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逢生
吃过晚饭,江美娅还是要回去,李南熹劝道:“在我家住一晚吧,俩人都消消气,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江美娅摇头,“没事,我气消下去了,我回去和他谈谈也好。”关于沈庆璇,她以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能闹大,不然丈夫就没了前途,又咽不下这口气。
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分裂了一样,南书说的对,她何苦和这俩人纠缠呢?何苦呢?
李南书道:“美娅姐,要是一会谈的不好,就到我们家来。”
江美娅微微笑了一下,“嗯,好!”
姐妹俩把她送到了家门口,敲了一下她家的门,屋里的汪锡朝看到妻子回来,眼睛一亮,“美娅!这回是我不对,动存折之前,应该和你打声招呼,真的是我堂姐那边,需要急用钱。”
江美娅没理他,转身和姐妹俩道:“放心吧,你们回去吧!”
李南熹拍了拍她胳膊,带着妹妹走了,身后还传来汪锡朝的求饶声:“美娅,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动存折,绝对和你说,你要打要骂都行,就是别自己钻牛角尖。”
“那钱能还回来吗?什么时候能还回来……”
路上,李南熹忽然道:“南书,我觉得还是不能太小年纪结婚,变数太多了,你看美娅多好啊,遇到汪锡朝这样的人。”
南书笑道:“二姐,你这是在点我呢?”
李南熹握了妹妹的手,“也不是说人好不好,就是觉得大家都在变。你今年不过21岁,和树深那边,怎么也得处个五六年再谈婚论嫁。”
李南书满口应承了下来,又道:“二姐,爱情、婚姻这些东西,就是不能想得太清楚,想得太清楚,什么都不想尝试了。”
李南熹低了头,有些感触地道:“其实我现在有时候想想,还是不明白,宋霖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还有大姐和贺俊平,自由恋爱结婚,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最后竟然也崩裂了。”
“还是看人品吧,挑一个人品好的,有担当的,二姐,我看一鸣哥就很好。”
听到这个名字,李南熹脸上带了些笑意,“是,他是挺好的,人也宽和很多,就是思想负担重,总觉得自个的情况拖后腿了,你知道的,我还能介意那俩孩子的口粮吗?我只庆幸这是我们家的孩子。”
“二姐,这就‘我们家’了?”
李南熹脸一红,“我……我就打个比方。”
“二姐,我逗你玩呢!”
“南书!”忽然钱向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等到她跟前来,气喘吁吁的,像是一路跑着来的。
“钱胖,孟庆回话了吗?”李南书只想到了这个可能。
“是,说他明天就要从江市这边直接回部队了,你看明天下午能不能请个假,我们去车站送送。”
李南书有些诧异,“这么急的吗?”
“可能部队有紧急情况。”
“那孟叔叔怎么办?不是说摔了一跤,要卧床休息吗?”
钱向林道:“说是今天夜里的火车,要送到老家去,那边他叔叔帮忙照看,他出点钱。”
“那还好,我明天上午和领导请下假,我们明天在哪碰面?
“火车站门口吧!”钱向林还要值班,说了两句就走了。
李南熹这才道:“孟叔这回也真是遭罪,孟庆既然来合肥,怎么不把孟叔带到合肥来呢?在家里休养,请个邻居帮忙照顾,不是比去兄弟家更好吗?”
李南书道:“可能孟叔有他自己的考虑吧!”
这会儿,李南熹也想起来,孟晓桦是和他爸划清了界线的,叹了一声,“刚还和你说夫妻关系,你看现在,父子关系也不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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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李南书头还晕着,就起来赶公交车回单位,等上了车,又昏沉沉地睡着了,听到售票员喊春熙站,迷糊地睁开了眼,好像看到了孟晓桦,可她太困了,很快又闭了眼睛。
快到“省委”站的时候,孟晓桦轻轻推了下她胳膊,“南书,到站了。”
李南书这才惊醒,立即就要下车,孟晓桦笑道:“还没停呢,这么困,该留在单位的,怎么还回家了?”
李南书脑子还晕晕的,“找孟庆啊,不是回来好久了吗,还没看到呢!”
孟晓桦眼里的笑意敛了下去,“还在农场吧?”
“嗯,明天回部队了,从江城这边转车。”
孟晓桦愣了下,“明天吗?不是探亲假还有几天吗?”
李南书摇头,“这就不清楚了,他把叔叔送到老家去了,应该是有什么事挺急的。”这时候车停了下来,“孟哥,我先走了。”
孟晓桦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上午还是下午的火车?”
