋月,对孩子不闻不问,你对李秋月可真够大方的!”
“苏映柔,你有完没完?”石向阳气急败坏,像是被人踩住尾巴的猫。
苏映柔站起来,目光淡淡的盯着石向阳那张涨红又愤怒的脸,淡淡的说:“滚。”
……
石向阳浑身一僵,从结婚到现在,苏映柔从没用这么冷漠尖锐的态度和他说过话。
哪怕从前苏映柔为了李秋月和他大吵大闹,也是委屈的红着眼眶,默默憋下自己的情绪。
现在的苏映柔让石向阳感到陌生,又觉得有点害怕。
“映柔……”石向阳靠近苏映柔,下意识解释:“我和李秋月真的没啥,我真是看在她哥的面子上才帮她。”
“哦。”苏映柔表情淡淡的,这些话她听了七八年了,真是听的够够的。
现在根本不想把多余的精力耗费在石向阳身上。
石向阳莫名心慌,下意识去拉苏映柔的胳膊:“映柔。”
苏映柔避开他的手,表情淡淡地坐了回去,无论是石向阳说啥,她都没再抬头了。
阳光从医院窗户照了下来,明明暖融融的,可是石向阳却忽然感觉很冷。
他低头看着苏映柔发呆,脑子里忽然一片混乱。
沉默了很久后,石向阳忽然声音干涩地说:“我回去给国庆做饭。”
直到石向阳身影消失在医院,苏映柔都没抬起头。
沈国庆的手术做的很成功,人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麻醉药效果还没过。
所以他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头上和耳朵都包着纱布,原本戴在耳朵上的助听器也去下来,放在了沈意棠的包里。
“国庆……”石向阳来医院送饭的时候,表现的比谁都着急。
但沈国庆打了麻醉,脑袋不太清醒,没认出石向阳。
反而转着眼睛在人群中,搜寻沈意棠的下落。
“姐姐。”
当看到沈意棠的那一瞬间,沈国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俊秀斯文的脸上也带着笑。
……
作者有话说:
治疗耳聋针灸的穴位,查的资料哈。有错我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