“下午。”
李南书转身朝他挥了挥手,就往单位跑去,孟晓桦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失神,他原本以为,孟庆这次回来,能缓和一点他们兄弟的关系。
没有想到,最后竟匆忙的连一面都没见上。
“为什么会在农场耽搁那么久呢?”这个问题一出来,结合南书说的那句,“把叔叔送到老家去了,”他大概猜到是爸爸出了意外。
孟晓桦刚到办公室,周厂长就过来了,“晓桦,你最近几次活动都办的不错,市里那边我帮你探了口风,范书记还有三个月就走了,他的位置,多半是你顶上,最近办事得格外谨慎些。”
“谢谢周厂长提醒。”
周韬笑道:“不客气,以后工作上我们俩多打配合。”
“好,周厂长,下午工业局那边的领导团,烦请您这边帮忙接待一下,我想去送送我弟弟,他今天回部队了。”
“行啊,没问题,你尽管去。有什么注意事项,你一会和我助理交代下。”
周厂长走后,孟晓桦坐在椅子上,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到了一点,两点,他站了起来,又一次次地坐了下去,两点半的时候,在工业局的领导到来之前,他走到了周厂长的身边。
周韬有些意外地道:“不是说去送送弟弟吗?”
“他年底也还回来,怕您这边有急事,没人搭个手。”他说的很轻松,仿佛这事确实没在他心口上,留下过什么挣扎的印记
周韬笑道:“那行,你不在,我这心里还有些没底。”
李南书这边,下午三点的时候,和钱胖等在站台上,眼看着火车来了,俩人都往前找人,最后一个瘦瘦高高,肤色有些黑的男同志拍了一下钱向林的胳膊,“怎么,还没找到人呢?”
“孟庆!”
李南书也跟着喊了一声,“孟庆,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王孟庆把她好一番打量,他印象里的南书还是一个梳着两根麻花辫,整天笑呵呵的姑娘,几年没见,现在在他眼前的姑娘似乎成熟稳重很多,就是那双望人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灵动,温和,还带着两分喜悦。
“怎么瘦这么多,南书,这要是在大街上,我都认不出你来。”又轻声补了一句,“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李南书笑道:“你这变化倒不大,嘴皮子还和以前一样利索。”
王孟庆望着她道:“这回是特地回来看你的,没成想爸爸那边出了点意外,南书,谢谢你来车站送我。”
李南书打了一下他的胳膊,“说这种肉麻兮兮的话干什么?我来送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孟庆,几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文绉绉的,弄得人都有点不习惯。”
王孟庆笑了一下,“走,我请你俩吃点心去。”
李南书摇头,“不是赶火车吗?几点的?”
“还有两个小时。”
钱向林道:“那可以吃点糕点,我来付钱,都不要和我抢,孟庆,叔叔住院花了不少钱吧,你可别打肿脸充胖子。”
王孟庆笑道:“我本来就攒了一点,请你们吃点糕点还是够的。”
等到了附近的副食品店,李南书想了想,还是道:“孟庆,我早上碰到你哥了,你这回回来,和他见了面没?”
“没,我直接去农场了,他现在顺风顺水的,我这见不见,不重要。”王孟庆转而问起南书,“你和陈树深谈对象了,他家那边,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李南书摇头,“目前也就处对象,还好,领导还没过问。”
王孟庆道:“他爸爸不帮帮他妈吗?就是看在树深的份上,这么多年了,也该伸伸手了,不然你俩前途怎么办?”又道了一句,“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和我哥一样呢?”
南书忍不住问道:“孟庆,你会不会恨他?”
王孟庆摇头,“不恨,有什么好恨的,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就当他和我爸分家了。”
李南书默默地看着他,试探着问道:“孟叔这回受伤严重吗?在亲戚家住可以吗?”
“没办法的事,但凡有一点法子,我也不会把他送到老家去了,希望我们这回任务能早点完成。”
钱向林问道:“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王孟庆微微吁了一口气,很快摇头道:“目前没有,要是真有,我肯定和你们说。你俩,真是比我哥还靠谱。”他哥消息那么灵敏,他不信哥哥一点不知道爸爸的事。
可是自始至终,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字。
沈庆璇恰好也来火车站送大姨,见到李南书、钱向林和一个有些眼熟的男同志,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人似乎是王孟庆,李南书的好朋友。
忍不住微微“哼”了一声,她以前就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李南书,后来她想明白了,因为李南书家庭条件好,大家都觉得有利可图。
她捋了一下手上碧玉晶莹的镯子,怕被人看见,很快又塞到了衣服里,自打她想通了以后,靠近汪锡朝,就什么都不差了。李南书以为将她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可是,她在绝处逢生了。